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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八章 為你而戰也不要松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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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床邊一臉驕傲地看著自己的人,讓幸村充滿了被信任的心情。

距離手術還有三天,幸村心中感到了一絲急切的同時,也意外地減少了對未知結果的擔心。自從關東開賽前和真田的那個談話之後,他終於徹底解開了最後的枷鎖,盡管還懷抱著一絲不確定,但對於那個手術臺已經沒有了畏懼。

他現在無比期待著重新站回那個球場,和已經走到關東決賽的隊友一起。然而就算心裏再有渴望,他也不能任性地申請出院觀賽,為了最大程度地保證手術成功率,他一直在完全配合醫生的要求。

想起因為自己擅自跑去天臺吹風而被真田嚴肅地訓斥,幸村臉上露出一個柔軟的笑意。決賽在際,雖然青學的部長手冢去九州治傷讓今年的立海沒法成就真田的覆仇戰,但是一向全力以赴比賽的真田也並不準備對他們放水。無論單打一是誰上場,那個人都一定會毫不留情地把他擊潰。

不過,沒有估算錯誤的話,很可能青學也打算讓新人歷練一下了。要是真的,或許那個孩子也能從比賽裏學到一些東西吧。

幸村看著坐在自己身邊的這個少年,大概是因為擔負了太多而漸漸變得成熟很多,就連自家部員都跟幸村吐槽副部長看上去變老了。然而在幸村看來,無論他有多麽穩重嚴厲,骨子裏都是一個一腔熱血的赤誠男孩。

“說起來,要不是今天赤也透支體力,或許大家都會過來吧。”幸村接過真田遞到手邊的水,“文太一定會幫我吃掉剩下的蛋糕的。而且我實在很想好好和赤也談一談,總覺得決賽要是不好好提醒他會出事的樣子……”

“那家夥也就敢跟我這麽打了,就算是碰上不二,也不過只是……”

手機鈴聲忽然響起,兩個人的話題停住,真田按下接聽,回應幾聲之後臉色便沈了下來。

“我知道了,現在就回去。”

幸村看著真田那狠狠皺著的眉,無聲地笑了笑。

“赤也又惹禍了?”

“那家夥……他常去的網球俱樂部給蓮二打電話說,有個戴帽子的矮個子和赤也比賽,膝蓋被打傷了。”

……什麽?

“赤也不是下午剛和你比賽體力透支麽……怎麽會?”

幸村腦海中閃過什麽,戴帽子的小矮個……

“桑原也在那裏,給蓮二發了郵件,說是他倆從運動商店出來碰到了越前龍馬。”真田站起來,把網球部整理好,“雖然私下不允許比賽,但是似乎是對方先跟赤也約戰的。”

他既不滿又擔憂。那家夥就算恢覆體力也沒這麽快,現在估計正是精神脆弱緊繃的時候,三天後就是決賽,這樣打傷青學的隊員,他到底是怎麽想的?!

越前龍馬嗎?

幸村想起那個每次看錄像都進步飛快的孩子,他的潛力和赤也一樣出眾,能在幾個月裏蛻變也不好說沒有可能。但是赤也現在的狀態雖然並不擔心會輸,心理影響並不是簡單就能解決的。

“弦一郎,麻煩你了,對方要是有什麽問題,好好和青學的人講清楚。”幸村沈下臉,看著桌子上被真田帶來的赤也的漫畫,“那孩子為什麽總是這麽不穩重……”

是教育方法有問題嗎?總覺得好像青春期叛逆的兒子一樣,可是自己從小到大就沒有過這樣的階段……

另一邊比賽中的切原全然不知自己已經被他最害怕的兩個人記住了,他正赤紅著雙眼奔跑在球場上。

明明他已經把對手的膝蓋擊傷了,為什麽還能跑動?為什麽身上會散發出那種光芒?這個人也有和自己一樣的狀態嗎?

