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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七章 隊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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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若有下一次還想要再繼續下去,就想想後果,弦一郎。”

宿舍樓的走廊一側,緩緩走來兩個少年。他們並肩說著什麽,纖瘦的那個正抱臂面露慍色,“這下讓我明天怎麽看仁王柳生的臉?”

“先伸手抱住我的可是你,精市。”真田難得的一臉輕松。他摘下帽子的時候就像個十幾歲的少年,並沒有平日的嚴肅,“何況誰會知道那個沐浴間裏的人是我們?”

他拉住了幸村的手拆下戀人抱臂的動作,神色如常地走向二層的樓梯,“明明對戀人間的親密那麽主動,你居然會害羞……”

“弦一郎,不要以為我沒發現你的動作。”幸村瞇著眼盯著他,“我可是會掌握主動權的。”

真田楞了楞。他的確有偷偷試探幸村對被抱的反應,才會想要暗示給對方自己的想法。可聽到這句話他才明白過來戀人的話有什麽含義,“你,你是說,你原本想要——”

“有什麽不對嗎?我也是男人,想要擁抱愛人的心情和你一樣。”幸村勾唇,伸手指了指真田的宿舍門,“217,到了。”

他轉身想要脫離真田的手,卻被緊緊拉住,“等一下。”

真田垂下視線盯著幸村的眼睛,“你是真的,真的想……”他怎麽也沒法啟齒說出那個詞,臉都憋紅了。

“想抱你?沒錯。雖然先被你掌握了主動權,不過等到我們約定的時間到了,誰知道會是什麽情況呢?”幸村笑了笑,挑起眉看著戀人緊張的神情,“你看上去好像很驚訝?難道以為個子矮長得纖細的我就一定要被你當成女生嗎?”

“精市!你明知道我從來沒有把你當過女生。”真田皺緊了眉,仔細觀察了一會幸村的神色,慢慢放下心來,“要是你真的……真的非常非常想的話,偶爾也是可以……”他似乎陷入了很嚴肅的思考,就好像發現一直以為的小天使脫下了翅膀,露出了一條細細的魔鬼尾巴。

幸村欣賞夠了戀人頭疼的樣子,終於停下自己的惡作劇。他伸手勾住真田的脖子,把對方的腦袋拉到面前。

一個一觸即分的輕吻碰在真田的唇角。他回過神,幸村正笑瞇瞇地收回手,漂亮的臉拉遠了距離。

“晚安,弦一郎。”

少年說完便轉身走向廊道盡頭,而聽到了門口的聲音,217的房門也被裏面的人打開,讓真田無暇追上去。

“真田?”金色短發的少年探出頭看了看遠處,“幸村也回來了?剛才有人來問是不是他和你在一起。”

真田走進房間關上了門,問道,“什麽事?”

“白石說黑部教練找幸村有事,今天太晚了的話就明天早上去談話。”橘回到自己的桌子前面,繼續翻著參考書,“不過白石也會跟他講,你不必再去轉告了。”

真田納悶地回到自己的床鋪躺下。他今天經歷的事情太多,晚上又被幸村的話沖擊了頭腦,此時最需要的就是閉上眼好好整理一下。

另一邊被橘提到的人看到201打開的門挑了挑嘴角。白石舉了舉桌子上的鬧鐘,沖著進來的幸村晃晃,“你又這麽晚回來,約會很愉快嘛。”

幸村很想把手上提著的紙袋扔到他懷裏,到底是心情不錯克制了自己的任性,“不二呢?”

“給裕太君補課。”白石打量了一會幸村的氣色,笑了笑,“你現在越發不加掩飾了。今天下場的時候居然拉著手,小金說這兩個人關系真好,估計我們四天寶寺的都看出來了。”

幸村不在意地聳聳肩,“我本就無意掩飾。有什麽事?”

“真是敏銳。晚上碰到黑部教練說要找你談話,明天早上去辦公室找他吧。”

幸村挑挑眉,“談話?我沒看出來有什麽需要單獨聊的。”

白石倒是有一個猜測,“今年為什麽邀請國中生來合宿,以及為什麽教練這麽重視我們,你是不是已經知道原因了?”他盯了一會幸村的動作,這個人在另一張桌子旁坐下,右手整理著桌上的雛菊花瓣,“世界杯是不是也有我們出場的資格?”

