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四十七章 相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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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號和5號場團體賽結束後幾日,所有國中生選手已經完全融合了合宿的訓練節奏。無論是基礎訓練完成所需的時間,還是每天的換位賽,都不斷創造著這個U17訓練營的新記錄。

幸村所在3號場中,國中生選手大部分都沒有被從換位賽中反拉下去,而6號7號也在交換中重新洗牌,有些人在掉下去後又能回到原來的排位,而手冢離開後在3號場空出的位置也被新的選手替代。

在所有的比賽結果中,國中生裏從來沒有丟過一局的仍舊是幸村獨自一人,這個成績也伴隨著“最短用時記錄”,與高中生二軍的領頭人相提並論。由於團體賽之後一周內不得再次申請比賽,而幸村想要交手的一號二號場也沒有被安排進他的對手名單,因此他的大部分時間都用來使用合宿地內部的健身房和醫療室。

手術結束三個月,他的身體已經可以說完全康覆。盡管沒有條件去原來的主治醫生那裏覆診,但集訓地的醫生也同樣是運動治療專家,而幸村這個堪稱奇跡的病例現在是圈內重要的研究模本。

不少選手都曾經和這裏的一軍交過手,因此大部分醫師面對精神後遺癥的調整,肌肉覆健等等都很有經驗。幸村參考醫生的建議從賽場教練拓植那裏拿到了一份特殊的菜單。

“你能夠采納我的意見,說明現在已經做好了準備吧。”拓植遞給他一份文件,掃視著這個孩子的身材,“術後恢覆效果出乎意料地好,有做什麽特殊的調整嗎?”

幸村搖搖頭,“沒有特殊的練習,只是在生病入院的時候每天都在覆健而已。”

“這是很好的基礎,保證了肌肉群的活力,雖然對於病人而言非常殘酷,但是你的主治醫生很負責。”拓植點了點頭,這種方法最大程度地保障了運動員的訓練狀態,能夠在入院半年後如此迅速地重回賽場,甚至僅僅三個月就恢覆了全盛時期的狀態。

他不知道的是,盡管有醫生的建議,最早開始主動進行的覆健的是幸村自己。他從小就在網球俱樂部裏訓練,非常清楚一旦停下來幾周後再回到球場上的選手會有多大的退步,更不用說半年的空白。為了最佳的恢覆,他必須保證和之前相差不多的訓練強度,即使後來醫生提出了合理的菜單,他也暗自增加了一些。

即使如此,現在的他除了精神力還在不斷增長之外,在體能力量上完全沒有突破。

“以你的身材,達到目前的五維數值已經比較難得了。”拓植看著電腦屏幕的檔案,“體能和力量,哪一個對你來說更急迫些?”

幸村挑挑眉,“我以為您作為賽場教練是專門負責訓練的。”

“的確,個人的角度我會推薦力量訓練優先,不過你的情況特殊,不能超過身體承受的極限,而且精神系選手往往體能並不出色。”拓植看了看他,“相比同類體型的選手,你的力量也算不錯,聽說立海的訓練在國中屆很有名?”

幸村笑了笑,“借鑒了各地訓練的方法,因材施教罷了。我們比較強調基本功,所以剛到合宿的時候才能輕松地跟上。”

拓植想到了剛開始那些孩子們能迅速適應的人裏,所有的立海成員都完成地最快。被稱為日覆一日進行“地獄訓練”的立海,擔任教練的居然就是這樣一個看上去溫和優雅的孩子。

“那麽,首先從耐力開始吧,我想如何調整這份菜單,你自己比我要更清楚。”他欣賞地看了看這個少年,難得露出一絲平和的表情。

有韌性,刻苦,又天才的選手,主動來找到自己尋求幫助,他作為教練也願意為這個孩子貢獻一份力量。

畢竟,這是一個創造了醫學奇跡的孩子啊。

幸村回到球場的時候正好結束早上的換位賽,不二和切原被安排了比賽,兩個人正在場邊說話,看到幸村過來便招了招手。

“部長!今天我看到了很神奇的東西!”切原笑得眼睛都在發光,“不二桑居然開始使用主動的攻擊扣殺了!”

