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四章 喧鬧海原的概率是82.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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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只是一眨眼,國一的暑假就過去了。立海大獲得全國優勝後,幸村代表網球部拒絕了大部分雜志取材,只接受了兩個,一家是比較權威且嚴謹的有名雜志,另一家是神奈川本地的網球月刊采訪。這個雜志是多年來為立海關東連霸報道的報刊,取材的目的也不是立海大的實力或者訓練,而是對今年全國大賽的評價以及未來的目標。

相比其他記者目的性極強的感覺,神奈川本地的記者就令人舒服很多。幸村還記得全國大賽開幕前,從東京過來的某網球雜志咄咄逼人的提問,關於自己的球風甚至一副從上而下的教育語氣,盡管他滴水不漏地全部回覆,看到刊登內容的網球部眾人也都十分不滿。自那一次後,他和真田都嚴格審核預約取材的報社。

幸村從來不打算去理解別人是怎麽評價自己的。他的網球就是他自己,明明立海網球部體驗過五感剝奪的人不在少數,但沒有人會因此放棄網球,甚至更加強大。只有意志力足夠堅定的人才能不斷向高處走去,強者是不需要人同情,也不會理睬詬病的。

在最後回答關於未來比賽的期望時,幸村沈靜地笑了笑。

“我們立海大網球部,全國二連霸沒有死角。”

他溫和又冷靜的態度十分有說服力。因為並沒有看到決賽中幸村上場,兩家雜志的這期附圖專訪一經發售就很快售罄了。占滿半個封面的立海網球部部員,神態從容笑容奪目,一側是立海大網球部社辦的獎杯陳列櫃,各式各樣放滿了三層架子,明明晃晃地訴說著這個王者的強大。而另一側,則顯眼地掛著全國優勝的錦旗。

全國大賽結束後,對於絕大部分網球部部員來說,他們的社團活動終於從特訓狀態變成了普通狀態。校歷的第二學期開始便不再有團體賽安排,除了9月底的新人賽和10月的JR選拔合宿之外,他們終於可以像個普通的國中生一樣悠哉地享受日常了。

9月初開學後,幸村便加入了同學們著手準備海原祭的隊伍。每年的海原祭是立海大出名的文化祭,歷史相當久遠,在神奈川可以稱得上是最大的學園祭。學生可以自選加入班級項目和社團項目,而因為上學期有些游離班級活動的幸村,在同學的期待下答應了擔任模擬店的侍應生。

不過說到底,或許是他自己對班裏的模擬店很感興趣吧!

C組準備的是妖怪咖啡廳。但卻不是一般的妖怪,而是“性轉妖怪”:女生全部扮成男性鬼怪,而男生則是女性。雖然好像大部分人都很想做成喜劇效果,但是有相當一部分男生心驚膽戰。最後大家幹脆把想看到的妖怪名字寫在紙條上,和職務分配混在一起,分開抽簽決定誰來扮演什麽。

……唔,等等,這個走向並不是他期待的樣子啊。幸村眨眨眼,忽然有點後悔。他現在回去網球部和前輩們一起做準備工作可不可以?

“幸~村~君!”微笑的班長歪了歪頭,雙手撐在幸村的桌子上,“我們C組全員都非常敬佩幸村君的‘責任感’和‘領導力’,相信你不會讓我們失望的吧?”

平時文靜害羞的班長同學,居然能做到這樣的地步,人不可貌相……幸村嘆了口氣,笑著點點頭。“好,我沒有意見。”

班長,GJ!

有生之年能看到幸村君的女裝,我滿足了!

誰想出來的這個計劃,我要請他吃飯啊!

幸村笑瞇瞇地看著班裏的同學們各自開始發散思維,心裏默默地想:反正也有人和他一起落水,當成cos來玩也蠻有趣的。

男生有抽到了雪女,橋姬還算好,那兩個人身材不高,長相清秀,大家想象了一下那個畫面覺得還算過得去。不過接下來班裏的籃球隊隊員黑神君抽到了座敷童子,每個人臉上都露出了不忍直視的表情。

“嘛,總覺得會很有趣不是嗎?”一邊的幸村邊笑著邊走到抽簽箱旁,“要是反串都看上去很完美的話,就沒有喜劇效果了。”他悠然地把手伸進簽筒,這時候男生大部分職位和角色都被抽完了,剩下的還有采購組宣傳組和道具組各一人,以及最後一個女性妖怪。唔,他覺得自己手氣不會這麽差……

“……”看到幸村楞在原地,身邊的同學湊過去看了一眼,驚訝道,“九尾狐?這是什麽?”