幸村嘆了口氣,“今天居然就有這麽多人都看出來,這條所謂的‘秘密規則’一點都沒有懸念。”他按了按雛菊的土壤,還抱持著潮濕,顯然室友已經幫他完成了照顧花朵的任務,“這是今年的特例,不過我們作為國中生出戰並不占優勢,要知道從體格來說,亞洲人比起歐美的同齡人根本沒有優勢。我們一米七五的身高或許在美國隊的國三生眼中只是國一的身材。”

白石也想到了這一點,不過他不會任由幸村轉移話題,“那是未來的我們要擔心的,現在的問題是,高中生有平等院桑做領隊,那麽國中生組也同樣需要隊長。”

他頓了頓,若有所指道,“你似乎有點回避這個位置?無論是資歷還是實力,沒有人能站在你前面。何況現在已經拿到一軍No.2的徽章——”

“那個徽章沒有實際意義,白石。”幸村轉過身看著他,拾起他放在桌上盒子裏的那個小小金屬,“明天早上,所有國中生拿到的一軍徽章都會被收回。它們不屬於現在的我們。”

“什麽意思?”

“高三的前輩們今年是最後一年征戰世界杯,而同時我們也有機會出場,顯然一軍的位置還是為他們留著的,我們自然有國中生組的排名。”幸村點了點徽章的金屬面,亮晶晶的羅馬數字“2”在白熾燈下泛出了銀色,“順便一提,越前兄弟今天已經離開合宿了。”

白石眨了眨眼,半晌才反應過來,“那一軍No.4……”

“是德川前輩。”幸村笑了笑,“你看,即使輸了比賽,他的實力也足夠被認同。今天的比賽只是一場考試,比賽的結果並不是我們全部的成績。”他的手指輕輕敲著桌面,“甚至即將到來的世界杯也是我們的考場,能否扛起下一屆日本代表隊,就看今年國三生的表現了。”

白石看著他垂下的眼,明白了幸村抗拒國中組隊長的原因,“你明年不會再來合宿了對嗎?”一想到幸村和真田足夠走上職網的實力,白石就猜到了這個領隊位置將會換人做的理由,“如果不能全身心投入到隊伍裏,你就不會把責任扛到自己肩上。”

“大概如此。雖然世界杯和職網的賽季不沖突,我明年也會參加代表隊的比賽,但是合宿的訓練說不定不能保證出席,也無法認真率領隊伍。”幸村撐著下巴對著白石笑了笑,他的眼睛很溫柔,白石卻能看出一絲歉意,“我或許能作為教練提出建議和指導,就像這三年來一直做的那樣,但帶領隊伍的人需要長期專一地觀察每一個隊員。”

白石緩緩地彎了彎眼角。他已經從幸村的話裏聽到了最真誠的解釋,還有這個人完美主義的小習慣。他絲毫沒有不滿,反而被安慰得內心熨帖。

“畢竟對你而言現在最重要的是真田,在我們所有人之上,你已經有一心一意註視的人了。”

他打趣地說著,看著幸村的神情。

那個向來不怎麽提及兩個人感情的少年終於在耳尖露出了紅意,臉上難得露出了在朋友面前看不到的可愛笑容。

——

幸村在第二天的清晨便早早換上了晨練的運動服。他出門的時候不二和白石還未起來,即將入冬的早上,走廊還沒有外面的凜冽,他走到一樓的宿舍大門,在門口看到了正在等待的真田。

“先去找教練嗎?”真田掃了一眼幸村的長袖長褲,滿意地點點頭,“昨晚橘告訴我黑部教練想讓你早一點去找他談話。”

“會不會太早了?”幸村看了看大廳的時鐘,“不到五點鐘,先去辦公室等一等吧。”

