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2章 加更

關燈
“找人?來墓地裏找人?可不興這個啊。”

那位男人雖穿著道袍, 可身上?連半分仙風道骨的氣質都沒有,他伸手,借拂塵一按門附近的某個按鈕, 省了力, 關了電網。

他嘻嘻一笑, 五角臉上?也輕松起來, 道:“只要你們?是人類,就能夠進來躲避喪屍。”

說著,這個男人就走了過來, 打開了大?門, 放兩人進入。

沒想到這麽輕松就進來了。

眼見?著男人關上?大?門, 重新打開了電網, 那電又刺啦刺啦冒起來,謝枳好?奇地跟在男人身邊,問東問西。

“以前有幸存者過來嗎?”

男人面露難色:“有,但是他們?沒叫我, 自己硬要往裏闖, 大?多都被電死了。”

謝枳:“……”

楚十?五:“……”

男人連忙補充:“誰讓他們?不叫我, 我在監控室裏看見?了,想要出?來接他們?,可誰想,他們?的速度太快了, 我喊停都來不及, 他們?已經撲向了鐵門。”

“結果, 你們?應該也知道了。”男人一擺手, 極其無?奈。

謝枳出?聲打斷對方:“道長,我比較好?奇, 您是公?墓的工作人員,還是來這邊做法驅鬼的大?師?”

“我不是道士。”意識到被誤會之後?,男人連忙把?拂塵一丟,解釋起來:“我叫晏乾,是公?墓的工作人員,這身行頭是別人的,這不,沒衣服穿了,只好?穿這身,沒得選。”

謝枳:“我明白了。”

晏乾點了點頭。

謝枳好?奇地看向對方,問:“這公?墓除了你,還有別的人嗎?”

“有。”晏乾點頭,回答起來,“還有人,你們?等會兒就能見?到了。”

“對了,”晏乾交代二人,“東邊有一排小房子,你們?可以去那裏休息,等到了那邊,自然有人接應。我得留在這邊守門,沒辦法陪你們?過去了。”

謝枳:“謝謝。”

楚十?五也道了聲謝。

兩人和這位工作人員道別之後?,便往東邊去,只是,要前往靈安公?墓東邊的那一排排小房子,必須要穿過一排又一排的墓碑。

要說靈安公?墓最不缺的,當數一排排墳頭,和那一排排規整的墓碑了。

經過這些墓碑時?,謝枳和楚十?五都保持了沈默,她們?心懷敬意,心懷感慨,一言不發,從一旁的小路上?,往公?墓的東邊去。

這一路上?,她們?看見?那些墓碑上?那些黑白照,有些則是只有名字,便嘆惋不已。

時?間?久了。

這些墓碑前,很多都是空空蕩蕩,沒有祭品,有些上?面擺了花,不過那些花早已幹枯,有些上?面擺了酒,那酒杯也早已空空。

墓碑的主人曾經在這個世界上?生活過,只不過現在,大?多都被這個世界所遺忘。

他們?留給世人的,除了那段共同的記憶,恐怕也就只有這塊碑了。

二人都垂著頭走著。

她們?穿過一排排墓碑,又經過新的墓碑,正要往更東邊走去時?,忽然,兩人都停下了步子。

謝枳一擡頭,往某個方向看去。

那邊,有一塊墓碑,遠遠看不清那墓碑上?的字,不過,她們?看見?那墓碑旁邊的祭臺上?,擺著一件白衣,和一束不知名野草。

看樣子有人曾經來祭拜過。

時?間?不久。

謝枳轉頭,看向楚十?五,沒說話,但眼中早已表露出?她的心思。

楚十?五一點頭,往那邊走去,道:“那去看看吧。”

