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三的時光，基本都是在寫試卷和分析試卷中渡過的。

打完籃球，趴在桌上休息的男生，一個午休時間就能被試卷埋沒。

藝術生們忙著統考，教室裏總是坐不滿。

開學沒多久，黑板旁邊，茍哥掛上了高考倒計時，

敲著黑板，告訴一個個坐在位置上還如夢初醒的少年人們，收一收心，緊一緊皮，時間在一天天推著人跑。

陳然被兩人拖著做題，學渣的性質體現的淋漓盡致。

今天借她抄一抄數學，明天借她抄一抄英語。

剛開始，兩人都還放縱著她，後來，任憑陳然在那哭天喊地，以頭搶地爾也不管用。

陳然只能硬著頭皮跟著兩人寫題。

餘瀚森他爸媽為了讓他多休息，開始每天早上開車送他去學校，所以早上的時候基本看不到他了，他也只能偶爾放學的時候特意在13路那等著齊維夏。

這讓藏著自己感情的鐘妤，最近心情變得舒暢多了。

周末的時候，餘瀚森會約齊維夏去市圖書館，以學習為由，一起討論題目。

齊維夏並不想去，他覺得單獨和餘瀚森在一塊別扭的緊，又會想起陳然說餘瀚森喜歡她的這件事，盡管他並沒有表白。

但次數多了，齊維夏不好次次拒絕，她幹不出如此傷人的事，三四次能答應一次。

再加上人家也沒表白說喜歡你之類的話，總不能自作多情的說些拒絕的話吧。

說不定人家就是單純的和你交朋友。

但陳然說男人和女人之間沒有單純的友誼，一個男人經常出現在你面前，還對你那麽有耐心，那必定是對你有所圖。

“對呀，也可能想讓你花錢買他保健品，圖你錢。”鐘妤吃了一口碗裏的米線，辣的她抱著玻璃瓶的可樂吸個底朝天。

鐘妤吃不了辣，齊維夏又喜歡吃，所以每次吃麻辣燙鐘妤都只能悶不吭聲的抱著飲料喝。

到了下午，就會胃不舒服，鐘妤每次都不說，她不想掃齊維夏的興。

見鐘妤的可樂已經喝完了，齊維夏將自己只喝了一口的雪碧推到她面前。

鐘妤望著瓶口裏插著的吸管，有一圈淺淺的牙印，那是齊維夏咬的，她有咬吸管的習慣。

齊維夏見她望著吸管，以為她嫌棄自己用過的吸管，伸手準備將吸管抽出來。

鐘妤在她之前拿起來瓶子吸了一大口。

齊維夏笑了一下，她也不知道自己笑什麽，可能是覺得沒被鐘妤嫌棄真好？

“鐘妤，你每次堵我話，是能瘦一斤嗎？”陳然咬了一口撒尿牛丸，噗嗤一下，丸子裏的汁直接呲到了對面齊維夏的眼睛裏。

“啊～”齊維夏立刻閉緊了右眼，“疼疼疼。”

鐘妤趕緊抽了旁邊的紙，轉過身捧起她的臉，輕擦著她的眼。

湯汁裏有辣椒，齊維夏疼的完全睜不開眼。

陳然吐出嘴裏的牛丸，“對不起，對不起。”

鐘妤拉著齊維夏到老板安裝在店門外的水池旁。

“頭低下來，眼睛稍微睜開一點點。”鐘妤溫熱的氣息噴灑在齊維夏耳旁，讓她微微縮了縮脖子。

鐘妤捧了水輕柔地拍在她的右眼上，重覆幾次。 “好點沒？”鐘妤低頭，捧過齊維夏的臉，仔細的看著她的眼睛，“睜開試試。”

陳然在旁邊遞過來紙巾，鐘妤接過來輕輕的擦幹她臉上的水珠。

齊維夏眨巴著勉強睜開，還是有些灼熱感，但已經好多了。

鐘妤臉上的溫柔讓齊維夏有一瞬的楞神。

見她望著自己的臉楞神，鐘妤站直身子，觸電般松開還捧著她臉的手。

陳然在一旁愧疚的摸了摸齊維夏後腦勺：“沒事了吧？”

鐘妤見她沒事了，只是眼球已經通紅，沒好氣的對陳然說：“陳然，你吃東西能不能像個人。”

“嘿，我不像人像什麽，我一如花似玉的姑娘，搞笑。”三人轉身回去繼續吃。

齊維夏還在眨著眼，不是她想眨，是辣椒刺激反應，“像豬，過年前待宰的豬。”

陳然看著她通紅的右眼，咽下了嘴裏的話，低頭又呼哧呼哧吃了起來。

午間的校園安靜的讓人覺得美好，窗外湛藍的天空飄著一大朵一大朵的雲，綿柔的隨風慢慢移動。

午休時間，書頁翻動的書頁，男生輕微的鼾聲，小聲討論題的聲音。

但此時，鐘妤不太美好，胃已經開始隱隱作痛。

她們不經常吃麻辣燙，因為店有點遠，偶爾偶爾才吃。

之前都只是一陣陣隱隱的，倒是能喝一點熱水忍一忍就過去了。

這次，不知道是不是最近壓力有些大，還是喝太多碳酸飲料了，她把齊維夏的那瓶雪碧也喝完了。

疼的額頭已經開始冒汗，臉色也已經發白。

陳然已經趴在後排周磊的位子上睡著了，周磊是藝術生，位子空著。

鐘妤和齊維夏在前面寫著數學試卷。

齊維夏餘光看見鐘妤頭埋進自己的臂彎裏，以為她是困了要休息。

鐘妤疼的悶哼了一聲。

午休時間，教室很安靜，低低的悶哼沒逃過齊維夏的耳朵。

她拉過鐘妤的胳膊，“怎麽了？哪裏不舒服嗎？”