他們倆習慣性在早上晨跑。以往真田會在四點練習劍道,之後才開始跑步,因此幸村早上五點在門口和真田見面的時候,他已經從練功房練劍結束了。

他們沿著合宿地的坡路跑上熟悉的路線。兩個人沒有交談,各自保持著自己的呼吸頻率。他們的步伐也不太一樣,但意外地能保持一致的速度,這便是兩個人最奇特的默契。

拐過一個彎,他們便看到了中央球場的指揮塔,在這裏的二層就是黑部一向辦公的地方。他們從樓梯剛上去,就看到大廳落地窗邊的桌旁坐著一個正看著筆記本電腦的男人。

“幸村君,真田君。”黑部有點意外兩個人會相攜前來,不過這並不妨礙他的談話。他指了指身邊的兩把沙發椅示意他們坐下,“今天會公布世界杯的出戰名單,但國中組的隊長位置還沒有得到你的回覆。”

他看著這兩個少年有些深思。在三位合宿教練的想法中,最適合這個位置的自然是幸村。但顯然上一次對這個孩子提到此事,並沒有如他們想象中得到應允的回覆。“我想會被你考慮的只有未來的職網打算,如果涉及到分心的問題,那麽我也能理解你的回絕。”

他看到那個少年搖了搖頭,“並不止如此。”

幸村想了想昨晚和白石的談話,問道,“如果您不介意,我有兩個人選推薦。”他看了看黑部沒有意外的表情,“在國中生中,除了我和真田之外最具影響力的人就是跡部。若國中組需要一名有領導氣質的領隊,那麽最佳的選擇就是他。”

他頓了頓,又接道,“況且在高中生組的領隊為平等院桑時,有底氣與他平等對話,在關鍵時候扛起責任的人,也只會是性格說一不二的跡部。”

黑部盯著幸村看了一會,慢慢點了點頭,“那麽,第二個人選是?”

“白石。”

幸村想到平日能和最不好馴服的赤也熟悉起來,連小金都對他格外信任的白石,不由得露出了笑容,“他是另一種氣質的領導者。溫和清冷,有獨特的待人準則。他不會霸道行事,潤物細無聲,讓人跟著他便感到舒適,毫無壓力地上場發揮真正的實力。”

“他能讓隊伍的氣氛保持輕松自然,讓選手們的凝聚力非常高,這是與跡部不同的帶隊風格。”

盡管幸村更喜歡白石的性格,但恐怕在崇尚霸王領導風格的U17合宿地,無論一軍還是教練都更看重氣勢。而即使是自己看來,若是面對世界比賽的對手,有足夠強的耐心和毅力,絕對不認輸的氣場,以及絕妙的布局,這些統統具備的也會是跡部。

在黑部的名單上,他的確把這兩個人也分析過,而幸村所說的恰好是幾位教練提到的各自優缺點。他瞇了瞇眼,對幸村的觀察力更加看重,“若是有你,或許兩者的優點能更完美地結合起來。還有什麽是讓你不能接受的嗎?”

今年或許是世界賽場最嚴苛的一場戰鬥,教練們都很重視這次的比賽,因此讓最好的隊伍出戰,用最棒的領導者來帶隊,就是他們幕後能做到的極致。他盯著幸村的眸子,很希望得到一個肯定的回答。

幸村想了想說道,“隊長需要肩負的是對所有隊員的關註,花費大量時間精力來排兵布陣,分析每一個對手國家的特點,研究出各種可能的戰況。有參謀組的幫助,我相信那兩位推薦的隊長也能完成這些。我建議由一位隊長帶隊,而我更習慣作為場內監督出現,您意下如何?”

黑部對這個提議有些意外。他是知道昨天的團體賽中幸村所擔任的職位,但沒有想到面對世界比賽,這個少年仍舊有信心坐穩這個位置。

“帶隊教練的確不會出現在國中組的比賽中。”黑部低聲道,看了看筆記本屏幕上擬定的名單人選。他轉過頭望著沈默的真田,出聲問道,“三船教練很關心你的進展,真田。”

從那個老家夥口中提到一個讚賞的名字是很難得的。真田的正直性格也很符合三船的審美,因此那個人會看重真田也在黑部的想象之中,“你也不會接過這個隊長的重擔嗎?”

