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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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

砰!

就在衛莊與顏路對視之際,一聲巨響吸引了大家的註意力。

那是,正在朝衛莊走來的勝七。

銳利得仿佛捕獵時的野獸,衛莊那雙眼不經意用力蹙起,但嘴角卻挑起了游刃有餘的微笑。

“沒想到竟然會在這種地方碰到‘熟人’。”

“是你?你沒死?”

走到衛莊面前,勝七將重逾千斤的巨闕扛在肩上,既沒有釋放殺氣也不像是要和衛莊敘舊的樣子。

在場的眾人無一不被縈繞在衛莊和勝七之間的戾氣所震撼。

這個時候,正是將荀子帶到安全地方的好時機——

顏路是如此判斷的。

然而,篤定顏路會這麽做的真剛突然閃身殺到他和荀子面前,劈頭就是一劍。

當!

已經來不及躲閃,顏路當即舉起手中的竹簡硬生生承受下來真剛這一擊。

“二師兄!”

張良話音剛落,六劍奴中餘下的那五名仿佛彼此之間心有靈犀似的,眨眼間沖到了荀子面前,看樣子六劍奴是認準了荀子是齊魯三傑的軟肋。

哢嚓!

六把劍一齊砸下來,縱使是張良也有些吃不消,握在手中輕盈飄然的淩虛劍被震得瑟瑟發抖。

與此同時,勝七大劍一揮,將伏念和衛莊彈了出去。

“哼!這家夥可是我的獵物!”

曾經與勝七交過一次手卻“戰敗”的衛莊顯然對此多少有些耿耿於懷,旁邊的伏念聽完一言未發,只是用那對剛毅的眼看了看衛莊,又看了看勝七。

在小聖賢莊腹背受敵的當下,將黑劍士交給衛莊才是明智之舉,雖然伏念作為名劍太阿的主人打從心底想和勝七一戰高下,然而在這種時候,理智迫使他選擇了身為儒家掌門理應選擇的那個選項。

“衛先生,請問這裏可以交給你嗎?”

“呵!”

聞言,衛莊笑了,無論什麽時候這些名門正派的惺惺作態都令他感到好笑。

“對我這個殺手集團流沙的主人身為儒家掌門的伏念先生就不必這麽客氣了,而且,就算不是幫你,我和這個人也有些恩怨。”

原本衛莊的確是為了幫張良而來,只是沒想到竟然會在小聖賢莊碰到黑劍士。

對他而言,可以說是意外收獲。

“那就有勞了!”

即便被衛莊那樣諷刺伏念依然謙恭有禮,下一秒,他就脫離了同勝七的戰鬥。

這塊戰場上,只剩下衛莊和勝七兩個人。

殺氣盤旋在兩人之間,一觸即發!

“子房!”

聽到伏念吼聲的同時,一股熱浪襲來,張良心知肚明,那是太阿劍的力量。

猶如一團熊熊燃燒的烈火,在燒向六劍奴的瞬間,他感到即將壓斷手臂和肩頭的重荷消失了。

“得救了呢,多謝大師兄。”

拱拱手,張良沒有多言,立即扭頭看向和真剛對戰的顏路。

顏路依然在苦戰中。

自己這位向來從容不迫的二師兄此時正凝著眉,光滑的額頭滲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

一邊要對付真剛,一邊還要保護荀師叔,真是難為二師兄了。

這樣想著,張良唰地一下揮動淩虛劍避開了斷水的攻擊。

“大師兄,保護荀師叔!”

話音剛落,伏念和張良一齊行動起來,伏念擋在了荀子身前,太阿劍一橫,仿佛將敵人和己方之間劃出了一道不可逾越的鴻溝;另一邊,張良從後方一劍刺向真剛,意料之中,被真剛輕巧地躲開了,不過他的目的也已經達到,為了躲避他的劍,真剛與顏路拉開了距離。

“二師兄你沒事吧?”

