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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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僅如此,皇帝一早便派了人來府裏宣旨,只是久久不見主事的,便讓宣旨的人在前廳等候了,算算時間,倒也等了一盞茶的時間了。

梳洗過後,顏歡頂著還昏昏沈沈的腦袋來到前廳,腳剛踏進門檻,便見一人向她跑來,激動出聲:“小姐!”

“紅香!”顏歡也一陣詫異,而後便是驚喜,她從小被紅香伺候慣了,方才她還在想著,今兒要進宮把紅香給帶出來,只是沒想到,剛有這個打算,紅香自己就跑到她面前來了。

“小姐,是李公公帶奴婢出來的。”紅香解釋著,顏歡轉頭去看,果見李公公正笑盈盈朝她行了個禮:“老奴見過祁王妃。”

“起來……不對,祁王妃?”顏歡懷疑自己聽錯了,指了指自己,“祁王妃?我?”

李公公點頭答應。

“那祁王不就是……”

顏歡轉念一想,滿臉不可置信:“慕容祁被封王了?這怎麽可能?他何德何能!”

“呃……這個……”李公公倒也沒想到顏歡會是這種反應,訕笑了兩聲,解釋道,“其實主要是為了王妃您著想啊,三皇子殿下若不封王,只怕您現在的身份就只是三皇子殿下的側妃,陛下和娘娘怕您受委屈,這不,命老奴一大早就來王府宣旨了。”

“所以慕容祁能封王,是沾了我的光?”

李公公笑著點了點頭:“倒也可以這麽說。

顏歡撇撇嘴,對於這個解釋,她還是可以接受的。

“怎麽?祁王殿下呢?怎沒見他出來接旨呢?這可是天大的好事兒啊。”

“他不在這兒,在青樓呢。”顏歡回道

“青樓?”

“什麽?青樓!”

兩道詫異的聲音接連響起,後者帶著些許憤怒。正是紅香:“小姐,這也太欺負人了,哪兒有人新婚第一天就跑去青樓的?這不是要小姐您難堪麽?”

“哎,我打斷一下,不是新婚第一天跑去青樓,是昨晚他壓根就沒回來。不信你們可以去問府裏的下人。倒也不知為何,本小姐……不對,本王妃一大早就聽了不下十個人來說道此事了。”顏歡找了個位置坐下,靠在椅背上,不解道:“你們說是不是很奇怪,他慕容祁去青樓,關我什麽事兒?有必要一個個跑來,非要告訴我麽?”

“哎呦,祁王妃,這事兒與您的關系可太大了,您現在可是祁王妃,新婚當夜,丈夫一夜未歸,留宿青樓,如此荒唐之事,這要傳出去,只怕您要淪為眾人笑柄啊。”李公公一聽,急得猛拍大腿,來回踱步。

“與我何幹?”顏歡慢悠悠端起一旁的茶水,抿了一口:“做出如此荒唐之事的,不是他慕容祁麽?難不成這還能怪到我頭上不成?”

紅香和李公公默默點了點頭。

“他們不僅會說您不守婦道,縱容夫君留宿青樓,丟了全府臉面。還會嘲笑您是下堂婦……在夫君心裏的地位比不上那些青樓女子。”

顏歡放下茶盞,臉色微變,氣道:“這世道怎麽了?分明是慕容祁不守夫德,怎要我替他背負罵名?還有沒有道理可講了?”

“王妃,現在可不是生氣的時候,您現在應該快點帶人去把祁王殿下從青樓接回來呀,再晚點,於您名聲有損呀。”李公公勸道,一旁的紅香也跟著點了點頭。

顏歡氣笑了,冷然道:“本王妃的名聲不是一直都“有損”麽?損一點和損很多,倒也沒多大區別。大不了以後出門,聽見誰敢拿慕容祁的破事兒說道我,見一個打一個。憑什麽要我為他做的事情擦屁股。”

這話說出口,任憑李公公再人精,一時間,竟也想不到什麽說辭可以反駁,半晌,才小心翼翼斟酌出聲:“可是王妃,就算您不在乎名聲,您也要在乎一下殿下的名聲呀。”

“慕容祁的名聲?”顏歡挑了挑眉,不知想到什麽,嘴角忽而勾起一抹壞笑:“你說的對,他的名聲,我怎麽能不“在乎”呢?

“來人!準備筆墨紙硯,本王妃要寫招帖,全盛京尋找祁王。讓所有人都知道祁王殿下新婚之夜為了青樓女子拋妻離家!誰能找到祁王本人並且帶回來,本王妃必有重賞!”

說著,便真開始讓紅香磨墨,李公公一看這架勢,嚇的直接給顏歡跪下了,忙道:“使不得呀使不得,若是祁王這事兒鬧大了,少不得要被禦史閣給參上兩本,屆時祁王被剝奪親王封號事小,您的“王妃”之位不保才事兒大呀。王妃難道您就想一直頂著“妾”的身份過日子麽?”

“對對對。”紅香也急著幫腔:“小姐,這王妃之位說到底是陛下娘娘賜予您的,要是真因為祁王殿下這事兒給鬧沒了,吃虧的不還是您麽?”

