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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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位夫人卻十分和氣,問過他身體情況之後,問他以前是做什麽的,有沒有親人可投奔的。

千藏知機的循著她的思路說著,言明了自己沒有親人可投奔,以前做過販賣藥材的生意,願意在這裏謀個生計養活自己,之後便由花三安排去了多田甲的藥鋪幫忙。

他精明能幹,見多識廣,因為在市井長大很有一些與人族相交往的經驗,很快成了新建立的珍寶齋的老板,把控著酒坊生意的聚寶盆,成為了鬼王夫人——茨姬的左右手。

在幫中日久,千藏也漸漸知道了一些秘辛,這個盤踞京都百年的酒坊實際上是一處妖鬼們的大營。

而這位沈靜婉麗,深居簡出的夫人其實羅生門鬼寨中的鬼將茨木,他不惜變換身份隱居於此,為的是保存實力,搜集精鐵鑄鐵廟,以覆活鬼王。

於是,狐貍開始了報恩生涯。

正所謂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若是輕敵總覺得自己是這個世界的頂流,隨便都會被打臉。

英彥伏在地上,方才那驚天的一撞將他臟腑幾乎移了位,鮮血滿臉又蒙上了一層黃土,若是那草妖晚動手一秒,他的頭就要被開瓢了。

他狼狽的坐在地上不住的喘著粗氣,看著這滿地的狼藉,剛挖的水渠中填滿了方才打鬥時震飛的土石。

“榕榕幫你看看吧。”這個好似剛能走的幼小草妖才過了他的腿彎高,咬著指頭奶聲奶氣的對他說。

她剛換牙,說話有些漏風,難以想象這樣幼小的妖可以抵抗住那等一身蠻力的粗壯大妖,可見這世間萬物真的是一物降一物。

英彥看她模仿她的姐姐們的樣子似模似樣的在自己腫的成一只包子的手肘上按著:“你莫怕,很快就不疼啦。”

說罷將自己的兩只小肉爪罩在傷臂上,眼見她小手掌中溢出淺綠色細小光芒,一陣風鈴似的叮叮咚咚,傷口的血居然漸漸止住,疼痛消除了一些。

英彥想說什麽話來表示一下感謝,忽然一只鐵錘從天而降,將小姑娘一下打飛出去。

這只漏網之魚向著草妖榕榕的方向追去,嘴臉猙獰:“今日必將你打成肉醬!”

英彥焦急的搜尋著草妖的身影,卻看見只一瞬間草妖已經重新站起,她居然毫發無傷,將胖手拍拍衣襟,皺起淡淡的小眉毛:“你壞!”

眼看野豬妖撲到了她跟前,榕榕將手中的絨球一揮,那絨草棒一下貼在了豬妖近在咫尺的額頭上。

豬妖急忙掙紮著想推開一些,卻不能如願,只得由著絨草將自己的氣力一股股的吸走,最終力氣不支的倒在地上。

榕榕被英彥視線觀察的十分害羞,收回兩手捧著小圓臉:“呀”的一聲,扭身小步跑走了。

這豬妖才撿回一條命來,仿佛見到了鬼似的拖著沈重無力的雙腿向山下逃去。

草妖的出現讓戰局徹底扭轉,前來攻打山寨的壯實大妖們紛紛丟盔棄甲,相互攙扶著逃命去了,扔下一地沈重的肩甲戰斧和被踩的亂糟糟的溝渠。

山寨中的大妖們見怪不怪,開始彎腰去撿一地的木鏟爬犁,將鐵鑄的兵刃收拾到一個大藤筐中運回山寨去了。

這個山寨很是有點令人摸不透,最終竟然是幾個草妖打退了幾十倍人數的大妖們。

這些草妖形若幼女,看上去也於一般的女童一樣嬌憨無害,此時看卻又多了幾分心智未成時的善惡不辨和喜怒無常。

他在心中兀自惴惴著,豺妖在他身邊長籲一口氣,拍拍胸口:“好險,還以為這次要被打進來了。”

他被折了一只手臂,此時剛接好端正吊在脖頸上:“你也不怎麽強嘛,不像傳說中打殺妖無數的樣子,可見世人說法大有不實。”

然後揄揶的笑笑:“本以為這次有機會與你切磋試試,沒想到自己倒是先折了胳膊。”

一個蓑帽黑衣的高挑女子從他們中間一下穿過,狠狠地一下撞到豺妖受傷的胳膊,打斷了他滔滔不絕的自言自語。

豹妖呲牙咧嘴道:“姑姑,你撞疼我了!”

“姑姑?”英彥心中疑惑,這不就是在水潭邊給小妖們洗刷的女子嗎?

豺妖跟著他走進屋門,坐在稻草墊子上:“你都不知道她嗎?她在寨子高手中得排到前三名。”

他雙腿盤起來,頗有要長談的架勢:“打架時,力氣大的大多不夠敏捷,而敏捷的耐性不好,有耐性的爆發力又不足。而這一位可是集力氣、敏捷、耐力為一體的高手。”

英彥從水罐中倒了一杯水,豺妖接過喝了一半,剩下澆在手肘上,嘴裏嘶嘶的嚷著。

英彥又倒一杯水自己喝:“那為何叫她姑姑?”

