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做烘幹墻的時候，初念會時不時的看一眼煆燒石灰巖的火堆，看著火勢小了就去加一些木柴，保持著持續燃燒的狀態。

想要做成石灰，至少需要連續幾天的持續煆燒。

這樣的辦法，用不了多久火堆就會燃盡。

看著做烘幹墻剩餘的泥塊，初念用手堆了一個面包形狀的土爐，上面留一個口子放石灰巖，下面留一個口子添火，這樣做出來的石灰窯也算是有模有樣的，看起來效果不錯。最關鍵的是保溫能力提升了，減少了需要加柴的頻率，省事了不少。

初念拍了拍手：“我怎麽早點沒有想起來這種辦法呢。”

只需要這樣持續燃燒一周的時間，就可以將石灰巖燒制成所謂的石灰了。

關於用原始的辦法造紙這件事，她從前也沒有試過，僅僅憑借的就是《天工開物》記載的簡略辦法，加上自己的琢磨開始研究的。

將新鮮的嫩竹子放到水裏浸泡一百天，竹子表面的青色表皮已經完全不見了，留下的是一種接近於紙張的草黃色。

竹子裏面富含豐富的植物纖維，她需要做的就是提取竹子裏面的植物纖維，然後收集起來，將它做成紙張。

這個過程時間有點長，需要夜裏起來添柴加火。

初念睡前添了一次，半夜迷迷糊糊的掙紮著起身的時候，摁到了一條蛇尾巴。

靈活的長條纏上手腕的時候，初念依靠山洞裏留著的一個發光石的微弱光亮，瞇瞇著眼睛看了一眼被吵醒的大蛇，安撫性的拍了拍他的翹臀，“沒事，我下去添個火，你繼續睡吧。”

拍著的地方軟乎乎的，上面還有另一層鱗片，初念下意識的又揉捏了一下。

本來細長的蛇眸一瞬間瞪圓了，死死的盯著初念。

初念的手也僵硬在了原地，突然反應過來自己剛才做了什麽。

“我去添火了。”初念飛快的爬起來。

大蛇只需要動一動尾巴就將她勾了回來，“念念，那裏不可以隨便摸。”

初念圓溜溜的眼睛亮晶晶的，重重的點頭：“我知道。”

“知道？”

知道了還敢，不就是知法犯法。

罪加一等。

初念連忙糾正：“我不知道，我剛剛不是故意的。我也是摸了之後才反應過來的。”

大蛇勾起尾巴，將嫌疑人勾到了自己的跟前，“反應過來之後又揉了一把。嗯？”

最後一個嗯字拉的極長，帶了點耐人尋味的。

初念有點心虛。

雖然饞自己的男人沒有錯，但是他說的對，自己就是反應過來手感不錯之後又揉了一把。

以前她害怕蛇類。有了大蛇之後，她漸漸的覺得其實帶有鱗片的觸感也不錯，讓她很喜歡。

可能這就是愛屋及屋吧。

“我該去添火了，要不然火滅了，一天的功夫就白費了。”初念認真的說，希望他能放過自己。

白天的時候，初念和大蛇說過燒制石灰不能滅火，他知道這個事。

但是給火堆添火卻不需要下去，他在上面就可以做到，將火柴精準的像投壺一樣送進去，他回頭看著他，“以後我看著火。”

這確實方便了很多。

但是這個方便不是無條件的。

男蛇的眼神看著她，很明顯是求獎勵。

初念在他的臉上親了一下，“好了，我們睡覺吧。”

男人卻再次湊近，加深了這個敷衍的獎勵。

初念覺得自己快要斷氣的時候，一人一蛇才分開。她的腦袋被按進他的懷裏，清晰的聽到男人噗通噗通的、比平常快很多的心跳聲。

“睡吧。”男人在她的頭頂說。

沒想到他竟然就這樣放過了她。

她的心底不斷的重覆“就這？就這？就這？”

但是白天幹了很多的活，又是砌墻又是造石灰窯，來來回回用了不少力氣。她腦子興奮，但是眼皮卻已經開始打架，很快就被眼睫毛壓垮，呼吸慢慢的清淺，睡著了過去。

她睡著後，大蛇才慢慢的睜開雙眼。

初念是個要強的，很多時候她明明可以完全依附在他的保護下，就像是倉庫裏收集的糧食蔬菜還有種子，小院裏種植的蔬菜、農作物，養的雞羊牛。

這些東西只要她說想要，他都可以給她。

只是她從來沒有主動的要什麽。

小小的一只，身體裏卻總能夠想出無數種辦法去獲得自己想要的東西。

睡了一會兒，他聽到女人翻身的時候哼唧了一聲，“疼……”

大蛇趴在她的耳邊輕聲問：“哪兒疼？”

女人似乎只是夢囈，半天才回了一句：“胳膊。”

白天的時候做石灰窯她費了不少力氣，她忙著將烘幹墻的最後一道工序做完，去幫她的時候她已經做的差不多了。和了那麽多泥，還做成了型，又從山洞裏來來回回好幾趟搬了石灰巖還有木柴，她胳膊能不疼嗎。