到底怎麽回事?對手的攻擊忽然變得無法預測,球風也毫無章法,好像和前幾局判若兩人一樣,他一直在和同一個人打比賽嗎?好像被什麽附體一樣,這個人變得好強!

追不上,接不到。這是我的極限嗎?一個小矮子都能壓制我了?

不,我從來都是最厲害的,直到國一碰見了那三個怪物,現在還沒有打敗他們,我怎麽能輸給區區一個敢瞧不起我的人!管你說的英語是什麽意思,管你開啟了什麽絕招,我可是切原赤也,立海網球部二年級的王牌!

我是被部長看中的人,絕對,不能輸!

桑原在場外死死地盯著那個後輩,有一瞬間仿佛是幻覺一般,他發現切原充血的眼睛恢覆了正常,甚至清澈幹凈得像……

“傑克!”

身後跑到自己身邊的搭檔叫著自己的名字,桑原第一次沒有立時回頭,而是緊緊盯著切原。文太和幾個隊友跑到場邊的時候只看見了比賽的後段,那個向來沒被他們看在眼裏的青學一年級新人,此時身上散發著似曾相識的光。

“……那是……”無我境界!

這個人已經學會了無我嗎?!

即使是在全國第一的立海大網球部,也只有幸村和真田兩個人能到達的境界,居然會被這樣的一個初出茅廬的男孩領悟。

“赤也,要遭啊……”丸井擔憂地皺眉。

“不,文太,你看他。”桑原緊緊捏著被他遺忘的手表,“赤也那家夥的眼睛。”

切原有一瞬間好像失去了意識。他的身體還在本能地回擊,然而精神卻像放空了一樣。四肢變得有無限的力量,剛才還覺得接不到的球仿佛近在咫尺。

“咚”的一聲,他的身體在底線倒了下來,剛剛凝聚在身上的白光倏地消散。眾人還在發楞的時候,小球砸在他的背上,輕輕彈到球場界外。

這場球,切原沒有打完。

他的體力再次透支,暈倒在地上。

大部分人都註意到這樣一個意外,但僅有少數的幾人看見了他的變化。真田趕到俱樂部的時候比立海的人到得晚了很多,他沒有看到比分,也沒有看見被後半反擊的比賽。站到場邊的第一眼,他就看見了那個暈倒前正要接球的後輩身上隱隱約約的白光。

那是一個未成形的無我。

時隔兩日,幸村在手術前一天再次看見了自家部員們,比起幾個和幸村聊得開心的正選,被一群前輩們緊緊跟著的切原垂著頭小步挪到幸村身邊。

“部,部長……”小少年笑得有點心虛,“你披個毯子吧,天臺上有風。”

“已經是7月了,赤也。我沒有那麽虛弱。”

“那,我這裏有新買的漫畫……”

“明天就手術了,我也沒空看哦。”

幸村面無表情地看著自家後輩忐忑的眼神,心裏嘆了口氣。他從桑原那裏得知了事情的經過,之後柳把那孩子送去了醫院還聯系了青學的舊友,雖然不知道他們說了什麽,但是看上去好像青學的人並不知道這場比賽的樣子,畢竟私下比賽違反了立海的規矩,幸村也不打算多話。

一個領悟了無我境界的一年級新人。這樣的天賦比起手冢,甚至真田幸村也差不了多遠了,這讓青學顯然有著更大的戰力。而從個人實力來看,盡管立海大都穩居上風,卻不得不重視起來對方的潛力。如果就像傑克說的那樣,能在比賽中領悟新的境界,這樣的成長速度令人驚嘆,相比起一直都突破不了自己的赤也,那個叫越前龍馬的孩子真的有相當可怕的進步空間。

幸村想起在電話裏告訴自己切原異狀的真田,心裏也有了一些期待。如果真田沒看錯的話,或許很快,自家後輩也能領悟到,他自己的網球到底是什麽了。

他摸了摸切原的頭發,或許,一直都沒有重視後輩赤目問題的自己,才是放慢了他進步腳步的根源……“抱歉,赤也。”他看著後輩幹凈的眸子,臉上露出一絲愧疚,而切原則一頭霧水。

