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來就是自己最先提出的挑戰, 而對方緊接著應戰後, 是斷沒有拒絕的道理。

更可況對方談起沖田先生的模樣非常輕蔑，讓加州清光不斷地升起一層層怒火，無處發洩, 因此他十分硬氣的接了下來：“來戰啊, 我是絕對不會輸的。”

“大話還是不要說這麽早比較好。”總子的笑容帶著抹不掉的惡意：“如果被/幹/翻的話也不要哭鼻子哦。”

“誰會哭鼻子啊！”加州清光兇狠的瞪了她一眼，越來越覺得她跟心目中的沖田先生沒有一絲相像的地方：“我的劍術可是從沖田先生那裏學來的，怎麽可能會輸。”

“說起來安定和和泉守那兩個家夥都會天然理心流的劍術呢。”總子回憶起那次四個人的比試，有些恍然大悟：“原來刀子們的劍術都是跟主人學的嗎, 還真是便利呢。”

這句話卻引起了加州清光的疑惑，他一皺眉，忍不住問道：“你認識安定？”

“啊, 又開始了。”總子卻重重嘆了口氣，嫌麻煩的擺了擺手：“解釋這種事情到底還要重覆多少遍啊，想知道的話就去問你旁邊的人，同樣的話我不會重覆第二次。”

這幾天一直在解釋身份, 解釋來歷, 回答各種各樣的問題，終於逼得原本就不愛磨嘰的總子更加煩躁起來。

聽她這麽說, 清光便再也無法拉下臉詢問了，他憤憤的一扭頭，又把求助性的目光看向了一期一振：“一期，你知道什麽事情嗎？”

“是的。”一期一振沒有露出半點厭煩，反而露出了點點笑意：“那麽請允許我為你大概講講吧。”

……

等到加州清光帶著閃亮亮的目光把他的話聽完時, 便再也克制不住激動的內心：“這麽說，安定他們還活的好好的，而且也在尋找回到本丸的方法？！”

“主人也會拜托時之政府幫助的，這下可以放心了加州。”一期一振也不禁被他的興奮感染：“相信有了沖田小姐提供的線索，我們一定會找到第一隊全員的。”

被他用充滿希望的清澈聲線描繪出來，清光仿佛已經看到了未來相聚的那一時刻，這幾日的憂愁頓時不翼而飛，留在心中的唯有滿滿的期盼。

“那……安定這麽長時間都做了些什麽？”他迫不及待的問道，如同脫了牢籠的鳥：“可以詳細告訴我嗎，一期。”

“很抱歉。”一期一振卻有些慚愧的垂下了視線，遮擋住那金眸中閃過的為難：“具體的情況我也不能得知了……”他小心翼翼的擡頭看了總子一眼。

察覺到他的視線，清光的便有一瞬間的僵硬，但很快想知道安定情況的迫切便戰勝了心中那可憐的顏面，他側過臉，視線緊緊粘著自己的腳尖，仿佛那有什麽有趣的東西一樣，隨即別扭的出聲：“安定……他、都去了哪裏，做了什麽？”

這聲音幾乎微不可聞，但還是被總子輕易地捕捉到了。

饒有興趣的欣賞著對方這幅不得不低頭的姿態，總子拉開一抹狡黠的笑容：“想知道嗎？”

清光小幅度的點了點頭。

於是她唇畔的弧度更加擴大了些：“等你贏了我，我就告訴你所有你想知道的。”

待清光的眸中逐漸染上了戰意，她才又慢悠悠的補充了一句：“如果輸了的話，你絕對不想知道下場的，呵。”

“所以就拼命掙紮吧。”

……

兩人當然不能在狹小的室內比試，於是便一同移到了本丸特定的比試場地——院子裏一塊寬廣的草坪上。

那裏正好就有幾位付喪神聽從主人的安排進行著劍術訓練，院子裏不時傳來兵刃交接的碰撞聲，以及迅速移動時衣袖細微的摩擦聲。當總子幾人來到這裏後，又不約而同的停了下來，疑惑的打量著這位陌生的少女。

“這位……是新的夥伴？”還不知道本丸來了客人的燭臺切光忠看著總子腰間別著的佩刀，忍不住問了出來。他新奇的打量著總子的容貌，又在那豐滿的胸口上停了一瞬，心中的疑惑只增不減。

從刀劍裏誕生的付喪神一般都是化為男身，就算是最接近女性樣貌的亂藤四郎實際上也是個帶把的，但是眼前這位……怎麽看都是個徹頭徹尾的女性啊。

頓了頓，他突然忘記自己應該率先介紹下姓名，連忙又補充了一句：“對了，我叫燭臺切光忠，你的名字呢？”

註意到一期一振想要開口解釋，總子卻眸光閃過一絲稍縱即逝的光芒，伸手攔住了他：“我叫沖田總子，剛來本丸沒多久，請多指導嘍。”