一般來說寫進來的都是有名的妖怪,像之前三個,還有女生組的犬神河童,但是九尾狐範圍太廣了,很難把握。

一旁弱弱舉起手的男生小聲說道,“抱歉……我好像沒說明。”

幸村側目掃過去,心裏有種不祥的預感。

“說起九尾狐,最有名的就是玉藻前了。”

“但是稻荷神也是很強大的啊,應該屬於空狐吧?”

“那已經不是妖怪了啊餵,是神仙。”

“我倒是很想看幸村君的妖狐扮相啊,特別是藏馬大人!”

“哇太狡猾了,男生是要女裝的呀!”

“就是說,果然是玉藻前……”

幸村想了想赫赫有名的那個大妖怪,說實話這個比起另外三個更讓他好接受一點。畢竟另外幾個給他印象裏女人的意味太重,而玉藻前,至少還是狐貍……他無奈地搖了搖頭。目前看來已經是最好的結果了。

另一邊女生組也抽出了最後一個,高挑的排球部部員菅原,扮演的角色是大天狗。這一個或許是除了幸村之外,所有人最期待的了。女生英氣又活潑,是他們這一級的風雲人物之一,不僅很多男孩子對她有好感,女生朋友也特別多。

工作組也分好,幾個負責服裝和道具的同學預約了時間測量身材數據,幸村他們服務生組便可以早退了。作為反串的優待,他們不用參加幕後準備工作,只要在海原祭開始前幾天試衣服並且熟悉流程和每個人的位置就可以了。

幸村感激地道了謝,前往園藝部社辦。真田告訴他學生會要和園藝部分配海原祭綠植和花盆的布置工作。他們往日負責照顧的一部分可移動花盆要被挪走安置,一部分要留用作為申請使用的道具。

忙完了前期工作後,他終於有時間去參加部活了。這幾天網球部除了基礎訓練外其他的練習賽全部取消,每個人都忙得不可開交。網球部的模擬店是漫才劇團,似乎是看今年四天寶寺比賽受到了觸動,幾位前輩都主動提出要給網球部帶來歡樂,在成功抵擋住幸村的笑容後,所有人都被他們的毅力打動,一起說服了幸村答應這個“絕對沒有獲勝可能”的模擬店。

真田也為之感嘆。要知道幸村是不會容許自己參加的活動失敗的,漫才劇場這種東西,一聽就不像是冠軍啊。即使不被人接受,也要堅持自己的願望,原來我們的前輩們,有這麽強大的心理嗎?

不,他們只是想在最後一年瘋狂一下……反正在幸村手底下部活也沒多久了,能讓這個小部長臉上變色,說不定也是他們的目的之一。

這天放學幸村向網球部走去。他雖然不會參加表演,但是策劃導演都是他的工作。申請場地和材料的任務交給了在學生會工作的書記柳,監工的任務歸真田。他從真田的班級門口走過,準備叫上好友一起過去,順便觀察了一下A組的教室。他們目前的裝飾還未成形,不過之前聽真田說他們組是占蔔屋的時候,幸村簡直不敢相信。

“柳生就算了,弦一郎的氣質和占蔔完全不符啊。”

不用你說我也這麽覺得。真田黑了臉,他被全班推舉為鎮店之寶,凡是占蔔出兇的人都可以通過向真田許願來改變黴運,到時候他只需坐在屋子最裏面,等著每個人向他訴說自己的願望,然後說兩句吉祥話,寫幾個字就行了。雖然很想反抗,但他們組的女生看上去完全不怕自己,當然他也沒法和她們生氣,就這麽不情願地答應了。

希望到時候精市一定不要來。

“聽你這麽一說,我可倒是有點想求個簽呀,不知道能不能讓弦一郎也為我掃掃黴運呢?”好友笑得有些戲謔。

“我是豆子嗎!”