幸村有些意外地看了不二一眼,那個少年正哭笑不得地拽了拽切原的袖子,“還沒有成型的招數,只是在場上的靈光一閃,沒有跟幸村說的必要。”

“球風開始轉型了嗎?”幸村笑了笑,幹脆坐了下來仔細聽著切原的描述。

看樣子自從手冢走了之後,這個人也下了什麽決心呢。

“……所以,要是這招真的完成的話,那就會超——酷的!”切原幾乎是有點手舞足蹈地描述完畢,左右看了看兩個人,眨眨眼有點委屈,“不二桑和幸村部長,為什麽那麽看著我?”

“切原,真的好可愛呢。”不二笑瞇瞇的,“總覺得明白了為什麽你的前輩們都那麽寵愛你了。”

“哈?!寵愛?我?”切原睜大了眼睛,慢慢回過頭去看另一邊的幸村,“部長……”

“嗯,沒錯,赤也真的很可愛。”幸村正托著下巴歪歪頭,他的眼睛彎成了月牙,漂亮的紫水晶正一眨不眨地註視著切原。

黑發少年咽了咽口水,猛地站起身。

“我,我,我想起來兔子找我有事,得趕緊走了,抱歉!”

一溜煙跑掉的男孩像是生怕被喊住一樣,頭也不回地飛奔出去。幸村無聲地彎彎嘴角,回過頭去看那個和自己一樣惡趣味的室友,“要是欺負他過頭了,那孩子會臉紅的哦。”

不二大為讚同地點點頭,“雖然以前和他交過手,不過和他聊天真的能感覺到,這孩子非常單純呢。總覺得像裕太一樣。”

“有點想念弟弟了嗎?”

“小時候從來沒和他分開過,直到裕太轉學我才知道自己錯過了多少他的內心。”不二輕輕嘆了口氣,“好不容易現在重新和好,可是那孩子也不知道受了多少苦。”

幸村看了看球場對面的樹林,回想起那天晚上在真田身上嗅到的青草氣,“但是比起在花房裏溫養,你更希望他們在野外歷練吧。”

不二轉頭望著幸村的側臉,“比起我,你可能感受更深吧?切原告訴我你和真田幾乎沒有分開超過幾天。”

“也太誇張了,而且赤也怎麽什麽都跟你說?”幸村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說真的,你和我們的下一任部長關系也太好了點。除了你我還沒看見赤也對別的什麽外校前輩那麽親密。”

“白石也一樣哦,那孩子是不是因為我們是你的室友所以才這麽親切?”不二笑了笑,單純可愛的少年,誰會不願意去接近呢?

幸村嘆了口氣。

早上的交換賽結束,他們倆和其他隊友會合的時候,有些人正在議論紛紛。幸村往遠處看了看,發現在全體集訓成員裏有一些人沒有出現。

“2號場都不在,怎麽回事?”

他問了問站在身邊的跡部,那個少年也搖了搖頭,“早上就沒看見他們。”

“他們今天已經不會來了!”

