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八章 燃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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掀開土層, 原身父親的屍體已經化為森森枯骨，但骨頭卻有一種晶瑩剔透的感覺，手指觸摸到還帶著淡淡的溫度。
模糊的情緒隨著手指的觸碰傳遞到何水腦海當中。
掀開土層, 原身父親的屍體已經化為森森枯骨, 但骨頭卻有一種晶瑩剔透的感覺，手指觸摸到還帶著淡淡的溫度。
模糊的情緒隨著手指的觸碰傳遞到何水腦海當中。
“怎麽了？”朗越擔憂地扶著何水的身體。
何水搖搖頭，神色認真地將地上的骨頭一點點收斂起來，放入一個狹長的木盒中, 最後將其遞給朗越。
一片淺淡溫柔的水潭浮現在朗越眼睛, 恍惚中似乎有一個身影站在其中靜靜地看著他們。
“這是父親的靈魂？”朗越第一次直觀地意識到靈魂的存在，同時也從這靜旎的水潭中感受到了腐蝕一切的力量。
似乎是另一種與水灆筏相關的法則。
“是的。”何水點頭露出一個笑容，原身父親沒有白神祈求過，早早離開白神島, 這不僅完整地保存下了他的靈魂，甚至就連其中故意留下的神宮外海水腐蝕性本源也完好保留下了。
水的力量無比包容, 又覆雜萬千。
何澤靈魂中殘留的意念讓他感知到面前兩人與自己血脈上的親近，於是將自己來到二神島後領悟的一切交給了他們。
夜神島上風雲變幻, 頭頂的血色已經被吹散, 露出的天空像懸浮的海面。
透明的海水連成珠線，與地面上的泥土和枯木一樣被狂風卷起。
“夜神島是要沒了嗎？”千遷一手搭在眼前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
夜神島的面積比白神島要小很多, 所以島嶼中心沖天的兩道光束非常地醒目。
連帶著天空的另一岸，似乎能夠看到白神島上從慌亂中回神後, 正嚴陣以待的人群。
夜神島上的光束正對著白神島上的神殿, 兩個海島原來是錯位對立的空間。
將何澤的屍骨整理好, 三人一起朝著夜神島中心靠近。
水半途中跟朗越聯手, 試圖引動天空中的那片海水。
與姜郁合作的條件只截止到雙方交易白神的殘念, 對於他口中並不想活著這件事, 何水跟朗越並沒有抱太大希望。
可感受著光束中兩道生機的消散，何水眉心卻緊緊皺起。
他沒想到姜郁竟然真的拉著閻藻一起。
……
穿過連綿不斷的枯林和矮山，光柱向外擴散的力量讓三人每一次落腳都變得無比沈重。
光柱前，被掩埋於地下的血河沖天如同延伸的花瓣，又像是張揚的觸角，從光束周圍伸展開來，本就破損的地面四分五裂，出現數條深邃的溝壑。
而在張揚的花朵中心，姜郁與閻藻擁抱在一起的身體在逐漸消失。
如同實質化的二神殘念中的能量掙紮著在他們兩人體內化為實質。
擁有黑白兩個頭顱的雙頭蛇猙獰的虛影顯化在連接兩座海島的水面上，朝著下方抓去。
何水的眼睛中充滿了金色的絲線，1008的視野也與他相連，用法則的力量來捕捉神念的弱點。
系統則飛速幫宿主計算退路。
硬抗二神積攢多年力量就是莽夫行為。
1008冷哼一聲，自己和宿主還有更多事情要去做，他們才不會被這點小事困住。
“宿主，就是現在！”
“好。”何水看了朗越一眼，然後閉上眼睛。
手中鑲嵌了高階水系魔晶的法杖拉長，尖端直指地面，覆雜的藍色紋路從何水腳下不斷擴散，擴散。
朗越將自己脖子上的蒼離放在何水身上，轉身拉著不知死活妄圖觸碰光柱的千遷後退。
“哢嚓”
光柱被二神虛影打散的那一刻，天幕上的水徹底傾倒下來。
千遷瞪大眼睛，驚訝地看著天空中的那個大洞，聲音顫抖地拉著朗越的衣袖：“天，塌了？”
“夜神島沒有天。”
朗越的語氣十分不耐煩，他全部的註意力都集中在不遠處的何水身上。
血霧構成的花瓣合攏，卻也無法阻攔水幕沖刷而下。
兩者互相碰撞，將地面徹底粉碎，形成一片汪洋的湖海。
站在懸崖邊緣的何水，脊背挺直氣勢凜然，但人類的身體卻被如同天河一樣的海水襯托得無比渺小。