一只手搭在顏路的肩上,張良翹著嘴角問道。

“你沒事我就沒事。”

眼下荀子有伏念保護,顏路終於可以松一口氣專心應敵,再加上身邊有了張良。扭頭看過去,看到的是張良線條俊秀的側臉,在逐漸柔和下來的光線照射下,猶如玉雕瑩潤剔透,即便大敵當前依然能笑的氣定神閑,那雙眼,看似溫柔得能包容天下的一切,卻又對萬事萬物投以睥睨的目光。

顏路從以前就知道,張良的雙眼,從來都沒有註視眼前。

“二師兄!”

耳邊忽地響起張良的叫聲,顏路回過神來。

“危急關頭居然在發呆,這可不像二師兄的作風啊!”

傾斜眼瞳瞥視張良,顏路在心中嘀咕了一句:還不都是你害的……

會在戰場上看張良看到發呆的程度,他也真是無藥可救了,想到這裏,顏路搖搖頭。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已是接近傍晚時分,然而這場小聖賢莊和羅網組織之間的戰役卻還沒分出勝負。

這次,衛莊既沒有負傷也沒有留有餘地,因此和勝七打的如火如荼。

另一邊,齊魯三傑在保護著荀子的情況下與六劍奴戰鬥,戰況並不樂觀。

由於斷水的加入,六劍奴彼此協作使得整體攻擊力大幅上升,不過伏念、顏路和張良三人也不是簡單人物,無論六劍奴使出多麽狠毒的招數都被他們一一化解。

刀光劍影,不知不覺又過去了兩個時辰。

嚓——

魍魎的雙劍將將擦過張良的左側臉頰,幾根青絲在鋒利的劍刃下飄然落地。

啪、啪!

瞬間飛來的兩片竹簡分別彈開了魍魎的兩把劍,得以給張良一絲喘息的機會,扭頭看過去,張良朝不遠處的顏路拋去一抹微笑,說了聲“謝啦”。

輕盈的嗓音,拂過顏路的耳畔,宛如活物鉆進了心底,顏路默默點了一下頭,嘴角浮起的淺笑在張良的黑瞳中掀起了一絲波瀾。

就在雙方打的難解難分之時,突然,一名儒家弟子瞪大雙眼,慌慌張張地伸出手指著前方。

“三、三師公……那是……”

聞言,張良和顏路彼此配合著擊退了真剛,隨後一齊扭頭。

“什麽?”

嗆人的煙味撲面而來,與此同時,映入眼簾的是一簇簇火把,手持火把的人是身披甲胄的精銳戰士——帝國的騎兵。

“這……”

倒吸一口涼氣,瞬間,除了心無旁騖的勝七和衛莊,張良這邊的戰場如同被凍住一般,靜止了。

每一個的註意力都被佇立在眾騎兵前方那個從容的身影吸引了過去。

那個人的名字,整個桑海城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趙高。

“呵呵……”

從兩片女人般性感的雙唇間吐出一串陰險的輕笑,趙高那對細長的眼筆直地盯著儒家的掌門——伏念。

意識到六劍奴停止攻擊,伏念將凜冽的太阿劍背至身後,向前一步,道:“趙大人,儒家向來遵紀守法,對帝國從未有一絲叛逆之意,然而大人今日卻讓手下人來毀我小聖賢莊,不知這是何意?”

“呵呵呵呵呵……”

聽了伏念的話,趙高揚起優美的脖頸,用手掩著嘴角放聲大笑,雖然是大笑,可從喉嚨深處擠出的笑聲卻聽得人毛骨悚然。

“伏念先生真是會說笑,帝國自然是有你們儒家反叛的決定性證據才會到此來拿人。”

“哦?”

聞言,伏念劍眉緊蹙,滑動到眼角的黑瞳狠狠瞪了一眼張良。

張良深知,趙高口中的“證據”一定是星魂從丁掌櫃那裏得到的信息——他協助墨家、意圖謀反的信息。

“不過……”

看準伏念等人多少產生了幾分動搖,趙高接著說:“如果伏念先生並不知情,那帝國也斷不會冤枉好人……”

優雅地向前伸出手臂,趙高看向張良和顏路。

“儒家的二當家、三當家……只要伏念先生將這兩個人交給趙高,趙高保證不動小聖賢莊的一草一木。”

“不動小聖賢莊的一草一木麽?”