真田欲言又止。他很清楚幸村為什麽要道歉,但是這個問題並不是一個人的責任。

柳則皺了皺眉,“精市,赤也已經不是孩子了,他必須對自己負責任。”你也只是部長而不是他的父母,何必把錯誤都攬到自己身上,“早就提醒他控制自己情緒,他做不到不能因此而讓你承擔。”

“蓮二,我們都是赤也的前輩和夥伴不假,但是我除此之外更是立海大的教練。”幸村擡頭看向站在身邊的柳,一向溫和的少年在赤也的問題上總是格外嚴厲,“你們可以教訓他,可以欺負他,也可以和他玩到一起去,但是我必須擔負起引導他的重任,正如我這兩年來一直引導著你們一樣。”

“但是精市,你已經盡到自己應做的事了,沒有聽進去不能自控毫無疑問是赤也的錯誤。”柳並不接受這樣的解釋,在他看來,國二時已經是擔負全國第一校隊部長的幸村比此時的切原強了不知多少倍,“你一直都在以身作則,這樣的模範就在身邊,赤也卻一點都沒學到。”他尖銳的目光掃過垂下頭的切原,話語中都是恨鐵不成鋼。

“……就會輸了。”

少年小聲嘀咕著什麽,真田皺著眉,“有什麽話大聲說,赤也。”

“‘沒有部長在就會輸了’!”

切原猛地擡頭,眼睛裏都是怒意,“聽到部員說這樣的話我怎麽還能冷靜下來,柳前輩?”他雙手攥拳,大聲地沖著這些不知道他心思的前輩喊著,“你們根本不知道那些人都是怎麽說我們立海的,‘青學今年說不定能把立海拉下來’,‘沒了神之子立海今年就要完了’……”

他一字一句地說著,眾人心裏像被什麽揪住了一樣,眼睛不敢去看幸村。

“要是我再不強大一點,立海要被人小瞧到什麽地步啊!”

“赤也!”

一聲怒斥像冷水澆頭一樣制止了切原的怒火。他楞楞地轉頭看向坐在長椅上的幸村。

黃昏的風消減了悶熱,漸漸變得清涼的溫度拂過他們的皮膚。幸村輕輕拽了拽肩上的外套,沈默地掃了一眼站在周圍的部員。

一晃已經是第三年,他們曾經那麽堅定地要一起拿下三連霸,可是在這樣的時候自己並不能陪在他們身邊,後輩說的那些話,每個字都像刀子一樣紮在幸村的心臟上,曾經被冷眼談論自己的病都不過只是感到不屑,可質疑立海的時候,幸村除了憤怒,更多的是難過。

“身為前輩讓後輩操心到這種地步,你們很了不起啊。”他一一盯著幾個隊友的眼睛,把他們每個人都看得後背發涼,“王者立海大如今要靠一個二年級才能勝利,我倒是不知道,赤也什麽時候已經成為你們的依靠了?”

“根據柳的分析,明天青學很可能讓那個一年級上場單打一,怎麽,你們也想效仿他們,把勝利托付給一個孩子?”

他冷冷地盯著柳和真田,“你們兩個也膽子不小啊,一個好像沒把對手放在眼裏,另一個似乎心心念著和舊友來一場再會的友誼賽?”

所有人都僵直了身體。

“征戰了兩年的全國大會,卻變得目中無人,這一點我好像從來沒有教過你們啊。在決賽對手摩拳擦掌打算把我們拉下王座的時候,你們敢給我松懈到這種地步,讓我明天怎麽放心地手術?”

“幸村!”

