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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故人相見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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碰,沈葉被那秋水一般的雙眸回望了,竟然一怔,尷尬地將目光移開,耳朵根不自覺地紅了起來。他本就白皙,皮膚細嫩得比女孩子更加吹彈可破,面色染了紅就格外明顯。再加上他渾身的文氣兒,夾雜著性格上的倔強,不自在的模樣竟然變得生動可愛起來。

韓箋楓卻沒有移開目光,反而露骨地瞧著沈葉,饒有興味地細細端詳起來。兩個人長久地靜默了一會,韓箋楓低低喚了一聲:“沈葉。”

沈葉反應過來,“啊?”了一聲,回過神來,然後開始四處亂看,拼命地尋找話題打破尷尬。目光忽然落在自己方才端進來的那盤餃子上,然後很慶幸似的端了過來往韓箋楓面前一送。

韓箋楓似笑非笑地看著餃子,嗤地一聲笑了出來,問道:“給我吃嗎?”

沈葉恩了一聲,點點頭。

韓箋楓抄起筷子夾起一個形狀難看、個頭像雞蛋那麽大的餃子看了又看,然後挑眉看著沈葉笑道:“你包的餃子可真醜。”

沈葉冷哼了一聲:“嫌醜就不要吃。”皺皺眉頭問道:“你怎麽知道是我包的?”

韓箋楓笑了:“這大笨餃子一看就是你包的。笨人包笨餃子。”

沈葉氣得伸手打了他一下,怒吼一聲:“你才是笨人!”

韓箋楓哈哈大笑,笑過之後低頭斯文地在餃子上咬了一小口,那個味道吧,韓箋楓嘗過之後給了一句中肯的評價:“味道比泔水好一些。”

沈葉氣結,搶過來嘗了一口,然後楞了三秒鐘,悲哀地要去倒掉,卻被韓箋楓阻止,笑著安慰他道:“我餓了,現在就喜歡這個味道。”

沈葉冷冷瞟他一眼:“你嘴巴賤嗎?那麽難吃的東西也咽得下去。”

韓箋楓輕嘆口氣:“你做的,就算是團垃圾,我也舍不得扔了呀。”然後湊近沈葉,溫潤的氣息撫上沈葉面龐:“做了很久嗎?”

沈葉硬梆梆地頂撞回去:“那我以後就真做團垃圾,你要是咽不下去,就不是爺們。”然後冷哼一聲:“也沒用多久,就是昨天晚上活了面,早上起來包的。”

韓箋楓嘴角含笑地問道:“你怎麽想起來要給我做這個?”

沈葉想也沒想回答道:“我聽小葉子說的,你喜歡吃餃子,所以就包給你吃。”

韓箋楓笑出了聲:“我不是問這個,我的意思是,你為什麽要給我做吃的?”

沈葉一楞,兩道好看的秀眉蹙在一處:“不為什麽,看在你收留我的份上,我也沒有錢交房租,就幫你做點事。”

韓箋楓望著沈葉一雙單眼皮的眼睛,仔仔細細地審視了他眼睛裏的神色,幽幽嘆道:“原來是因為這個呀。”隨即嘴角一挑,彎出一抹邪氣的笑意:“我還以為,你喜歡我,想要對我好。”

沈葉被他肆意的調笑刺得直生氣,氣咻咻地怒吼出聲:“誰喜歡你?姓韓的,你少拿我開心,老子又不是娘們,憑什麽被你逗著玩!再胡言亂語,看我不一針紮死你!”

韓箋楓卻笑得更加開心,眼見沈葉就要被他不自覺冒出來調笑的戲話激得發飆,便打消了再逗弄他的念頭。岔開話題問道:“沈葉,你說你醫術這麽好,要想賺錢,那應該是可以過得很富足的,怎麽一直過得這麽潦倒?”

沈葉撓撓額頭,輕嘆了口氣:“我又不是給所有病人看病都收錢的。窮人、□□、舞女生病來找我,我都是不收診金的。你說這世上富貴人有幾個,我總是白給人瞧病,自然也掙不了幾個錢。”

韓箋楓微微漠然了一瞬,忽然悠悠地輕嘆口氣,輕啟眼簾凝視著沈葉,柔聲說道:“其實,我跟你在四年之前曾經有過數面之緣,你不記得了嗎?”