嘀咕著這句話,伏念臉上的神情就像暗下來的天色一般,很深沈很深沈。

“掌門大師兄!”

這時,張良開了口。

“子房一人做事一人當。”

鏗鏘有力的聲音,從堅定的雙唇間吐出,說罷,他面向趙高。

“趙大人,想必趙大人早已知曉,事情是因子房而起,與二師兄無關……子房願意隨大人走一趟。”

“不可!”

刷地一下,寬大的衣袖揮舞起來,擋住了拱著手向趙高認輸的張良。

顏路,站了出來。

“二師兄?”

剛叫了一聲,張良立即挨了顏路一把眼刀,那扭頭瞥視他的眼神,凝聚著化不開的憤怒。

“大師兄,事已至此,即便交出我和子房,儒家也很難免於這場浩劫,帝國想要動儒家的念頭早就有之,大師兄不可能不明白。”

“嗯……”

顏路說完,張良聽到從旁邊的伏念口中嘆出一聲讚同,雖然聲音極為微弱。

“還有,子房!”

“是……”

下意識低下頭,張良能夠感覺到來自前方的顏路所給予他的壓力,宛如一塊雷打不動的磐石,這還是第一次,他被顏路的壓力壓得不敢喘息。

“儒家有難自然是一門上下同仇敵愾,先祖們何時教導過你用自我犧牲的方式向強權妥協?”

“我……”

“而且,別忘了……”

嚴厲的聲音漸漸軟了下來,顏路看他的眼神也不可思議地揉進了一絲絲疼惜。

“我可是你二師兄,不是被你保護,而是理應保護你的存在。”

“二師兄……”

黑瞳睜大,張良萬萬沒想到顏路會對他說出這樣的話來,本以為會被訓斥,誰料……

薄薄的兩片唇情不自禁向上翹,眼下明明生死攸關,可不可思議的,張良感覺到前所未有的輕松。

顏路說的不錯,他要做的應該是在必死無疑的戰鬥中尋找一線生機,而不是早早地放棄希望。

堅定了這樣的決心,張良沖顏路點了一下頭,而顏路則以一抹平日裏他最熟悉的微笑作為回應。

“哼,看來你們是商量好了?”

聲線一下子壓得很低,雙方陣營之間的空氣也一下子壓得很低。

趙高雖面帶微笑,可盯著伏念的雙眸卻霎時間結上了一層冰。

上前一步,伏念雙手背在身後,挺拔的身姿猶如一棵古松,雖謙恭但在氣勢上完全不輸給擁有千軍萬馬的趙高。

“我儒家是絕不會為了一時的茍活而犧牲自家弟子!”

聽了伏念的話,其他儒家弟子也紛紛舉起手臂做出響應。

看到儒家上下一條心,趙高那雙狹長的眼,瞇了起來。

“那麽……儒家也就到此為止了!”

一聲令下,旁邊手持火把的騎兵眨眼間拔出腰間佩劍。

他的目標,不是伏念、不是顏路也不是張良,而是——

“小心!”

鋒利的劍尖險些刺到傻了眼的子慕,好在顏路及時趕到,打倒了騎兵,然而,一件始料未及的事發生了。

就在顏路救下子慕的同時,距離顏路最近的亂神突然一刀斬了過來。

“二師兄!”

撲哧——

滾燙的鮮血噴湧而出,染紅了蒼穹。

“子房——!”

當那具風一般輕盈飄灑的身體在眼前頹然倒下時,整個小聖賢莊裏回蕩起顏路撕心裂肺的喊聲……

作者有話要說: 感冒越來越嚴重,原本想昨晚更文的可是下班之後倒在床上就睡著了……T T

話說君臨天下什麽時候才能看到啊~╮(╯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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