她這句話只回答了一半，說的也是事實，卻十分容易給對方造成誤導，因此燭臺切光忠沒有絲毫猶豫的就上當了，他友善的看向這個新來的夥伴，把疑惑壓在了心底：“原來如此，剛來本丸有不適應的事情隨時可以問大家，不用拘束。”

他淡淡一笑：“不過這個名字真是跟沖田總司的名字很像呢，總有種穿越了歷史的感覺。”

“嗯，經常有人這麽說。我也很困擾呢。”總子臉不紅心不跳淡定的點了點頭，看的讓一旁的清光和一期滿臉黑線。

不過兩個付喪神相互對視了一眼，到底也沒有多說什麽，任由總子胡鬧了下去。

為了不讓自己的夥伴被總子耍的團團轉，清光嘆了一口氣，直接提到了正題：“總之我跟她要來一場比賽啦，你們先休息一下，不介意吧。”

“當然沒問題。”回答他的則是擦了擦額頭汗滴的堀川國廣，同為新選組一派的刀，又同是失去了摯友的夥伴，這兩個人的感情倒是比以往更深了些：“請加油練習哦，清光。”

“哦！”清光自信的展示了下手臂的肌肉：“我絕對會贏的。”

這次總子難得沒有回噴，反而將視線放在了堀川國廣身上熟悉的制服上，有興致的觀察了一會兒後才懶洋洋的開口：“你的制服跟真選組的制服倒是也很相似呢，是誰的刀嗎？”

“欸，真虧你能註意到呢。”堀川國廣露出了欽佩的神情：“我跟兼先生同屬於土方先生的佩刀哦，不過我是肋差，名為堀川國廣。”

“原來如此。”總子這才想起土方的刀可不止和泉守一把，都小心的掛在自己的房間裏，不過最常使用的還是和泉守兼定。想了想，她不禁吐槽道：“土方先生真是個花心大蘿蔔呢。”

堀川國廣：“……欸？何出此言啊。”

“隨身攜帶的刀有那麽多，卻根本用不上，這不是在玩弄刀劍們的感情嗎。”總子聳了聳肩，一副站在道德制高點的樣子：“一心一意使用一把刀不久好了嗎，結果處處留情，這樣子跟腳踏兩條船有什麽區別！”

“……”堀川國廣隱約覺得她的邏輯不太對，卻又不知道該怎麽反駁：“不，土方先生是最好的，我跟兼先生都很喜歡他！”

“你看。”總子白了他一眼：“被兩個人同時愛著，果然很花心。”

堀川國廣：“………………”

就在他噎了半晌，說不出話時，加州清光終於一手扶額，忍無可忍的大喊：“我們是刀！是刀！！不要帶入人的思維！”

他像是精疲力盡的慫搭下肩膀，擺了擺手：“算了算了，不要說這些沒用的話了，我們趕緊比試吧。”

“說的也是。”總子一手扶向刀身，眼神瞬間犀利了起來：“先把不聽話的寵物好好調.教一番才行呢，剩下的話……”

“就等調.教完畢再說吧。”

自覺給他們留出一大片空地，幾位付喪神稍作休息，饒有興趣的觀察著總子跟清光拔刀相向，一般欣賞夥伴們的精彩比試也是他們的樂趣之一。

“說起來新來的夥伴，叫沖田對吧，她原先的舊主是誰？”笑面青江看向唯一知情的一期一振：“能給她起跟沖田總司差不多的名字，想必是新選組的崇拜者吧。”

“……嗯。”一期一振的笑容僵硬了下，根本不知道如何回應：“嘛……就是那個樣子，你們看下去就知道了。”

聽他語氣中仿佛存在著一絲不安，笑面青江疑惑的瞥了他一眼，又順從的把視線重新移向場地的兩個人，津津有味的圍觀了起來。

而這時，從頭到尾一眨不眨凝視著兩人劍術的堀川卻突然驚訝的拔高了語調：“這個是……天然理心流劍法！”

天然理心流的劍法在他的腦海中早已如同自己的手足一般緊緊掌握、耳熟於心，因此只要看見劍法的一個虛招，他便一眼就能認出來。

而此刻總子和清光兩人使用的正是天然理心流劍法的精髓！

加州清光因為跟他同屬於新選組的刀，自然使用的是天然理心流劍法並不奇怪，但是對面那名新來的夥伴也會使用同樣的劍法是怎麽回事啊！

“你們仔細看，他們兩人的劍法簡直一模一樣。”就算是根本對他們劍法一竅不通的小狐丸也察覺到了哪裏不對。

“確實如此。”燭光切驚訝的點點頭，眸光一凝，總覺得事情沒那麽簡單：“而且沖田的劍術明顯比加州高了幾分，像是還有後手未使用一樣。她不是剛剛誕生嗎，等級怎麽可能比lv99的加州還要高？！”

