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68章 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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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澤晨約荼婉之出來見面,蘇小念自然是不知道的。

兩人約在臨江邊的一座高級會所內。

荼婉之是最先到的,心裏頭多少有些惴惴不安。

而這份惴惴不安,也顯露在臉上,盡管被竭力隱藏,卻還是多少能夠露出蛛絲馬跡。

荼邵雄酒後曾客觀評價過荼婉之與荼心雅兩人。

在他看來,荼婉之只註重眼前利益,略有心計但卻遠遠比不過荼心雅的眼光長遠。

若是不帶私人感情以長久發展來看,荼邵雄直言,他會選擇荼心雅而非荼婉之。

盡管那是荼邵雄酒後之言,可荼婉之聽到卻如遭雷擊。

此時,荼婉之將目光落在窗外江邊。

當年,她比不過荼心雅,現如今,自己的女兒卻也差了她女兒一大截。

尤其是昨日見到。

好好這輩子都不能夠做母親了,可蘇小念卻頂著大肚來好好面前炫耀。

握住茶杯的手慢慢收緊,骨節都開始泛白,足以可見其用力。

惡意的種子一旦在心裏頭種下,便以著極速生根發芽。

就連看事物都與尋常不同。

明明再正常不過的一件小事都足以被無限放大。

喝水是錯,吃飯是錯,就連呼吸都成了錯。

心裏正想著,對面卻突然有暗影落座。

荼婉之一擡頭,恰好同葉澤晨那雙黑漆漆的瞳孔對視。

那張臉,英俊逼人,隱約還能夠看出些陸大偉的影子。

想到這個人的名字,荼婉之下意識在心裏打了個寒顫,就像是被盆冷水從頭澆到尾,一下子驚醒!

陸大偉死的太慘了!

“堂堂T.N.C集團總裁邀請我,不勝榮幸。”

荼婉之稍稍冷靜了下,隨後在臉上掛起了客套的笑容。

她下意識伸出手去。

這本是禮節,只是伸手過後荼婉之才赫然想起來。

往日裏最先伸手的那個,往往都是地位低的那位。

不知不覺,荼婉之竟被葉澤晨的氣勢生生壓了一個頭。

反觀葉澤晨,從落座到現在,只是用那雙眼睛瞧著荼婉之。

也不說話,倒是顯得整個人陰惻側的。

至於荼婉之伸過來的手,更是連瞧一眼都沒有,就那麽晾在那兒。

荼婉之很明顯沒想到葉澤晨如此不留情面,一時之間也有些不知該如何應對,手就僵在那兒。

好在是包間,不用擔心被旁人看到。

“荼婉之。”

葉澤晨終於開口,但卻是連名帶姓的叫了她的名字。

荼婉之先是一楞,隨後心裏又是怒又是驚!

隨後,葉澤晨卻是從身邊拿出個U盤來,就那麽輕落落的放在桌上。

“昨日醫院走廊的監控。”

葉澤晨話音剛落,荼婉之心裏咯噔一下,可轉念一想,表情又恢覆了正常。

她不可能蠢得連這種東西都會被人拍到。

“你這是什麽意思?”

她冷冷的笑了兩聲。

葉澤晨又不說話了,一雙眼落在荼婉之臉上。

他本就不是那種好說話的人,平日裏雖面對小念是另外一副面孔,可在外面,大都是這種陰鷙的模樣。

荼婉之太陽穴突突跳動,只覺得同葉澤晨見一面,足足能夠讓她少活三四年。

“荼老,是有能力的,所以才能讓荼家屹立不倒。”

葉澤晨就這樣看著她,每說出一句話,就停頓一下。

“做事之前,總歸是要好好想想,什麽事能做,什麽事不能做……”

“這才是聰明人的活法。”

“葉澤晨……”荼婉之猛地起身,怒目圓瞪。

“你是在警告我?”

“不是。”葉澤晨輕飄飄的一眼,就這樣掃過她的臉。

“我是在威脅你。”

欣欣買了一大堆的東西來看蘇小念。

反倒是蘇小念,總有些心不在焉。

欣欣來之前,她正在想葉澤晨母親的事。

葉澤晨雖然不說手眼通天,可若是想要尋些什麽,也總歸能夠尋到些什麽線索,只是……

屍骸到現在都沒有任何線索,這實在是有些不太合乎常理。

倒是欣欣見她一直憂心忡忡的,忍不住問道。

蘇小念對欣欣也沒有什麽隱瞞,簡單的將事情說了。

“繞來繞去,倒不如從葉雙雙那兒入手啊!”欣欣瞥了眼蘇小念,她真是關心則亂了。

“葉雙雙現在都瘋成那個樣子了,能問出什麽來?”

