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二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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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道……

心中有不好的預感,張良稍稍低頭看著天明和少羽,問:“天明、少羽,你們兩個在蜃樓上的時候,有沒有發生什麽特別的事,或者看到什麽特別的東西?除了天明撿到那個零件之外……”

“嗯……不記得了。”

頭晃得跟撥浪鼓似的,天明與其說是不記得,不如說蜃樓上的東西都很奇特,他也不知道他的三師公指的到底是什麽。

“三師公,你是不是知道什麽?”

和稀裏糊塗的天明不同,少羽洞察出張良一定知道他們所不知道的秘密,於是發問,一雙炯炯有神的眼睛盯住張良。

“天機不可洩露……”

雙唇勾起一道神秘的淺笑,張良一只手背到身後,擡起頭望天。

七宿、蒼龍……

毋庸置疑指的就是蒼龍七宿的秘密,考慮到“殞”這個字他所能聯想到的就只有七國的繼承人紛紛慘遭陰陽家毒手。

那麽,神木又是何物?

“少羽,你們在蜃樓上時,是否有看到什麽植物?”

“植物?”

摸著下巴,少羽歪頭思考片刻,然後“啊”了一聲。

“對!是有植物,那是一棵很高很大的樹,石蘭說過,那棵樹是扶桑樹,原本是在她們蜀山的。”

“哦?扶桑樹麽……”

呢喃著這個並不算太陌生但也沒有多熟悉的名字,張良深思片刻扭頭看向顏路,迎上了顏路深邃的目光。

“扶桑樹……傳說中的神木,連接著神界、人間與冥界……”

註視張良,顏路的話說到一半戛然而止。他不知道他是否該繼續說下去,總覺得這樣的一棵樹竟然種在蜃樓之上,實在太過令人匪夷所思,而嬴政和陰陽家究竟又想做什麽呢,答案似乎呼之欲出。

“怎麽?二師公你也知道那個什麽樹?還有什麽三只腳的烏鴉呢,呃~”

打了個哆嗦,顯然天明對於扶桑樹連接三界的傳說完全不相信。

雙唇輕啟想要回答天明,這時顏路看到張良沖他輕輕搖頭。

心領神會,他垂下視線看向天明,說:“那只是個傳說而已,不用太在意……說起來少羽你剛回來,應該好好休息才是。”

“是,二師公,弟子原本是想休息來著,可無奈有個人一上來就纏著我陪他過招。”

“誰纏著你啦?啊?”

“除了你還有誰啊?”

見少羽用手指著自己鼻子,天明氣不打一處來,掄起墨眉再次砍了過去。

自己曾經教授過的弟子又胡鬧似的打起來,顏路和張良只是眉開眼笑地看著,沒有制止。

時間過的很快,當天邊塗上一抹玫紅的時候,剛和眾人一起吃過晚飯的張良,從自己的房間裏走了出來。

說是和眾人一起,實際上也只有他們儒家一個門派。墨家和流沙原本也來了,只是一見面就爭吵不休,雙方不歡而散。

“唉……”

一邊嘆氣,張良一邊搖搖頭。

吱呀一聲關上門,就在他轉身的瞬間,視野裏出現了一個人——

手捧一卷書簡,灰藍色綢緞深衣外披著銀灰色長衫,出現在他面前的這名男子永遠都帶著幾分翩翩君子的風度

“二師兄……”

“子房,你這是要去哪裏?”

“我……”

沒料到一出門就被顏路逮了個正著,張良的話語不自覺地停頓一下。如果對方換成是其他人,他一定會圓滑地編個理由搪塞過去,可對方是顏路,他不想對自己的二師兄說謊。

“二師兄,我是要去找衛莊……”

聽到“衛莊”這個名字,顏路不加掩飾地露出不悅的神色,然後,無聲嘆息。

“還真是被我猜中了。”

“二師兄?”

一雙烏溜溜的眼眸不由睜大幾分,顏路的話令張良小小地吃了一驚。

二師兄居然有猜到他會去找衛莊,也就是意味……

“你啊!今日在前廳時,白鳳的態度明顯是有所隱瞞,你當真以為我會看不出來嗎?”

“這……”

“既然我都能看得出來,自然也是瞞不過你的,所以我料到你會去找流沙問個清楚……而流沙中那個與你交情頗深的人自然不會是白鳳……”

話語說到最後,張良聽出了其中愈釀愈濃的醋意。

映在黑眸中的顏路的表情很嚴肅,想來即便提前預測到了,也還是對他獨自前去找衛莊頗為不滿。

“呵……”

不由自主的,他彎起儒雅漂亮的雙唇,笑了。

“子房!你二師兄我現在可是不太高興,你居然還笑的出來?”

“抱歉,二師兄,只是……沒想到二師兄居然也有吃醋的時候……”

張良將頭側向一邊,忍俊不禁,笑容顯而易見更開心了,而顏路的臉色卻不大好看,兩道向來柔和的眉也禁不住銳利起來。

“難道……我不能吃醋麽?”

聞言,張良轉回頭看著顏路:“怎麽會呢,二師兄你會吃醋……”

向前探著身子湊到顏路耳邊,他接著道:“才證明在乎我啊!”

