“不必。我自會保護好她。”

諾汐乖巧地點頭，默默地跟在那男子身後，不敢再吭聲。忽然，咻咻兩聲，又是兩支箭。

接著，便是一陣箭雨。兩人在狹窄的通道裏躲閃不及。也不知是誰又觸碰到了什麽機關，箭雨停止了，但兩側的墻壁開始慢慢靠近，一點一點地擠占著他們的活動空間。

那男子拉著諾汐向前跑，諾汐的腳踩到一個活動的地磚，兩人一同墜入地洞裏。

男子敏捷地觀察四周，卻帶來了一個令人失望的消息：“只有從頂上才能出去。可我們沒有任何工具，僅憑人力是爬不上去的。”

諾汐艱難地起身，伴隨著從身體各處傳來的痛感。她沮喪地說：“這剛擺脫了官兵的追殺，就到了這個機關重重的地道裏。我的命怕是要交待在這裏了！”

“不還有你那個朋友嗎？或許她能來救我們。”

“她已是自身難保。”

陷入了長時間的沈默後，那男子主動開口說：“我叫虞江偃。你呢？”

“諾汐。”諾汐小心翼翼地問，“你和這家人到底結了多大的仇啊？至於滅門嗎？”

“反正也死到臨頭了，不妨告訴你吧！曾經，我們家也算是京城大戶。可直到前不久我爹離世，他的那些夫人便因為遺產繼承之事吵得不可開交，我娘更是因此而氣血攻心，故去了。

最終我們家散的七零八落，再也不比往日了。這劉家一直與我們家有生意上的競爭，見我爹死了，便想盡一切辦法擴張勢力，蠶食我們家的資產。

我也是剛知道，分家產的事正是他們從中作梗。我懷疑，我爹的死說不定也與他們有關系。”

“你這也只是懷疑，並沒有證據啊！”

“是。所以，我並沒有要殺他們全家。況且，僅憑我一人之力，如何能滅門？”江偃接著說，“我也是在調查之中。可剛剛我來到劉府周圍準備查探，便看見了你們所見到的慘狀。”

“所以你……並非兇手？”諾汐問。

“嗯。故事就是這樣。”江偃問，“對了，你那朋友叫什麽？”

“霈妍。”

“霈妍？”江偃甚至懷疑自己聽錯了，但兒時的記憶瞬間湧入腦海。

何令儀拿著剩下的那個火把，三人走在狹長而又黑暗的地道裏，紜璽有些意識不清，喊著：“水——水——”

珝燁輕聲說：“快到了，很快就有水了。”

忽然，何令儀發現了地上的箭。他剛想蹲下撿起來，珝燁就提醒道：“別碰！小心箭上有毒！”

何令儀乖乖站起來，說：“看來這並非是普通的地道啊！”

“前面雖有諾汐為我們探了路，但很可能還有未觸發的機關。萬事小心！”珝燁說。

他們放慢了腳步，小心翼翼地向前走。不遠處，地上是一堆的箭。何令儀擔心地說：“這麽多箭！你說諾汐不會……”

“箭上沒有血跡，應該沒事。”珝燁說。背上的紜璽已不省人事。

“等等。”珝燁攔住令儀前行的腳步，說，“你看，地上有重物移動留下的痕跡。”

諾汐和江偃聽到腳步聲和對話，立刻大喊：“救命啊——我們在下面！”可是外面好像並不能聽見，兩人只聽見了自己的回聲。

珝燁說：“接下來我先探路，你跟緊。萬萬不可觸碰任何東西！”

“那你將霈妍交給我吧！”

“不必。我自會保護好她。”說完，珝燁開始探路。每一步都走得異常謹慎——

每當要走下一步時，他都會慢慢放腳，耳朵仔細聆聽著動靜。

一旦不對勁，他便立刻收回腳。就這樣，他們順利通過了這一段路，但也錯過了被關在地下的諾汐和江偃。

何令儀說：“前面的路好像沒有什麽機關了。我看一切都很正常，墻上地上也沒有任何痕跡。想必諾汐應該通過得挺順利。”

“不要放松警惕。”珝燁仔細觀察四周，說，“那裏有一個石門。”

“還真是隱蔽！要過去打開看看嗎？”令儀問。

“說不定是出口。過去看看。”

他們走到石門前，珝燁將紜璽放下，交給令儀。他用雙手觸摸著石門，似乎在尋找著機關。

忽然，他觸摸到一塊松動的石塊。他提醒何令儀道：“小心！離遠一點。”何令儀拉著紜璽後退了幾步。珝燁按下那個石塊，石門緩緩打開。

一道金光從石門中放射出來，原來石門裏滿是金銀珠寶、瓷器字畫……

正當他們驚嘆於寶物之多時，一個劍影閃現。一位身著長袍的男子提著劍，以極快的速度沖出來，讓珝燁措手不及。

他本能地躲閃開，卻還是慢了一步，讓劍劃破了右臂。不等珝燁還手，那男子便像風一般地逃走了。

珝燁先走了進去，何令儀架著紜璽緊隨其後。看著滿滿的寶藏，何令儀讚嘆道：“原來這地道是用來藏寶的！怪不得要設機關！”

珝燁發現門後的石壁上，有一個拉環。他分析道：“這會不會是整個地道中所有機關的開關？”

“有可能！”

“看樣子，諾汐好像並沒有走到這裏。她估計是被途中的某個機關給困住了。但這個拉環也很有可能是毀掉整座地道的開關。”珝燁說。

何令儀問：“那我們怎麽判斷啊？”

“只能賭一把。”珝燁說完，便果斷地把手放在拉環上。何令儀卻阻止道：“等一下！你不再考慮考慮？”

珝燁直接拉下拉環，何令儀嚇得閉上了眼睛。諾汐和江偃卻看見石壁在移動，他們順著石壁後的樓梯走上去，與三人匯合了。與此同時，藏寶閣的一個小門也打開了。

“太好了！我們賭對了！”何令儀歡呼道。

諾汐看見不省人事的紜璽，問：“她這是怎麽了？”

“沒有大礙。只是暈了過去。”珝燁說。

虞江偃看著紜璽，暗自感嘆道：剛剛一時竟沒想起來。這麽多年了，她好像沒有什麽變化！

“這位是？”何令儀看著虞江偃，問。

“在下虞江偃。”江偃自我介紹道。

“江偃？”何令儀驚訝地說，“我是何令儀啊！你不記得我了？還有，這是霈妍！”

“竟是你！沒想到我們還能再見。”虞江偃也感到十分震驚。

“你們認識啊？”諾汐問。

“好了，現在不是敘舊的時候。此地不宜久留，我們還是快點出去吧！”珝燁背上紜璽，率先出發。

眾人沿著藏寶閣後的小路繼續走，不久便出了地道。回到地面時，他們已然身處城外。

他們走到最近的驛站歇腳，讓紜璽喝了水，躺著休息。其餘人則一起吃了飯，令儀和江偃還跟眾人分享了他們之前的故事，只是都默契地省略去了那些灰暗的情節。

珝燁在聽紜璽的往事時看上去滿不在乎，卻總是不由自主地揚起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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