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零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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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彥答了,便見到小孩臉上顯出一副失落懊悔等表情混雜的表情。

“原來這麽多年過去了。”小孩發出一聲嘆息,喃喃道:“蒼天弄人,白峰葵見居然已經死了。”

英彥被這故作老成的樣子逗笑:“你一個小孩子,縱使是有一些本事,也不用這樣裝老成。難道你真的與葵見主人有什麽聯系?”

小孩沒有理他的調笑般的討好,只是吊在石頂上默不作聲了。

兩人一個不說,一個不答,又是一天光陰荏苒而過,天窗裏的光亮從日光變為月影。

天亮後英彥又試著去打苔蘚,將這一面墻上的苔蘚打的幾乎都禿了,隨著泥土落在墻邊。

肚子餓的不得了,只覺得胃裏面長了細小的獠牙,正在蠕動著相互消化啃噬。

他明白頭頂這孩子不會再同他說話了,自己的話似乎嚇到了他,沒辦法再從他那裏得到吃食。

只是,這孩子也不吃東西,是如何挨過這麽長時間的,想到他與白峰葵見熟識,又被捆在黑暗中不得逃脫,說不定真是多少年前的冤鬼呢。

這些年英彥離開神社在山下游歷,也算是有一些見識,個把惡鬼也不放在眼中,算一算百年之前,正是大能頻出,妖鬼橫行的風雲時代,那孩子說自己太弱也是正常的。

算算已經餓了三天了,英彥全靠滲進來的雨水和那一口苔蘚撐著身體,到了現在已經是強弩之末。

自己搞不好在逃離這裏之前會先餓死,

也許該認命了吧,英彥擡頭去接落下的一滴雨水,但是他氣力不足頭擡不起來很久,水滴吧的一聲滴在他脖子上。

他低頭看了看領口,已經被他啃得禿了一大片,下襟衣擺也被他勉強擡腿夠到,啃得扯開一層,整個前胸的衣物,從外袍到裏襯統統被英彥饑不擇食的吃個精光。

就是這樣狼狽的處境下,饑餓也並沒有停下對這落魄的可憐人的侵害。

英彥抻著脖子去夠頸子邊上的衣袖,但無奈自己不是夜梟變得,不能將脖子自由扭轉,咬牙瞪眼的費力一陣終於氣喘籲籲的敗下陣來。

難道真的要餓死在這裏。

英彥呼出一口濁氣,張口迎落下的水滴,這次終於得嘗所願的接到了一滴水,便欣喜的咋咋嘴,從叢生的胡茬後面露出個笑容來。

他高興的將懸空的腿腳一踢,腳尖放出一只風刃來,嗖的打到石壁,將土石刮下來一片。他不禁被嚇到,直楞了好大一會兒。

“終於發現了哈?”頭頂又傳來嘲諷話語,這小孩自從那天得知白峰葵見已死之後終於又開尊口,紆尊降貴的嘲笑英彥。

但英彥此時顧不得這忽冷忽熱的臭小孩,只將腳尖翹起,去看沒穿木屐的光腳。

英彥看了腳上沒有任何意外,擡頭問道:“這是——怎麽回事?”

小孩咧嘴笑話:“你用腳放了個風刀唄,還能怎麽回事,難道是用腳捏了個壽司出來?”

英彥不顧這令人討厭的嘲笑口氣,再次問道:“風刀只能用手指發出,腿腳上的經絡與手臂上大有不同,我自小就學習這些,是不可能記錯的。”

小孩用眼角夾了他一下,斜瞟著他落魄的樣子:“若是我沒有看錯的話,你並不是人族呀,看你那一副禿毛雞一樣的翅膀吧。”

“你的意思是經絡分布不同,法術使用也是不同的是嗎?”

“你說不是就不是吧。”小孩忽然又有興趣說話了,八卦道:“你是妖族怎麽會進白峰山的,居然還能在裏面修行,你該不會是你們大師傅與什麽妖怪的私生子吧。”

說著露出一副恨不得雙手捧瓜子大磕特磕的表情,又立刻否決了自己的推斷:“你說過你母親是白峰枳,看我這笨腦子,她是如假包換的人類後代。”

說著很有些懷念:“那孩子很聰明呢,還用旋風咒托著湖裏的鯉魚在天上飛。”

英彥驚得忘了放下腳:“你見過母親?”

