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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鬧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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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祈已迅速起了身,恭敬行個大禮:“臣弟見過皇兄。”

皇帝似乎對一旁的江琯視若未見,板著一張面孔叱責道:“總是偷奸耍滑的,這次居然還被我逮個正著,還不滾去應卯,要我踹你幾腳不成?”

蕭祈立起身子,嬉皮笑臉的回道:“哎,我的好皇兄,我怎麽忘了這是你下朝的必經之路,居然還被你抓我個正著。得叻,我這就出宮辦差事去,母後那兒,你可得幫我擔待著點。”

說完,再次行個禮,連瞄都沒瞄身旁美人一眼,就此揚長而去。

回到府裏,他這心情很是舒暢,沒想到那個八竿子打不著的表妹如此配合,讓他不費吹灰之力就解決了聯姻之事。

今日她嘴快的在皇帝面前露了這麽一句,這安王府裏,以後不論是哪個做了內當家,反正已絕不可能再姓江就是了。

這心情一順暢了,立刻就有了些閑情,一邊準備進寢室更衣,一邊吩咐管家準備上好的肉食,需得是現殺的野兔,肉質鮮美又有嚼勁。

滿府的美人他一個不愛,豢養的一隼一豹卻是他的心頭肉,這是想前往豹房給自家兩只大寶貝打牙祭去了。

熊粱橫移了幾步,向無名靠近了悄聲打聽,“你跟著進去的,遇上什麽好事兒主子高興成這樣?”

無名白了他一眼,別說他每次進宮最多只能跟到六重,就算他真的跟上了,知道了些什麽,那也不可能私下議論啊,這個憨貨,教訓多少次還是改不了大嘴巴的壞習慣,遲早有一天要因此吃個大虧。

刷的挪到梁上,擺明了拒絕回答的模樣。

答雖然是不能答的,但止不住他心裏也有些揣測,多半是主子選妃之事有了眉目,王府快有了女主人,一旦好色的名頭不用演了,那自己,豈不是就要脫離苦海了?

安王府裏,因著主人心情上佳而四處一片祥和,春草堂中,浣水樓的總管事找了上門,讓氣氛頓時顯得有些緊張。

上都三十來家南風館,南坊花街這裏已匯集了多半,從規模到小倌的質素,春草堂之前最多能算得一流,卻絕對稱不上頂尖,浣水樓才是最最出名的那一個。

因為他家的管事,就是多年前入了名花宴終選的琴技大家水生公子。

辛夷的春草堂從裝飾到做派,再到小倌們起的花名,其實都有刻意模仿的痕跡,浣水樓的小倌人人皆以水為名,春草堂的就都以草藥為名,連他最引以為傲的上苑貴賓閣,也都是效仿人家的臨江苑蓋起來的。

此刻見了正主,還偏巧就在上苑裏接待了,多少有些個尷尬。

辛夷客氣的行個禮,眼盯著後面那個面生的美人疑問道:“水生大家,這位是?”

不怪他好奇瞎想,上次婉娘到訪時帶著個美人,成就了他的玉面重樓,今日這水生上門又帶著個美人,難道,天下還有一模一樣的好事,又落在他身上?

“這是我親傳弟子東流,下月初的名花宴,他會以我浣水樓之名參選。”

水生不愧琴技大家,不光這身姿形態保持了多年前的優雅,連說話的聲音也極為悅耳,吐字如蘭,音韻有致。

差距之大,讓辛夷連嫉妒心也生不起來,雖然不曉得人家刻意帶著弟子上門是個什麽緣由,但又生怕露了怯,狀若大方的讚道:

“啊,東流啊,好名字,人也確實風流,想來琴技更是得了大家的真傳,這次名花宴上,必能一路奏凱了。”

水生矜持的一笑:“不敢當你的讚,再怎樣,怕也比不得你家重樓,一舞動京城啊。”

辛夷聞言有些止不住的得意,可又有些警惕,莫不是沖著重樓來的?多半是在哪裏聽到了重樓也要參選的風聲,這是上門打探虛實來了吧。

水生接著說道:“名花宴已二十餘載了,還從未出過男花魁,我等開南風館的,明明比她們也不差著什麽,可每年這花魁之名,從來也沒有我們的份兒,世人多歧視啊。

我對東流寄了很大的期望,想來你對重樓也是如此,既然這樣,不如讓他們見上一見切磋切磋,未來到了賽場之上,也好攜手共進博得魁首,為我等正名。”

這話,十分的冠冕堂皇,兼且有理有據,就連辛夷這樣的老油子,也不覺從內心升起了幾分認同,連想都沒怎麽想,直接命人去請了。

楚歸接到管事的召喚,不急不緩的向上苑而去,路上遠遠看見自家教習迎面而來,不由客氣的打個招呼:“白芷!”