“我認為有幸村作為比賽教練,隊長可以更好地完成職務。至於人選,有比我更好的選擇。”真田低聲開口,若幸村不願意答應這項耗費精力的工作,那麽他也當然不會答應。有更多時間和戀人相處,他自己才是最高興的那個。

盡管黑部並不知真田的真正想法,但談話到此也能清楚地看出兩人的態度了。他拾起杯子喝了口咖啡,讓大腦保持清醒,“那麽幸村君,國中組的場內監督,就交給你了。希望你能展現出全國三連霸的王者之風。”

幸村點了點頭,終於放下了心,“謝謝您的諒解。”

黑部搖搖頭,“你剛剛痊愈,考慮到身體的恢覆和今後進軍職網的進化,這段時間保持自己的專註是很重要的。我們也考慮到這一點才找你來商量。”他頓了頓,眼神瞟到了一個名字,“隊長的話題告一段落,有個問題需要咨詢你。”

“德川已經接替越前龍雅成為一軍No.4,國中組代替越前龍馬的人選想聽聽你的意見。”

幸村被這個問題難住了。他作為立海的部長不好回答,因此臉上帶出了猶豫。黑部對此了然,“並非要提問你看重的人。那對兄弟不會待久在我們的預料中,但今後可能會在美國隊中看到他們的可能性很大,誰能有可能和越前龍馬一戰是必須考慮的問題,那孩子一定不會埋沒在人海中。”

幸村對此也有自己的看法,“比起和同齡人對戰,我想他更適合與高中生比賽。”若是在國中組,目前除了自己和弦一郎,說不定只有不二能壓制住那孩子,“我腦海中的人選都更適合雙打,顯然越前龍馬的雙打可能性不大。”

盡管不二以單打出名,但在世界比賽中他的身材太單薄,恐怕除了迎戰手冢外,不會被排進單打。而能彌補他防守和力量的薄弱,在隊伍中擔當後衛的人選不在少數。

“而且,比起他來還有更多的對手值得在意,教練是不是過於看重武士南次郎對他的培養了?以世界第一的國家為對手才是我們的目標,若能在比賽中進化,有更多打敗越前龍馬的國中生出現也不是什麽意外。”

幸村的話讓黑部頓了頓,擡起頭驚訝地看著他。

幸村笑了笑,“我並非不欣賞那個孩子。全戰與他一戰,很清楚他的潛力,從他退出日本隊就能看出家庭教育所塑造的自由本性。毫不猶豫,身無束縛,打球也非常有個性,的確是難得的天才選手。另一方面德川前輩同樣也在海外長大,他有大和人的氣質,願意肩負責任,想要親自以一己之力來改變,創造新的規則,是值得信任的領導者。”

黑部點了點頭,“你的確看得透。前者適合出戰,後者擅長帶隊,把明年的U17交給德川,我們都能放心。”

“所以,國中組也好高中組也好,我認為教練最重要的是選出能配合隊伍一同進步的人,以及有決不後退的意志、能改變戰局的人。”幸村向後靠了靠,後背倚著沙發,“今年的嘗試只是個開始,明年才是國中組成為中流砥柱的時候,不如這一次好好磨礪一下看重的選手,積累經驗。”

他看了看身邊的真田,後者張口接道,“明年我和幸村也會在休賽期加入到隊伍裏,若能培養出可靠的團隊,重現當年直逼世界第一的狀況也很有可能。”

盡管沒有得到最完美的回答,但黑部很滿意於兩個人的許諾。能讓幸村擔任比賽監督,或許作用比單純將其任命為隊長要更有用些。他難得露出了輕松的神情,起身準備送兩人出去。

在這個合宿裏,高中生組的幾個人都已經不會踏入職網道路了。而德川也將在幸村真田之後,走向世界的頂尖賽場。黑部把更多的期望放在幸村真田身上,也是看重了兩個人未來可期。

他沒有任何理由就能確信,或許用不了幾年,這兩個少年將會創造歷史,讓世界記住他們的名字。如今,就讓那位未來的球壇新星先為他們的隊伍坐鎮,當一個讓世界矚目的教練吧。

黑部看著兩個漸漸走遠的身影,終於彎起了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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