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四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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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時寂靜,耳邊只有鈺二痛苦的輕聲哼哼。

英彥看看周圍,伸手接過種子:“要用你的綠石。”

泉本猶猶豫豫,極為不情願,用求助的眼光看著千藏,但後者並沒有開口求情的動作。

英彥一手托著綠石,另一手是十幾個灰白的種子,口中念咒輕輕一催,手心的南瓜種立即慢慢蠕動,盈盈綠光充盈其中,當即將兩芽瓣打開,長出幼小的根莖。

將出芽種苗拋在鈺二周圍,英彥伸手虛虛籠在上方,原本在土皮上的種子忽的收到召喚,滋滋的生長根系向土地下鉆去:“我需要水。”

大弟子當即掐出手決,在空氣中凝出大滴大滴的水來,隨後凝成一股澆在虛浮的息土上。

種子發出像人類喝水一樣的咚咚聲,想來是十分舒心,立刻肉眼可見的從地皮上長出指甲蓋大小的嫩葉。

息土對於這種感覺極為不適,隨即蠕動起來,一層層的漲高想要蓋住這新生的綠苗。

周圍人已知這土壤的厲害,只得拿著石片撥開不斷湧來的沙土,但是無論他們撥得多快,土壤總是能很快的蓋過來,除非——

大弟子凝水已經花完了他的力氣,只得單手從衣襟中取出一瓶子藥丸,看也不看盡數倒進嘴裏,才又憋出一股力氣來,將一股股的水從空氣中擠出,源源不斷的供給這些幼嫩的芽苗。

指甲蓋大小的芽苗不斷從芽芯中冒出,一片大似一片,漸漸的有人臉那麽大,但仍然有一股股沙土不死心的漫上新出的長滿絨毛的南瓜新葉。

這息土也許是感覺到了久違的威脅感,慢慢的醒了過來,漸漸的一些沙土從別處流過來。

但為時已晚,南瓜苗已經長成,在這無星無月的黑夜中感應到生命的力量,長出一片片紙傘大小的成苗葉片。

沙土猛地拔地而起,兩股並成一股相互糾纏著紮下來,想要從空中鋪蓋住。

英彥熟悉的操縱者根系,讓瘋狂生長的苗根包裹住鈺二的腿:“快——將他□□。”

眾人皆是微微楞了一下,連忙拉的拉扯的扯,將腿上已經沒有一片好皮的鈺二拉出地面來。

“快跑呀——”

千藏大喊,金瞳中映出因獵物被搶走,被徹底激怒的沙土旋風。

最笨重的泉本跑在最前面,後面零零碎碎的跟著另一個小妖以及推著輪椅瘋狂逃跑的千藏,兩個白峰山的小術士,最後是與沙風卷且戰且退的前白峰山少主人英彥。

“這裏沒有路了!”

泉本生長在水中,對於幹燥粗糙的沙土極為反感,他靈活的攀上臨湖的假山,伸手在假山的每一處慌慌的尋找著:“也沒有任何的符咒陣法,還是你們術士還有其他辦法,源先生——”

他向正在假山腰攀登的千藏呼救,後者正背著失去雙腿的蛇二。

蛇二皺眉向下看去,沙風卷已經有一層房屋高,程漏鬥狀與英彥的風刃乒乒的交著手,發出清脆的金屬相撞的聲音。

“他過不來,要拖著風卷。”千藏拖長聲音喊叫,身後兩術士也攀上來,著急的想著出路。

泉本呱呱嚷著:“你們仔細看看,這個假山有可以出去的地方。”

但是兩個術士急的團團轉,就像泉本說的那樣,也沒有找到任何有關出口的東西,眼看著全部的沙土全部卷上天空,從四面八方鋪天蓋地而來,只要一瞬間就能將假山埋成一座小山包。

“英彥——小神仙——”千藏想要喚回已經在戰場前線搖搖欲墜的前術士,可是這已經是最後一道防線,若是他一撤這些人便都要死。

心中不禁悲哀道兩人果然是孽緣,一旦相逢便要碰見危險局面,想想過去,所有的愛恨都那麽渺小,果真是百事空,想想看可真是不甘心呢。

時間的流失在這昏天黑地的場景下仍然起著作用,他不得不大聲喊著:“英彥——這裏沒有路了,你快跑吧,不用管我了。”

泉本急的大叫:“什麽叫不用管你了,不是還有我們呢,我可不想死啊,快給我想辦法。”

“沒有辦法了,我們被絨蛾騙了。”蛇二狠狠說道:“慶鴻賭坊也做得這等背信的事情,這世道真是誰都靠不住了。”

千藏呼道:“不對——絨蛾沒有說謊,這裏確實還有一條出口,英彥——撤過來。”

英彥聽他呼喚,邊戰邊退,引著黑風一樣的漫天沙暴也像這邊移動,他單手攀著假山,苦苦對抗著狂暴的沙風,一只胳膊從假山上垂下來拉住他的衣領。

英彥一驚,向後看去,一只明亮的金眸的夜晚閃閃發亮:“千藏,我——”

