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城的建立速度不只是讓百姓們感到驚嘆, 讓國王那些勢力感到震驚，同時也暴露了海城最關鍵的一個問題。

兵力不足，連帶著戰船數量也不夠充分。

儀式在何水心中本來就可有可無, 甚至他也並不怎麽喜歡被百姓們當神一樣崇敬。

發現問題後, 他就幹脆地把大多數資金投入到新一輪的軍火制造和豐富兵力上。

這天晚上何水丟開書房的文件，抱著難得休息的朗越美美地睡了一覺，第二天精神充沛地去上班。

並不知道朗越已經晃到了青濤島的研究院，朗越還沒來得及說出自己的本意, 就在查看研究所詳細情況的過程中, 撞見了科研小組裏，上司搶占下屬成果的現場。

當天研究所開始徹查，連帶著在藥物研究所中發現了違背要求的人體實驗。

這件事鬧得並不小，最後何水也趕到了青濤島。

海城的法院第一次展示自己的威嚴, 何水此前制定的嚴格法律條文有了用武之地。

法庭上莊嚴肅穆的法官，還有一本本厚重的法律條文都是海國的立國根本。

第一次開庭的審判結果被印刷在報紙上, 公示給每一個海城的百姓觀看。

接下來一段時間內，民法成為了書店中暢銷的書籍。

這件事徹底結束時已經到了三月, 海國進入春夏交接最繁忙的時候, 特別是有耕地的百姓們，今年就要開始開荒了。

外界的繁忙打擾不到終於爭取到同一天休息的何水跟朗越。

何水用自己的方法把兩人的衣服都清洗了一遍, 剛要拿到屋外晾曬，卻察覺到空氣中驚人的濕度。

擡頭來認真地看著天空, 海面看似平靜, 但遠處天邊暗沈壓抑的顏色卻證明今天並不會是一個好天氣。

鳥群從他頭頂掠過, 帶頭的紅色就像一柄長刀劃開天空, 一半明朗一半正快速匯聚著雲層, 醞釀暴雨。

“得了, 改天再曬吧。”何水揮手抽幹衣服上的水汽，轉身抱著它們回到屋內。

“朗越，把蒼離它們叫回來吧，馬上就要下雨了。”

“好。”朗越坐在窗邊低聲應道，手裏還拿著報紙正仔細地觀看。

“還想著那件事？那些被揪出來的人都已經被關押進監獄，他們的懲罰很快就會到來。”何水忙完衣服的事，走到朗越身邊，跟他一起看報紙，結果發現朗越的心神還在被研究所那件事吸引。

“其實這麽早就能發現，是好事。”何水抱著朗越的肩膀安慰他。

“嗯，我只是在想福利院以後一定要重點關註。”

“一定。”

何水早在一開始就將福利院保護得很好，所以那些瘋狂的藥劑師只能從那些海上逃難的人中購買孩子。

而且何水想得更深，明面上的巡邏護衛可以作為類似警察的機構，可暗地中的灰衣執法也不能取消。

監察暗地中的情況，順便也要確定官員中不能有大規模的腐敗。

“我的錯，一大早不應該說這些，好不容易爭取來的休假，你也別再想著工作了。”朗越戳戳何水的眉心，把人的註意力叫回來。

“好，都聽朗越的。”何水搖搖頭把一些想法留給1008記錄，表面上認真聽著朗越對於今天的安排。

飯後何水就被朗越拉著改頭換面，然後兩人一起悄悄溜進王城。

王城入住條件是要看對於王城的貢獻度，官員商人還有平民的比例是一比一的，因為要求較高，目前入住的幾乎都是為海城征戰的士兵還有他們的家人。修建完善的街道上來往的行人算不上多。

明明是兩人的城市，但此時他們卻偷偷摸摸地在無人的小路上穿行。

“偶爾這樣還挺有意思的。”

何水拉著朗越的手躲進無人的空屋中，悄悄看著王宮外的巡邏士兵從他們所在的院落外走過，卻沒有發現一絲端倪。

“我倒是覺得他們缺少鍛煉，現在我們可沒有使用霊質，就這樣都沒有發現。”朗越的頭放在何水的肩膀上無力地搖了搖，深感士兵們的訓練力度不夠。

“……”何水有一丟丟無語，他們兩個可是已經接觸到法則的人，身體時時刻刻都在接受著法則的洗刷，單是身體素質都要超過人類的界限了，怎麽能這麽考驗士兵。

“你可真是一個嚴格的將軍。”何水捏著朗越的下巴左右晃了晃，“但是也要考慮實際情況啊。”

“而且，剛剛才說了今天不提工作。”