可就是這個渺小的人，憑借自己的力量卻將翻湧而起的海浪徹底阻攔在湖海之內，包裹天幕上那帶著腐蝕能力的海水也沒有擴散。
這些水被藍色的陣紋阻攔在內，如同憑空般構成一個巨大的水柱，1008在何水的保護下穿過翻湧的水浪。
在那些水接觸到花瓣中心隱約可見的兩道身影之前，將他們的殘魂包括二神的殘念一起收入宿主給他的聚魂珠中。
白神島上，在連接天空的光束散開時，天空上的夜神島的虛像也消失不見，那種好似要被另一座海島碾壓的沖擊感消失。
島上的眾人剛為自己還能繼續活著而感到慶幸，原本黑沈沈的天空中烏雲開始消散，露出了他們幾乎大半生都不曾見過的真正夜空。
正在他們放松的時候，滹沱城外的神殿突然倒塌。
看著那殘缺的神殿溶解在海水當中，眾人心裏一時間不知道是該悲傷還是該難過。
白神剝離了他們的記憶，讓他們沈溺於欲望之中。
可能夠在島上堅持這麽長時間還活著，這些人不外乎還保持著一部分善的本性，真正貪婪之人死亡的速度只會更加迅速。
而這些人來到島上的原因各有不同，總之卻都在外界經受過痛苦的折磨和欺騙。
回想起過往的記憶後，在島上這段時間雖然迷茫，可經歷的快樂和荒誕也是以往難以想象的真實和精彩。
“快逃，去高處！”
就在此時，從海岸邊沖上來幾個身影，沖著呆楞的眾人發出一聲聲著急的大吼。
眾人被力量裹挾著，不一會兒就跑向了滹沱城中心區域的山上。
回過頭，在他們身後，以往永遠透明的海水顯現出一種深沈的顏色，怒浪帶著爆炸般的轟鳴朝著滹沱城席卷而來。
沿途，那些本就因為環境消失而顯露出真實的殘垣斷壁，紛紛在海水的腐蝕下逐漸消失，就連白神島的土地也像是沒了某種禁忌的保護，在海水的吞噬下不斷消減。
“躲在高處就是能避免消亡嗎？”
白神神殿外的聖水，在眾人眼中已經成為了可怕的怪物。
哪怕心中是恐懼，在驚人波濤的驅趕下還是沒有人輕易放棄生命。
好在，那海水還是在靠近山脈之前就停下了奔湧，眾人松了一口氣的同時，目光全部集中在白神神殿原本存在的位置上。
看不清範圍的龐大藍色光罩如同一雙合攏的手，護著一座漆黑的海島緩緩浮出水面。
光罩上一層層的銀色光輝閃動，如同泡沫碎裂一般的輕響傳來，碎片像羽毛一樣在天空中飛舞。
其下還有一層透明的冰殼，擋住了海水的第一層侵蝕。
跟在河魚身邊的曜鳳和雪凰感知著那熟悉的力量，當即發出一聲長鳴，接著帶著馬車就朝著那裏飛去。
身後饒娘等人面面相覷，最後卻在山下波濤洶湧的海水逼迫下，不能離開山頂，只能站在原地，焦急地看著對岸的海島。
“坊主應該會沒事的，夜神島上的情況看起來似乎比我們這邊更好。”
隨著無形的聲波擴散，那層冰殼也在海水的腐蝕下一點點碎裂。
夜神島上，何水抱著朗越飛在半空上，千遷被朗越用一根冰繩拴著晃晃悠悠吊在他們下邊。
看著那海水一點點吞噬夜神島，禁不住開始吱哇亂叫，長到超過人類極限的四肢不停亂動。
“天啊，夜神島上的山可都是矮山，會整個被消化掉的吧！何水大人，城主大人，你可要堅持住啊啊，千遷不想死。”
它沈重的身體讓何水禁不住下墜。
“閉嘴。”
朗越皺眉將千遷四肢整個冰封起來，與此同時借由下方的矮山構建出一座穩固的冰塔，讓何水站在上面。
“我沒事，還能堅持一會。”何水伸手把朗越額頭上的汗水擦掉。
朗越只是笑笑並不說話，他深深擁著何水，身體漸漸有些用不上力氣。
兩人在之前都消耗過大，現在都是為了對方勉強支撐罷了。
曜鳳的鳴叫趕在海水之前闖入了夜神島，看著熟悉的馬車，何水總算可以松了口氣。
抱著朗越兩人一同進入其中。
“哎，還有我啊，別把我忘了！”
被丟在一旁的千淺眼看馬車都要離開這個冰做的平臺，當即用自己的力量將嘴上的封印解除，掙紮著發出悲傷的怒吼。
·
夜神島被吞沒之前，籠罩在二神島之外的不知道多少年的屏障，隨著二神殘念的消失而逐漸消散。
天空之中暗紅色的雲層翻湧，耀眼的閃電在其中穿梭，雷聲呼嘯宛如一聲聲悲泣和哀鳴。
這種異象穿過千海上的迷霧，一直朝外蔓延。
就連距離遙遠的四海城上的百姓也能夠看到。
伴隨著雷聲，但凡有人類存在的地方都開始下雨，那雨是鮮血一樣的紅色。