一雙對任何事物都十分淡泊的眼,第一次掠過一抹驚訝之色,準確說來,是驚喜。

顏路的胸口,撲通撲通大力跳動起來。

擡起頭看著張良,張良的唇角總是浮著令人捉摸不透的淺笑。

他突然覺得自己的心胸是不是太過狹隘了,可是只要一想到張良在晚上還瞞著他去找衛莊,這股火氣就怎麽也壓不住。

“子房……你會覺得我太孩子氣嗎?”

搖搖頭,張良回答的斬釘截鐵:“我說過了,你會吃醋是因為在乎我,對此,我可是很高興的。”

如同吃了一顆定心丸,顏路恢覆平時溫文儒雅的微笑,說:“那就好……至於衛莊……”

“我還是得去找他……”

“我知道,你是為了打探消息,我不攔你,但是我要和你一同去……可以麽?”

最後三個字與前面的話間隔了一段時間,顏路不想給張良一種被管束的感覺,於是做出詢問,而不是命令。

比任何人都清楚顏路的心思,張良莞爾,道:“若是我不同意,你會放棄嗎?”

“你……”

無論什麽時候,欺負自己的二師兄對他來說都是個很有趣的體驗,看著顏路楞住的表情,他有種惡作劇得逞的感覺。

“我開玩笑的……二師兄,隨我來吧!”

說完,張良轉身,朝著衛莊的房間走去,顏路緊隨其後。

在房門口耽擱了些時間,此刻已是夜色闌珊,華燈初上的時候。

沒走多遠,他們二人就來到了衛莊的房門口。

實際上,張良最初打算獨自一人前來並非是信不過顏路,而是他明知道顏路不喜歡衛莊又何必給顏路添堵,只是沒想到自己居然被逮了個正著,也就只好帶顏路一起過來。

咚、咚、咚!

敲了三聲門,靜待須臾,門內無人應答。

咚、咚!

又敲了兩下,依然如此。

烏溜溜的眼眸轉了轉,張良轉身。

“看來衛莊沒在房間裏……”

顏路這樣說道。

“應該是這樣沒錯,敲了這麽久都不出來開門,可見他的確沒在自己房間裏……”

說著,張良邁開腳,朝向另一個方向走去,那並不是他們來時的路。

“子房,你這是要去哪裏?”

轉身看向顏路,張良笑著回答:“去衛莊會在的某個人的房間。”

聞言,顏路面露不解。

張良似乎總是知道些他所不知道的事,也結實了不少他所不認識的人。

心中不禁產生了以後要把子房看的緊一些的想法,而這一想法剛剛出現,就被顏路自己打消了。

真是的,我凈想些什麽啊!

甩甩頭,他跟在張良身後,邁開腳,腳步有些慌亂。

月明星稀,夜色漸深。

蓋聶的房間中來了一位不速之客,並且不是那種可以用武力硬趕走的類型。

“師哥……”

將盛滿酒的酒杯遞給蓋聶,衛莊也給自己空了的杯子裏倒滿了酒。

他現在,正在蓋聶的房間裏。

還是帶著美酒來的。

眼下是和墨家“友情合作”的時期,既然不能用劍來問候他的師兄,就只能用酒來一醉方休了。

接過酒杯,蓋聶一邊喝酒一邊說:“如此清淡的酒好像並不對你的胃口……”

“但是,我知道師哥你喜歡。”

聞言,送到唇邊的酒杯停頓一下,然後呷了一口。

“好酒……”

蓋聶這樣說著,放下酒杯擡起頭看坐在自己對面的衛莊。

想當年的小莊還是個風華正茂的少年,可而今卻已然變成了外界眼裏心狠手辣的殺手。

但在他的心中,小莊始終是小莊,沒有任何改變。

自從墨家與流沙摒棄前嫌聯合抗秦,衛莊就每晚都會獨自一人來找他,從當年在縱橫家時的往事,一直聊到衛莊回到韓國與韓非一起創立流沙,而那個時候的他,還是大秦帝國的第一劍士。

白天有旁人在的時候他們幾乎不說話,然而到了夜裏只剩下他們二人時,又總會情不自禁說個不停。

他曾經一度以為衛莊恨他,然而如今看來似乎並不是那樣。

“師哥,你在想什麽?”

“我在想……有人來了。”

耳朵捕捉到來人輕盈的腳步聲,只有像他這樣常年與死亡打交道的人才會練就這樣的耳力。

咚、咚!

不出所料,房門被敲響了。

“蓋先生,在下子房……”

儒雅的嗓音,猶如樂曲一般動聽。

沒想到是張良到來,蓋聶站起身,而對面的衛莊則不悅地挑了挑眉。

吱呀一聲,他打開房門。

門口,站著張良和顏路。

“這麽晚了,多有打擾,蓋先生……子房是來找衛莊的。”

拱拱手,張良一邊說一邊傾斜目光繞過蓋聶望著後方的衛莊,衛莊明顯擺著一張因被人攪了好事而頗為不滿的臉。

作者有話要說: 顏良、衛聶、羽明~三對CP一起秀恩愛~ww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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