“我的錯，我的錯。”朗越連連點頭承認錯誤，然後抱起何水快速進入王宮，他要用實際行動來彌補自己的錯誤。

一路避開視線，穿過廣場、宮殿、還有辦公區，在花園另一側，也是幾乎靠近王宮後方的懸崖位置上有一座被湖水環繞的神秘宮殿。

推開門裏面只有前幾階樓梯是幹燥的，剩下的就全是比王城外清澈無數倍的海水。

王宮位於整個王城的最高位置，按理說坐落在這裏的宮殿是不可能有海水上湧到這裏。

但事情就真的這樣發生了，是這個世界上陣法的奇跡，也是鮫人族的力量。

何水拉著朗越的手，兩人順著樓梯緩步走進海水當中。

入水沒多久何水就變成了鮫人模樣，朗越在他的鮫尾上輕輕摸了一下，被尾鰭輕輕拍了一下這才滿意地抱著何水的腰，被他帶著深入海底。

海水很深，臺階消失後是直上直下的人工修築的統統，四角每隔一段距離都鑲嵌著會發光的寶石。

或明或暗的光線照在兩人的臉上，讓兩人同樣俊美的五官現出一種妖異的美感。

一冰藍一月白的眼瞳互相對視，其中流淌著清晰可見的柔和愛意。

兩雙柔軟的唇不知何時就碰在了一起，在冰冷的海水中，何水不自覺地攝取著朗越帶給自己的溫度。

可惜這個海底通道只有兩百米，很快就觸及到底部。

想到對面的情況，朗越呼吸急促地推開何水的腦袋，自己捂著唇，努力用鮫珠帶來的空氣平覆自己劇烈跳動的心臟。

何水將傳送需要的能量石安裝好後也不敢靠近朗越，現在側躺在海水中的朗越對他實在太有吸引力了。

昨晚兩人都想要讓對方好好休息，什麽都沒有做，於是年輕的身體就格外受不得撩撥。

“走吧。”朗越調整得很快，牽著何水的手，被他帶著進入傳送陣時，朗越不禁反思起來。是不是不能總讓何水忍著，他看自己的眼睛都快要著火了。

傳送陣另一端是鮫人族地中的祭司宮殿。

大長老坐在宮殿後方的小平臺上，看到他們的到來也只是沖他們露出一個笑容。

他已經很老了，大多數時間都在沈寂。

何水跟朗越躬身對這位老人行禮，是晚輩對長者的尊敬。

這位老人在將連接海城的傳送陣建立起來後，明顯蒼老得更快了。

·

鮫人族地的改造是鮫人們自己一點點完成的，何水提供設計圖紙還有一部分人類社會的建築材料和工具。

唯一踏足過這裏的人類只有三人，朗越、何竹還有亞德。

起碼現階段，海國建立之後的二百年內，只允許鮫人前往海國生活，不會再有其他人類踏足這裏。

何水帶著朗越從宮殿內出來，擡頭準備向上時，忍不住驚訝地瞪大眼睛，就連朗越都著急得差點灌一肚子海水進去。

只見上方靠近海面的海水中，一個個身姿優雅的鮫人漂浮在海水中一動不動，長長如海藻般的頭發在他們周圍隨著水流緩緩散開，鮫尾呈現出放松的彎月狀沈在他們身體下方。

鮫人族的上空的陽光從海面上照射下來，在下方的兩人，一時間只能看到鮫人們漆黑的身影，這一幕莫名的有些陰森詭異。

何水跟朗越用最快的速度靠近他們，發現這些鮫人只是在海水中睡覺後，這才哭笑不得地和朗越互相攙扶。

“咦，是崽崽啊，你回來了。”旁邊比其他族人更警惕地巡邏鮫人從沈睡中蘇醒，看到何水後懶洋洋地沖他揮了揮手，算是打招呼，看得出來他身體很疲憊，漂亮的綠色眼睛半闔，好似隨時都能睡過去。

沒等何水聽這位長輩再多說些什麽，海面上三長老用煙鬥輕敲海面，他的話語同時傳到何水跟朗越耳中。

“上了吧，讓他們好好休息。”

綠眸的鮫人明顯也聽到了三長老的話，嘴巴微微開合，吐出幾個泡泡後，頭一歪又睡了過去。

“哈哈哈，也有把他們累倒的時候。”

兩人剛一上岸就看到以往非常嚴肅的三長老搖著頭發出暢快的笑聲。

“走吧，我們去一旁說話，不打擾他們了。”三長老拄著拐杖在前帶路，何水在朗越的攙扶下把鮫尾變為人腿。

身上松散的鮫人緩慢地變為長褲，何水赤腳走在松軟的沙地上，面上有些囧，不管多少次都不能適應這種長裙長褲來回變化時的奇妙感。

鮫人族地海面之下沒有太大變化，但在小島上卻多出了不少圓形的房屋，小屋一半是珊瑚石一半是玻璃，內裏也是一半沒有海水，一半擁有連接大海的通道。

“短時間內每人修建一棟自己的房子，還要把這裏也修建好，族人們都累得不輕。”

三長老帶著兩人在修好的房屋中來回轉著，重點指出了一些鮫人一起修建的公共區域，那是占地面積非常大的一個泳池，簡直可稱得上一個小湖泊。

泳池邊上還有真正的人類建築，那是何水專門找人印刷的適合鮫人學習的人類常識，還有外界動植物信息。

鮫人們起碼要學會人類的語言和文字後才能離開族地，此時就有幾個鮫人坐在水池邊，鮫尾泡在水中，手裏拿著小心翼翼地拿著書觀看。

“一開始沒幾個族人認真學，還是你跟斐玖送來的那些東西引起了他們的興趣。”

三長老說的那些小玩意，是海國中的吃食還有各種有趣又好玩的工業產品。

何水精神力集中了去看那些鮫人手中的書，在心裏補充道：“哦，原來還有人類的小說。”

何水看了朗越一眼：“到底是什麽小說這麽有趣，就連鮫人們也擺脫不了吸引力。”

“我也不知道，回去後買幾本看看。”朗越摸著下巴，心裏也有些好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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