“我沒印象了。”沈葉睜著一雙無辜的眼睛,茫然地搖了搖頭。

韓箋楓苦笑了一下,緩緩說道:“那一年年份不好,冬天比平時要暖和許多。北方要是不下雪,人就要生病了。雪園的舞女許多都染了病…..”他說到這裏靜默了一瞬,繼續低聲說道:“有一些病得重的,我怕她們傳染了別人,就讓人攆出去。”聲音到最後輕下來。

沈葉擡起眼睛定定地看著韓箋楓,重重哼了一聲,眼睛裏流露出一點鄙夷的神色:“我想起來了,你就是那個缺德的老板。”

韓箋楓神色一黯,低聲自語一般緩緩說道:“那個年頭,人命很賤,舞女的命更是不值錢。想不到有人竟然會願意為她們醫治。”

沈葉冷哼一聲,很傲氣地一擡鼻尖:“舞女也是人,舞女的命也是命,生了病也得有人治,也得有人管。”

韓箋楓一雙桃花眼亮了起來,綻放出流麗的異彩,滿腔柔情地說道:“就是這句話,你那時候就是說了這句話。”

沈葉微微一怔隨口道:“想不到你還記得我說了什麽話,我自己都忘了。”而後得意地微笑了一下,“不過你後來把那些舞女接回去養病,也還算是有那麽一丁點良心。”

韓箋楓無精打采地笑了一下:“我記得那些生了病的舞女裏頭,有一個跟你格外親近的。叫什麽來著,你還記得嗎?”

“張曼妮”沈葉毫不猶豫地回答道,略停頓了一下補充道:“她是我的未婚妻。”

韓箋楓輕挑一笑:“看來正直心慈的沈大夫也是有私心的,對待相好與旁人很不一樣。”

沈葉很認真地打斷他,正色道:“她不是我的相好,她是我未婚妻。”

韓箋楓冷笑一聲:“既然是未婚妻,那你當初為什麽把她一個人扔下一走了之?”

沈葉沈默了良久,輕聲回答道:“我那時候要去西洋留學,沒有辦法帶上她,所以暫時把她留在滿洲,等我回來再與她成婚。可是等我回來的時候,卻再也找不到她了。”

韓箋楓隨手拾起茶幾上的煙盒,抽了支煙正要點上,卻被沈葉皺著眉頭打掉,給他一句警告:“傷還沒好不能抽煙。”

韓箋楓楞了一下,訕笑一聲將煙扔下,似笑非笑地看了一眼沈葉:“好,我不抽。”看著眉頭微蹙的沈葉微微笑了一下,繼續說道:“你現在還想找她嗎?”

沈葉靜默了一瞬,擡起眼簾正色道:“我當然是要找她的,等我找到她就立刻跟她結婚,給她一個家。”略頓了一下,問道:“箋楓,那時候你答應過幫我找人,是不是有什麽線索了?”

韓箋楓很陰冷地淺淺微笑了一下,擡眼平靜地看著沈葉:“不要再找了。”

沈葉立刻問道:“為什麽?”

韓箋楓冷笑一聲,“以你現在的境況,能養活自己就不錯了。”

沈葉皺起眉頭正視了韓箋楓的眼睛,正色道:“我當然知道我現在時運不濟,但是曼妮她不會在乎這些,她會跟我在一起的。我一定要找到她,就算你不幫我,我也要自己找。”

韓箋楓看著他固執的樣子,嘆了口氣,冷冷說道:“我說不要再找了,意思是你不用找了,不需要了。你聽得懂嗎?”

沈葉一楞,目光直直地看著韓箋楓脫口問道:“不需要了?什麽意思?”

韓箋楓漠然了一瞬,目光平靜而森冷,輕輕地冷哼一聲,緩緩吐出三個字:“她死了。”

“你說什麽?”沈葉驚叫出聲,睜大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韓箋楓。

韓箋楓霍地站起來,雙手按在沈葉肩上,居高臨下目光直視沈葉,語氣卻充滿了溫柔的安撫一般重覆了一遍:“她死了,真的已經死了,你不用再找了,等我得空的時候帶你去拜祭她,好不好?”