漫天沙暴狠狠壓下,將整個假山,連同整個湖泊和數十個大屋都夷為平地,一時間慶鴻賭坊地動山搖,所有野獸都黯然逃離這片小天地。

風暴平息之後這一一切都被埋沒在沙土之下。

山村靜悄悄,好似沒有任何事情發生,暗夜中就連晚睡的看門狗也睡著了,若是沒有燈火和湊在燈下竊語的人,這裏就與所有的山村無異。

只是,這樣山高皇帝遠的小村落,夜中連燈都燃不起,哪裏會使這樣明亮的油蠟。

小弟子正在門口值夜,簡陋的院落中一眼望去什麽像樣子的東西都沒有,只有一跺垛的柴草堆得老高,現已被畏冷的術士們燒掉了很多,剩餘的柴草一直堆到了墻頭。

他默默的打個哈切,已經看守了一夜,頭腦困得麻木。

他看看屋中跳動的燭火,搖一搖頭,大人們也真是不容易,整天要商量各種事情,有吃的不能吃,有床鋪不能睡。

今日也沒有夜宵吃,他此時饑腸轆轆,幹等著天明值白班的弟子們來換他。

算一算,前去交易寶器的師兄們已經走了一日,現下裏還沒有消息,所有人的精神都繃得緊緊。

他又捂著嘴打個哈切,將脖頸靠在墻面上放松一下。

“哎,什麽人!”小弟子向黑暗中喊道。

來人也穿著白峰山弟子的衣袍,慌慌的沿小路跑進來,看架勢急著要闖進師兄們的大屋,被攔了一下更是急上加急:“莫要攔我,我有急事向師兄們報送!”

小弟子還沒說什麽,大屋的門開了,一個大弟子穿著的人走了出來:“慌慌張張的做什麽,可是鈺二他們有消息了?”

報信的弟子一看像是來了救星:“鈺二受了重傷,是被三師兄背出來的,他們忽然出現在山崖處。”

這些話讓大弟子放心不少,但緊接著的話又令他瞪大了眼睛。

“跟著出來的,還有前少主人白峰英彥。”

大弟子耳邊回響著小弟子的詢問,要不要遵守大師傅的命令,對逃徒白峰英彥就地格殺,但三師兄極力阻止說其中可能有誤會雲雲。

他思索片刻,凜然道:“帶我過去。”

千藏正被一群術士們圍了起來,心中大叫糟糕。

上一刻他帶著眾人投湖,下一刻便站在這奇怪的山谷中,被一群人警惕的圍了起來。

他脖頸上吊著耗盡力氣昏睡過去的英彥,沈的像一包鐵砂,前面是紛紛拔出刀劍的術士,還有慌慌的為他們求情的小弟子。

哎,可真是麻煩啊。

泉本倒是一向的樂天知命,招呼跟隨他的豬妖背起蛇二,與如臨大敵的術士們打個招呼,企圖套一套近乎。誰知他剛開口便被緊張的術士們投過來幾張暴火符,讓他剛踏出的腳步又老實的收了回來。

弟子們沒想到還要處理這種事情,此時戰戰兢兢:“你們老實些吧,等大師兄過來若是你們真的無辜——”

這就卡殼了,無辜又如何,大師傅的命令是遇到逃徒格殺勿論,可是面對此事毫無還擊之力的前少主人,他們沒有一個有信心殺死他。

千藏趁著泉本拖時間的功夫,仔細打量著周圍的情況。

這裏是一處斷了流的溪谷河灘,要逃出這裏非沿著河灘的巖石跑出去不可,但是跑出去然後呢,前面會不會還有術士把守。

他清一清嗓子:“諸位會不會是弄錯了,我們是救你們師弟出來的恩人,這樣刀劍相待不禮貌吧。”

對面一個術士遙遙答道:“白峰英彥是我神社逃徒,勾結妖鬼殘害村民,我們與他勢不兩立的。”

他說著,從人群中鉆出來,站在相對靠前的位置:“我們師兄馬上便到了,你有什麽道理與他講吧。”

千藏一聽汗都下來了,這些個菜鳥自己尚不能應付,這忽然又來一個體力滿格的大弟子,就憑他們幾個或負傷或昏迷的如何能戰勝這些人。

這位大弟子跟著帶路的師弟們匆匆趕至山崖處,遠遠的看見了這幾個正對峙的身影。

他心中一沈,看來確實是英彥少主人,一時間頭腦中閃過了許多的主意。

正當他心思百轉時已經有小弟子遠遠看見他,高興的嚷著大師兄來了。

千藏聽著這猶如過節一般的你一句我一句的招呼,汗都下來了。

什麽正好這個大妖無法還手我們正好帶回去覆命,這個月的捉大妖任務就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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