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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個很好的天氣，屋外的雪停了，溫度也漸漸回暖。鄰居家小孩堆的雪人，它的腦袋在陽光下慢慢融化，頭上的鐵桶歪在一旁。清潔阿姨推著小車，在茫茫雪堆中掃出一條小路，以便居民行走。

我剛從學校下課回家，高中的課程十分繁多，但今天上課的時長比平常短了許多，學校在組織學生準備這周末的聖誕節，正在打扮教室的布景，年輕的教師們也表現出濃厚的興趣，紛紛和學生打成一片。而像我這般無趣的中年教師都識相地早早回家，否則學生們放不開手腳。

“拼湊不了的昨天……”我還在鉆研這個答案，這幾天一直在嘗試將它解讀，但是始終沒辦法理解。我一邊思考著，一邊漫步在蜿蜒的小路上，街道旁的榕樹時不時落下一沓積雪，將剛冒出頭的小草重新覆蓋。

“耶萊老師！耶萊老師！”

我停下腳步，聽見有人在喊我的名字，回頭一看，在白雪皚皚的道路中央，有一名穿著我們學校校服的女生，可是我實在想不起來，我有這麽一號學生，真是張陌生的臉啊。

“呃，你有什麽事嗎？”我疑惑地看著她，她小巧的身體很快地移動到我的面前。她的臉很清秀，臉蛋的雀斑點綴了整張面容，最吸引人的莫過於她那雙晶瑩的眼睛，似乎泛著淚光。

“您有收到我的信件嗎？”女生問到。

“呃……你是……”

“我是上川優奈啊！”女生有些激動地說。

我楞了一下，突然緩過神來，眼前這個女生給我寫信的優奈。由於優奈在信中並沒有提到她的姓氏，所以當我第一次聽見“上川”這個姓氏時，是有一點陌生的。“上川”這個姓氏特別常見，倒是“優奈”這個名字讓人眼前一亮。

“您有收到我的信嗎，耶萊老師？”女孩對我眨了眨眼睛。

“啊，”我有些語無倫次地說，“當然了——呃——這兩天會給你回信的——我是說——”

優奈似乎看出我的為難，微笑著對我說：“沒關系的，耶萊老師。這些天給您添麻煩了。”她笑起來眼睛彎得像兩只月牙，若隱若現的酒窩漸漸浮現在她臉上。

“怎麽會，”我提高些許音量，她先是有些驚訝，然後咯咯地笑起來，“不麻煩的。”

“對了，你怎麽沒和同學們一起布置教室？”

“我不是很感興趣，”優奈踮起腳尖，湊到我的耳邊悄悄地說，“而且那個男生一直跟著我。”

我下意識地向她身後的街道望去，果然有個鳳竹中學校服的男學生，他長得算不上俊俏，但人卻很高挑，甚至比我還要高上半個腦袋。男生手裏端著一本書，佯裝著閱讀，手指輕扶著黑色鏡框，眼神卻時不時向我們這邊瞟。

“我先回家了，耶萊老師。”優奈雙手抱著課本，向我鞠了一躬，隨後便離開了。男生見優奈離開，便沒有繼續駐留在哪兒，而是轉身向小路的另一頭走去。我推了推眼睛，輕聲地嘆息著。

“啊，這畸形的喜歡啊。”

“啪”的一聲，角落的小臺燈亮了起來，散發著微弱的亮光，房間裏是昏暗的，我下了床，往燈源的方向緩緩走去。臺燈落座在辦公桌的桌角，米白色的光暈灑在泛黃的信紙上，我從一旁筆筒隨便抽出一支圓珠筆，坐在松軟的辦公椅上。我推開面前的窗戶，寒風迎面襲來，帶走了僅剩的困意。

我回憶著下午的相遇，黑色的墨跡便在紙上緩緩暈開，要變成一行行的文字。

上川同學

見信佳。

首選，很抱歉到現在才給你回信。二十多年了，這拖拉的毛病我還沒有改掉。歲月帶走了青春，卻沒有留住應有的成熟。

你的問題我稍微去了解了一下，接下來我會給你一些意見：

問題的根本，是你們之間有些事並沒有說開，如果你實在不喜歡他，你可以試著告訴他你的意思，與其讓他一只一直抱著渺茫的希望，沈浸在自我感動之中，不如讓他搞清楚狀況，人是不可以一直陶醉在幻想的溫柔鄉中。

筆尖在信紙上沙沙地響著，似乎吵醒了熟睡的灰原，它輕輕地走了過來，靠在我的腿上睡著了，好像這樣才有足夠的安全感。

當然了，你告訴他的時候還是委婉些，畢竟不是每個人都能一下子接受的。當昨天破碎了一地，請試著挑選出美好的那些碎片，拼湊不了昨天，去能組成新的明天。

我落了款，寫的是“耶萊野”。我把信塞進信封裏，在上面貼上一張郵票，慢慢走出玄關，放在門口的信箱中，然後小跑回到床上。

“希望對她有所幫助吧。”

“晚安，灰原。”

“晚安，昨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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