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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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經是夏天,越雋的手卻是冰冰涼涼的。略有些灼熱的呼吸噴撒到越雋的手掌上,他有些不自在地動了動手指,帶著薄繭的指腹輕輕擦過陶寧雨柔軟的臉頰,有種別樣的觸感。

越雋就這麽保持著這個動作一時半會兒沒有動彈,也沒有說話。陶寧雨本來因為他突兀的動作而加速的心跳卻沒有因為這沈默而緩下來。

她張了張嘴,欲言又止道:“公子……”

越雋像是被她燙到一樣,手指下意識地縮了縮,眼神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慌張,很快又被他掩飾下去,有些惡狠狠地道:“閉嘴!不準說話!”

陶寧雨下意識地閉了嘴,只露出一雙眼睛看著他,倒是有些乖巧了。

越雋往前一步,壓在陶寧雨上的手又緊了緊,甚至壓迫出了一些陶寧雨臉上的軟肉。他的視線落在看來有些可憐巴巴的臉頰上,又轉回到陶寧雨的臉上,故作強勢道:“不準再頂嘴!聽到了嗎?”

陶寧雨便點了點頭。

越雋這才把手收了回去。陶寧雨的臉上帶了幾道不明顯的紅痕。越雋看了幾眼,心裏思索了一下自己方才的力度,又放下心來。

陶寧雨被他這一手弄得無語極了,就準自己胡編亂造,不準別人調侃取笑,真是典型的“只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了。

她一時也不敢再說些什麽,怕越雋又發神經。

“更衣吧。”越雋道。

陶寧雨擡眼,越雋垂著眼沒跟她對視,表情倒是有些說不出的別扭。

陶寧雨邊替他更衣邊多看了幾眼,察覺到了越雋的尷尬與懊惱,心裏不覺又好氣又好笑起來。

更衣完了之後,越雋躺進床裏,仍不正眼看她,只垂著眼低聲呢喃了一句。

陶寧雨一時沒聽清,下意識追問道:“公子說什麽?”

“無事。”越雋閉了閉眼,微微扭過了頭,像是在鬧別扭的小孩。

陶寧雨心裏覺得好笑,這副模樣,像極了從前和自己鬧脾氣的陶安。

想起弟弟,陶寧雨不由神情更柔軟了一些,方才越雋的無理取鬧也顯得有些可愛了起來。

她道:“公子好生休息吧。”

說完,陶寧雨就轉頭出去了。

沒過多久陶寧雨就遇見了來看望越雋的越奕,越奕瞧見她,眼前一亮,道:“你怎麽在這兒呀?”

陶寧雨心情不錯,便同他開玩笑道:“我怎麽不能在這兒呀?”

越奕一笑,道:“表哥不是不許你進去嘛?他改變主意了?”

“是呀。”陶寧雨道,“你是來看望公子的麽?他剛剛躺下準備休息了。”

“那我就過會兒再來看他,反正他也好得差不多了。”越奕也不在意,反而有些興致勃勃地同陶寧雨道:“走!我帶你去看個好東西!”

說著,越奕便自顧自拉起陶寧雨的手腕往前走了,陶寧雨無法,只好跟著他走,邊走還得邊讓前面正興奮著的小公子慢些走。

越奕拉了陶寧雨一路,直直地把人家拉進了自己房裏才松了手。

陶寧雨站直身子,喘了幾口氣,這才擡頭看向越奕。

只見越奕眼睛亮亮地看向她,伸手往前一指,道:“你瞧!”

陶寧雨看去,好東西沒見到,擺在前面的是一盆草,還是一盆她送給越奕的草。

“怎麽樣?我是不是把它種得很好?”越奕在旁邊期待地道。

陶寧雨看向這株名為刺提的草,仔細看了好一會兒也沒看出來它與在自己那裏有什麽區別,況且……

刺提明明是她昨日剛剛送給越奕的,這才過了一天,能看得出什麽啊?

她轉頭看向越奕期待的臉,沒忍心掃他興,於是只好略有些敷衍地道:“瞧著是比在我那兒精神了些。”

越奕得了她的肯定,頓時開心地笑起來,有些洋洋得意地道:“那是自然!本公子對它可是極為上心的!”

“就連它如今擺放的位置,也是我經過精心挑選過的!”

陶寧雨看了一眼,心道:不就是擺在窗臺上麽?這有什麽好精挑細選的?

不等她質疑,越奕就先為她解惑道:“你看這個位置從這個角度看在窗臺的正中,寓意著中庸之道。在這個角度看在三分之處,寓意著一往無前的破竹之勢。”

“這正是夫子常對我說的,也是我對它所期盼的東西,既要中庸,又要有拼搏的意念與決心。”

陶寧雨被她說得一楞一楞的,道:“你說得很有道理,可它只是一株草啊……”

它只是一株緩解失眠的小草罷了,為什麽要中庸和一往無前?

陶寧雨迷茫了。

越奕堅定道:“或許它從前只是一株平平無奇的草,但是現在不是了。從現在起,它就是一種象征,時刻警醒我要牢記夫子的話,做一個銘記中庸之道又具挑戰之心的君子。”

陶寧雨:……

陶寧雨:“好,加油。”

“這就是你的好東西嗎?一個……象征?”

“當然不是了!”越奕有些驚訝地看向她,“我只是想讓你知道它被我照顧的很好啦。”

“那你昨晚還失眠麽?”

雖然陶寧雨的本意是想讓刺提照顧越奕,而不是越奕照顧刺提,但是她轉念一想,這可能就是富家小少爺的樂趣所在吧,便又覺得無所謂了。

“失眠?”越奕楞了一下,隨後又道:“當然沒有了!”

昨天越奕光是把這盆草搬來搬去就耗費他好些精氣神了,晚上幾乎是一躺下就睡著了。

“這才是我給你看的好東西!”越奕拉著陶寧雨轉身。

是一盆嬌艷欲滴的花和一個裝滿了蝴蝶的透明容器。

越奕得意洋洋的聲音從耳邊傳來,“這是我托人找來的花,名為夢笛,花期只有三天,昨晚時還是花苞,今日就開花了。怎麽樣,是不是很好看?”

好看是好看。這株名為夢迪的話有點像大馬士革玫瑰,顏色是清淺夢幻的粉色,味道也清淡但不失香甜。

“好看。”陶寧雨讚揚道。

“這是我今早差人去抓的蝴蝶,下人抓了一個時辰呢!”

那透明容器比不得現代的玻璃那般清晰,卻有一種獨特的朦朧的美感。裏面的各色蝴蝶撲閃著翅膀,欲與花爭嬌。

“我看你房中那麽多植物,想來是個喜歡擺弄花花草草的人,這些……就當做你昨日的謝禮了!”

陶寧雨有些驚訝地轉頭看越奕,越奕轉頭不看她,只故作混不在意地盯著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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