“這是天地生異象，血雨，老天都在哭，這是要有大災禍啊！”雙眼昏花的老人在看清地上的紅色雨水後嚇的踉蹌兩步，一屁股坐倒在地。
“你個糟老頭子瞎說什麽，哪有什麽大災禍，這明明是老天爺看我們已經生活得夠苦了，可憐我們，所以才哭的。”一旁的老太太立即敲了他一拐杖。
大陸上的戰亂不停，四海城乃至周圍海島上也剛剛經歷一場活毒之亂，這個時候哪能讓老頭子的話傳出去，鏡月島上已經夠亂了。
“對對對，這是老天爺可憐我們，這場血雨過後一切都會順利的！”
周圍都是來福利院幫忙的老人，是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人精，當然知道什麽話該說什麽話不能說，紛紛開始附和老太太。
斐霍看著血雲顏色最濃郁的地方，隱約猜到發生了什麽。
耳邊聽著城內百姓們議論紛紛的爭討，他嘆了口氣，轉身去了青濤島。
為了這場異象，青濤周報提前兩天發行，用科學的角度詳細說明了天象變化的內在原因，最後又扯上各種對比數據和小型科學實驗，力破城內各種謠言。
再加上私下裏控制百姓的輿論，反正這場血雨在四海城的四座海島上，沒有掀起太大的波動。
特別是兩夜一天之後，暗沈的天色隨著陽光升起徹底消散。
地面上的血水消失不見，反而是自這天之後天空中的陽光似乎都更清晰了一些。
百姓們也就越發不把異象背後的傳聞放在心上，甚至開始自發地宣傳起了自己做過的科學小實驗。
不少人都對於青濤島上馬上要公開招生的學校來了興趣，家裏有滿足入學條件的孩子，父母幾乎是搶著在各城駐紮的辦事處報名。
讓青濤島的招生負責人樂得眉開眼笑。
“看來今年達成招生指標，是沒有問題了。”
·
世界意識在察覺到在自己的治轄範圍內，竟然還有二神島這樣舊神痕跡的地方後，立即震怒。
朗越原本還在擔心那些帶有腐蝕性的海水進入正常大海後，會給外界帶來多大的變化，又會不會影響到鮫人族還有四海城？
可世界意識出現後，整個二神島上的活物，除了何水外全部都陷入昏迷之中。
“放心，睡一覺就好了。”
何水在朗越的眉心落下一吻，朗越是所有人中掌控了最多法則力量的人，就是面對世界意識他也勉強可以掙紮一二。
……
這是何水第一次正面直視世界意識，無形無象，卻讓他感到呼吸都很困難。
何水空間上的束縛已經消失，在世界意識沒有將空間禁錮起來前，他想要把朗越送回空間也只是一瞬間而已。
但看著下方凝固的二神島，何水還是沒有動作。
“人類，你做得很好，想要什麽獎勵？”
世界意識的話已經變得冰冷沒有情緒，但是祂在同何水說話的時候就已經認可了何水的存在。
何水搖搖頭，他現在什麽都擁有了，沒必要將世界意識的人情隨意揮霍。
但看著下方海島，他回憶起了幻境裏看到的鮮活身影，對比著現在山巔上的那些人，心有種被揪緊的感覺。
進入二神島上的人中，大多數人或許是惡，但還有更多和原身父親還有朗越母親那樣的無辜之人。
黯淡的珍珠在何水手心中綻放出淺淡的光芒，然後一點點懸浮在半空。
何水將自己的想法告訴了1008，讓祂代為告訴世界意識。
1008：“宿主，那可是我們的任務物品。”
“朗越母親的靈魂也在其中。”
何水低頭在朗越的眉心落下一吻。
自從他的雙眼與法則相連後何水就在夜神島上搜尋各種靈魂的碎片，甚至用禁咒籠罩了整個夜神島，可最後還是什麽都沒有找到。
康明溪靈魂碎片可能存在的唯一的地方，就是白神的力量結晶之中。
“我同意了。”
過了片刻世界意識回應了何水，不只是珍珠內的靈魂碎片，就連二神島和周圍海水中亮起無數點點熒光。
顏色輕淺的光芒朝著天空飛去，而顏色深重地則落入更深的海底。
這場光雨持續了很長時間，流光劃過身邊時，何水感受到了屬於‘過往’的溫度。
很多光團連靈魂碎片都算不上，只能說它們是構成的靈魂的一部分，可它們也帶著人的記憶。
從某種程度上來說，人類的記憶是否就是靈魂？
“宿主，要把何澤的靈魂也放回去嗎？”1008小聲打斷何水的思索。
一手撫摸上後背的木盒，何水搖搖頭：“讓何朵見過之後再說。”
光雨結束時天空已經明亮起來。
世界意識不只送回了康明溪的一部分靈魂碎片，就連那兩個魔神殘餘的神核都送給了何水。