“何止見過,她出生在旁枝,名字中的枳便是我起的,本來她的名字應該叫做梔,後來選進白峰山之後便改名叫枳了,再後來便被點中做了本家弟子,改姓了白峰。”

若是真的,這惡鬼來頭真是不小,有資格為本家弟子改名。

小孩好奇道:“你既是白峰枳的孩子,定是下一代家主,如何又被抓進來?”

他小臉一變,露出幾分狡猾:“莫非是你也學你母親那樣,找了個妖怪——”

英彥看他越說越過,連忙打住:“不是的,我在京都做客時,與神羽天皇發生了爭執,打了皇家的面子。”

小孩兩眼放光,在半空中不斷的說為了什麽呢?

英彥不願提舊事,但地牢中陰暗無光,無人說話:“因為我闖進他的珍寶室去救被他抓起來的狐妖。”

“奧——狐妖呀。”小孩嘻嘻笑著,露出一副涎皮賴臉的討厭樣子:“狐妖好,後來呢?”

英彥洩氣:“後來闖了珍寶室,發現狐妖趁亂跑了,因此皇家把責任賴在我身上,遣人去責備神社。大師傅修書令我馬上回白峰山,但是我沒有理。”

“因為你去找那個狐妖了。”小孩看著英彥一副倒黴樣子,總結道:“你與你母親走一樣的道路呀,那現在是什麽情況?他們抓住狐妖讓你就範?”

“不是。”英彥長話短說:“我發現白峰山與一個封印的大魔有關。”

他將後山的封印被毀,發現當年葵見主人收伏的大魔可能逃往京都,便糾結妖怪夜探皇府,發現現任監政佳玉公子身份可疑,便又順著線索找到這裏,便跟帶有逆天力量的藏頭露尾的木魅本體打了個照面。

英彥向上問道:“你是與葵見主人相識的前輩,可知道木魅的事情?”

小孩思索一陣:“我可不知道什麽木魅,你說的倒是和錦衣攝魂大法有點像。”

“錦衣攝魂?”英彥驚住,過往記憶瞬間覆蘇,仲麻煉化蝠奴抽取生魂的景象歷歷在目。

他將這些亂成一團的事情在頭腦中飛快的過濾著,試圖理出一段頭緒來,總覺得有什麽事情是他沒抓住的。

“嘿,傻啦。”小孩似乎是沒聽夠八卦,開口打斷他:“你說現任的大師傅叫做河源,對嗎?”

英彥點頭,忽然就開始後悔自己將這麽多事情透漏給這個來歷不明的小孩,畢竟這可是關進地牢的危險人物,自己真是被剛發現的事情給震驚糊塗了,決定由現在開始不與他談話。

小孩見他不回答,敏感的猜到了什麽:“你這是又犯了什麽病,說了這麽些了才覺得不妥,不如你多說一些我給你參詳參詳。”

英彥討價還價:“你先說你的看法。”

“好。”小孩爽快應下:“你對錦衣攝魂知道多少?”

“那是利用法陣將神魂抽出煉化的法術。”英彥只說了一些,等著頭頂的孩子繼續推斷。

“你說的不論是法術施術的樣子,還是時機,都是錦衣攝魂的樣子。”頭頂稚嫩的聲音響徹石壁:“這種法術不僅能夠將生魂用作修補魂魄,甚至還能夠用之來煉器、煉化妖獸,威力巨大而且每一步都要去活人的生魂作為材料,因此一直是禁術。”

“你說的木魅可能便是用生魂煉化過得木魅。”他嚴肅的說道:“之所以選擇植物的妖怪來煉化,就是要利用木妖強大的吸收和恢覆能力來承載煉化時產生對魂魄的傷害。這種法術雖是禁術,但是河源以前就是神社中的小弟子,他現在當了大師傅,知道這些也正常。”

“你既然是半妖,他居然能容你這樣長大,說不好就是想用你來煉化生魂,作為錦衣攝魂的祭器。”

他不懷好意的笑了笑:“不然就是——”

英彥預料這張刻薄的嘴裏要說出什麽不好的話來。

“不然就是河源當初做弟子的時候便戀慕你的母親,因而將你保下來,又深厭你的半妖身份,便將你養在山上,不令你與其他妖怪來往。”

“斷然不會的。”英彥急忙打斷:“大師傅一向為人磊落——”

“磊落還會用錦衣攝魂術煉化木魅?”小孩反唇相譏:“你被關進這裏了還幻想些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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