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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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彥心中驚醒,發力向後跳去,然而他的四肢好似新生出來的一般瘦弱無力,立刻錯腳跌在地上。

周圍小妖們一看這架勢一湧而上,將他包裹起來,七手八爪的廝打成一團,從他手中搶奪綠石。

一邊的幾個僅存的草妖被幾倍於他們的小妖死死拖住,另一邊那二哥緩緩向空氣中招手。

英彥頓覺不對:“你放毒。”

一邊的小妖們嘻嘻哈哈的看著鴕鳥一般團成一團的英彥,嘲諷道:“才知道哇,你可真是見識淺短,你當術士這麽多年都沒聽說過毒手蛇二嗎。”

“收聲。”

那二哥對這個稱號似乎並不滿意,出言打斷他們的吹捧:“都讓開。”

小妖們聞言自覺讓出一條道,他看英彥在那來歷不明的綠石頭照射下並無不同,有些懷疑起這傳說中的寶物的功效。

他一腳踢中努力蠕動著往外逃的英彥:“你這是要帶著這個寶物跑了?果然是個叛徒秧子,與我們說說,你將那狐妖換了什麽好處。”

英彥無力的承受著踢在他肋骨上的拳腳,極力使喚著新生兒一般的腿腳往外擠,將綠石護在身體下面。

“沒有,沒換好處。”他從齒縫中擠出這幾個字,立即又是一聲巨響,感到一陣劇痛襲來。

蛇二將巨石像敲煮蛋一樣在英彥背上敲碎,輕松的拍拍手,對他的回答不屑道:“那難道是那狐妖自己送上去的?他自己將膽剖給天皇?”

他邊說著邊分心看著周圍,心有不甘的舉起另一塊更大的巨石向腳下的英彥兜頭砸去。

“我聽說那妖狐死的極慘,不但膽被挖了,眼睛也被挖了。”他心中極為痛恨這件往事,貓耍老鼠似的追著狼狽爬行的英彥接連將一塊塊大石砸在他背上。

“你為神羽天皇出了這麽大力氣,怎麽還被趕到這偏僻的大黑山來。或者是——”

他停頓一秒:“是你自願來的,你也是聽說了這山靈至寶,對嗎?”

他一想到這種可能性,猛地將英彥從地上抓起,淩空砸到石壁上。

英彥感到腹裏劇痛,剛才那一下恐怕是將他的臟器也撞破了,此時全身都沒有一塊不疼的,手腳使不上力氣,只得癱著手腳靠在石壁上,像是在等待著最後的致命一擊。

蛇二滿意的看到他這慘樣子,瘦削蒼白的臉上浮出僵硬的微笑,伸手向他抓來:“結束了,我便給你個好死吧,記得在陰間向妖狐賠罪。”

反正活不了了,英彥想。

他口中滿是血腥氣,半瞇著眼睛,待蛇二走近時勉強伸手至嘴邊,“咕咚”一聲將綠石吞進肚中。

“真是不見棺材不掉淚。”蛇二將豎瞳瞪成了一根細針:“給我把他的肚子豁開!”

那綠石足有雞蛋大,英彥勉強吞下後便卡在喉間,他看見小妖們聽令向他撲來,使力翻了個身向前就勢一滾。

托這一滾的福,小妖們撲了個空,那石頭也就勢吞下了肚子。

他與小妖們如同負鼠帶崽一般一同在山洞裏逃著,背上背著數個小妖不停地向他抓咬拉扯,小妖們也心中嘀咕這個看起來只剩一口氣的家夥好像又力氣大了起來。

殊不知英彥也在心中翻騰不止,這綠石果真古怪,先前光芒照中他便將他從裏到外活剝了一遍似的。

現在囫圇個兒吞下去簡直是將他拋進名為疼痛的湯鍋裏悶上了蓋子,他在湯水中翻騰著幾乎不能呼吸,又像一個火藥桶在他腹中轟轟的炸開,被疼痛驅使著幾下翻騰將背上的小妖們顛了下去。

蛇二看著拖拖拉拉的連個半條命埋土裏的都抓不住,便不耐煩的過來:“你們簡直是廢物,連個神棍騙子也抓不住。”

說罷利落抽刀向空中砍去。

這是他的武器頭一回露面,誰知剛出手英彥已像另一方向移去。他連續兩下劈了個空,瞧著這靈活的身手:“事到如今,你還裝模作樣給誰看。”說著向他腹部刺去。

蛇二這一招出的毫無破綻,這一刀捅著必將英彥戳個腸破肚爛,可這招才放出就再也不能刺進一寸。

他奇怪的擡頭看去,卻發現刀刃被英彥牢牢的握在手中,他臉上的表情十分痛苦,又好似是無意識伸手捉刀的。

蛇二薄薄的刀刃被格拉拉的扭成了麻花。

周圍氣壓陡然變低起來,似乎有什麽看不見的薄刃在風中盤旋著,形成一個小型的風刃漩渦,周圍小妖不明所以,紛紛抱怨自己的身上不知怎地被刮出一道道破口。

“二哥,好像不對!”