幸村看著眼中充滿了悔意的隊友,心裏說不出的覆雜。他十分自信拿下關東連霸,但同時也憂心著全國三連霸的概率。

“幸村,忽視了部內流言是我的失職。”真田沈聲道,“部員訓練沒有出現問題,沒有你我們也能拿下全國三連霸。”他註視著幸村的臉,眼神裏有一絲茫然,“只是,沒有你坐在場邊,我不能保證立海是無懈可擊的。”

幸村看著自家部員都擡頭望著自己。

“你不知道作為教練待在場內對我們有多大的意義,幸村。”真田慢慢地字斟句酌,不僅僅他會這些想,網球部的其他人也有同樣的感受。

丸井想起了自己前兩天和桑原聊天時提到的那種感覺,撐著椅背的手滑到了幸村的胳膊邊上拍了拍他,“雙打中能夠和搭檔一起戰鬥是很可靠的,但是交換場地時看見真田那張黑臉真的讓人提不起鬥志啊。”

“餵,丸井!”

“嘛,文太說的也沒錯。”仁王抓了抓自己的小辮子,挑起嘴角的弧度,“也只有幸村會在我下場之後誇一誇我的幻影,你根本就不懂我們對藝術的理解,真田。”

真田額頭隱隱有著怒意。

“精市,抱歉……”柳面露愧色地望著自家好友,“我沒想過瞞著你,只是……”

“只是你一向溫柔,無法拒絕和舊友一戰的可能。”幸村笑了笑,“我不會制止你,因為我相信你曾經跟我的約定。”

發現幾個人都放松了下來,他臉上也沒有了那種冰冷的笑意。

“沒能站在你們前面擋住那些風言風語,很抱歉。”他緩緩地張口,看著隊友們欲言又止的表情,笑了笑,“一直讓你們擔負著壓力,既是立海大必經的考驗,也是給你們成長的機會。現在雖然有了新的對手出現,但是他們才剛剛覺醒,而我們已經是完全體了。”

“赤也,在我們進入立海大之前,前輩們已經連霸關東13年,這意味著什麽你知道嗎?”他盯著後輩的眼睛,“即使是部內打不贏你的那些人,也有著王者的驕傲,哪怕是一分也要搶回來。他們就是這樣,一年年從無數強敵的手中守住這個位置的。”

“你不需要著急,不用去擔心,前輩的存在就是用來告訴你,在不得不獨自扛起這個網球部之前,身邊還有很多人需要你去學習。”

“立海的三連霸,我現在可沒打算托付給你啊。”

幸村笑著拍了拍不知何時蹭到椅子上坐下的後輩,擡頭看著這些隊友們。

“文太說不想看見真田的黑臉坐在監督椅上,那就讓他代替我披著外套吧。”他看了一眼驚訝的好友,“對你來說有點小,不過至少能證明我和你們一起戰鬥。”

真田望著幸村堅定的眼神不由得點了點頭,“你的運動服還在部室儲物櫃裏,我會帶去賽場的。”

“那部長,你的發帶可不可以給我用……”切原眨了眨眼,有點得寸進尺道,幾個人看著他都瞪大了眼睛,卻在幸村點頭之後無奈地嘆了口氣。

“幸村,你也太慣著他了……”丸井發現自己這句話好像說過很多遍。

“唔,大概是因為像個弟弟吧,文太不也是總拿他沒轍?”

“我那是在教育他,和你不一樣。”

“部長,要是我還是比賽時控制不住自己怎麽辦?”切原有點猶豫地問道,“到現在,比賽中一次都沒失控過的也只有和你對打的時候了……”

“嗯?”丸井眨了眨眼,腦子裏冒出一個主意,“那你把對手想象成幸村不就行了?”

……哈?

“就是說,實在無法自控的話,在腦海裏模擬自己和精市的比賽,或許能有效地克制赤目的出現。”柳若有所思地說著,“面對幻化成他的對手,想必赤也是絕對下不了手的。”

幸村無奈地搖搖頭,要是有那麽容易,他們何必煩惱這麽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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