“謝謝你，人類，讓我終於完整了，今後這個世界將會走向新的道路。”
這一次世界意識的話語中多了其他何水分辨不出的情緒，下方的海水倒流，很快徹底消失不見，下方兩座海島的危機徹底解除。
二神島本體在千海之內，而今天千海的迷霧，在世界意識的震怒下徹底消散。
天邊，耀眼的紅日冉冉升起。
周圍空寂了很長一段時間，在何水以為世界意識已經無聲無息消失時，祂的聲音又突兀出現在自己耳邊。
“要留下看未來嗎？”
何水低頭看著懷中昏睡的朗越，笑著點頭：“會的。”
·
二神島的危機解除了，系統面板上的任務幾乎在同一個時間多了綠色的‘已完成’字樣。
何水跟朗越身上還有著世界意識離開前留下的饋贈，兩人的獎勵是不一樣的，何水第一時間在系統的屬性面板上看到了自己幾乎滿值的幸運值。
驚喜的同時也更加好奇世界意識送給朗越的獎勵。
1008催促何水：“宿主，你快點看看任務面板，好多獎勵啊，吸溜。”
“獎勵就在那裏，拿到還會跑了？”
何水帶著朗越回答馬車內，將他放在另一個空著的沙發上，接著出去抱著曜鳳。
一個響指後，二神島外的時間重新開始流動。
曜鳳猛然被下墜的感覺驚醒，身為一個飛行類的獰獸差一點忘了怎麽飛行。
“嗚嗚，何水大人。”
“乖，不怕。”何水抱著曜鳳的身體，幫它找回重心。
馬車內被何水設置了屏障，朗越跟河魚都沒有被驚擾到，但本就睡得並不安穩的白神島眾人卻陸陸續續清醒過來。
饒娘第一個靠近何水，顫抖著身體朝何水身後張望：“坊主大人在哪？閻藻去哪了？”
還是姜郁的那些手下拉住了饒娘。
他們都清楚姜郁的選擇，竟然他們的坊主沒有出現，那就證明姜郁是真的達成了自己想法。
看著饒娘崩潰的樣子，何水摸著手中的兩顆紅珠有些發愁。
“這可怎麽辦？”
世界意識匆匆抽取了二神力量結晶中的靈魂力量，但閻藻、姜郁與其結合太深，分離就會魂飛魄散還會讓二神的力量結晶消失大半。
祂又答應了保留這些靈魂，最後只好將兩人的靈魂徹底捏在結晶之中，成為了類似靈體的新物種。
不過在這個世界，他們恐怕要一直沈睡下去。
·
就在何水發愁，白神島上這些人要如何安置時，海面上突然出現一艘大船。
龐大到幾乎能夠裝下一個小島，船身古樸厚重。一個船槳都有數十米長，可行動的速度卻宛如破風而來，幾乎是一眨眼就停在了原本是滹沱城，現在卻是陡峭的海崖邊。
巨大的木梯從船上延伸下來，在懸崖上鋪開一條寬敞的大路。
身穿白色輕鎧的蜃樓士兵騎著駿馬拿著武器，排成整齊的隊列靠近何水。
沿路的白神島眾人被他們身上的氣勢所震懾，不自覺就朝著兩側靠近。
他們此前從白神處祈求得來的力量都是透支靈魂換來的，現如今雖然沒有消失，卻也直接從高階霊者變成了低階霊者。
不過他們中很多人原本只是一個普通人，也是這僅剩的力量讓他們在白神消失後堅持了下來，而不是在一開始就化為枯骨。
鐵甲碰撞的聲音響起，這些護衛來到何水面前，統一下馬，然後對著他整齊半跪下來。
“參見何水大人。”
“起來吧。”何水面上一派嚴肅，心裏卻暗自嘆息一聲，還是躲不開這些。
護衛首領走上前，何水從他的聲音中認出就是跟自己接觸最多的那一個鮫人混血，名叫斐崇。
“何水大人，樓主讓我幫您把這些人送回四海城。”
“……”何水回頭看向那些茫然無措的人。
最後任務還是落在了自己身上。
“樓主果然知道了。”
斐淵到底是什麽樣的存在？為什麽連世界意識都對他避之不提。
白神島上的所有人多被帶上大船，除了饒娘等個別人外大多數都是願意的。
何水打開護衛隊長送來的信，其上所寫的內容讓他忍不住瞳孔放大。
“唉。”
“出發。”
隨著一聲令下，大船正式起航，蒼離從何水的脖子上爬了下來。
蛇身一點點變大，最後張開翅膀飛到二神島上方，赤紅色的火焰隨著它的飛舞不斷墜落。
一把火燃燼二神島，告慰在此間死亡的生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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模糊的情緒隨著手指的觸碰傳遞到何水腦海當中。