機敏的豺狗猛地叫出來,可惜他發現的已經晚了。

方才的氣旋變得越來越大越來越快,風中有一片片泛著光的利刃高速在風卷中游走著。

許多小妖慌起來,企圖沖過風卷逃出去,立即被削的斷手斷腳,躺在地上哇哇叫著。

英彥此刻也不好受,他感覺腹中的綠火越燒越旺,將他的腸肚都要烤幹成紙片,統統燒起來,燒得他眼珠發綠,只想將這要燒死自己的力量放出去才好。

他呼啦啦的拍打翅膀,羽片扇起風暴,呼呼的將周圍的一切都吸進風旋,切割打碎。

在後山外圍的妖們看著遠處天空形成的烏壓壓的風卷,嚇得趴低在草叢中,等待這場未知的災難過去。

刮過來的狂風時不時帶來一些血點和碎肉,砸在他們的手臂上。

風卷將能碰見的一切事物,包括建築和溝渠全部損毀,像一個毀天滅地的巨人在肆意的撒著火。

在風卷中央,氣壓高的驚人,將英彥的鼓膜都撐的直疼,但他此時還顧忌不上這些。

他感覺自己的血液都要煮幹,自己被綠火熔成一團灰綠的焦炭。

他痛苦的大叫,一聲將風卷轟得炸開,發出了一個悶燒的鋼罐爆開的巨響。

小妖們統統被炸飛成一片片散落在山寨的後山草地上,有一些法力的大妖也吃不住這種風卷爆炸的沖擊,被卷在風旋中不得脫身,任憑風刃一刀刀的切割自己的戰甲,然後是皮膚、肌肉。

在風卷終於隨著英彥的脫力消散後,到處都落著中傷活的像血葫蘆一樣的妖們。

強風終於變弱,幸存下來的妖們從草坡上爬起來,看向倒地不起的英彥,驚恐的四散逃走。

英彥躺在原地,他感覺已經透支了這個月的全部力量,此刻再也起不了身,只留下一陣陣的餘痛沖刷著他的四肢百骸。

蛇二離風暴圈最近,饒是天賦異稟的大妖也被絞肉機一般的風刃削去了左臂,割去半邊臉皮,被手下的忠心小妖拖著在草坡上往回滑。

“慢著!”英彥躺在草地上沖他吼道。

蛇二聽到他的叫喊,將拖著他右臂的小妖一推:“有什麽事情沖著我來!我知你不會這麽簡單放了我。”

英彥也推開了試圖將他扶起的草妖,攤著四肢趴在地上:“你是如何得知狐妖的事的,你是不是還知道別的消息。”

他喘了一口氣,艱難道:“聽你的口氣,狐妖還活著對嗎?”

蛇二梗著脖子等待自己被處死,卻聽到這個問題,無措道:“狐妖的消息是我們大哥說的。”

“就是那日設陷阱捉我的狼妖?”英彥嘶嘶的低聲問:“他又是如何知道的。”

結果蛇二聽罷氣道:“我們大哥你見過的,是那日救了你狗命的梅九。”

他咳了幾聲,抹去嘴角的血沫:“大哥現在是村裏妖怪的頭領了,她是個很有魄力的大妖。你這個叛徒將山村的位置供了出來,你們的弟子們便前來屠村,將成年的妖都砍死帶走,連未成年的小妖們也不放過。梅九便組織青年的妖們對抗術士保衛妖村。”

此時連英彥也不禁驚奇的問道:“她一個弱小的兔妖如何能當頭領?”

蛇二聽罷哈哈笑出來:“你也這麽認為吧,但是拜你所賜,那日大哥的陷阱改良過之後,連捉住了五個人族。她將他們統統吃了,墮入了魔道。”

說道此處,表情落寞起來,似乎這些事在他心中壓抑太久:“若是她沒有入魔道,我們是斷然不能與術士對抗的。可她就要經雷劫,我卻不能——”

他說道激動處驚天動地的咳起來,將一口口的血液噴在衣襟和草地上。

聽完這件事後,英彥感到很累了:“送你們二哥回去休養。”

聽到這吩咐,小妖們忙不疊的架著蛇二的右臂,往山門處逃去,留下一道粗重的血跡。

英彥仰面朝天,睡在強風摧毀過的草坡上,對圍過來為他治療的草妖們道:“讓我睡一會兒。”

這個俗世讓他心中厭倦,他將眼睛緊閉,果真睡了過去。

千藏在晴明的小屋中直等到了傍晚才看到屋主人匆匆回來,兩人依舊是你來我往的說了一陣字家鄉事,哄走了像是監視一切的迎門師弟。

靜靜聽著他的足音消失在屋外石板路上,千藏長舒了一口氣:“可是出了什麽狀況?這樣的久。”

晴明急燎燎的喝了一杯涼茶,湊近了對他說:“你也知道來的貴客是誰了吧?”

自問自答道:“大天狗——”他又將聲音壓低了一些:“但是,那個大天狗是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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