“笨啊你,誰說讓你去問葉雙雙了!她能夠威脅葉澤晨那麽多年,想必這東西看的是極為重要,你想想……你認為重要的那些東西,都怎麽放?”欣欣挑了個蘋果咬了一大口。

蘇小念被她一句話點醒,表情瞬間變得明亮起來。

認為重要的東西,當然都是放在自認為最安全的地方了!

葉家別墅內。

自從葉澤晨將葉家別墅拍下來後,這裏就一直保持著原樣,沒有人動過。

當初葉家遭逢突變前葉雙雙就已經有了發病前兆,而當時離開這裏也有些措手不及,所以蘇小念有理由相信,自己想要找的線索並未跟葉雙雙離開,還依舊保留在這裏面。

這不是蘇小念第一次來到這裏,可之前的記憶實在不能稱得上愉悅。

欣欣原本也想要陪她一起過來,只是一通電話叫走了她。

而蘇小念也不想要因為自己的猜測而讓葉澤晨白歡喜一場,所以也沒有通知他。

倒是在臨來之前,給張姨打了通電話。

仔細詢問過葉雙雙之前在家裏最長待的地方,蘇小念這才動了身。

別墅大廳內的家具全都用白色防塵罩遮住,地板上滿滿都是灰塵,每往前走一步,地上都會留下個腳印。

憑著記憶,蘇小念上了樓。

徑自找到葉雙雙往日裏最長待的書房。

推門而入……

許是長時間沒有人打掃,屋內有股發黴的味道,竟與當初葉澤晨所住的閣樓一個味。

葉雙雙會將有關於葉澤晨母親的消息隱藏在這裏?

蘇小念環顧四周,心裏面總歸還是有些沒底。

接連拉開書桌的抽屜,蘇小念卻沒在裏面尋到任何有價值的線索,一時之間有些洩氣。

她突然覺得自己出來這趟似乎有些太過魯莽。

不過是憑著一個猜測,又怎能當真?

可終歸是有些不願意死心。

起身再次仔細的尋找了遍,一雙雪白小手沾滿了灰塵。

直至再度洩氣。

“果然是我想多了嗎?”

蘇小念對著空蕩蕩的房間喃喃自語,腰部因著剛才那番折騰酸脹不已。

她呆呆的望著第二個被自己拉開的書桌抽屜,鬼使神差間,往抽屜下面摸了把……

幾乎是瞬間,蘇小念的表情就不對了……

蘇小念坐在別墅大廳的沙發上。

防塵罩被掀開,她安安靜靜的望著手心裏躺著的東西。

那是一枚黃銅色的鑰匙。

而這,也正是蘇小念自葉雙雙書桌抽屜下面摸出來的東西。

這鑰匙到底是開什麽的尚不得而知,可蘇小念知道,葉雙雙一定是極為看中這枚鑰匙的,否則她也不會獨獨將它粘在抽屜的下面,那個距離她最近的位置。

蘇小念有些猶豫著要不要給葉澤晨打電話。

別墅太大,光憑她一個人的力量,恐怕根本沒有辦法找出這枚鑰匙到底是開哪把鎖的。

更何況,蘇小念並不清楚,這鑰匙是否真的同葉澤晨母親的骸骨有關……

與此同時,別墅門外,一道鷹雅欣長的人影無聲進入。

或許是蘇小念太過認真的專註於手上的鑰匙,對於有人逼近這件事,並沒有任何防備。

直到暗影落下,將她整個人罩在裏面。

蘇小念才猛然擡頭,眼底劃過惶恐。

待到看清楚來人的臉,這才整個人又放松下來。

“你怎麽來了?”

來人正是葉澤晨。

蘇小念給張姨去過電話之後,張姨不太放心,隨後又給葉澤晨打去了電話。

葉澤晨沒有耽擱太長時間,立馬就來了這裏。

“這是什麽?”葉澤晨掃了眼蘇小念剛才一直專註著看的東西,表情很是深沈。

“葉雙雙書桌抽屜下面藏得鑰匙,我剛才剛找出來的……”

蘇小念獻寶一樣捧到他面前,葉澤晨沒說話,只是將視線落在她臟黑的手心處。

“你這樣亂跑,我很擔心。”

葉澤晨嘆了口氣,表情多少透著無奈。

蘇小念低著頭,就像是個接受訓教的小孩似的。

葉澤晨徑自伸手,將她額頭上冒出的汗仔仔細細的擦幹凈。

只是見蘇小念那張原本白凈的小臉此時黑一道灰一道的樣子,又好氣又好笑。

“和個花貓兒似的。”