鐘妤依然埋首在臂彎裏，搖了搖頭。

齊維夏覺得她呼吸有些急促，有些重，像是在忍耐什麽。

用手使勁擡起她的腦袋。

鐘妤額頭已經全是細密的汗珠，嘴唇都白了，沒有血色。

齊維夏心一緊，“哪疼？”

鐘妤疼的說不出話，用手按了按胃。

“我帶你去醫務室，看老師那有沒有藥吃點。”

天氣已經變冷，齊維夏一手抽出自己抽屜裏的圍巾，一手拿過鐘妤的保溫杯。

轉身拍了拍身後睡的抽搐的陳然。

陳然擡起頭，抹了抹，嘴角的口水印。

“小妤胃疼，我帶她去醫務室，要是第一節課沒趕回來，你和老師說一聲。”

陳然睡眼朦朧的望著還趴在桌上的鐘妤點點頭，“快去，快去。”

陳然過來扶起直不起腰的鐘妤，齊維夏幫她圍上自己的圍巾。

“要我去不，你一個人能扶的起來她嗎？”陳然看著已經直不起腰的鐘妤。

齊維夏扶過鐘妤的胳膊，搖搖頭，“去那麽多人，也會給老師趕回來。”

扶著疼的直不起腰的鐘妤，慢慢的挪到醫務室。

“怎麽了？”校醫詢問道。

“胃疼。”齊維夏幫著回答。

“平時有胃病嗎？”

齊維夏轉頭望過鐘妤，見鐘妤點點頭。

“那你還和我吃辣的喝冰的。”齊維夏一下炸開了。

校醫搖搖頭，拿了一顆鋁鈦酸美咀嚼片放在鐘妤手裏，“先吃這個，然後過一會還是疼的受不了再吃一顆這個。”又給了一顆布洛芬。

鐘妤把咀嚼片吃了，齊維夏剛把水杯遞過去。

“待會再喝水，”校醫又叮囑到，“這都是治標不治本的藥，回去要是經常疼，就去醫院做個胃鏡。要是沒有大問題，可以去看看中醫，吃點中藥調理調理，辣的冰的刺激的都別再吃了，別以為年輕就糟踐自己身體，等老了有你們後悔的。”

鐘妤躺在醫務室的床上蜷縮著身子，裹著的圍巾全是齊維夏好聞的氣味，讓她稍微有些身體放松。

過一會疼痛感稍微減輕了一點，但還是疼，想把布洛芬也吃了。

轉頭望向齊維夏，才發現她一直沒出聲。

她拉了拉齊維夏的衣角，“水～”。

她知道齊維夏生氣了。

“還疼？”見她臉色還是不好，估計是還疼，想要吃止疼藥，氣一下就消了。

鐘妤點點頭，故意眉頭皺了皺，有點裝可憐的意思。

把水杯和藥遞給鐘妤，她又坐回病床邊的椅子上。

“你不能吃辣怎麽不說，這麽久了，我們都不知道你有胃病，還次次跟著我們吃麻辣燙。”

鐘妤就著溫水吞下藥，把臉縮進好聞的圍巾裏，身子下滑，舒服的躺下，擺擺手。

“不嚴重的，偶爾可以吃。”

齊維夏望著只露出一雙桃花眼的她，心軟的一攤糊塗，她知道鐘妤是遷就她。

搓了搓手，把手心放臉頰上覺得不冰了，探過身，掀起鐘妤校服的下擺。

鐘妤嚇的一個激靈，按住自己的衣服，睜大一雙好看的桃花眼望著齊維夏。

看著反應過激的鐘妤，挪開她按在衣擺處的手，硬是將自己熱乎的手伸進她的校服裏，輕柔的打圈。

“我給你揉一揉，舒服一點，搞得跟被非禮了一樣幹什麽。”

鐘妤緩緩躺下身，身體有些僵。

隔著層衣服，齊維夏的體溫從指尖傳達至她的肌膚上。

鐘妤抿了抿嘴唇，下腹緊了緊。

齊維夏感覺到她的緊繃，將整個掌心捂在她的胃上，“還疼嗎，崩那麽緊？”

“你也太瘦了，我都摸到你骨頭了。”齊維夏摸了摸她靠近胃的最後一排肋骨。

鐘妤有些受不住，拉出在她衣服裏胡作非為，攪亂她心的手，“沒那麽疼了。歇一會我們就回去吧。”

可能是止痛藥起效了，鐘妤沒再那麽疼了，渾身都輕松了，但臉色依舊不好。

“回去多喝點熱水，忌辛辣生冷。”校醫揣著口袋將她們送出門。

“謝謝，老師。”

第一節是歷史課，回去的時候課已經上了一半了，新課基本已經上完了，都是在覆習。

齊維夏一個人坐在位置上，撐著腦袋望著鐘妤的後腦勺，觀察她的一舉一動，看她還有沒有再疼。

感覺到有視線，鐘妤回過頭，見齊維夏撐著腦袋盯著她，齊肩的發被她勾在耳後，露出雪白粉嫩的耳朵，陽光照著，細小的絨毛仿佛拂過她的心，癢癢的。

心癢的有些難受，她略微皺眉，看見齊維夏用嘴型說：“疼？”

齊維夏看她皺眉，以為她又疼了。

鐘妤笑著搖了搖頭，又轉回頭繼續聽課。

知道她有胃病之後，免不了被陳然一頓說。

從此，鐘妤成了重點保護對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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