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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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著顏歡忍住眼淚的模樣,慕容祁內心瞬間糾起,腦海中只剩下兩個字:完了……

不同於以往,除了慌張和手足無措,更多的是心疼。

以前,從未有過如此感覺。

只覺得,他眼中的顏歡,應當是笑著的。

走上前,慕容祁好幾次想開口安慰,卻又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到最後,糾結了許久,從嘴裏蹦出來的竟是這樣一句話。

“那什麽,這可不關我的事兒,是你自己把它丟掉的,你別又賴在我頭上啊。”

說完,連慕容祁自己都驚了,急忙捂住了嘴,而後用胳膊擋住了臉,也不打算反抗,就等著顏歡對她揍她一頓出出氣。

顏歡瞪了一眼慕容祁,卻沒有如他所想一般上前揍人,她默默地站起身,再度望了一眼已經平靜下來的湖面,深深吸了一口氣,將自己的情緒整理好。

雖有些小小的落寞和難過,但她還不至於為一個花環多愁善感。

木已成舟,再傷春秋悲也無濟於事,命裏無時莫強求,或許,這個花環,本就不屬於她吧。

來到慕容祁身旁,伸出拳頭作勢要打,見對方可憐兮兮抱著腦袋的樣子,想了想,還是默默放下了拳頭。朝著慕容祁冷哼了一聲後,徑直繞過對方,往回去的方向走了。

慕容祁那話雖讓人生氣,但他說的卻是事實,花環是自己丟的,怎麽怪也怪不到對方頭上。若真打他一頓報仇,倒顯得她不分是非了。

“顏歡?顏歡!刁婦!”

慕容祁嘗試喊了兩聲,無人應答……

見著顏歡頭也不回地離開,慕容祁不可置信盯著那個嬌小的背影,喃喃自語:“難道……真傷心了?就因為……一個花環麽?”

他皺著眉,走到湖邊,手撐著下巴,陷入了沈思。

顏歡回到原地,方才送信的小道士又來尋她,說是青雲道長請他們四位到悟慧堂聽講,慕容易已經先行一步回去換衣服了。

顏歡點頭答應,提腳欲走,想了想,還是囑咐了待在一旁戰戰兢兢的二毛,讓他與慕容祁說一聲,這才放心與小道士離開。

然而,二毛在原地等了好久都沒有發現慕容祁的身影,便順著剛才二人追逐的方向一路找過去,終於在一個湖邊見到了正在脫鞋子脫衣服的慕容祁。

二毛急忙道:“殿下!您要洗澡您早說啊,我給您準備洗澡水,不必在這湖裏委屈自己。”

“誰洗澡了?”慕容祁沒想過二毛會來,往後看了看,沒有人跟過來,不由有些失望。

“就你一人啊,王妃呢?”

“王妃去悟慧堂了,特意吩咐讓我和王爺您說一聲,莫要去的太遲。”

“呵,我是那種沒有那種時間觀念的人麽?”慕容祁褪去兩只鞋子,動了動四肢,見此模樣,二毛忍不住皺眉:“殿下……不然咱們還是回去洗澡吧。”

“都和你說了本王不是洗澡。”

“不是洗澡那您是?”

慕容祁沒有回答,扭了扭脖子,待得做完一套熱身動作以後,在二毛震驚的眼神中,猶如一只魚兒一般一頭紮進了冰涼湖水當中。

“殿下?殿下!”

……

悟慧堂中

顏歡剛踏進此處便發現顏瑤和慕容易早就盤腿各自坐在了一個蒲團上方。

“歡歡,來,坐這裏。”

慕容易招呼著顏歡坐在靠自己左邊的位置,他的右邊……是顏瑤。

慕容易衣裳光潔如新,幹凈整潔,一貫的優雅貴氣,顯然是換了一套。

顏歡稍稍松一口氣,心裏那絲愧疚感消散了不少,畢竟,慕容易是因為她才遭到了這無妄之災,而自己信誓旦旦保證會給慕容易“報仇”,結果不僅沒成功,反而將花環給弄丟了。

離的近了,慕容易定會詢問之後發生的事,少不得要問起花環,她還沒做好那個準備。況且有外人在場,她擡頭看了眼坐在正前方閉目養神的青雲道長,思索一番,沒理會慕容易的話,轉過了身,在靠近顏瑤的右邊坐了下來。

見此,慕容易嘴角微微向下耷拉,眼神中露出些微不滿。

顏瑤有些驚訝,小聲道:“三妹這是作何?可是和大皇子鬧別扭了?”

“沒有沒有,我只是……好長時間沒有和大姐姐聊天了,想坐在大姐姐旁邊,像小時候在學堂那樣。”

顏瑤噗呲一笑:“可我怎麽記得三妹小時候便喜歡坐的是大皇子身邊呢?”