“我不信,我不相信!好好的一個人,怎麽能說沒就沒了呢!”沈葉一面掙紮一面大聲呵斥著,心卻直往下墜。他也知道自己現在的行為是在犯蠢,是在胡鬧,他在韓箋楓面前撒瘋胡鬧呢。但是他控制不住,一遍一遍地重覆:“不可能,不可能的.....”癡癡地傻笑,笑得眼淚都出來了,“她說過的.....她說過等我回來的。你是在騙我,你一定是在騙我!”

沈葉平時文文弱弱的模樣,鬧起狂來力氣竟然也不小。韓箋楓一邊強按著他,一邊輕聲念叨著:“沈葉,你冷靜一點,冷靜一點。生老病死都是常事,你又何必…..”他身上有傷,一時間竟然按不住他。沈葉就那麽昏頭昏腦地掙開他,不留神一肘杵在他胸口上。

韓箋楓吃痛地悶哼一聲,捂著胸口慢慢倒了下去。沈葉無意中傷了韓箋楓,這會兒腦子倒是一清,平靜下來不再撒瘋了。

只是神情木然地看著韓箋楓,扶著他緩緩坐下,隨手取了銀針給他施針止痛。然後靜靜地退到屋子的角落裏,喃喃自語著:“怎麽會這樣…..”聲音輕得猶如飄絮,幾乎不可辨認。

他脊背靠著墻腳,緩緩地滑到地上癱坐下來,直勾勾地看著地面,不再說話。

半晌韓箋楓胸口的疼痛感舒緩了一些,他自己拔了針,一步步走向沈葉,很心疼地閉了閉眼睛,伸出手按在沈葉頭上,輕輕地摩挲著,低低喚著沈葉的名字。

沈葉置若罔聞,抱著膝蓋直盯著地板面,不動也不說話。

韓箋楓知道他受了很大的打擊,需要時間來接受現實平覆心情,並不急著勸慰他。沈葉這時候卻感覺不到傷心,而是心裏空落落地難受,可怕的麻木感一絲一絲地撕扯著他的神經。兩個人就這樣沈浸在一陣冗長的安靜中了。

作者有話要說:

☆、野花飄香

兩個人沈默的時候,仆從敲門進來,提醒韓箋楓:“韓先生,有電話找您。說是姓梁的先生。”

韓箋楓應了一聲,起身走過去接起聽筒。

“韓先生,你今天約了我去郊外騎馬。現在都日過正午了,也不見你人影,是不是太不尊重人了。”電話那頭聲音清朗風流,語氣卻聽不出焦急,只是平鋪直敘地表達了譏諷和不滿。

韓箋楓輕輕一笑:“季秋,對不住。我今日出了些意外耽擱了,這就過去給你賠罪。”

電話那邊也爽朗地笑了起來:“好,既然你都這樣說了,我就在馬場等你來給我賠罪。”

韓箋楓雖然未笑出聲,嘴角卻保持著一貫溫文爾雅的弧度:“原本就是我疏忽了,總不好讓你餓著肚子在馬場等我吧。不如,我擺桌酒席,來給你賠罪。”

“酒席就不必了,吵吵鬧鬧的讓人心煩。再說這當不當正不正的時辰,吃什麽席。你若是有心,晚上請我吃頓飯,地方你挑,肅靜就行。不過你別敷衍我,雪園那地方太鬧,我可不去。”雖然同樣沒有笑聲,韓箋楓卻敏銳地聽得出,電話那一頭梁季秋的表情是和顏悅色的。

韓箋楓言簡意賅地做出應答:“好,晚上五點,果戈裏街,老白俄見。”

韓箋楓掛斷電話過去看沈葉,對方一直還是那個癡癡呆呆的麻木狀態。陪了他半天,沈葉依然面無表情,眼神渙散地瞅著地面發呆。

韓箋楓嘆了口氣,眼見日頭快要西落了,無可奈何地站起身,從衣櫃裏取了套西裝換上。隨手弄了兩下頭發,鏡中人雖然有些削瘦憔悴,神情有那麽點疲累,但依舊是個一表人才,風流倜儻的好模樣。