“寨中新來的小妖多靠她來庇護,後來寨子幹脆給她撥了一個小院子,供小妖們與她一同住,那些孩子就稱她為姑姑,來,幫我沖下胳膊。”

英彥又倒出一杯水在他的胳膊上澆下,山上的泉水冰涼,細細一股將土石碎草沖刷下去:“那後來呢?”

“什麽後來?沒後來,後來大家就叫她姑姑了。”

豺妖看著英彥將剩下的水一飲而盡,抖抖胳膊:“你適應的挺快嘛,原本以為我們這山野之地是留不住你這尊大神的。”

他耳朵一抖,忽然出手敏捷的接住了拋來的瓷瓶:“藥油?多謝啦黑澤。”

他拔開藥油的塞子,卻不倒在手肘上,反而是向嘴裏倒了幾下,滿意的咂咂嘴,辛辣的藥油氣息頓時充滿了小屋。

熊妖黑澤將瓷瓶奪去:“哪裏有這麽些傷藥給你吃。”

他就地坐在小凳上,將藥油倒在手中,兩手一撮,往自己腳踝處抹去。

豺妖喜歡吃藥油中的紫蘇子的味道,遺憾的將手指放在口中咂摸著,似是在回味:“我說黑澤呀,這次我們撿到不少鐵刀吧,你給我勻一把出來,明日去深山給你們打兔子去。”

妖怪們也會吃沒有修煉成型的同類,不然長這麽大,讓大家都吃素嗎?都吃素的話對草木妖不公平,所以既是是草食妖鬼,大家都心照不宣的吃未修行成的動物。

聽到了豺妖的建議,黑澤沒有答應:“青森說要把鐵器收集起來,過幾日去山下打一把新的犁鏵,山寨需要再多開幾塊荒地。”

豺妖一聽便炸毛;“都打成犁鏵,我們用什麽,難不成都像這次一樣用木鏟木棒與別人爭鬥?”

他踢了腳下的木鏟出氣,嘴裏發出“嗤”的一聲:“那青森才來了幾日,便要當整個山寨的家,這裏是妖族的山寨,可不是他的天皇府,他以為他還是那個大管家?”

熊妖也不理他,由著他叫嚷,起身回他的住處去了。

豺妖仍不放棄:“他以前過什麽樣的生活不幹我的事,既然現在要與我們一起過生活,便要按照寨子的方式來,待我去與他分說。”

說罷起身出門了。

青森比英彥早進山寨,在這裏管事已有大半年,也許真的是習慣了天皇府中每日上工的節奏,他總是閑不住,計劃著要將寨子劃分成幾大塊,大妖們住山寨邊角上,喜群居的小妖們則是聚居在寨子中間。

他調撥勞力鋪了幾條石板路,又開始將山泉引進山寨,召集了勞力分了守衛和生產的不同工作給大家。

這些過慣了山野生活的懶洋洋的妖族並不習慣這種每日派工作,完不成便要補工的緊張生活,因此對於青森的管理抱怨頗多,將他們都拿下來費了青森許多的精力,仍是有許多妖對此很是不滿。

此時遠在千裏之外的京都正謠言四起。

這些謠言俱都圍繞著一個新冒出頭的商幫。

一說這個商幫之所以總有源源不斷的奇珍,是因為幫中有個天生異能的奇人,能潛入深海中數日之久,才能源源不斷的采來稀有的紫珍珠和紅珊瑚。

又說幫中有一名力大無比的獵手,入得山中打了山中的鹿王,將四米長的;鹿角割下獻給了將軍府。自此商幫在本地風氣一時無兩,甚至有許多無賴青年自薦進幫發財,被老板攆了出來。

這些謠言一時紛紛,吃瓜群眾不勝其煩,每每在茶水攤上聽得又有什麽新的鬼面商幫的傳言,便會說:“饒了我們吧,這個傳言我真的是不想再聽了。”

可今日這個卻是不依不饒,他聽得抱怨將手一拍桌著急道:“我同他們可不同,我可是自己去鬼面幫中走了一遭。”

見眾人一副興趣缺缺的樣子,他急的一臉汗:“你們該聽我的勸,離那鬼幫會遠一點,那些人帶的不是鬼面。”

他將手護在嘴邊,神經質的小聲說:“那都是真臉,幫會裏是一群妖怪!”

話音剛落,鄰座的大哥將口中茶水噗嗤噴了一桌,其他人也是滿臉堆笑:“鬼面商幫與將軍府都是有交情的,若是有問題,將軍大人焉能會不知道。你這說話顛三倒四的,莫不是瘋了吧。”

那人一聽大怒,不再顧忌壓低聲音,而是大聲吼道:“這樣不知死活,被妖怪吃了也不可惜。

今日便於你們說清楚,我便是從鬼面幫妖府中逃出,那幫眾神出鬼沒,幫會的夥計都是些蛙怪,狼怪,都與你我一般吃飯穿衣,與人族來往通商。那戴狐面的老板不是幕後東家——”

他左右一看,周圍人都默默支耳伸脖聽他說話,頓時心中得意,賣起關子來:“你們可知這幕後東家是哪一個?”

眾人皆搖頭不知。

“是鬼面幫的老板娘,那女子生的十分貌美。”他邊說邊瞇眼嬉笑:“你們猜為何能輪到這狐面後生當家?”

眾人又是一陣搖頭。

“這狐面老板與這美貌娘子勾搭成間,害了這老板。”他正待要說,有人提出異議:“你又是如何知道這等秘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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