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讓他懷疑得多花一百年才舍得從這張破床上下去。

Loki閱讀著Thor的視線勾畫出的觀光地圖，刻意露出恍然大悟的微笑，並毫不耽擱的將手握在他想要占領的地方，不，它實質上就是隸屬於自己的一塊飛地——一瞬間，Loki困惑於這個過於驕橫跋扈的想法是不是模糊了情欲和占有欲的界限。

“你別想唬我說這只是純生理性的晨勃。”

“別這樣，Loki……你不能再……我也不想……”

“看著我的眼睛說你不想。”

Thor嘆了口氣，摟住Loki側躺，手掌闔攏對方不肯撤退的五指引導它們輕輕滑動，“那麽，就這樣，幫我……”如果忽略掉噴在Loki頸間的浮躁呼吸，他的語氣算得上堅毅，“這樣就好。”

99.

他們額頭相抵，瞳孔因相距過近而失焦，Loki只能靠臉上淩亂瑣碎的吻、掌中磨蹭的硬度，以及包覆住自己手背的骨節分明的有力手指確認對方的存在……在學習新知識方面，Loki總是上手很快，如果Thor認為他的手活兒拙劣，那只是因為先前他欠缺學習機會和動力。畢竟，那麽一雙修長靈巧的手如果不善加利用，簡直暴殄天物。

這太荒謬了！Loki一邊本能的覆制對方的臨床教學並舉一反三，一邊火冒三丈的想，如果之前他的身不由己還能用Thor的好技術來推脫；現在，Thor碰都沒碰他，而他只是在用最潦草的方式慰藉Thor的勃起，自己就渾身燙得發疼。要不是確定Thor的智商堪憂，Loki真覺得他是給自己下了法術。

半分鐘後，甚至沒用餘光確認，Thor就篤定的往下方伸手，以無比自然流暢的動作圈住躍躍欲試的小Loki加入這場簡潔高效的清晨性愛……

Loki越發懷疑Thor獲得了心靈感應力。

***

Thor再記一分。

悶悶不樂的翻了個身，Loki努力忽視骨盆因縱欲過度發出的抗議，為腦子裏那塊記分板上自己的一路敗績默默咬牙。

不過，等Thor用溫水擦拭完兩人的胸腹後，Loki又像只被姑且撫馴了的活在當下的貓，玩弄起兄長的金發來——比起直奔主題的性，Loki發現自己更喜歡這樣無所事事的膩歪——Thor的頭發比兩年前更長了，Loki偷偷想象著它們長到齊腰的樣子。

“你編太多辮子了。”Thor終於忍不住抗議，“它們拆開後會很……惡心。”

齊腰波浪碎卷滿灑於雷神披風上的金紅交輝的詭艷畫面讓Loki狂笑不止，Thor面如死灰的扭過頭去，甚至不打算問他笑什麽。笑夠了，Loki識相的換了個話題——“我很好奇，你是如何與Yggdrasil交流的？”

“它在我腦子裏說話，不，它是讓我自己和自己說話……。”老實說，Thor討厭那種感覺，仿佛腦袋被隨意解構。

“它說了什麽？”Loki越發好奇起來，Thor回憶最後的神諭，它無法被翻譯成任何語言，只得被勉強轉化為象形投註在他腦中——一個富含幾何審美的環，沿一個藍色光源為中心點，以平穩、優雅的舞蹈韻律自旋，但它從某個精準的節點分崩離析，又鍥而不舍的再生……漸漸增殖成一個層層嵌套的螺旋體，於是，它開始失去原先的美學意境，變得臃腫又猙獰……Thor結結巴巴的描述著，他的文學水準乏善可陳，Loki不得不進行大量修正和演繹，最後，Loki予以了精辟的形容：

“像一條貪吃蛇。”

“什麽？”Thor顯然沒聽過。

“一種貪婪又固執的動物，一生孜孜以求越變越大，卻註定死於自身的重負——我挺喜歡。”

這種詭異的動物只有你會喜歡。Thor暗想，沒敢說出口，同時，他又隱約覺得它某些地方很像Loki自己——也許這正是它被喜愛的原因。而Loki兀自皺眉猜解那個暗喻，卻毫無頭緒。

“最奇怪的地方在於……我們的時間對不上，你這兒只過去了幾分鐘，我那邊則是幾個月。就算是平行宇宙，時間也應該是等速的。要麽是‘那個世界’的時間被極大的壓縮了，但那幾乎是不可能的——無論在物理還是魔法領域，時間都和水一樣，盡管你可以扭曲它的形狀，卻無法壓縮它。”