掀開土層, 原身父親的屍體已經化為森森枯骨, 但骨頭卻有一種晶瑩剔透的感覺，手指觸摸到還帶著淡淡的溫度。
模糊的情緒隨著手指的觸碰傳遞到何水腦海當中。
“怎麽了？”朗越擔憂地扶著何水的身體。
何水搖搖頭，神色認真地將地上的骨頭一點點收斂起來，放入一個狹長的木盒中, 最後將其遞給朗越。
一片淺淡溫柔的水潭浮現在朗越眼睛, 恍惚中似乎有一個身影站在其中靜靜地看著他們。
“這是父親的靈魂？”朗越第一次直觀地意識到靈魂的存在，同時也從這靜旎的水潭中感受到了腐蝕一切的力量。
似乎是另一種與水灆筏相關的法則。
“是的。”何水點頭露出一個笑容，原身父親沒有白神祈求過，早早離開白神島, 這不僅完整地保存下了他的靈魂，甚至就連其中故意留下的神宮外海水腐蝕性本源也完好保留下了。
水的力量無比包容, 又覆雜萬千。
何澤靈魂中殘留的意念讓他感知到面前兩人與自己血脈上的親近，於是將自己來到二神島後領悟的一切交給了他們。
夜神島上風雲變幻, 頭頂的血色已經被吹散, 露出的天空像懸浮的海面。
透明的海水連成珠線，與地面上的泥土和枯木一樣被狂風卷起。
“夜神島是要沒了嗎？”千遷一手搭在眼前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
夜神島的面積比白神島要小很多, 所以島嶼中心沖天的兩道光束非常地醒目。
連帶著天空的另一岸，似乎能夠看到白神島上從慌亂中回神後, 正嚴陣以待的人群。
夜神島上的光束正對著白神島上的神殿, 兩個海島原來是錯位對立的空間。
將何澤的屍骨整理好, 三人一起朝著夜神島中心靠近。
水半途中跟朗越聯手, 試圖引動天空中的那片海水。
與姜郁合作的條件只截止到雙方交易白神的殘念, 對於他口中並不想活著這件事, 何水跟朗越並沒有抱太大希望。
可感受著光束中兩道生機的消散，何水眉心卻緊緊皺起。
他沒想到姜郁竟然真的拉著閻藻一起。
……
穿過連綿不斷的枯林和矮山，光柱向外擴散的力量讓三人每一次落腳都變得無比沈重。
光柱前，被掩埋於地下的血河沖天如同延伸的花瓣，又像是張揚的觸角，從光束周圍伸展開來，本就破損的地面四分五裂，出現數條深邃的溝壑。
而在張揚的花朵中心，姜郁與閻藻擁抱在一起的身體在逐漸消失。
如同實質化的二神殘念中的能量掙紮著在他們兩人體內化為實質。
擁有黑白兩個頭顱的雙頭蛇猙獰的虛影顯化在連接兩座海島的水面上，朝著下方抓去。
何水的眼睛中充滿了金色的絲線，1008的視野也與他相連，用法則的力量來捕捉神念的弱點。
系統則飛速幫宿主計算退路。
硬抗二神積攢多年力量就是莽夫行為。
1008冷哼一聲，自己和宿主還有更多事情要去做，他們才不會被這點小事困住。
“宿主，就是現在！”
“好。”何水看了朗越一眼，然後閉上眼睛。
手中鑲嵌了高階水系魔晶的法杖拉長，尖端直指地面，覆雜的藍色紋路從何水腳下不斷擴散，擴散。
朗越將自己脖子上的蒼離放在何水身上，轉身拉著不知死活妄圖觸碰光柱的千遷後退。
“哢嚓”
光柱被二神虛影打散的那一刻，天幕上的水徹底傾倒下來。
千遷瞪大眼睛，驚訝地看著天空中的那個大洞，聲音顫抖地拉著朗越的衣袖：“天，塌了？”
“夜神島沒有天。”
朗越的語氣十分不耐煩，他全部的註意力都集中在不遠處的何水身上。
血霧構成的花瓣合攏，卻也無法阻攔水幕沖刷而下。
兩者互相碰撞，將地面徹底粉碎，形成一片汪洋的湖海。
站在懸崖邊緣的何水，脊背挺直氣勢凜然，但人類的身體卻被如同天河一樣的海水襯托得無比渺小。
可就是這個渺小的人，憑借自己的力量卻將翻湧而起的海浪徹底阻攔在湖海之內，包裹天幕上那帶著腐蝕能力的海水也沒有擴散。
這些水被藍色的陣紋阻攔在內，如同憑空般構成一個巨大的水柱，1008在何水的保護下穿過翻湧的水浪。
在那些水接觸到花瓣中心隱約可見的兩道身影之前，將他們的殘魂包括二神的殘念一起收入宿主給他的聚魂珠中。
白神島上，在連接天空的光束散開時，天空上的夜神島的虛像也消失不見，那種好似要被另一座海島碾壓的沖擊感消失。
島上的眾人剛為自己還能繼續活著而感到慶幸，原本黑沈沈的天空中烏雲開始消散，露出了他們幾乎大半生都不曾見過的真正夜空。