然後他平心靜氣地下了樓,邊走邊向官家吩咐道:“晚餐我不回來吃了,告訴廚房只準備沈先生那一份就可以了。”

在老白俄那家古色古香的山東菜館東南角一處雅間,終於等來了姍姍來遲的梁家四少。

韓箋楓笑得猶如三月春風一樣溫情脈脈,簡單跟他解釋了一下,自己受了傷才沒有去馬場赴約。心裏卻將梁季秋這種學女人驕矜的行徑狠狠鄙夷了一頓。

梁季秋卻絲毫沒有察覺出他這種心理活動,看著韓箋楓的笑顏,同樣展露出自認為最迷人的微笑,眉頭卻頗為做作地微微皺起來,嗔怪道:“你今日可是讓我在馬場好等,我也讓你嘗嘗等人的滋味。”

韓箋楓笑容依舊:“是啦,這等人的滋味確實不好受。你這可真是殘酷的懲罰啊!”

梁季秋微微一怔,隨即笑著反問道:“不過是要你等一小會,算得上殘酷嗎?你也未免太誇張了。”

韓箋楓一雙桃花眼泛出柔情蜜意的光彩,嘴角卻彎出了不懷好意的弧度:“當然殘酷啊,因為這樣,我就沒有辦法看到你眼睛裏面我的影子了。”

梁季秋繼續蹙著眉頭,笑容卻更加深了,很隨意輕佻地嗤笑一聲:“你這人,滿嘴渾話瞎貧,我不愛聽。”

韓箋楓卻依舊是那個脈脈含情的溫柔模樣,用最斯文的語氣,說出最輕浮的挑逗:“季秋,咱倆相識的時間可不短了。你還不知道,我說話一向如此,你當真不愛聽嗎?”

梁季秋很淡然地白他一眼,拾起桌上的象牙筷子,掂量了一下,啪地一聲放下:“我以為你請我來西餐廳,想不到是山東菜館。”

韓箋楓很瀟灑地微微一笑,如水目光撒了梁季秋一身:“那是因為這飯館很有趣。”

梁季秋眼角一挑,好奇道:“怎麽個有趣法?”

韓箋楓倒了杯酒,起身繞過桌子走到梁季秋面前,親自斟給他。梁季秋接過來也不喝,直接往桌上一撂。韓箋楓雙手按在他肩上俯下身體,湊在他耳邊呵口氣,輕聲低語:“因為表裏不一啊,就和某些人一樣。”

梁季秋仰起面孔,瞪他一眼:“你擠兌我呢是不是?”

韓箋楓將身體俯得更低,雙臂環上梁季秋,從背後輕輕抱住了他,嘴唇細細密密地啄吻著他的耳朵,一邊吻一邊喃喃低語:“心裏想著一回事,面上又是另外一回事,不是表裏不一,是什麽?”

梁季秋被戳中心中秘密,耳畔一紅,很不悅地霍地一下站起來,“姓韓的,你少拿我取笑!”無意中面頰卻撞上了韓箋楓的嘴唇,剛剛好形成了一個暧昧的吻。

梁季秋腦袋一蒙,動作暫停了一瞬。韓箋楓卻沒給他喘息的餘地,趁機握著他的肩膀往懷裏一帶,用力攬著他的腰狠狠摟進懷裏。然後精準地捕捉到他兩片薄薄的菱唇,毫不留情地吻了下去。

