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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番外-濡尾(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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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思既定,寧舒卻反而不緊不慢起來。寺院畢竟與他處不同,寧舒雖然面皮厚如城墻,到底不願意在一老兩小三個和尚隔壁行如此那般的事。他是這個心思,韓曠自然也是一樣。

兩人最後在少室山中尋到了一處荒廢的草屋,修整打掃後,作為暫居之處。韓曠將明覺的禪房重新修繕一番,便向老僧告辭,與寧舒搬到了山中更深處。

他二人自相識起,便一路疲於奔命。仔細想想,竟然是少有這等寧靜時刻。

寧舒沐浴過後,趴在窗前,望著滿天繁星出神。

韓曠將一桶水從頭澆下,把自己沖洗幹凈,轉身進了草屋。

寧舒回過頭來,自然而然地拿起幹布巾幫他擦拭。待徹底擦得幹凈了,韓曠卻翻身下床,從背簍裏掏出了兩只極大的紅燭來。

寧舒一楞:“你……幾時……”

韓曠將蠟燭點了,吹熄了油燈。回過頭來,低聲道:“我也不知該如何是好,只是……只是覺得,總該做些什麽。”他望著寧舒:“原本是想等著帶你去關外再……可是仔細想想,許多事都是不能等的。你也說過,不喜歡等。”

寧舒心中溫暖:“我不過是講些氣話。”

韓曠認真道:“氣話裏……也……也有幾分是真話。”

他爬上床來,與寧舒並排趴著,翻看起了那本冊子。待一整本都翻完,目光落在最後,神色浮現出了幾分傷心:”其實……你……你一早就都知道了。只是瞞著我。”

寧舒笑了笑:“便是要瞞著你,才有今日。不然按你的性子,是斷然不肯答應這些的。反正都過去了……”

韓曠搖頭:“你什麽都好,只是……太愛騙人了。我……我有時心裏很慌……”

寧舒沈默了一下:“從前……我不知你的心思。有些事既是騙你,也是騙我自己。”他轉過頭來,認真道:“你我如今相知相許,自然與那時不同。我不會再瞞你騙你,你也要對我以誠相待。”

韓曠鄭重道:“好,我答應你。”

寧舒狡黠一笑:“不過小事上,你不可太深究於我。”

韓曠望著他靈動眼神,無奈道:“好。”說著將薄毯拉起,蓋在寧舒身上。

寧舒湊過去,輕輕吻了他一下:“我從前看鳳九的手書,和這本畫冊,只覺得他很悲觀。不過按照老和尚的說法,無陵這門功夫初成的時候,他確實不曾想過自己。但是隨著年齡漸長,他對武學的領悟加深,功法完善後,自然就有了新的出路。單看太玄真經和無陵訣就該明白,他後續應當是將這門功夫又加以完善了的。”寧舒若有所思:“解蠱的那一日我便在想,這功夫雖然是鳳九所創,但玉衡前輩待他的心思,應當是一樣的。”他合上書:“我們試試吧。”

韓曠點頭,將寧舒抱在懷中,與他行功。

這一次兩人反其道而行之。韓曠將一陰一陽兩股極細微的內息註入寧舒經脈。寧舒以無陵訣中的采補的功法將內力吸納後,再以韓曠為爐鼎加以煉化。因為他經脈特殊,陽息易納難存,所以始終不甚平衡。從前是他以自己為爐鼎,將這種不平衡一一煉化。如今則是韓曠承擔全部的風險。

好在韓曠的陰陽兩氣皆已平衡,又借由與孟連山一戰,如今更是貫通如意。這樣一來,不論寧舒內息有多少不諧,他都能借由自己的經脈,將之轉為相諧,而後反哺。雖然依舊是步步行險,但二人多次於生死間輾轉,早已默契非凡。

最後收功,寧舒緩緩睜開眼睛,見韓曠正向自己望來,眼中盡是笑意。

這人原本眼睛便生得深邃。沒了那副苦大仇深的氣息,目光便不覆淩厲,而是有股天然的深情之態。又因著對寧舒有情,這樣望來,當真是情深似海。

寧舒給他這般看著,難得竟有些不好意思起來。他低頭提了提氣,只覺丹田中平靜溫暖,一股雖不渾厚,但醇和至極的內息緩緩流轉,令人周身輕快。

他心中一塊沈沈的石頭,終於落了地:“看來我們猜測得不錯。陰陽無定,隨道而變。你中有我,我中自然也有你。”這本是道家經典上的說辭,此時被這樣講來,卻自然地帶著一種纏綿之意。

韓曠目光轉深,喉結動了動,自然而然地吻了上來。

春宵苦短,當然要及時行樂。

寧舒故作姿態,假意道:“天熱得很……”

韓曠親著他的脖頸,含混道:“夜裏……夜裏很涼爽……”

寧舒瞇起眼睛:”我累得很……”

韓曠一路往下:“不用你動彈……”

寧舒媚然道:“不動……那還有什麽趣味。”他越過韓曠的肩膀,看到了那對高高燃著的紅燭。他悄悄笑起來,在昏黃的燭光裏扭頭親了親韓曠的耳朵,感到心中說不出的平靜快活。

兩心相許,綢繆竟夜。

寧舒自有人事起,當屬這一夜心中最為喜悅。

可心中喜悅,身子又是另一番樣子。第二日睜眼,已是日再中天了。動上一動,身子好似散了架。隱秘之處雖已被小心清理過,仍然有種一塌糊塗之感。

他呆了半晌,才意識到一件極其糟糕的事。

他從前與人交///合,全憑身上的媚功相助。如今內力不比從前,那門功夫帶來的好處自然就沒有了。再像從前那般恣意行事,免不了要大受苦楚。偏偏韓曠又是個偉岸的。

往昔歡欣雀躍,如今盡成了欲哭無淚。

韓曠兀自不覺,見他醒了,溫聲道:“煮……煮了粥,要不要喝些?”

寧舒見他面色紅潤,神氣完足,一派饕足模樣,不禁陰陽怪氣道:“昨日你可好啊?”

韓曠憨然一笑:“好……好極了。”

寧舒似笑非笑:“我好麽?”

韓曠面皮泛紅,伸手摟他:“你……你自然也好極了……”說著說著,不禁又有些情動,湊上來與他親昵。

寧舒推開他的臉,面色一沈:“我看不好。你只顧自己爽快,我渾身上下都疼得緊。”

見韓曠一臉茫然,將那本春宮塞進他手裏:“我瞧你看得半點也不用心,還是再看一次吧。”說完翻身重新臥倒。腰上遭到牽扯,不禁輕輕呻吟了一聲。

韓曠楞怔許久,終究明白過來,試探道:“你……你如今……”

寧舒沮喪道:“是啊。”說著回過頭,狠狠向韓曠瞪了一眼。

只是這一眼水波瀲灩,瞧之只有嫵媚可愛,哪有半分兇狠之態。

韓曠見了,登時口中打結,一時說不出話來。最後只得小心翼翼地湊過來,親了親寧舒的額頭:“我……我下次定然小心。”他握著寧舒的手:“往後我們多多練功,爭取早日……早日讓你覆原,便是了。”

寧舒一聽練功,想到其中種種艱難麻煩,氣焰頓時一滅。

最後只能長長哀嘆一聲,滾進韓曠懷裏,頤指氣使道:“給我按按腰。”

韓曠溫柔道:“好。”

窗外蟬鳴聲聲,寧舒在一片昏沈裏漸漸合上了眼睛,心道:“待哪一日恢覆如常,定然要一一討回來。”

但是什麽時候才能恢覆如常呢,他想。那好像也不必如何著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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