正在他們放松的時候，滹沱城外的神殿突然倒塌。
看著那殘缺的神殿溶解在海水當中，眾人心裏一時間不知道是該悲傷還是該難過。
白神剝離了他們的記憶，讓他們沈溺於欲望之中。
可能夠在島上堅持這麽長時間還活著，這些人不外乎還保持著一部分善的本性，真正貪婪之人死亡的速度只會更加迅速。
而這些人來到島上的原因各有不同，總之卻都在外界經受過痛苦的折磨和欺騙。
回想起過往的記憶後，在島上這段時間雖然迷茫，可經歷的快樂和荒誕也是以往難以想象的真實和精彩。
“快逃，去高處！”
就在此時，從海岸邊沖上來幾個身影，沖著呆楞的眾人發出一聲聲著急的大吼。
眾人被力量裹挾著，不一會兒就跑向了滹沱城中心區域的山上。
回過頭，在他們身後，以往永遠透明的海水顯現出一種深沈的顏色，怒浪帶著爆炸般的轟鳴朝著滹沱城席卷而來。
沿途，那些本就因為環境消失而顯露出真實的殘垣斷壁，紛紛在海水的腐蝕下逐漸消失，就連白神島的土地也像是沒了某種禁忌的保護，在海水的吞噬下不斷消減。
“躲在高處就是能避免消亡嗎？”
白神神殿外的聖水，在眾人眼中已經成為了可怕的怪物。
哪怕心中是恐懼，在驚人波濤的驅趕下還是沒有人輕易放棄生命。
好在，那海水還是在靠近山脈之前就停下了奔湧，眾人松了一口氣的同時，目光全部集中在白神神殿原本存在的位置上。
看不清範圍的龐大藍色光罩如同一雙合攏的手，護著一座漆黑的海島緩緩浮出水面。
光罩上一層層的銀色光輝閃動，如同泡沫碎裂一般的輕響傳來，碎片像羽毛一樣在天空中飛舞。
其下還有一層透明的冰殼，擋住了海水的第一層侵蝕。
跟在河魚身邊的曜鳳和雪凰感知著那熟悉的力量，當即發出一聲長鳴，接著帶著馬車就朝著那裏飛去。
身後饒娘等人面面相覷，最後卻在山下波濤洶湧的海水逼迫下，不能離開山頂，只能站在原地，焦急地看著對岸的海島。
“坊主應該會沒事的，夜神島上的情況看起來似乎比我們這邊更好。”
隨著無形的聲波擴散，那層冰殼也在海水的腐蝕下一點點碎裂。
夜神島上，何水抱著朗越飛在半空上，千遷被朗越用一根冰繩拴著晃晃悠悠吊在他們下邊。
看著那海水一點點吞噬夜神島，禁不住開始吱哇亂叫，長到超過人類極限的四肢不停亂動。
“天啊，夜神島上的山可都是矮山，會整個被消化掉的吧！何水大人，城主大人，你可要堅持住啊啊，千遷不想死。”
它沈重的身體讓何水禁不住下墜。
“閉嘴。”
朗越皺眉將千遷四肢整個冰封起來，與此同時借由下方的矮山構建出一座穩固的冰塔，讓何水站在上面。
“我沒事，還能堅持一會。”何水伸手把朗越額頭上的汗水擦掉。
朗越只是笑笑並不說話，他深深擁著何水，身體漸漸有些用不上力氣。
兩人在之前都消耗過大，現在都是為了對方勉強支撐罷了。
曜鳳的鳴叫趕在海水之前闖入了夜神島，看著熟悉的馬車，何水總算可以松了口氣。
抱著朗越兩人一同進入其中。
“哎，還有我啊，別把我忘了！”
被丟在一旁的千淺眼看馬車都要離開這個冰做的平臺，當即用自己的力量將嘴上的封印解除，掙紮著發出悲傷的怒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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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神島被吞沒之前，籠罩在二神島之外的不知道多少年的屏障，隨著二神殘念的消失而逐漸消散。
天空之中暗紅色的雲層翻湧，耀眼的閃電在其中穿梭，雷聲呼嘯宛如一聲聲悲泣和哀鳴。
這種異象穿過千海上的迷霧，一直朝外蔓延。
就連距離遙遠的四海城上的百姓也能夠看到。
伴隨著雷聲，但凡有人類存在的地方都開始下雨，那雨是鮮血一樣的紅色。
“這是天地生異象，血雨，老天都在哭，這是要有大災禍啊！”雙眼昏花的老人在看清地上的紅色雨水後嚇的踉蹌兩步，一屁股坐倒在地。
“你個糟老頭子瞎說什麽，哪有什麽大災禍，這明明是老天爺看我們已經生活得夠苦了，可憐我們，所以才哭的。”一旁的老太太立即敲了他一拐杖。