起初梁季秋還象征性地掙紮兩下,到後來被吻得暈陶陶地,不由自主地摟著韓箋楓的脖子,任他靈活的舌頭在自己的口腔裏予取予求。

二人氣喘籲籲地分開,都有些意猶未盡的味道,韓箋楓攬著他,跳雙人舞一樣轉了一下,兩步把他逼到墻角,雙手將他箍在自己的懷中,狠狠按在墻上。

“你幹什麽!”梁季秋從小到大都是錦衣玉食高高在上的公子哥,被人寵慣了捧慣了,人前很喜歡做些高姿態來顯示自己與眾不同,此時依舊輕輕地推拒著。

韓箋楓眼角微微一挑,他個子比梁季秋高一點,這樣的眼神頗有些居高臨下的氣勢,嘴角邪氣地一勾,伸手一把扯下他的領帶,另一只手急不可待地扯開他襯衫下擺,探進他襯衫裏面,沿著肋骨一路向上游移,準確無誤地捏住了胸前一點凸起,忽輕忽重地揉搓攆弄起來。在他耳畔邊輕呵口氣,語調暧昧地發出了輕聲挑逗的言語:“做你心裏想的那回事。”

梁季秋被他揉搓得雙腿發軟,將腦袋挨在韓箋楓肩上,雙臂攀緣著他心無旁騖地靠在他身上,瞇起眼睛,輕輕咬住下唇,隨著韓箋楓手指上撩撥的輕重緩急,斷斷續續地淺吟出聲,長長的睫毛隨著紊亂的呼吸一顫一顫。

韓箋楓冷笑著抿緊嘴唇,一只手在他腰間重重掐了一把,隨著梁季秋驚呼出聲,另一只手已經將他的腰帶抽了出來,有些咬牙切齒地沈聲問道:“你剛剛叫我什麽?”語氣裏卻充滿了蠱惑人心的溫柔。

梁季秋在他身上磨蹭著:“姓韓的,怎麽了?”

韓箋楓解開他的褲子,刺啦一聲扯了下來。梁季秋身上一涼,在韓箋楓懷裏打了個冷戰,驚叫起來:“韓箋楓,你幹什麽?”

韓箋楓已經將他翻轉過來按在墻上,壓在他背上,溫潤的氣息在他耳邊繚繞:“你叫我什麽?”

梁季秋掙紮著叫起來:“你瘋了嗎?現在是在外面。”

韓箋楓輕聲笑了起來:“有門有窗的,旁人看不見。”

“我當然知道有門有窗,可這裏是餐館,人來人往的,萬一.....再說你不是還受了傷嗎?”他話沒說完就被自己的驚叫打斷了。

“無妨。”韓箋楓簡短地做了答,扶著他的腰,毫不留情地侵入了進去。

韓箋楓壓在梁季秋背上,激烈地在他身上搗碾著,一邊輕聲調笑:“你這個人就是喜歡故作姿態。心裏想著要讓我占盡便宜,嘴上卻還要嫌棄我的雪園。非要在這種地方,跟我作對野鴛鴦,才甘心麽?”

梁季秋已經被他鼓搗得渾身發顫了,一聲接一聲地嗚咽起來。韓箋楓在他耳邊狠霸霸地問道:“你該叫我什麽呢?恩?”

“韓哥。”梁季秋喘息著,柔聲喚了一句。

韓箋楓狠狠一頂,命令道:“再叫一聲!”

“韓哥。”梁季秋軟成了一灘春泥,連應答都化作了春水,求饒聲也軟軟地蕩漾了出來:“韓哥,韓哥.......你慢一點,我......夠,夠了。”

韓箋楓卻依舊在他耳邊壞心眼地輕聲調笑:“季秋啊,你可小聲點,保不準被隔壁聽到了,知道你在這與我野合。出門的時候被人認出來,看你梁四爺的面子掛不掛得住?”

梁季秋酥酥軟軟地抱怨出聲:“你.....你就知道作弄我。”

韓箋楓淺笑了一下,柔聲說道:“你不喜歡嗎?恩?”

