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就是社畜的死亡日，靠著咖啡續命。

昨晚一夜沒睡好，齊維夏臉色有些蒼白，年紀到了熬一夜都不行。

將上周修好的計劃案郵件發給了許觀，再抄送了一份給豐華的徐總。

昨天那個林正倒是像看上了齊維夏，很有分寸的在微信上和她聊著。齊維夏最後只好硬著頭皮說了句“我覺得我們不太合適”。

午飯時間，孫溪要去吃律所樓下巷子裏的面條。齊維夏點了一份六鮮面，用酒精濕紙巾擦拭著有些油膩的桌子，嘈雜的環境讓齊維夏有些煩心，和孫溪說話都要大聲一點。

“昨天去哪浪的，怎麽一副要死的樣子。”齊維夏揚揚下巴示意孫溪擡胳膊，幫她擦擦桌子。

孫溪有氣無力的擡起胳膊，“別提了，我男朋友那傻批非要去新開的游樂園，正好昨兒不是沒怎麽下雨嘛，我就答應了，沒成想，那人都快趕上元宵燈會了。老娘排了一天隊，就玩了仨，其中還包括一個旋轉木馬。”

“別提那煞筆玩意兒了，那個林正怎麽樣，有聊嗎？”

“還好吧，有的聊也沒用，人家就在家待一個星期就回部隊了。我難不成要和筆友談對象嗎，連網戀都不成，我給拒絕了。”

“哈哈哈哈…筆友…天爺…”

辦公室的日子過得很快，按照指定好的董事會議事日程，周三要去豐華。

似乎連續20幾天梅雨季的A城要出梅了。

早上起床的時候，外面陽光明媚，齊維夏拉開窗簾，一絲清爽的風夾雜著泥土潮濕的氣味，讓她心情舒暢了許多。

開車直接去了豐華的寫字樓，豐華的徐總帶著一群董事，後面跟著參與制定並購方案的許觀，註會馮白言，齊維夏和孫溪一行人來到會議室。

沒一會睿聯的李總也到了。

“這次方案主要是還是要感謝許觀和馮會，另外這是眾輝律所的齊維夏，協助我們一起合作的，很細心很優秀的一位律師。”

徐總向睿聯的李總一一介紹著，齊維夏伸出右手，微笑著望向李傑。

然而，李傑只是望了一眼她，一句話沒說走到位置上坐下了。留著有些尷尬的齊維夏在 原地腳趾頭都能摳出三室一廳。

許觀拍了拍齊維夏的肩膀，示意不要介意。她笑著搖搖頭，坐回了自己的位置。

會議並不是很順利，沒有一家被並購方會二話不說的簽了合同的，雙方都想爭取最大的利益，最後也只能雙方回去再各自思量思量。

齊維夏知道肯定沒法一次通過，也習以為常了。結束後，跟在眾人後面一起走出會議室，擡頭正好看見睿聯的李傑回頭帶著探究的眼神望了她一眼，很明顯的這一眼是在看她。

她只能帶著微笑頷首，李傑並不買賬，面無表情地轉回頭走出了會議室。

剩下的接待事宜和齊維夏他們就沒什麽關系了，打了聲招呼，齊維夏帶著一行人準備去外面吃完午飯再回律所。

孫溪打電話約好了位置，各自去停車場上車目的地集合。

天合大廈十二層，鐘妤穿著牛油果綠的開衫無袖背心，裏面一件白色打底吊帶，下身一條奶白色闊腿長褲，兩條腿疊放著，坐在黑色單人沙發上。旁邊坐著鐘正德幫她找的律師。

“鐘小姐的目的是離婚就行了嗎，財產之類的呢？”坐在她對面的律師詢問到。

她搖搖頭，“我們沒有財產問題，婚前已經做了公證。只要離婚就行。”

“那鐘小姐有例證來證明彼此感情不和嗎？”律師在本子上寫了什麽，擡頭問到。

鐘妤左手手指敲了敲沙發扶手，右手撐著額頭，嘆了口氣，想著這幾年張銘的所作所為，有些頭疼。

“給我下藥…強…”鐘妤有些說不出口，又繼續到，“有暴力史，導致我流產，我有治療記錄。”那件事太讓她難以啟齒了。

“你說的下藥那個不太好判定，暴力的話，輕傷以上可以判刑的，如果你有證據…？”律師什麽沒見過，自然明白她說的是什麽。

鐘妤有些煩躁，坐直了身體。

“如果我有他威脅我的電話錄音，還有當時的治療記錄呢，這樣有幫助嗎？”

“如果有的話那是最好了。有這些，那這官司就很簡單了。或許對方看到這些，可能會直接私下和解，直接簽離婚協議，這就要看鐘小姐自己的選擇了。”

出了天合大廈，她記得這附近有一家簡餐還可以，之前陳然喜歡帶著她們來吃，不知道還在不在了。

齊維夏開著車剛從地下停車場上來，在路口等著紅燈，旁邊的孫溪今天沒開車，在她旁邊學睿聯的李總講話的樣子，差點沒把齊維夏笑死。

她左手胳膊肘撐在落下玻璃的車窗框上，兩手指放嘴唇上掩著笑。

不經意轉向車窗外，臉上還掛著沒來得及收起來的微笑，對上一雙秋波似水的眼睛，鐘妤依然是一手拎著包一手揣著兜的姿勢，站在離她很近的路邊定定的看著她。

鐘妤比齊維夏高一點，今天又穿了個挺拔的雪紡闊腿褲，顯腿長，往那一站就讓人眼前一亮。

因為是市區，正好在兩個寫字樓之間並不寬的單行道上，所以站在人行道上的鐘妤離她很近，近到讓齊維夏覺得吹在她臉上的微風都夾著那屬於鐘妤的好聞的氣味。

兩個人望著彼此楞神了許久，直到後面的車按喇叭，旁邊的孫溪提醒她綠燈了，她才回過神。

轉回頭，一腳油門開走了。

“剛怎麽了，碰到熟人了？”孫溪見齊維夏開車後一直不說話，想著她剛剛望著窗外楞神的樣子。

“沒有，剛剛在想睿聯提的要求。”

“哎呀，都是奸商，都不放過彼此，非得榨幹最後一滴血才甘心。”

齊維夏關起窗戶開了空調，手肘依然放在車門上，左手修長的手指依舊擋在嘴唇上，牙齒輕咬著，輕輕地嗯了一聲。

鐘妤看著齊維夏轉回頭，臉色毫無波瀾的開出她的視線，低下頭，用奶白色平底鞋的鞋尖點了點地面。

五年了，只能在手機裏看到的那張漂亮的臉…

真好…看起來比以前優秀了，看著更自信了。

鐘妤坐在那家她們以前常吃的餐廳，點了一份齊維夏喜歡吃的套餐。

手機提示音突然響了一聲，鐘妤從包裏掏出來，看了一眼，突然就鼻酸，眼尾泛了紅。

一連三條信息。

“剛剛看見你了。”

“我很好約的。”

“今天晚上有空嗎？”

坐在孫溪訂好的包間裏，齊維夏抱著手機，嘴角有淡淡的笑。

她總是這麽沒出息，以前上學時候，每次生氣，只要鐘妤稍微示好，她就立馬裝作什麽事都沒發生。

見到她的那一刻就已經妥協一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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