“我倒是覺得，加州他有些心不在焉呢。”一期一振有些擔憂的說。

眾人這才又仔細的觀察過去，只見總子的神情依舊淡淡的，她不慌不忙的接住清光的攻擊，又靈巧的手腕一挑，擦著清光的臉頰向他襲來。而清光則咬緊牙關，慌忙應對，額頭也冒出了冷汗，顯然被逼迫到了一定的程度。兩人的速度都提升到最高，刀身化作一道殘影，若不是在場的付喪神皆精通劍法，恐怕幾乎無法看清。

其實仔細看去，就會有細心的付喪神發現兩人手持的刀花紋一模一樣，然而在這麽個緊繃神經的時刻，眾人倒是沒有閑心去觀察了。

“怎麽了，你的天然理心流劍術就這點能耐。”光是打鬥可不是總子的風格，還需要一頓冷嘲熱諷才算是調.教：“這種程度的話別說我了，隨便一個真選組隊員都比你強哦，可別讓我太失望哦清光。”

“可惡！”成功被挑釁的加州清光怒氣值+100.

這樣下去絕對贏不了……他要認真起來。

現在不能分神思考眼前的人到底是誰了，不要迷茫，眼前的敵人只有一個！

說罷，他闔上雙眼深呼了一口氣，再睜開眼睛時，眸中一片冷冽，整個周身都沈澱下穩重的氣息：“那麽，放手大幹一場吧！”

見他表情終於有了變化，總子的唇角倏地綻開一抹弧度，興奮的瞇起了雙眼：“這樣才對，有點興奮起來了呢。”

說話間，從她瘦弱的身體裏猛地爆發出一道肅殺之氣，猶如看不見的利刃般迅速刺向面前清光的身體，清光只覺得身體瞬間一僵，流淌的血液仿佛凍結在冰山般冷的刺骨，皮膚上的寒毛絲絲顫栗，大腦也混亂的攪在一起，險些喘息不過來氣。這可怕的殺意逐漸彌漫在空氣中，讓他的手腕輕輕顫抖，腳步也無法向前。

……呆在這裏的話，絕對會死的！必須快速逃離這個地方，可惡，快點動啊，他的腳！

清光無力的握著刀柄，眸中閃過一絲畏懼。

沖田總子的強大之處，此刻的他終於體會到了，而且是以一種最糟糕的方式。

在場地上的他最先體會到這種可怕的威壓，而坐在外場的付喪神們也隨著時間的推移，被迫成為了承受殺氣的一份子。

盡管這股殺意並不是對著自己，但他們還是感覺到頭皮發麻，連呼吸都不知不覺小心翼翼了起來。

“……太可怕了。”燭光切倒吸了一口氣：“這種殺氣，實在不像是剛從刀劍中出生的付喪神，簡直就像……”經歷過萬千戰場似的。

“也許是因為以前的主人使用她殺過很多敵人吧。”小狐丸想了一個比較靠譜的解釋：“微微有點心疼加州。”

崛川：“心疼+1”

燭光切：“心疼+2”

笑面：“心疼+10086”

一期一振：“…………你們夠了。”

作為一個正常刀，一期一振感到很絕望。

幾個人嬉鬧的功夫，戰場上的兩個人又開始糾纏在了一起，而他們紛紛心疼的清光卻沒有想象中的無力還擊，反倒是像是逼到了絕境一樣一招一式都帶著一股兇狠得勁，比剛才軟綿綿心不在焉的攻擊好了不知多少倍。

而總子這個時候卻也不再單一使用天然理心流的劍術，而是混合著多方亂七八糟的攻擊，變著花的往清光的身體戳去，劃得原本那漂亮的西服出現了許多細口子。

“餵餵，這個比試看起來怎麽像是要拼命似的。”這一邊倒淒慘的畫面讓笑面有些笑不出來了：“你看加州都已經快達到輕傷了吧，不制止他們真的好嗎？”

最愛操心的燭光切也蹙緊眉頭點了點頭，他不再多說，往前踏出一步想要去阻止兩人的比試。

“不要過去。”意外的是，原本最該擔心的一期一振卻反而拉住了他：“這麽他們兩個自己的問題，我們不能插手，而且你看加州的表情，還並沒有輸。”

確實，盡管衣服早已破破爛爛，臉頰上還滾下了一道新鮮的血珠，加州清光的表情卻越來越亮，半點沒有氣餒的情緒。

他現在的心中，湧出了一絲別樣的情緒。

盡管有些荒謬，盡管他自己都不相信……但是他有那麽一瞬突然覺得，眼前這個強大的人類就是他的原主沖田總司！

不一樣的性格、不一樣的樣貌，一切一切都是那麽的不同。

但是為什麽呢，他能如此堅信：

沖田總子就是沖田總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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