“嗯。”謝枳也走了過去。

兩人來到這塊墓碑前,才?註意到,這塊墓碑很新,看樣子是新立不久的。也是走近了,她們?才?看清,那件白衣不是簡單的衣服,而是一件白大?褂。

那墓碑上?刻著三個字,是一個人名。

——華菘藍。

待看清楚那名字後?,謝枳和楚十?五怔在原地。

與此同時?,靈安公?墓,東邊的那排規整的房子後?邊,那片小花園中。

3月的春風還未吹到這片地方,這片小小的花園中,樹木伸著枝丫,枝丫上?只有枯葉,毫無?綠意,遠遠看去,光禿禿一片。

樹木一旁的地上?,排列著一盆又一盆花,相比於那枯樹,這些花倒是有些綠意。

一點綠意點綴了小小的花園。

給這荒原添了一分生機。

花園中有個小亭子。

小亭子下,石桌旁,坐著兩個人影。

兩人對坐著,煮著茶水,飲著去年?的茶。

其中一人是個年?長者,他兩鬢斑白,看起來上?了年?齡,但坐在石凳上?時?,挺直了脊背,如同一座巍峨的山。

老人喝了一口熱茶,便放下手中的茶盞,擡眼看向對面坐著的那個年?輕男人,說起話來不急不緩,他道:“沒想到吧,她們?還是找了過來。”

對面那個人長相年?輕,但是面上?卻?有一種經歷過滄桑巨變之後?的沈穩感,明明是三四?十?的年?輕模樣,卻?讓人感覺,他不止這個年?歲。

這個年?輕男人放下手中的茶盞,他擡手去提起那爐上?的茶壺,悠閑地給那位老者倒了一杯熱茶,倒完之後?,又給自己添上?,將茶壺重新放回爐子上?。

“師父。”年?輕男人恭敬地喚了一聲,隨後?,擡起頭,笑著看向那位老者,“請喝茶。”

老者端起了茶杯,吹了吹熱氣,啜了一口茶,眉頭擰起,他放下茶杯,眼神矍鑠,慈祥中裹著鋒芒,他苦巴巴道:“陳年?舊茶,難喝。”

年?輕男人端起自己的茶杯,也喝了一口,他面色從容,不似老者那般皺眉,反而是笑了笑。

“在我口中,無?論是什麽茶,都是同種味道,一樣的寡淡,極為無?趣。”

老者不再去喝那茶,淡淡道:“味覺有問題還是要及時?就醫。怪你,我喝不了今年?的新茶咯。”

年?輕男人只是笑著,他望向公?墓的某個方向,若有所思,道:“你說,她們?什麽時?候能過來?”

“用不了多久了吧。”老者道。

年?輕男人又說:“師父,其實有一點,你一直都想錯了。”

老者“哦”一聲,頗為感興趣地問:“你說是什麽?”

年?輕男人望向某個方向,輕笑起來,悠悠開口:“這一切都在我的預料之中。”

聞言,老者“哦”一聲,拉長了尾音,道:“搞成這樣爛糟糟的樣子,就如你所願了麽?我怎麽教?出?了你這樣的學生哦,真是有辱師門。”

老者一邊說,一邊緩慢地搖著頭,看樣子,是極為嘆息。

年?輕男人卻?依舊溫和地笑著,他將茶杯中那早已晾溫的茶水一飲而盡,道:“不是爛糟糟。”

“像我這樣優秀的學生,您應該說一句‘百年?難遇’,而她們?則是我優秀的弟子,這份優秀,如今也算是傳承下去了吧。”

年?輕男人說話時?,老者剛好?舉起杯喝了一口茶水,聽了這番話,老者一口茶水就吐了出?來。

“是百年?難遇,一遇,藍星能爆炸。”

他無?奈地搖搖頭:“鄒涉川,過於自大?便是無?知,過於自信便是最自卑。”

“你要知道,損人者必先損己,害人者,必先害己,欲毀滅他人者,必先毀滅自己。”老者長嘆一聲。

鄒涉川不惱,他依舊溫溫和和地笑著,於溫和中鋒利,於內斂中張狂,與之前那數個他全?然不同。

仿佛,這才?是他真實的樣子。

事實,這就是他真正的樣子。

鄒涉川起了身,提起茶壺,傾倒茶水,將茶水澆在了亭外。

滾燙的茶水自茶壺口流出?,一瀉千裏,瀉入了那亭外的地上?,卻?並沒有落到地上?,而是落入了不知名的器皿中,發出?了悶悶的水聲。

老者大?驚,終於露出?急色,他從石凳上?起身,一拿旁邊的拐杖,作勢要打鄒涉川。

“逆徒,你敢損我的花!”