“唔,豆子可比你可愛多了。”

想起自家好友不甘不願的表情,幸村不由得笑出了聲。

“你來了,幸村,走吧。”真田從教室出來,看見靠著窗的好友臉上露出他熟悉的笑容。

海原祭的開辦持續兩天。準備期間和網球部部員聊天時,眾人得知C組的模擬店和幸村的裝扮,都摩拳擦掌對正式營業充滿了好奇。網球部的演出時間是第二天中午,幸村特意讓柳把順序放在了觀眾大概會用午餐前的時間段。不知道自家前輩們哪裏來的梗,彩排的時候幸村就被逗得發笑,連真田都對他們刮目相看。

享用搞笑的捏他後再去吃飯,或許會吃得更香吧。

從周六開始到周日結束,橫跨了周末的海原祭每年都會有很多家長社會人也來玩。立海的大部分社團都全國聞名,和他校的交際也很好。網球部今年給幾個友校送去了邀請函,幸村還讓真田給冰帝也送了一份。因此當那幫小少爺們到達的時候,順著門口發放的傳單先摸到了靠近門口的C組。

他們目光充滿了矛盾。無論外墻的裝飾還是教室布置都充滿了西方魔法的氛圍,各處細節都非常精致,即使他跡部大爺也很難挑出毛病。然而和店內其他人神秘優雅的氣質格格不入的那個人,真田弦一郎,即使套著巫師袍也像一個來自東方的流浪劍士,沈著臉雙手抱臂,一副“你們居然真的來找我轉運真是太松懈了”的表情,生生讓坐在他對面的小女生瑟瑟發抖。

雖然大家都說很靈驗,但是這個占蔔師也太可怕了……

不,這位同學,我們班的真田君,可是百年不遇的存在啊。這樣的國中生,你見過嗎?

冰帝的同學們笑得特別解氣。他們一個個都認真地提問,挨個排隊等著“鎮店之寶”真田君來給他們占蔔。等幸村中途休息過來湊熱鬧的時候,就看見不知不覺身邊剩下一小片真空的真田。

“跡部,冰帝的各位,歡迎光臨。”幸村笑著走過去和他們打招呼,眾人轉過頭看向他的時候卻都楞住了。

往日不長的紫發被接長至腰際束起,有些天然卷的碎發也乖巧地順在臉側,顯得幸村一張溫潤如玉的五官沒有了以往的淩厲,看上去格外柔和。從頸部向下,純白底金色狐火紋路細密地蔓延到腳底,經過改良的寬大和服並沒有被認真嚴謹地束好,行動間能看到襦袢的領口。他肩上還搭著一件黑色的羽織,硬生生壓下了一身的溫柔繾綣。

明明腰後紮著一條蓬松的狐尾,打扮得清雅明麗,卻讓人感覺到了一絲說不出的違和感。與其說是妖怪,倒更像一個狐神。

“雖然確實很漂亮,但為什麽我感覺好像腰間應該配一把劍?”

“啊啊我也這麽覺得!”

幾個人回過神來開始討論幸村的裝束,教室裏有些認識他的人一開始並不知道幸村扮演的是誰,但是C組的妖怪咖啡廳目前正在大受好評中,幸村一路走過來也招攬了不少客人。

真田是知道他的角色的,仔細打量了一遍也說不出“很像”兩個字。他們不知道的是,原本為幸村準備的衣服在定稿的時候被他否決了。華麗的紅黑色實在原諒他穿不出來,那一件真的太妖艷了,是完完全全按照玉藻前的電視劇形象設計的,幸村怎麽也無法愉快地接受。幾個人重新調整了一下花色,減掉了不少裝飾,這才成了如今這個和九尾狐原形更像的和服。

跡部和幸村聊了幾句,聽到他扮演的是玉藻前,很不厚道地笑了,“玉藻前本身是白面金毛九尾狐,你倒是會鉆空子。”

幸村不在意地笑了笑,“這樣更適合我一些,否則就像真田穿著巫師袍一樣,真的太好笑了。”

真田向同學告假,起身跟著他們走出教室,一臉正直道,“你即使真的穿著華麗的和服也不會有什麽問題。”

幸村噎住,側頭掃了好友一眼,“看來你期待了很久啊,真田,要不要結束後讓你試試?”

“你們兩個,竟然當著本大爺的面還能無視客人,啊嗯?”

幸村回過神來,發現自己最近和真田鬥嘴的情況是不是太多了?