“我......”梁季秋的作答,立刻被體內肆虐的炙熱融化成了輕輕重重時緩時急的喘息。他此時一反平日高貴冷艷的姿態,浪成了春天裏一只發情的小貓。(此處編劇自己腦補吧,我盡力了!QAQ)

兩個人在餐館包間裏急急切切手忙腳亂地成了一場好事。好戲落場,二人各自低頭整理了衣衫,系上腰帶。梁季秋精神有些萎靡地大喘了口氣,韓箋楓伸手幫他理了理淩亂的頭發,梁季秋一楞,紅了面龐目光溫柔地沖他一笑。隨後二人一前一後若無其事地出了飯店。

走到門口,韓箋楓重新看了這座俄式小洋樓一眼,心中冷笑:“還真是表裏不一。”

作者有話要說:

☆、傾囊相授

韓箋楓回到家,沈葉依舊保持著他離開時的坐姿,一聲不響地盯著地板發呆,飯菜放在桌上一動未動。韓箋楓到廚房把飯菜熱了給他,他連一眼都不願意看。

韓箋楓也無奈,嘆口氣就退了出去。

沈葉不吃不喝不睡地睜著眼睛坐在墻角發了三天呆。到了第四天韓箋楓端著熱粥進了房間,沈葉一雙眼睛凹陷在兩圈烏青裏面,臉色陰沈沈的忽然擡起頭,脖子哢甭一聲,看人的時候瞳仁有了焦距,顯得臉上多了一絲生氣。

韓箋楓舀了一勺粥吹涼送到他嘴邊,沈葉張開嘴吞了,熱粥入腹他似乎恢覆了一點精神,掙紮了兩下卻起不來,手腳都麻了,一動就是一陣鉆心的痛癢。

韓箋楓放下碗勺,把沈葉打橫抱了起來,放到床上。沈葉原本骨架就小,又餓了許多天,身上沒有幾兩肉,抱著一點都不重。

胳膊腿、手心腳心透出來的痛癢折磨得沈葉呲牙咧嘴,韓箋楓輕嘆口氣,握著沈葉的手,一下下地揉著,等他手上的刺癢舒緩了,又把他的腳抓起來開始揉起來,一邊揉搓一邊低語:“人死不能覆生,你又何苦折騰自己呢?”

沈葉被他握著腳,不好意思起來,動了動腿,將腳丫從韓箋楓手掌裏抽了出來。

他現在神情萎頓,但眼睛卻直勾勾地盯著韓箋楓,半天,沈聲問了一句:“曼妮是怎麽死的?”

韓箋楓也不知道為什麽,心情忽然就不好起來,許是這幾天太累,許是糟心事情太多,許是赫曜霆施加給他的壓力太大,許是他不得不小心敷衍著難伺候的梁家四少,亦或許是什麽說不清道不明的緣故。總之,他心裏莫名地湧起了一股煩躁,很不耐煩地隨口說了一句:“病死了。”他心裏頭煩,看到沈葉這種不動不響的萎頓模樣更煩,聽到張曼妮這個名字就猶如火上澆油一般。

沈葉依舊沒有察覺到韓箋楓的煩躁,面無表情地又問了一句:“什麽病?”

韓箋楓心裏這把火騰地一下就燒得旺了起來,幾乎是橫眉豎目,口不擇言地大聲抱怨出來:“你這個人怎麽這樣糊塗,你的女人有了你的孩子,你自己不知道嗎?怎麽還會不管她自己跑到西洋去?”

沈葉懵了,怔怔地看著韓箋楓,半晌說不出話來,等他能開口說話的時候,沒頭沒腦地問了幾句:“你說什麽?曼妮有了我的孩子?”

韓箋楓聽他繼續追究當年的往事,不知怎麽的就動了氣,幾乎是氣急敗壞地呵斥:“對,她當年生孩子的時候難產死了。”然後騰地一下站起身,一臉焦躁地往出走。

沈葉一把拽住他,急切切地追問:“那孩子呢?孩子在哪呢?”

“也沒活!”韓箋楓甩開他,冷冰冰地丟給他一句話,大步流星地走出去,咣當一聲甩上房門。

出來的時候直接吩咐官家:“叫司機把汽車開過來,今天晚上我要去雪園。”

韓箋楓賭氣一樣在雪園一連住了大半個月,把之前積壓的一大堆事情一下子都做完了。等到他稍微得了點喘息的空閑,忽然覺得自己很可笑,也不知道是在跟誰置氣呢。

總之他是不想回家,一想到沈葉因為一個死了很多年的女人傷心欲絕不吃不喝,那個萎靡不振的頹廢樣子就來氣。要是真想看不見沈葉其實很容易,把他趕出家門也就是了,何苦要搞得自己有家不能回。但是韓箋楓不願意那麽做,要是往後都看不見沈葉,他是真心不願意的。