鄒涉川倒完之後?,將空茶壺放回了火爐上?,他拍了拍手上?的灰,笑道:“一朵花算什麽,整個藍星都要被我毀滅。”

老者早已氣得吹胡子瞪眼,向來儒雅溫和的他也忍不住爆了句粗口:“滾。”

靈安公?墓,某塊墓碑前。

謝枳和楚十?五在此靜默許久後?,便對著那墓碑深深地鞠了一躬,她們?低聲說了些什麽。

“華小姨,願天堂無?病痛。”

“華醫生,一路走好?。”

微風拂過,吹散了二人的聲音,將這告別吹到了很遠很遠的地方,似乎也吹到了逝去之人的耳中。

沿著這條小路一直往東邊去。

不一會兒,二人就來到了那排排房子前。

她們?看見?遠處走來一個中年?女人。

那個女人看起來有三十?多歲的樣子,她穿著幹凈整潔,和大?門口的那個道袍加身的男人比起來,就十?分正常了。

她面色和善,見?到謝枳和楚十?五二人後?,便笑著迎過來。

“你們?二人是來此借住的幸存者吧?”

女人的聲音很輕,也很溫和,聽著,讓人莫名安心下來。

謝枳“嗯”一聲,道:“是的,我叫謝枳。”說罷,她一指旁邊的楚十?五,介紹道:“她叫楚十?五。”

“請問您怎麽稱呼?”

這個女人聽了,笑著回答:“你們?好?,你們?叫我晏坤就好?。”

“晏坤姐。”謝枳十?分有禮貌,乖巧地叫了一聲。

楚十?五也道:“晏坤姐。”

見?這二位小輩如此有禮貌,晏坤反倒不好?意思起來,她說:“把?我叫年?輕了。”

“對了,”晏坤是個正經人,安排事來也是十?分靠譜的,她對著二人說,“你們?隨我過來吧,我給你們?安排兩間?休息的房間?。”

“好?,謝謝姐。”

過來之後?,謝枳便不再提起尋人之事。

而是跟著晏坤去休息的屋子,去熟悉靈安公?墓這塊特殊的地方。

她想,晏妮既然說有人在這邊等她們?,那她們?自然也不用著急,說不定那人會找上?門來。

於是,謝枳和楚十?五便舒舒服服地住進了這個休息所。

正如謝枳所預料的那般。

當天下午,謝枳和楚十?五在這片小小的花園中閑逛時?,就有人“找”上?門了。

她們?看見?不遠處,有一個老人蹲在小路上?,那老人盯著什麽東西一直在嘆氣。

見?狀,謝枳忙跑過去,關心問:“老爺爺您好?,請問你是遇到什麽麻煩了嗎?”

聞言,老者擡起頭,他兩鬢斑白,但精神頭很足,身上?有一股儒雅之氣,看起來就不是一般老頭。

謝枳看見?老者身前有一盆花。

那盆花蔫了吧唧的,看起來就活不了多久了。

謝枳說:“您的花怎麽成這樣了?”

聞言,老者似乎被勾起了傷心的往事,他嘆了口氣,憤憤道:“有個兔崽子用熱水澆了我的花!”

“太過分了,怎麽能這樣呢!”謝枳順著這老者的話譴責那個可惡的兔崽子,譴責結束之後?,她“不忘初心”,順勢打聽起來,“老爺爺,您也是來這裏暫住的幸存者嗎?”

老者擡起了頭,笑著,看了看謝枳和一旁的楚十?五,緩緩道:“不是。”

“我是這片公?墓的守墓人。”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