幸村發現跡部另一邊的不二首先睜開了眼睛向他身後望去。他漸漸回過神來,這個聲音……

一陣腳步聲從路盡頭傳來,幸村轉過頭,臺階上方一群穿著黑色運動服的少年們正一一打量著球場內的同伴。

幸村幾乎是第一時間就找到了那個人的身影。

高大挺拔,像一棵古松。少年抱臂站在隊伍的前排,黑紅色的運動服就像將軍的戰旗。

他敞著懷穿著外套,露出的上身胸前纏著一大片繃帶。他其實和很多隊友一樣都沒有外套裏的T恤,但是幸村卻像是看不見別人一樣,把目光牢牢鎖在這個人的身上。

他應該健壯了很多,小腿肌非常完美,腹肌是漂亮的八塊,他的胸前雖然受了傷,但是看上去沒有什麽影響,氣色也非常精神。

他的帽子變得好破,那可是弦一郎最珍惜的帽子,連第二個都沒有。可神色還是那樣嚴肅傲然,左眼被紗布包著,只露出一只炯炯的黑眸。

他的嘴唇緊緊地抿著。

幸村盯著那雙唇。

越前好像還在說著什麽,但是幸村耳邊卻像被真空的罩子隔開了一樣。一片寂靜中,他只能看見真田正在無聲張口——

我回來了。

那雙薄唇看上去特別無情,但是每次面對幸村都能說出最動人的話。

幸村眨了眨眼,無意識地露出了幾日以來最溫柔的一個笑。

歡迎回來。

——

盡管內心有些坐立不安,幸村還是面上非常平靜地完成了白天的訓練。由於打敗了2號場而被調入的敗組,如今成為了“黑外套軍團”,和他們在一起穿插在隊伍中時,站在自己身邊的真田總是讓他想到了情侶裝。

幸村第一次強制自己集中精神去訓練,而不是把目光頻頻向身邊望去。他甚至能感應到戀人也有相同的心情:如果不這樣的話,在眾人面前,他們恐怕就會變得非常顯眼了。

他想做什麽呢?

幸村揮著拍,舔了舔有些幹燥的唇瓣。

他想親手拆開弦一郎的繃帶,查看少年的傷口。想親吻戀人紗布下的左眼,想要環著這個人的腰,把臉埋在那個人的頸間。

他忽然意識到,因為真田他們的突然襲擊,自己今天的訓練完全流於形式了。

難得打算待會訓練結束用上自己的新菜單加訓,現在除非能滿足這種非常私心的願望,不然他再也沒法專心了。

基礎訓練結束時,幸村好像聽到了教練公布什麽通知。十天後海外遠征軍回來?車輪戰交換賽?選拔賽名單?

這些都不是現在最重要的,無論什麽比賽他都有信心迎戰。剛剛和隊友分開,幸村就緊緊拉住真田的手腕,穿過湊上來和副部長打招呼的後輩,還有那些不知道有什麽表情的各校隊友。

他拉著那個人的手腕,先是快步走了走,然後馬上就跑了起來。他不太記得自己從球場回到宿舍用了幾分鐘,他應該是在奔跑,背後背著的網球包被掀動敲打著大腿,他額頭上的發帶把發絲別好,沒塞進去的一縷被吹到了耳後,在風中露出了那個水藍色的兔子。

他的手掌越握越緊,那個人卻一聲不吭緊緊跟著自己。

他們爬上樓梯,沖到了走廊盡頭最裏面的房間。他在包裏掏了掏鑰匙,手指發抖得幾乎轉了半天都沒擰開門。

真田的手裹住了他的,兩個人一起和這個讓人著急的門戰鬥。他被拉開門的沖力向後倒了半步,直接撞進戀人的懷裏。

他沖進了房間用力帶上了門,把這個人的後背推到床梯上,迫不及待地摟住他的脖子。

他終於把自己的唇印了上去,就像遇到尋找了許久的半|身一樣,不漏一絲縫隙地黏在一起。他被那種滿足感惹得眼角發紅,手中下意識地弄掉了真田的帽子,使勁揉著對方的頭發。他的手好像有魔力一樣,梳理發絲的動作還帶著一絲色|情,弄得真田一秒也不想從戀人溫柔的口中離開。他們像兩只野獸互相撕咬,又像是要把對方揉進自己身體裏一樣用力。他扔掉了所有平日的優雅穩重,像個孩子一樣興奮地搶奪心愛的玩具——

——他從來不知道,一個深吻,居然能讓人心跳快得像要死掉一樣。

不知過了多久,幸村的神智才終於稍稍清醒了一些。兩個人已經從站立相擁變成倒在下鋪,他整個人都壓在真田身上,一只手穿過了繃帶底下摸著真田的後背,而對方正肩靠著墻雙手摟住他。

他被戀人狠狠地揉著後背和腰,像是發現沒有什麽新長的肉,那個人的手轉移到了腰下面的臀。他沈溺在這個狂野的吻中,對此只是挑起了嘴角,把自己的軟舌狡猾地撤了回來。

戀人的舌頭像是被磁石吸住一樣跟了過來,幸村幾乎要笑出聲來,喘息變得有節奏感地顫抖。

“你真過分。”