“是……麽?”顏歡臉色一變,當即有些羞窘,尷尬笑了兩聲。

好在這時,青雲道長閉目養神結束,睜開雙眸,小卻有神的眼睛四處掃了一下,微微蹙眉。

“怎麽少了一個?讓你們去請祁王殿下,你們難道沒去請麽?”青雲道長朝門口站成一排身著道袍的弟子問道,語氣帶著些許怒意。

聞言,顏歡趕緊出聲解釋:“道長莫要怪罪,小道長已經去請過的,是祁王自己有事耽擱了。”

說這話的時候,顏歡心中忍不住暗罵了一句慕容祁。

見顏歡解釋,青雲道長臉色變的好看了些,又問:“王妃可知殿下要耽擱多久?”

“這……”顏歡搖了搖頭:“不好說。”

青雲道長嘆了口氣,甩了下拂塵:“既如此,那便不等他了。”

青雲道長遙遙看向遠方,張口說道:“在與各位講夫妻相處之道之前,貧道先給各位講個故事。在貧道曾經雲游的時候碰到過這樣一對夫妻。剛成親時,如膠似漆,郎情妾意。然而時間長了,這對夫妻只覺日子無聊,毫無新鮮感可言。常常因為一點小事便發生口角之爭,每次吵完就開始後悔,後悔當初就不該成親。”

原以為青雲道長也會如學堂裏的老學究一樣與他們說一些孔孟之道,規矩條例。顏歡早便做好了左耳進右耳出的準備,誰知青雲道長竟然講起了故事。

她還是第一次聽到別人講述夫妻之間的故事,不由被吸引,忍不住追問:“然後呢?他們是和離了麽?”

青雲道長點了點頭:“我勸他們和離了。”

“什麽?”顏瑤驚訝出聲,忍不住用手捂住了嘴巴。

在大燕,女子和離並不是小事,名為和離,實則還是會被冠以棄婦名號,況且,和離之後,女子沒了依靠又該如何生活?

倒是顏歡,聽到這個答案,很是認可。若覺得後悔,和離是對的,何必為了已經不喜歡的人委屈自己,自己難受,對方也難受。

“但是。”青雲道長話音一轉,“我雖勸他們和離,不過一月後他們又再度成親了。”

“嗯?這是為何?”顏歡追問。

“因為這對夫妻早就已經習慣了生活中有對方的存在,雖有口角摩擦,但在日常相處細節中,卻處處可見其深厚感情。”

“細節……”

“對,細節。”青雲道長朝顏歡點了點頭:“便拿王爺王妃來說,夫妻相處,王妃不要去聽王爺說了什麽,而要看王爺為王妃做了什麽。人在生氣的情況下,很多說出口的話往往都是言不由衷。同理,王妃的所作所為王爺亦能感受得到。”

聽著這話,顏歡的神色有些尷尬,別的倒算了,竟拿她和慕容祁作例子,就他們這樣二天一小打,三天一大打的夫妻,恐怕彼此感受到的只有恨和怨吧?

顏歡這樣想著。

此時的青雲道長還在繼續說著夫妻相處之間一些細節,話剛說到一半,便聽門口傳來一道有些疲倦懶散的男音:“道長你說的這些,怎麽會是夫妻?這些不都是下人幹的麽?”

慕容祁姍姍來遲,進來之後隨意坐在了顏歡的身旁,顏歡上下打量了一下慕容祁,穿的倒是挺正常,只是為何嘴唇發白,發尾微濕?儼然一副在水裏泡久了的模樣?

“三妹,可否幫我將這帕子遞給祁王殿下?”

顏歡疑惑時刻,顏瑤出聲,主動朝她伸出了一方素帕,目光聚集在慕容祁身上,眸色盡是擔憂。

“哦……好。”顏歡呆呆接過,將那帕子拿在手上,心中竟湧起一陣說不上來的抗拒感,但她並未多想,順手便將帕子遞了過去。

見顏歡給自己送帕子,慕容祁心中一喜,正要接過,又聽顏歡解釋了一句:“這是大姐姐讓我給你的。”

“瑤兒?”

慕容祁視線掠過顏歡,放到顏瑤身上,四目相對,看到對方眼裏的關切,再看了看顏歡眸子裏的冷淡,心中一陣酸楚。

虧他還為了顏歡在水下忙活了這麽久!她居然都沒有要關心一下自己的意思。

但面上,還是對顏瑤送過去了一個感激的眼神。

被卡在中間的顏歡,將兩人眼神交流盡收眼底,沒來由地,那股抗拒感強烈了些……

“二毛這小子,怎麽連頭發都沒給我擦幹?”

慕容祁小聲嘀咕著,拿著帕子隨意擦了兩下後便渾不在意將那些半幹不幹的發絲全部撩到了腦後。

便朝著青雲道長大聲道:“道長,不好意思,因著一些私人事情,來的晚了些。”

“無礙,不過聽祁王殿下方才說的,似乎對貧道說的有些不滿?”

慕容祁趕忙搖了搖頭:“這倒是沒有,只不過道長剛才說的一些生活細節,本王越聽越像貼身伺候的下人做的,這才忍不住反駁了一句。”

青雲道長笑著點了點頭,“那依殿下看,夫妻相處的細節不在於貧道說的這些,那在於什麽?”

顏歡也好奇轉過來頭看向慕容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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