顏歡沈默,仔細考慮了二人的話,不得不承認,說的也有幾分道理,倘若真因為慕容祁而影響到了自己,那也太不值當了。她若真宣揚出去,慕容祁不做祁王,卻也還是三皇子,但她卻要從王妃變成皇子側妃了……

思量片刻,她心中便有了主意,放下筆,朝外吩咐道:“來人。”

不過一會兒,便有十來個身強力壯的護院手持著棍子來到了顏歡面前。

……

且說昨夜慕容祁突發其想來到這千嬌閣,本想吃頓飽飯休息下便離開的,誰知一覺就睡到了晌午時分,又聽老鴇說今日千嬌閣有熱鬧可看,想著就算回去也是和顏歡相看兩相厭,倒不如留在這千嬌閣看看熱鬧,還更自在些。

“來,殿下,喝酒~”二樓的隔間內,女子香肩半裸,聲音粘膩,端起酒杯大膽撲向慕容祁,就在就要碰到慕容祁身子的時候,卻見對方眼疾手快閃過了身,讓得女子撲了空。

“紫煙你何必呢,都說了本殿下不喜歡這樣,你若這再做出此番舉動,休怪本殿下不講情面。”

“哼~”名為紫煙的女子嬌哼了一聲,套起衣服,扁著嘴,滿臉幽怨。

慕容祁坐回原地,被紫煙盯的有些頭皮發麻,忙從懷裏掏出了一錠銀子扔到了紫煙面前,說道:“只要你別碰我,銀子,本殿下一分不會少了你的。”

紫煙眼睛陡然亮起,臉上的幽怨一掃而光,忙道了一聲謝,便將那銀兩寶貝似的收進了懷裏,之後便規規矩矩伺候起了眼前的大財主。

“殿下,奴家在千嬌閣就沒見過您這樣的,花了錢,卻不碰這裏的姑娘,若是討厭也就罷了,可您倒是經常來,這是為何?”紫煙夾了塊去了骨的糖醋魚到慕容祁碗中,疑惑問道。

慕容祁二話沒說將糖醋魚吃了下去,回道:“誰讓你們千嬌閣的飯菜做的最好吃呢,我敢說,盛京所有酒樓,都沒有你們千嬌閣的做的香,特別是這道糖醋魚,酸中帶甜,口味極好!”慕容祁又喝了口酒,繼續誇讚道:“還有這酒,品質可不比一些所謂的宮廷秘酒差,還有這個……那個……”

慕容祁滔滔不絕,根本停不下來。

聽完後,紫煙恍然大悟:“敢情……您原來把我們千嬌閣當成酒樓了呀。”

慕容祁點了點頭,肯定道:“正解。”

紫煙有些哭笑不得。

而在此時,底下中央的圓臺終於有了動靜,只見老鴇帶著一個身著紅衣,蒙著紅蓋頭的女子站了上來。介紹道:“在座的各位也都是千嬌閣的老顧客了,我呢,也不多說什麽了,我們千嬌閣最近來了位新的姑娘,就是我面前這位還未□□的雛兒——霓裳!”

說著,老鴇便掀開了臺上女子的紅蓋頭。女子妝容精致,年紀不大,不過十五六的樣子,模樣也算清秀端莊,只是不斷發顫的身子和沒有焦點四處亂轉的眼珠出賣了她的緊張和不安。

“俗話說,春宵一刻值千金,咱們老規矩,一千兩銀子起拍。”

老鴇話音落地,便有一年過半百穿著體面的老爺舉起了手

"一千一百兩。"

"一千二百兩!"

“就憑這位小娘子的身段,一千五都值了。”一位禿頂富商站了起來,由上到下打量著臺上的霓裳,色狼本性眼神暴露無疑。

耳邊聽著這些汙言穢語,霓裳身子抖的更厲害了些,往四周看了下,似乎想尋找一個能幫到她的人,然而,底下的那群男人,盯著她的目光仿佛在看一個廉價的物品,無一例外……

廉價的……物品?

霓裳崩不住了,眼淚奪框而出,她這才驚醒,從她進入千嬌閣的那一刻開始,她的自尊,就已經被明碼標價了。

然而她的眼淚不僅沒有換到底下人的同情,反而更讓那些男人亢奮了,價格水漲船高。

隔間內的紫煙見此場景,不由嘆了口氣:“哎,又是一個可憐人。”

慕容祁本沒在意,聽到這話,來了興趣:“怎麽說?”

只聽紫煙娓娓道來:“她娘家裏本是做生意的,她爹是個教書先生,吃穿不愁,後來不知道什麽原因,她娘家裏的生意一落千丈,為此還欠下了巨款。只能將老家的房子和田地抵押還債。後來,日子過不下去了,一家三口就準備來盛京找點活計,誰知半道碰上了山賊,爹娘橫死在山上,所有的盤纏都被搶了,只有她滿身是傷地倒在了千嬌閣的後門。”

“不應該啊,這盛京周邊的山賊土匪窩,早被朝廷給鏟平了,哪會出現什麽山賊?”

“誰知道呢,或許有幾個漏網之魚也說不定吧。”紫煙渾然不在意,繼續為為慕容祁倒上了一杯果酒,小心翼翼地遞到了對方面前。

“殿下,來。”

誰知慕容祁卻緊皺著眉頭,沒有接過。

紫煙忍不住提醒,“殿下?”

“啊?”慕容祁緩過神,忙接過酒杯一飲而盡。

“殿下您想什麽呢,想的這麽入神。”

“沒什麽,只是覺得她挺可憐的。”慕容祁看著底下瑟瑟發抖,眼裏噙著淚水的霓裳,心神微動。

紫煙發現後,忍不住打趣,“這還不簡單,殿下要是可憐她,不就是一句話的事兒麽。贖了身,帶回去當個妾或是當個丫鬟,那也是她的福分了。”

慕容祁眼睛一亮,驚覺有理,見下方喊價的人喊到“三千兩”時,便沒有多少人再往上加價,他剛想出聲,卻被人搶了先。

“一萬兩!”

慕容祁循聲去看,說話的是一位身著藍衣錦袍的男子,個子挺小,穿的倒是挺,只是在見到對方模樣的一剎那,他的瞳孔猛然放大,眼珠子差點掉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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