Thor一臉狀況之外的表情讓Loki越發遷怒：這家夥腦子裏盡是些肌肉細胞，才讓自己能獲取的有效信息如此之少！Loki掙紮著想從漸覺悶熱的懷抱裏逃出來，但雷神的手臂只能被歸入不可抗力，在數回合假惺惺的反抗後，Loki氣喘籲籲的宣布退出獨立戰爭。

“能隨意調弄一個世界的時間，並使其在任一點和另一個世界完美相切，最大的可能——做夢。”

“你在做夢？”

“當然不是我。”

“我肯定我醒著。”

“我更肯定！”Loki瞪了Thor一眼，“所以，是Yggdrasil之神在做夢，而我在它的夢裏。”

“神不會打盹。”Thor皺眉，“否則，世人如何敬畏它？”

“這只是讓你也聽得懂的便宜說法。”Loki不屑的反駁，“準確的說：思維實驗（gedankenexperiment）。”

Thor的眉頭擰得更深，時不時從弟弟口中冒出的冷僻詞——尤其還是這種長得走到拐角都要甩尾的——經常讓他覺得自己簡直就是個文盲。

“我一定會找到證據。”Loki以異教之神的凜然態度表明絕不姑息他人，或他神的犯罪，“但在那之前，讓我再睡一會兒。”

100.

四下靜謐無聲，Loki立於寶物庫的榭臺上，猛然有種又回到經由罅隙穿進來那天的錯覺。

“先說好，我碰它時會變成冰霜巨人的模樣。”

“得了，Jothuheim那次我又不是沒見過，你難道怕我會嚇到？”

“我怕你會軟掉。”Loki開了個不甚好笑的低俗玩笑，Thor居然飛快給出斬釘截鐵的答案——

“不會。”

“你怎麽知道？”Loki用眼角回望，Thor尷尬得仿佛猝然撞貼在一堵墻上，Loki楞了楞才作出一臉浮誇的揶揄，“嘖嘖，你的性幻想可真夠豐富。”

但也許這只是另類的安慰之辭——甫回頭，Loki就垮下臉，畢竟連他自己都嫌惡那副怪異的模樣。他將手搭上積著薄灰的寒冰之匣，經由那一根手指，深藍色如墨水通過虹吸作用般浸染全身，額頭陸續頂出異角，皮膚上閃過蝕紋逐片展開的輕微刺癢……他無法看見自身眼珠的變化，但它們勢必已蛻為象征殺戮的顏色。

“我看起來怎樣？”Loki惡聲惡氣的問，暗中嘆惜沒有獠牙增強效果。

Thor的回答是傾身吻他——Loki保持扭曲的身姿任由他吻，不動聲色審閱Thor的表情；覺察到Loki並不投入，Thor也落落大方睜眼對視，太近了，對不上焦，Loki只覺得一襲溫軟厚重的的藍色絲絨長袍卷上他並緊緊包裹，緊得有點兒透不過氣。Loki開始推拒Thor，巨人態下他更有力量，但即使如此也無法撼動那堪稱神跡的手臂，Thor用舌頭撬他的嘴，索取更滾燙粘膩的濕吻……最後，Loki怏怏不悅的在心裏總結：兩人的技術平分秋色；但自己確實在氣勢上落了下風。

而Thor的總結更簡明——“你嘗起來像薄荷糖。”

Loki開始覺得Thor並不像看起來那麽不善言辭，一想到今後各種意義上的“唇槍舌戰”的勝率，他越發郁悶，甚至對眼下的查勘要務都索然無味起來，恨不得現在就把Thor揪回床上，以這副模樣驗證並鞏固他的勝利……如果提出這項建議，Thor一定不能更同意，反正他從一開始就對此興趣缺缺，覺得弟弟的歸來已有如天降豪禮，除了來年奉上更豐美的祭祀，何必還去對原因刨根問底。

但Loki可不像他的哥哥那麽容易糊弄，他絕不相信巧合會事出無因，而好運皆附麗於神的一時興起——即使是Yggdrasil，折騰了他那麽一大圈，也該給他一個像樣的交待。

“怎麽……樣？”Thor不解的看著Loki在寒冰之匣上摸來摸去，有關魔法或靈媒之類的一切在他看來都和從帽子裏變鴿子無異。

Loki皺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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