女人的睡姿是側躺著的，他將她搬動著挪成正躺著的，她都沒有醒。可見是睡的很熟了。

大蛇輕輕的擡起了她的一條胳膊，稍微用力的在上面按摩，又聽到了女人長長的哼唧了一聲。

很明顯，這一次是舒服的喟嘆。

捏完了一只，又擡起另一只手臂。全部揉捏按摩完以後，女人又要側躺著睡。

大蛇輕嘆了一聲，再次給她翻騰著正躺。

已經累了一天了，繼續側躺壓著手臂，第二天早上起來怕是要擡不起胳膊了。

因為有可能很快她就要擁有自己造出來的紙了，所以初念第二天起來的很早。起床後她慣例伸了伸懶腰，覺得手臂還挺輕快的。

她剛穿好衣服，就看到男人從隔壁出來，身上系著她平時穿的圍裙，像是一個給小孩圍著放置吃飯亂掉的汗巾圍巾一樣，迷你可愛。

初念抿著嘴笑，“你在幹嘛呢？”

大蛇低頭看了一眼，似乎沒有發現什麽不妥，念念平時不也是這麽佩戴的。他將圍裙摘下來，放到墻壁上，“吃飯吧，早飯做了玉米粥，烤肉，還有鹹菜，面包。”

初念一般烤一次面包吃兩天，而且都是早餐吃。除此之外就是各種粥。

只要是不需要涉及到鹽的東西，大蛇一向做的很好吃。玉米粥熬的時間剛剛好，入口清甜，初念喝了整整一大碗。

石灰巖煆燒幾天後變成了雪白的顏色，成塊成塊的，遇水之後咕嘟咕嘟的冒泡，就像是沸騰的熱水。這種東西具有強腐蝕性，不能用手觸碰，否則會直接造成燒傷。

最需要的原材料石灰制成之後，基本上就成功了一半。

初念將石灰和竹子一起進行蒸煮了幾天。

蒸煮的過程不能中斷，她沒辦法出去采集，便在小院裏的春小麥割了，曬幹，全部存放進倉庫裏。

由於自己儲存的幹糧滿滿的增多，而且用不了多久大豆就可以收獲了，一個倉庫顯然已經不夠容納了，在原來的倉庫隔壁還有一個小一點的空間，初念將留存的種子放到了那邊，進行了分類存放。

蒸煮過的竹子看起來像是快要腐爛了一樣，已經依稀可見初念所需要的植物纖維了。

做紙的全部過程大蛇都是看在眼裏的。剛開始初念做出來石灰的時候，他還以為石灰是一種具有殺傷力的武器。

後面又看到初念開始煮已經被泡的不成樣子的竹子，他是好奇的。

如今看到這些奇怪的，也不太好聞的東西，他不由得輕聲提醒：“念念小心一點，別傷到了。”

畢竟這些石灰的腐蝕性他是見過的。

“沒事的，我小心著呢。”初念知道他心裏的疑惑，但是現在解釋也不太好解釋。因為她自己都不知道這是成功了還是沒有成功……

她用兩根棍子將竹子從煮水裏面挑出來，放入了一個石臼裏。

自從有了石磨之後，這個東西已經好久沒有使用過了，如今派上了用場。

初念用石錐開始敲打蒸煮過的竹子的時候，大蛇問道：“只用敲打就行了嗎？”

初念點頭：“需要把這些打成泥面狀，越碎越好。”

“我來吧。”大蛇從初念手中將石錐接過來，用力的進行敲打。

進入九月份之後，初念的小院子裏種的東西陸陸續續的開始成熟，她已經忙成了一個小陀螺。每天都在不停的進行收獲。

大蛇說要幫她，她也不許，還稱之為“豐收的喜悅”。

其實進入秋季之後，他狩獵的頻次也在提高。但是他也在考慮，要不要停下來幫念念進行一個所謂的“秋收”。

有了大蛇接手之後，初念坐在了樹邊的石頭上，喝了一點水，又將水拿到大蛇身邊問道，“要不要喝一點？”

大蛇搖頭，“念念去那邊休息吧。”

樹下有備好的果子，蘋果、梨、盲盒果。還有幹果，帶回來曬好的核桃。

初念小嘴就沒有停過。

將竹子搗碎成泥面之後，大蛇問道：“是做成這樣嗎？”

“看起來是對的。”初念又說，“但是這是我第一次做，你等我做出來試一試。”

若是她沒記錯，接下來的步驟就是用竹簾將這裏面的竹料蕩成一張紙，再進行覆簾壓紙，用沈重的大石頭將紙張中的水分擠出來。最後放到烘幹墻上進行烘幹就可以了。

初念認真的進行這些步驟，緊張的汗都要出來。

將看起來有模有樣的紙張從烘幹墻上揭下來的時候，她緊張的手都要抖了。

古人偉大的發明，可不能在她手中失敗了呀。

最主要的是，她真的很需要紙呀。

她實在是忍不了繼續用羊皮寫字，最重要的是忍不了隔三差五的曬葉子擦屁屁了噫嗚嗚噫……

歷經了一百多天的等待和努力。

初念開心的跳起來，抱住大蛇跳到了他的身上，“九遺，我成功了！啊啊啊啊，你知不知道我剛剛做成了什麽？！是紙哦！是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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