於是韓箋楓決定給自己找事做,忙到不能回家,心裏也就理所當然地舒坦了。

梁伯毓不是還活得風生水起嗎?那麽梁家人,還是得繼續密切地打交道。另一方面,自己這些天一直關註在殺梁伯毓這件事上,雪萊和金嘉源的關系進行到何種地步,金將軍是否願意與赫家合作,這也是需要韓箋楓去過問的了。是該找個時間把雪萊叫回來,細細詢問一番了。

“雪萊”韓箋楓想到這個名字,那清秀曼妙的身影浮現在眼前,自顧自無可奈何地苦笑了一下,是該讓她回來的時候了。

赫雪萊推門進了房間,她一直住在赫曜霆給她安排的小公館裏,雖然離開雪園才幾個月,回來的時候卻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她把白嫩的手按在門把手上,輕輕一推,只聽“卡啦”一聲清脆的響聲,那門關上了。順手將雪白的羊絨大衣掛在門口,露出內裏耦合色金絲絨旗袍,異常婀娜。轉個身,只見韓箋楓一身淡青的長衫端坐在沙發上,整個人在柔和的燈光下,朦朦朧朧地透著光亮。一雙眼睛滿含笑意地看著她,嘴角的笑容溫柔得漾出了漣漪。

“過來了?”韓箋楓如水目光投向她,眼神一指沙發另一頭:“坐吧。

赫雪萊欠身坐下,微微側臉,猛地接住了他的目光,心頭不經意地突突一跳,隨即微微移開目光,蒼白的臉上染了血色,低應了一聲:“師父。”

韓箋楓溫和地望著赫雪萊,一雙桃花眼熠熠生輝,折射出溫柔多情的光澤:“喝杯茶吧,外面冷不冷?”前傾了身體,輕推了杯熱茶到她面前。

北滿十月的天不算太涼,而且赫雪萊一路坐著汽車過來,並不感覺到冷。“還好,不怎麽冷......”她看著杯子裏氤氳出的熱氣,還是忍不住接過來,很斯文地抿了一口。

等她放下杯子,韓箋楓也淺淺喝了口茶,不緊不慢地放下問道:“雪萊啊,我可有些日子沒見你了。這些天在金將軍那裏可好,有沒有受什麽委屈?”

赫雪萊微微攏了攏鬢邊烏黑的發絲答道:“一切都好,金將軍是個很溫和的人。”

韓箋楓似笑非笑地看著她:“他很喜歡你,對你應該是有求必應的吧?”

赫雪萊略微尋思了一下答道:“師父一直教我在外面處事要識大體,我實在不敢跟他提什麽要求的。就算是送我些貴重禮物,我也禮尚往來,回份薄禮回去,聊表心意。”

韓箋楓微笑了一下,打斷她:“我指的不是這個。”

赫雪萊心頭一跳,有些緊張起來,試探著輕聲問道:“那.....師父問的是什麽呢?”

韓箋楓勾勾唇角,溫柔地笑了起來:“也沒什麽,趙瑺錚近日來帶著他的軍隊投到了金將軍麾下,想必是你舉薦的吧。”

赫雪萊眼角一跳,沈默了一瞬,小心翼翼地答道:“我哪裏有那麽大的面子。只是有一日,金將軍提到手底下的人不得力,問我滿洲的軍人裏,有沒有能幹的。我只說了一句,‘這些事我哪裏懂,只是以前聽三哥提到過一個姓趙的團長,說他做事情雷厲風行,兵帶得好。’”

她擡起眼簾,偷偷覷了韓箋楓一眼,見他依舊那麽似笑非笑地看著自己,心裏一慌猶豫著問道:“師父,我是不是做錯事了?”語氣竟然有些心虛。

韓箋楓笑得很有風度,表情一派雲淡風輕,輕描淡寫地說道:“沒有。趙瑺錚跟赫家有些交情,你將他舉薦給金將軍,這事辦得不錯,你挺細心的。”他面上雖笑得溫柔,眼睛裏卻閃過一絲異常的光亮,只不過這抹異色瞬間即逝,但赫雪萊已經敏銳地察覺到了這種微妙的變化。