大陸上的戰亂不停，四海城乃至周圍海島上也剛剛經歷一場活毒之亂，這個時候哪能讓老頭子的話傳出去，鏡月島上已經夠亂了。
“對對對，這是老天爺可憐我們，這場血雨過後一切都會順利的！”
周圍都是來福利院幫忙的老人，是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人精，當然知道什麽話該說什麽話不能說，紛紛開始附和老太太。
斐霍看著血雲顏色最濃郁的地方，隱約猜到發生了什麽。
耳邊聽著城內百姓們議論紛紛的爭討，他嘆了口氣，轉身去了青濤島。
為了這場異象，青濤周報提前兩天發行，用科學的角度詳細說明了天象變化的內在原因，最後又扯上各種對比數據和小型科學實驗，力破城內各種謠言。
再加上私下裏控制百姓的輿論，反正這場血雨在四海城的四座海島上，沒有掀起太大的波動。
特別是兩夜一天之後，暗沈的天色隨著陽光升起徹底消散。
地面上的血水消失不見，反而是自這天之後天空中的陽光似乎都更清晰了一些。
百姓們也就越發不把異象背後的傳聞放在心上，甚至開始自發地宣傳起了自己做過的科學小實驗。
不少人都對於青濤島上馬上要公開招生的學校來了興趣，家裏有滿足入學條件的孩子，父母幾乎是搶著在各城駐紮的辦事處報名。
讓青濤島的招生負責人樂得眉開眼笑。
“看來今年達成招生指標，是沒有問題了。”
·
世界意識在察覺到在自己的治轄範圍內，竟然還有二神島這樣舊神痕跡的地方後，立即震怒。
朗越原本還在擔心那些帶有腐蝕性的海水進入正常大海後，會給外界帶來多大的變化，又會不會影響到鮫人族還有四海城？
可世界意識出現後，整個二神島上的活物，除了何水外全部都陷入昏迷之中。
“放心，睡一覺就好了。”
何水在朗越的眉心落下一吻，朗越是所有人中掌控了最多法則力量的人，就是面對世界意識他也勉強可以掙紮一二。
……
這是何水第一次正面直視世界意識，無形無象，卻讓他感到呼吸都很困難。
何水空間上的束縛已經消失，在世界意識沒有將空間禁錮起來前，他想要把朗越送回空間也只是一瞬間而已。
但看著下方凝固的二神島，何水還是沒有動作。
“人類，你做得很好，想要什麽獎勵？”
世界意識的話已經變得冰冷沒有情緒，但是祂在同何水說話的時候就已經認可了何水的存在。
何水搖搖頭，他現在什麽都擁有了，沒必要將世界意識的人情隨意揮霍。
但看著下方海島，他回憶起了幻境裏看到的鮮活身影，對比著現在山巔上的那些人，心有種被揪緊的感覺。
進入二神島上的人中，大多數人或許是惡，但還有更多和原身父親還有朗越母親那樣的無辜之人。
黯淡的珍珠在何水手心中綻放出淺淡的光芒，然後一點點懸浮在半空。
何水將自己的想法告訴了1008，讓祂代為告訴世界意識。
1008：“宿主，那可是我們的任務物品。”
“朗越母親的靈魂也在其中。”
何水低頭在朗越的眉心落下一吻。
自從他的雙眼與法則相連後何水就在夜神島上搜尋各種靈魂的碎片，甚至用禁咒籠罩了整個夜神島，可最後還是什麽都沒有找到。
康明溪靈魂碎片可能存在的唯一的地方，就是白神的力量結晶之中。
“我同意了。”
過了片刻世界意識回應了何水，不只是珍珠內的靈魂碎片，就連二神島和周圍海水中亮起無數點點熒光。
顏色輕淺的光芒朝著天空飛去，而顏色深重地則落入更深的海底。
這場光雨持續了很長時間，流光劃過身邊時，何水感受到了屬於‘過往’的溫度。
很多光團連靈魂碎片都算不上，只能說它們是構成的靈魂的一部分，可它們也帶著人的記憶。
從某種程度上來說，人類的記憶是否就是靈魂？
“宿主，要把何澤的靈魂也放回去嗎？”1008小聲打斷何水的思索。
一手撫摸上後背的木盒，何水搖搖頭：“讓何朵見過之後再說。”
光雨結束時天空已經明亮起來。
世界意識不只送回了康明溪的一部分靈魂碎片，就連那兩個魔神殘餘的神核都送給了何水。
“謝謝你，人類，讓我終於完整了，今後這個世界將會走向新的道路。”
這一次世界意識的話語中多了其他何水分辨不出的情緒，下方的海水倒流，很快徹底消失不見，下方兩座海島的危機徹底解除。
二神島本體在千海之內，而今天千海的迷霧，在世界意識的震怒下徹底消散。