那人冷冷望過一眼,並不搭理,稍微走近一些再看,身高容貌都與白芷相差無幾,唯有一雙眉毛完全的不同。

白芷的眉毛十分秀氣,卻明顯沒有修飾過,此人卻刻意描繪過形狀,是個高高挑起的柳葉形,瞬間將人襯得傲氣了幾分。

楚歸立刻明白自己認錯了人,這多半是白芷的孿生哥哥白術。

雖然叫錯了名字是他的失誤,可他自來也沒有拿臉去貼冷屁股的嗜好,既然人家要擺個倨傲的嘴臉,他自然也就當做此人不存在。

只是行了一段,才發現二人目的地相同,都是前往上苑貴賓閣的。

楚歸入了大廳,還沒來得及說話,先被白術搶了一嘴:“管事,聽說下月名花宴,我春草堂的名額已定給了重樓,此事可當真?”

辛夷有些沒臉,當著水生師徒的面,被自己手下的小倌如此質問,哪怕這是他以往最最疼愛的頭牌,那也太沒規矩了些。

面色立刻有些發黑:“是又如何?重樓獻技那晚你也在場的,他的水準你心中沒數麽?”

白術此時也註意到了有外人在場,兩位皆是白衣,年輕的完全沒有印象,年紀大些的卻是一眼就認了出來,天下聞名的琴技大家,浣水樓的管事水生公子。

他也知道剛才的疑問怕是有些冒失了,可是轉頭一看,那個重樓雙手環抱在胸前,一幅與我無關看熱鬧的架勢,心中的火焰就蹭蹭的冒了出來。

這該死的家夥,剛一掛牌就搶走了自己最大的客人,如今卻是連花魁賽的名額也要搶了?

腦子一熱,頓時禿嚕了嘴:“那我不管,你早就答應我的,莫不是你嫌我那的二百金還不夠,還需多些買路銀子?”

這話一出,辛夷臉都綠了。

重樓還沒來春草閣之前,夠得上參加名花宴初選的,整個堂裏也就那麽三位,白芷白術兩兄弟,再加上個商枝。

在他看來,這三人的技藝水準相差不大,商枝擅長歌詠,勝算估計還能大上那麽一絲,可畢竟也就微微的一絲,選誰不選誰的基本沒什麽區別。

其中白術最是心切,很想趁此機會令花名更甚,又怕競爭不過,於是幹脆私下裏與他做了些勾連。

只是他萬沒想到這等舞弊之事會被人當眾揭發出來,原來本是堂內的一點小小紛爭,擱到了外人面前,那就分明是在顯露他處事不公,毫無章法了。

水生沒想到能碰上這麽一出,這春草堂的參選名額居然是銀錢決定的麽?立刻對辛夷此人的印象跌到了無可再跌,這種毫無榮譽感,眼中只得錢的庸人能養出什麽好貨來。

轉眼向一旁看去,同時進來那位,應該就是那個叫重樓的,與別家的小倌比起來,臉倒是絕美,個頭卻太高了些,衣著與姿態也糙到不能看,笑嘻嘻一旁看熱鬧的模樣和那些市井粗鄙之人毫無區別。

他那份打探的心思迅速淡了,見那紅牌還扯著管事的衣袖不依不饒,頓時又是輕蔑又是好笑,自家如臨大敵的上了門,卻是見了這一窩的俗貨,人言可真是不能盡信啊,也不知這辛夷撒了多少的圓幣,才讓重樓突然得了偌大的名聲。

不想再摻和這場鬧劇,水生儀態萬方的說:“辛夷,既是你家中有事,那我和東流便先告辭了,改日再敘吧。”

說完,也不理這管事的反應如何,帶著自家弟子拂袖而別。

辛夷很想追上去給人解釋解釋,卻被白術一直拽著不放,他頓然覺得這怕是有生以來最丟臉的一天,尤其還在他仰慕多年之人面前,氣急了再也顧不得其他,一個響亮的耳光就此甩到了白術臉上。

一直嬌養的春草堂頭牌哪裏經過這陣仗?嫩白的小臉立刻紅腫起來,五根鮮紅的掌印無比的明顯。

白術被打懵了,回過神沒搭理動手的人,卻以更加兇狠的眼色瞪向元兇,心中的怨毒簡直要滿了出來。

楚歸一臉的無辜,他一吃瓜群眾而已,進門後半個字沒說過,也不是他動手打的,這遷怒也太過莫名其妙了些。

懶得再看這幅陰間嘴臉,他略略的和辛夷點個頭:“應該是沒我什麽事兒嘍,先回房了,參賽用的曲目我還得好好琢磨琢磨。”

轉身出了上苑,身後管事與頭牌之間的對罵聲一浪高過一浪,他在心中搖搖頭,這和自家教習一個娘胎裏出來的,怎麽秉性能差了十萬八千裏去。

回到自己房間,忽然察覺有一絲的異樣。

楚歸寒毛一豎,周身立刻繃緊了,呼吸也暫時屏住,一個換影到了裏間,卻是立刻洩了氣機,語帶歡欣的叫了一聲:

“柳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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