他們回到C組的教室門口,大家都被那充滿了平安時期的裝飾吸引了註意力。墻面全是精美的廟宇樓閣,室內掛著燈籠,椅子上也擺好了蒲團。幾個身著華麗或搞笑的侍應生在和客人說話。

幸村帶他們來到兩個空桌,將招待的任務交了同學們。眾人看到了很明顯是惡搞的座敷童子,頗有興致地摸了摸河童頭上的盤子,見到英俊帥氣的大天狗時都驚為天人。

“其實最開始想看大天狗的是我,”小河童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和幸村解釋道,“本來想看幸村君扮演的,沒想到大家會反串……”

幸村並不介意地笑了笑,班裏的同學都比他誇張多了,這麽看過去,他們組快成搞笑妖怪團了。

和冰帝道別分開行動後,幸村換班去參觀了其他班級的店鋪。認識的美術部學姐邀請他去看現場人物漫畫繪制,獲得了一個Q版的幸村玉藻前紀念圖:可愛的白衣小人手裏拿著網球拍,把球場對面的黑巫師真田打倒在地,驕傲地搖了搖身後翹起的九條尾巴。

幸村忍俊不禁,道了謝小心地收在袋子裏。他還沒去讓真田給他占蔔,借機給好友也看看這個漫畫吧。他回到真田教室的時候對方並不在,和同班打聽過得知去學生會取東西,幸村索性也不再麻煩好友,找了一個認識的人就坐下。

“幸村君,想占蔔什麽?”幸村想了想最近的願望,網球部優勝,學習也沒有問題,自家妹妹也很乖巧,朋友都沒什麽煩惱,他一時也想不出有什麽想知道的。

“唔,那就看一看健康吧。”自己小時候體質確實不好,不過要是說自己能有什麽擔心的,現在也只剩下這個了。他好奇地看著對方熟練地擺出幾樣道具,占蔔牌實在不懂,剩下幾樣裏,隨手選擇了簽筒。

從搖晃的木筒裏鉆出來的竹簽上寫著14,占蔔師從簽紙裏找著對應的號碼,一邊還笑道,“不愧是幸村君,這個號碼今天還沒有人抽到過哦,即使是我也不知道什麽……”她楞住,看了看手裏的簽紙,一臉不可置信的表情。

哦?這是中大獎還超級黴運?幸村看著對方擡頭望著自己,半晌諾諾道,“誰去把真田君叫回來。”

“怎麽了?難道我有什麽特殊優待嗎?”他好奇看著一群人圍過來,探頭盯著那張簽紙,臉上都露出同樣的“頭等獎”的表情。接過對方遞過來的簽,他認真讀了出來。

“大兇!無論最近在擔心什麽都會出現最糟糕的情況,戀愛失敗,考試掛科,不小心惹到教導主任,還會被海風吹感冒。對於手氣爛到爆的你,最需要的是來自A組鎮店之寶,擁有無窮法力的真田大師一個愛的擁抱,從此後你就可以擺脫黴運心想事成!”

嗚哇,真的被當成法寶來用了啊,弦一郎。

“……你們,到底什麽時候決定的,為什麽我毫不知情?”

陰沈的聲線從身後傳出,幸村回過頭,站在教室門口緊皺著眉的好友臉色臭臭地看著他們班的同學。

“嘶……壞了。”

“誰也沒想到會真的有人抽到大兇啊……”

“就說拿真田君開玩笑實在是後果可怕。”

“……那個,幸村君……”身邊有點發抖的幾個人求救地看著自己,幸村都不由得笑了出來。“唔,機會難得,真田不打算幫我掃除黴運嗎?我可是抽到了大兇呢!”

真田大步走過來,不滿地掃了一眼簽紙,“那種胡亂寫的東西沒有任何效力。”他狠狠瞪了一圈身邊看熱鬧的同學們,大喊一聲“太松懈了”,幸村就看到眾人做鳥獸散。

明明怕他的人並不多,卻總是十分威嚴讓人信服,真田也確實是很神奇的人啊。

看到幸村玩笑著把簽紙收起來,真田沒做多想,還是不太高興地說他這種東西不必留下來。幸村卻覺得難得抽到大兇,即使是假的也很有紀念意義。

“而且,要是哪一天我真的不幸倒黴了,到時候就靠這張簽紙,來讓弦一郎幫我轉運呢!”

真田對這種笑話不置可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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