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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顏碩上前給皇帝行了個禮,應閣老皺起了眉頭,冷哼了一聲:“就是為了我禦史閣的名聲,老夫這才連夜進宮的。”說著,他也上前一步,說道:“皇上,祭祖在前,祁王殿下竟敢犯下此等大錯,實在有損皇家顏面。為保我大燕名聲,以寬百姓之心,老臣請求皇上削去祁王殿下親王封號,查清真相後依法處置,以儆效尤!”

“皇上,微臣覺得閣老說的不妥。”

“你小子,什麽意思?”

“我的意思是,祁王殿下,不曾犯錯,不能削去封號,殿下身份尊貴,皇上應速度派人去大理寺將祁王殿下從天牢接出。”

“哼,狂妄!你說沒錯就錯了?人證物證俱在,你且仔細看看吧。”顏閣老冷哼一聲,將手上一直拿著的東西甩給了顏碩,和剛才被顏碩燒掉的罪狀書一模一樣。甚至連字跡都是一樣的。

顏碩只瞟了一眼,便收回了視線,再次看向應閣老,“既然顏閣老講證據,那我們就講證據,敢問這上面提到的人證,可真親眼看見祁王殺人了?”

“這……雖然沒有,但當時只有祁王一人在受害者房間內。他的嫌疑最大,並且兇器也是祁王殿下所有。”

“好,既然閣老這麽說的話……”顏碩笑著走上前去,忽然拽住了應閣老的袖子,應閣老不滿皺眉,習慣性甩開。熟知他一動作,顏碩竟驚呼一聲摔倒在了地上。

嘴上還控訴著:“哎呦餵,顏閣老,你好狠的心啊,竟敢當著聖上的面謀害於我!皇上,您可以為微臣做主啊!”

慕容玄德也楞住,一時間不知道顏碩葫蘆裏賣的什麽藥,但多年的培養的默契還是讓他選擇相信顏碩。

“應閣老!你好大的膽子,朕體諒你為大燕勞心勞力這麽多年,但你怎敢如此囂張,竟敢在朕的面前謀害顏相呢?你看看,人都被你害成什麽樣了”

“我……我這……皇上……老臣沒有啊。”應勳公正嚴明了幾十年,一輩子也沒見過此等場面,聽到皇上發話,當下有些生氣又覺得莫名荒唐。

“老臣只是輕輕的甩了下袖子,想必是那顏相自己摔的怪到老臣身上了,老臣……”

“皇上!皇上!哎呦……”顏碩在太監的幫忙下站了起來,摸著心口,“微臣……微臣恐怕活……活不久了……”

“快,快宣太醫。”慕容玄德忙道。

“不,不用……”顏碩大口喘著氣,用手指著應閣老,“請皇上還微臣一個公道,嚴懲應閣老,微臣變成如今模樣,都是應閣老……害……害的。”

“小子,說話要憑良心啊,你有什麽證據?”

“證據,有!”顏碩皺著眉,捂著心口,緩緩道:”人證……皇上親眼看到的,是你推了我一把。”顏碩看向慕容玄德,慕容玄德緊跟著點了頭。

“還有物證……”他指著應閣老的手,說道,“閣老您的手,就是兇器,就是物證!”

“皇上,人證物證俱在,請陛下懲治應閣老……還微臣……一個公道啊!”顏碩靠在太監身上,猶如行將就木的老者,有氣無力地說著。

“顏碩!你胡說八道。”

“皇上……給微臣做……做主啊!”

顏碩越喊越大聲,氣的應閣老臉色漲紅,可無論他如何爭辯,顏碩只會喊出那一句“人證物證俱在,皇上給微臣做主啊。”

應勳也算看出來了,顏碩就是在故意耍他,當即深呼吸了一口氣,妥協道:“行了行了,別演了,我可以讓步。若此事真與祁王殿下無關,祁王的封號就且留著。老臣也保證日後決口不提此事,在查清事情真相之前,禦史閣也不會再拿此事做文章。但是,但祁王身為嫌犯,絕不能出天牢!”

“那不行。”顏碩站直,推開一旁太監。這正常不過的模樣又氣的應閣老吹了一把他那花白的胡子。

“你小子,果然是演的,怎麽,老夫都讓步了,你還想如何?”應閣老有些動怒:“方才你一通大鬧,我也看明白了,如今的這些證據確實不能準確說明祁王就是兇手,但他是嫌犯總沒錯吧?你難道有什麽證據證明他不是兇手麽?”

“閣老誤會了,不是我想如何呀,是禦史閣想如何呀。既然現在沒有確鑿證據說明祁王犯法,明天就是祭祖大典了,難道要讓祁王在牢裏進行祭祖儀式麽?”