蘇小念一聽他這話就知道他沒生氣,提起來的心也跟著放下,臉上也露出了笑。

“欣欣幾句話提醒了我,或許葉雙雙會把有關於媽/的重要線索藏在身邊,所以我就過來了,然後……我就發現了這把鑰匙。”蘇小念將來龍去脈解釋清楚,又討好的沖他笑了笑。

葉澤晨看著她小小掌心裏的黃銅色鑰匙,不知是想到了什麽,表情一凜。

“你想到什麽了?”蘇小念澄澈眼瞳落在他臉上,顯然是看出了異樣。

“跟我來。”

蘇小念跟在葉澤晨身後緩緩上了樓。

他的腳步放的很慢,顯然是在照顧她,有力大掌牽著她的,十指緊扣。

兩個人緩慢的走在葉家的旋轉樓梯之上。

或許他們誰都不會想到,有生之年,他們竟然還會回來這裏。

如果能夠找到葉澤晨母親的骸骨或骨灰……

蘇小念只要這樣一想心裏頭都有些砰砰做跳,可轉念一想,又覺得沒有那麽簡單。

葉澤晨都無法找到訊息的事,她哪裏有可能就這麽誤打誤撞的解開了謎題?

很快,兩人來到閣樓。

吱呦一聲……房門被葉澤晨推開。

陽光透過玻璃窗傾灑進來,將那些灰塵都鍍上層金燦燦的顏色。

許久都沒人住,灰塵很多,葉澤晨轉身將蘇小念摟進懷裏。

蘇小念一時沒反應過來,鼻息間的灰塵味兒就已經被熟悉的木香味所替代。

反手也摟著他,蘇小念嘴角勾起信賴的笑容。

不知就這樣過去多久,灰塵終於散了。

映入眼簾依舊是閣樓裏淩亂的模樣,看在蘇小念眼中,卻多少有些恍如隔世的味道。

才短短一年多的時間,一切好似都有了改變。

若是放在一年多前,恐怕任是誰都想不到,葉家那個‘赫赫有名’的私生子,實際上竟然會是這樣一副模樣。

葉澤晨在前面走著,小心踢開地上一切容易磕絆到蘇小念的東西,絲毫沒有放松。

許久……

葉澤晨將床板移開,蘇小念赫然發現,似乎有些不太對勁。

“很多年前我就發現了這處,只是嵌入的大小並不足以隱藏屍骸或骨灰,更何況它鎖扣的位置設計的很精妙,不論如何,都沒有辦法打開,而你手裏的鑰匙……”

蘇小念下意識一看,果然發現鑰匙頭的地方和尋常鑰匙不一樣。

“我們打開看看吧!”蘇小念心裏頭多少有些緊張。

葉澤晨從她手裏接過鑰匙,沒多時,只聽到哢嚓一聲,鎖開了……

待到兩人看清楚裏面的東西,蘇小念的表情很顯然楞住了……

荼婉之坐在窗簾緊閉的房間當中。

無意識的用牙咬著指甲。

不知就這樣過去多長時間,她痛呼一聲,低頭一看,原來竟是自己生生將指頭上的一塊肉給咬了下來。

鮮血滾滾的湧出。

怔怔望著湧出鮮血,荼婉之的眼神裏透著瘋狂。

她腦海裏滿滿都是蘇小念大肚的模樣,還有好好竟然認不出自己的畫面。

好好口口聲聲稱蘇小念為姐,卻對著自己叫不出一個媽!

在荼婉之看來,這種種的一切都是荼心雅的錯,都是蘇小念的錯!

都是她們的錯!

突然,急促的手機鈴聲響起。

荼婉之先是木訥的側頭看向手機,在看到上面竟是一個陌生來電時,眉心緊蹙。

她緩緩接起電話。

但在聽到電話那頭的人聲時,忍不住冷笑一聲。

“你怎麽就那麽篤定我會和你聯手?”荼婉之手指頭上的血沾到臉上,更顯出瘋狂。

不知電話那頭的人說了什麽,荼婉之眼底劃過些許陰霾……

病房裏。

荼好好的眸光落在落地窗外,那裏面有對外面世界的渴望。

葉成濤進來時,帶著滿身暑氣,臉頰一側很明顯有被拐杖打過淤青的痕跡。

那是他剛才遇到荼邵雄時留下的。

很疼。

有那麽一瞬間,葉成濤還以為右眼會被那龍頭打瞎。

可過後,他卻無比慶幸。

如果任打任罵就能夠換來沒有阻止的與好好相見,他沒有任何怨言!

荼好好像是聽到了門口的動靜,緩緩轉過頭來看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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