赫雪萊戰戰兢兢地地說道:“師父,我以後再不敢自作主張了。金將軍要是再問起正事,我就一律推說我不懂。”

韓箋楓冷冷笑了一聲,“那怎麽成呢,我的雪萊這麽聰明,都會替我分憂了。我又沒有怪你,何必怕成這樣?”然後微微向雪萊傾了傾身體,展顏一笑。赫雪萊只覺眼前人這一笑散發出了絢爛奪目的光彩,晃得人一陣陣的發暈。

韓箋楓挨近她,伸出手輕輕拍了拍赫雪萊放在膝蓋上白膩膩的手背。赫雪萊雖然是韓箋楓從小栽培到大,但卻是第一次與韓箋楓距離這樣的近。他身上清淡的薄荷皂香混著淡淡煙草的香氣,撩撥在她鼻息之間,熏染得她臉紅心跳,一緊張說話竟然結巴起來:“師父......我,我......”

韓箋楓輕握住她柔弱無骨豆腐一般光滑細嫩的手,輕聲問道:“合作的事呢?金嘉源有沒有透露過有這個意思。”

赫雪萊眼神迷迷蒙蒙地答道:“金將軍提過幾次,有意跟三哥談談合作的事情,只是三哥一直在江北養病,所以.....”

“原來是這樣啊”,韓箋楓笑笑悠悠說道,呼吸拂過赫雪萊耳畔邊,引起了一種奇異的麻癢,“雪萊,金嘉源有沒有動過你?”

赫雪萊結巴著答道:“沒,沒有。金將軍是個很講禮數的人。”只感覺四周都彌漫了韓箋楓的氣息。

韓箋楓很放肆地大笑出聲,赫雪萊聽著他笑,有那麽一點點莫名其妙和難為情,還沒等她反應過來,韓箋楓的吻已經鋪天蓋地地落了下來。

赫雪萊在雪園長大,逢場作戲的事見過不少,早就意料到會有這麽一天。她也沒有反抗,很配合地靠在韓箋楓身上,漸漸把她的嘴唇、臉頰、肩膀、胸膛、手腳都給了韓箋楓。最後整個人在一兩個小時之內全部給了他。私心裏還有那麽幾分無恥的慶幸,第一次是給了英俊瀟灑、溫柔多情的師父,而不是金嘉源那個頭發半白的老頭子。盡管這只是一次沒有感□□彩的□□,一次為了日後伺候人的時候能夠為赫家盡心盡力的訓練,依舊讓她感覺到了愉悅興奮。

作者有話要說:

☆、一箭雙雕

赫雪萊第二天清早一覺醒來,見韓箋楓正在寫字臺後面核算賬目。她也沒出聲,默默地穿好了衣服。韓箋楓見她醒了,立刻起身走過去在床沿坐下,微微笑著柔聲道:“你醒了。”

赫雪萊臉上一紅,原本神情有些憔悴,卻被蒼白臉頰上的紅暈映襯得容光煥發起來,很有些羞澀地喚了一聲:“師父。”

韓箋楓心中會意,輕輕握住她的手,目光溫柔地看著她問道:“還疼不疼?”

赫雪萊微微低垂下眼瞼搖了搖頭:“已經不怎麽疼了。”

韓箋楓幫她將外衣披上,又擡手捋了捋雪萊如瀑的長發,說道:“餓了吧?我讓廚房給你準備早餐,想吃點什麽?”

赫雪萊經過了昨夜那一場,此時一點胃口都沒有,但見韓箋楓殷切體貼地望著自己,也不忍心拂他的意,隨口道:“什麽都好,師父想吃什麽,我就吃什麽吧。”

韓箋楓很輕柔地撫摸了一下她的長發,說了一聲“好。”便起身去洗漱了。

雪園的廚房辦事很是迅速,不一會兒就有仆人拎著食盒送來了熱氣騰騰的白米清粥,配上六樣高麗小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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