天邊，耀眼的紅日冉冉升起。
周圍空寂了很長一段時間，在何水以為世界意識已經無聲無息消失時，祂的聲音又突兀出現在自己耳邊。
“要留下看未來嗎？”
何水低頭看著懷中昏睡的朗越，笑著點頭：“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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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神島的危機解除了，系統面板上的任務幾乎在同一個時間多了綠色的‘已完成’字樣。
何水跟朗越身上還有著世界意識離開前留下的饋贈，兩人的獎勵是不一樣的，何水第一時間在系統的屬性面板上看到了自己幾乎滿值的幸運值。
驚喜的同時也更加好奇世界意識送給朗越的獎勵。
1008催促何水：“宿主，你快點看看任務面板，好多獎勵啊，吸溜。”
“獎勵就在那裏，拿到還會跑了？”
何水帶著朗越回答馬車內，將他放在另一個空著的沙發上，接著出去抱著曜鳳。
一個響指後，二神島外的時間重新開始流動。
曜鳳猛然被下墜的感覺驚醒，身為一個飛行類的獰獸差一點忘了怎麽飛行。
“嗚嗚，何水大人。”
“乖，不怕。”何水抱著曜鳳的身體，幫它找回重心。
馬車內被何水設置了屏障，朗越跟河魚都沒有被驚擾到，但本就睡得並不安穩的白神島眾人卻陸陸續續清醒過來。
饒娘第一個靠近何水，顫抖著身體朝何水身後張望：“坊主大人在哪？閻藻去哪了？”
還是姜郁的那些手下拉住了饒娘。
他們都清楚姜郁的選擇，竟然他們的坊主沒有出現，那就證明姜郁是真的達成了自己想法。
看著饒娘崩潰的樣子，何水摸著手中的兩顆紅珠有些發愁。
“這可怎麽辦？”
世界意識匆匆抽取了二神力量結晶中的靈魂力量，但閻藻、姜郁與其結合太深，分離就會魂飛魄散還會讓二神的力量結晶消失大半。
祂又答應了保留這些靈魂，最後只好將兩人的靈魂徹底捏在結晶之中，成為了類似靈體的新物種。
不過在這個世界，他們恐怕要一直沈睡下去。
·
就在何水發愁，白神島上這些人要如何安置時，海面上突然出現一艘大船。
龐大到幾乎能夠裝下一個小島，船身古樸厚重。一個船槳都有數十米長，可行動的速度卻宛如破風而來，幾乎是一眨眼就停在了原本是滹沱城，現在卻是陡峭的海崖邊。
巨大的木梯從船上延伸下來，在懸崖上鋪開一條寬敞的大路。
身穿白色輕鎧的蜃樓士兵騎著駿馬拿著武器，排成整齊的隊列靠近何水。
沿路的白神島眾人被他們身上的氣勢所震懾，不自覺就朝著兩側靠近。
他們此前從白神處祈求得來的力量都是透支靈魂換來的，現如今雖然沒有消失，卻也直接從高階霊者變成了低階霊者。
不過他們中很多人原本只是一個普通人，也是這僅剩的力量讓他們在白神消失後堅持了下來，而不是在一開始就化為枯骨。
鐵甲碰撞的聲音響起，這些護衛來到何水面前，統一下馬，然後對著他整齊半跪下來。
“參見何水大人。”
“起來吧。”何水面上一派嚴肅，心裏卻暗自嘆息一聲，還是躲不開這些。
護衛首領走上前，何水從他的聲音中認出就是跟自己接觸最多的那一個鮫人混血，名叫斐崇。
“何水大人，樓主讓我幫您把這些人送回四海城。”
“……”何水回頭看向那些茫然無措的人。
最後任務還是落在了自己身上。
“樓主果然知道了。”
斐淵到底是什麽樣的存在？為什麽連世界意識都對他避之不提。
白神島上的所有人多被帶上大船，除了饒娘等個別人外大多數都是願意的。
何水打開護衛隊長送來的信，其上所寫的內容讓他忍不住瞳孔放大。
“唉。”
“出發。”
隨著一聲令下，大船正式起航，蒼離從何水的脖子上爬了下來。
蛇身一點點變大，最後張開翅膀飛到二神島上方，赤紅色的火焰隨著它的飛舞不斷墜落。
一把火燃燼二神島，告慰在此間死亡的生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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