“那簡單,推後啊,隨便找個理由往後推。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這個,我來解決。”

顏碩挑了挑眉,眼眸閃過一絲笑意,面上卻露出沈思模樣,片刻後,擡頭答應道:“那行,我也念在應閣老德高望重的份上,也退一步,三天之後,殿前堂審,是非黑白,當場見真章,如何?”

應閣老不說話了,顏碩便知他是默認,於是轉向慕容玄德,行禮:“請陛下應允。”

慕容玄德可算松了口氣,當場大手一揮,準了!

出了禦書房,應閣老氣的擠眉毛瞪眼睛的,與一臉笑意的顏碩成了鮮明對比。

“老夫活了幾十年,沒見過你這麽不要臉的。”

“應閣老廖讚了。”顏碩只當對方是在誇他,笑意盈盈:“對了,還有個事兒想問下閣老,祁王的事兒,閣老可知是誰告予你的?”

“不知道,那封罪狀書是憑空出現在老夫房裏的。”

說著,應勳不知想到什麽,表情逐漸變的凝重,回頭看著一臉笑意的顏碩,手指著對方說道:“好小子啊……哼,不過你倒是也提醒老夫了,居然有人能神不知鬼不覺將這東西放到我房裏,想來,這禦史閣了,老夫也要好好查查了。”

顏碩笑笑,不作回答。

宮外

“總歸,此次多謝應閣老高擡貴手,給了我三天時間,我還急著回家睡覺,就不與閣老閑聊了,您年紀也大了,老人家,更要註意身體,不宜熬夜。”說完,便上了自己的馬車,轎夫一揮鞭子,馬車踏著月色在路上漸行漸遠。

“嘿,這小子。”應閣老吹了下胡子,正要上自己的馬車,看向顏碩離開的方向,想起對方離開時說的那話,越想越不對勁:“這小子不會一開始打的就是將祭祖大典時間推遲的主意吧?”

…………

林媽媽接手千嬌閣已經有五六年了,這些年倒也積攢了不少錢財,天剛蒙蒙亮,就見她背著個鼓囊囊的包袱行色匆匆出現在千嬌閣的後門處。

四下張望了下,見沒人發現,還沒來得及松口氣,便聽身後傳來一道戲謔的聲音。

“林媽媽這大早上的是要去哪兒啊?我家王妃有請。”

這聲音一出,嚇的林媽媽整個人站直了身子,額上冷汗頻出,收回打開了一半後門的手,回頭訕笑道:“王……王妃啊……能能不去麽?”

“這可由不得你。”二毛回道。

昨兒從大理寺出來以後,顏歡便安排了二毛和王府的下人盯住王貴和林媽媽這兩個“證人”,王貴倒是沒有什麽異常行為,反倒眼前跪倒在地上的林媽媽,顫抖著身子,不敢看顏歡。

“畏罪潛逃,真正的兇手原來是你啊。”

顏歡懶得拐彎抹角,瞥了眼林媽媽,慢悠悠出聲。

“不是我不是我不是我!王妃!真的不是我!真的不是我呀!!”林媽媽慌忙辯解。

“若問心無愧,你跑什麽?”顏歡喝著茶,優雅斜靠在椅子上,雖說平時行事作風沒有什麽規矩,但那骨子裏的高貴氣質還是在的,這會兒正經起來,竟也有幾分氣勢了。

那林媽媽匍匐著身子,猶猶豫豫道:“我……我……我……”

“說!”

這一聲厲喝嚇的林媽媽忙磕頭,“王妃饒命,王妃饒命啊!我只是個小老百姓,只想賺點錢回家養老,不想賠上我這條小命啊。”

林媽媽哭訴道,“我千嬌閣死了姑娘,這事兒還牽扯上了祁王,我還莫名其妙成了什麽證人,誰想當什麽證人呀,一不小心證錯了,那就是掉腦袋的大事兒啊……。”

林媽媽抽噎了一下,繼續哭訴:“昨兒半夜就有人拿刀威脅我要‘好好’作證。王妃,您就念在大家都是女人的份上,放過我吧,我保證不亂說話!不信您自己派人去看,證詞我都已經寫好放在桌子上了。”

顏歡的眉頭微微皺了起來:“昨夜有人威脅你?是男是女,威脅你說什麽?”

林媽媽思索了一會兒,呆呆說道,“那人蒙著臉,天又太黑,看不清楚模樣,不過聽聲音是個男人。”

“他與你說什麽?”顏歡眉頭皺的更深,“可是要你改證詞,故意陷害祁王?!”

思及此,顏歡心中莫名升起一股怒意,連帶著說話都聲調都變了。

她不解,到底是誰那麽處心積慮要讓祁王背上這個罪名,甚至不惜犧牲一條無辜的生命!

“他……他是要我改證詞沒錯……但是……”林媽媽悄悄看著顏歡的臉色,小心翼翼道,“那人讓我改的證詞是,不曾見過祁王殿下手裏拿著兇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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