真田從唇間隱約漏出來的話語低沈又可愛,明明一臉欲|求不滿,卻偏偏要裝出一副嚴肅正直的樣子。

“因為你一點都不渴望我。”幸村承認自己是有些故意的,他貼著戀人的唇呢喃,“只有我好像很性急的樣子。弦一郎,好狡猾。”

真田輕輕在對方的唇瓣磨蹭,“我想你。”

他有太多話想說,卻因為嘴笨表達不出來。戀人是個喜歡浪漫的性子,而自己則無趣又古樸,只是那些甜言蜜語已經讓他絞盡腦汁了,但是他又怕這個人會覺得自己不夠愛他。

他不知道,比起那些辭藻堆積的情詩,幸村最想聽到的話,就在剛剛這一秒,已經說出來了。

明明遲鈍,單純,又不會隱藏自己的心情,但是所有想從對方那裏得到確認的情緒,總能在自己還沒有問出來的時候,就這樣被突然捧到面前。幸村不知道這個人到底是聰明還是笨,又或者是大智若愚。

“……真是拿你沒辦法,弦一郎。”

幸村躲開他粘過來的吻,向後退了退腦袋。

“你這就夠了嗎,精市?”戀人正一臉意猶未盡的表情盯著自己,幸村沒好氣地推了推他。

“讓我看看你的傷。”

他剛剛就摸出來,真田沒有被很認真包紮的胸前,有刮傷還有青腫,而左眼的紗布也必須待會去醫療室更換。

“現在醫療室大概會人很多,我幫你先清理一下胸前的傷口。”

他就像剛才在球場上腦補的那樣,小心地拆開真田的繃帶,手指蹭到了傷口的細嫩皮膚。他翻出桌子底下的醫藥箱,上藥的動作盡量不讓人覺得疼。

真田卻覺得,這才是目前最大的考驗。他把手偷偷環到幸村身後,在這個人的背脊上慢慢劃著。

“看來我應該下手狠一點?”

傷口被重重地按了一下,真田倒抽口冷氣,卻一臉無所謂地抿抿嘴。

“吶,弦一郎。”

“嗯?”

“上藥還會有這種效果嗎?”

坐在身邊的人正一臉戲謔地望著自己,手指沖著的方向正指著自己的小腹之下。

真田咽了咽口水。

這是人類正常的反應……他很想這樣說,但是看著幸村的笑容,他卻只能低聲念叨了一句“太松懈了”。

“的確是太松懈了呢。”幸村收起藥瓶,把幹凈的紗布取出,向真田又靠近了一點。他的笑容有一點變了味道,眼神也上挑了一些,伸出手臂環住真田的腰。

真田的外套早就在剛進門的時候被幸村扒掉了,而幸村的外套也同樣被他扯下。現在他完全沒有任何阻擋地感受到了那雙短袖露出的雙臂,緊緊貼著自己皮膚的觸感。

他又咽了咽口水。

近在咫尺的戀人垂著頭環住他的腰,灼熱的呼吸噴在他的脖頸,少年的發絲柔軟地戳著他的胳膊,癢得皮膚泛起顆粒。

從戀人的身上傳來一絲溫柔的香氣,真田幾乎貪婪地狠狠吸了幾口鼻子。

“變態。”

他低下頭,少年正從自己的胸前仰著頭,笑瞇瞇地看著自己。

“你完全站起來了哦,怎麽辦?”

真田張了張嘴,發不出聲。他看著這個人從他身邊離開,走到宿舍門口伸手擰下了鎖扣。

“不二和白石到晚上才會回來,別人沒有鑰匙開不了門。”

少年悠哉地挑著嘴角,踱步回到床邊,彎下腰直直地盯著自己。

“弦一郎,你今天訓練的動作也太難看了。”幸村挑了挑眉掃過戀人的身體。

“是不是應該被懲罰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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