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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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如今的她而言,還有家嗎?

第二天早晨,紜璽起了個大早。她推開窗戶,陽光照進了整個屋子。紜璽深吸了一口新鮮空氣,想著今天就是新的開始。

她轉身,看到了椅子上的衣裳,下意識地看了看身上早已破爛不堪的衣服。

紜璽換上了那件白色衣裳——看上去是新的,大小正合適。她又重新整理了頭發,整個人看上去精神不少。

紜璽聽見屋外的吵鬧聲,便打開房門,發現一位中年婦女正拿著雞毛撣子追著何令儀。那位婦女雖已到了中年,但身材依然很好,也很會打扮。

那婦女大喊著:“別跑——快說,你是不是偷了我的新衣服?”

紜璽低下頭,看了看身上的衣服,恍然大悟。紜璽連忙走出來,說:“是這件嗎?”

那婦女停止了追逐,定睛一看,說:“沒錯!你是誰?”

何令儀趁機在紜璽耳邊說:“她是老板娘。”

紜璽靈機一動,楚楚可憐地說:“老板娘,我是昨天新來的。我剛死了個妹妹,又餓得不行,只好來要飯。老板和令……小何實在是太善良了,便給了我一碗面。

我也不能白吃啊,就想留下來幫忙,管吃管住便可。老板娘,昨日就聽聞您風姿綽約,今日一見您本人實在是美麗動人,霈妍自愧不如。

霈妍已無父無母,身上的衣服也已破爛不堪,老板娘寬宏大量,原諒霈妍無知,穿了您的新衣。

但,霈妍身份低微,怕是已經玷汙了您的衣服。要不這件衣服就作為老板娘施舍給霈妍的吧?待霈妍今後有錢了,再買一件新的還給您。您看如何?”

這麽一誇,老板娘心情自然大好。她細細地打量了紜璽,說:“你穿上這衣服還挺好看。姑娘這麽伶牙俐齒,就幫忙上菜吧!”

老板娘正想離開,又問:“你昨晚睡哪?”

紜璽指了指房間。見老板娘臉色一變,令儀解釋道:“昨日霈妍暈倒了,老板便叫我暫時讓她在您的房間裏休息。”

紜璽正因老板和老板娘沒住在一屋感到奇怪,看見老板娘的眼色,連忙說:“霈妍以後打地鋪便可。”

老板娘沒多說什麽,便走進了房間。紜璽示意令儀快跑,兩人麻利地溜出了面館,卻聽見身後傳來一陣尖叫。

老板娘大喊:“怎麽連被子也沒疊?舊衣服不扔掉,放我床上幹什麽?”

確定老板娘追不上來後,兩人停下來。令儀氣喘籲籲地問:“你怎麽不疊被子?”

紜璽不好意思地說:“我不會。”

“你之前定是個大小姐吧?”

紜璽點了點頭,暗想:這麽明顯嗎?

像這樣連生活都幾乎不能自理,還不夠明顯嗎?

令儀和紜璽到集市買了些菜就趕回面館。每日午時和酉時是面館最熱鬧的時候。

面館裏的人分工明確:老板掌勺;老板娘記賬;

令儀負責招呼客人,端茶送水,下面條;

紜璽上菜,有時也端端茶,送送水,忙而不亂。

這是紜璽第一次上菜,她拿著托盤來到桌前,一碗一碗將菜放到桌面。

但紜璽沒有經驗,感覺手一燙就松開了碗,導致湯汁灑到了地上,也濺到了客人的衣服。

紜璽連忙道歉,用幹凈的布擦拭著客人的衣服,不給他生氣的機會。

紜璽說:“客官,你這衣服一定很貴吧!您一看就是大戶人家,一表人才,這弄臟了衣服怎麽行?

都怪我!今天是我第一天來這,很多事都不懂。您大人不計小人過。我保證,絕不會有下次了!”

令儀暗自讚嘆:這誇人於無形,讓人想不息怒都難!

果然,那人也不再計較。紜璽乘勝追擊:“客官,我們立馬給您端另一碗。今天這碗面就不拿您錢了。”

那人爽快地答應了。

紜璽在心裏自誇道:看來我天生是塊做生意的料!以前怎麽沒早發現?

夜晚,結束了忙碌的一天,紜璽獨自坐在門口,擡頭看夜空。她又想起了天界,想起了蕭珩,想起了竹茵和天闌……

不知道蕭珩是不是很傷心,會不會時常想起自己;

不知道妤瑾娘娘怎麽樣了,她是相信自己的,對嗎?

不知道竹茵是不是在哭泣,而天闌想要安慰,卻也束手無策……天界的一切,都還好嗎?以後自己不在,燕綏會不會找竹茵麻煩?

紜璽看著夜空中的星星,在心裏說:爹,娘,你們在哪?是否依然安康?

紜璽已不再是天仙了,現在只是一介凡人。女兒遭受冤枉,被貶下了凡間,你們為何不來看我一眼?

你們真的一點都不關心女兒嗎?真的這麽狠心拋下女兒一人,讓我獨自面對一切嗎?

令儀見紜璽獨自一人坐在門口,便走過去,與她並肩坐下。

令儀問:“在想什麽?”

紜璽抹去了眼角的淚水,說:“想家。”對於如今的她而言,還有家嗎?

紜璽一直好奇令儀的身世,便問:“你怎麽會到這裏當個店小二?”

令儀似乎料到紜璽會問,淡淡地說起他的故事:“我以前是何家的二少爺,還有一個哥哥,一個妹妹。那時,何家還是從事商賈的大戶人家,我們幾個兄弟姐妹,從小就在讀書,琴棋書畫樣樣精通。

可是後來,我爹在生意上不知為什麽和虞家發生沖突。虞家仗著與官府關系好,財大氣粗,就冤枉我爹在一些偏遠鄉村搶奪百姓的錢財,甚至是柴米油鹽。

那些百姓不知收了虞家多少好處,竟也指認我父親,稱他十惡不赦。

最終,我爹被官府捉了去,我們家所有財產都被充公,遣散了全府上下所有人。我娘帶著我們風餐露宿,但因為沒錢,就把我放在這家面館。”

語氣雖是平淡,可字裏行間紜璽依舊聽出了辛酸。

“不說這個了,省得你傷心。”紜璽輕快地說,“老板和老板娘關系不好嗎?”

“老夫老妻的,吵架不很正常嗎?”令儀似乎對此已經習慣了,“但這次吵得好像有點久。”

“為什麽?”紜璽又被激起了好奇心。

“好像是老板娘向老板提議每月所得,扣除開銷後平分。但老板不同意。”

“這為什麽不同意啊?很公平啊!”紜璽感到奇怪。

“這你都不懂?”令儀看了紜璽一眼,說,“這個世道重男輕女。夫妻之間,丈夫可以什麽都不做,整日無所事事,但妻子就必須要洗衣做飯、料理家務、帶孩子……即使這樣,財政大權還是在丈夫手中。妻子必須對丈夫言聽計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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