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二章 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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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明城西區是以往官員們居住的地方, 這裏的房屋外表算不得奢華，可內裏卻布置很是高雅。
周圍的房屋都空蕩蕩的沒有一絲人煙，特別符合‘安靜’這個要求。
一行隊伍不急不緩超前邁進, 為首的兩個護衛或是推開那些院落的大門, 或者翻過院墻進入其中，查看是否適合居住。
不少房子中都經歷過一場血腥的戰鬥，地磚碎裂，門窗被破壞, 墻壁上還沾染著漆黑的血塊。
幾年來屬於打掃, 磚石縫隙中生長這大量雜草。
走了很長一段時間，才在長巷中間，找到了一處內裏還算幹凈的宅邸。
院門緊縮，院落內的房屋保存完整, 也就只有主屋有打鬥過的痕跡。但其他房間內的生活用品都已經被帶走，只留下大件的家具被整齊地擺放著。
看得出之前是一個高管的住所, 房子的材料都用的最好的，磚縫都沒有長在, 木質回廊擦拭後如同新的。
兩個護衛匯報消息後, 隊伍就停了下來。
後方馬車中季書走出來，帶著護衛們先一步進去打擾。
寧鷹揚臉上也帶著面具, 他小跑著跟在季書身後。
“季書，何水大人現在的樣子是怎麽偽裝的啊？我的眼睛都看不出破綻。”
寧鷹揚的獰鬼狀態已經可以完整變成一只雄鷹, 人類狀態時眼睛也極為敏銳, 甚至可以看到人臉上的毛孔。
季書看著主屋清理出來的家具中沾染的血跡, 思考去哪裏找代替品, 眼看揪了揪身邊少年的臉, 反問道：“你怎麽知道那是大人的偽裝, 而不是真實就是這個模樣？”
“哎？是這樣嗎？”
寧鷹揚困惑了，但他感受到了臉上奇怪的刺痛，趕緊去拉季書的手：“季書哥，手快拿開，面具要掉了。”
“我也不清楚，你自己去問。”
說罷季書就準備帶人去商業街上看看，畢竟他們要在空明城住一段時間，生活方面要準備的妥當些。
然後季書沒走多遠，身後寧鷹揚又小跑著住了上來，抱著季書的手臂淚汪汪道：“城...我家大人身上的寒氣是不是真的爆發了，那眼神也太可怕了。”
“......”季書心裏暗道一聲，傻孩子。
“你沒事不要總盯著我家大人看就好了，還有出門在外不要暴露名字。”
這一次來到霊神國他們專門做了遮掩，不想讓人發現他們來自四海城。
每個人臉上都帶著特質的貼臉面具，背地裏還有個能隔絕感知的金屬面具。
“哦，我知道了。”寧鷹揚就是被剛剛朗越的眼神嚇了一跳，也不是真的傻。
“兩位大人之間的感情真好，沒有一點表演的痕跡。”
寧鷹揚想到自從來到霊神國後，何水跟朗越之間的一舉一動，覺得自己學到了。
“那應該不是表演吧。”季書心想，這是終於擺脫束縛，能自由自在的親昵。
這裏又沒有人認識他們，所以......用何水大人的話說，那就是幹脆放飛自我了。
“總之，兩位大人之間要是能一直這麽好下去就好了。”寧鷹揚很喜歡朗越少主身上越發隨和的氣息，還有康銘島上那些逐漸多出來的便利設施。
空明城的商業街此時雖比不上刺島的新城繁華，但是跟青濤島的碧濤城比起來也不遑多讓。
季書很快就從那些店鋪中找到了自己目標，帶著一種侍衛在其中挑選樣式精巧的家具，最好還是能立刻帶走的成品。
付完錢款後，店主不止派人幫忙運送，在發覺季書身邊沒有仆人侍者時，來帶著送了十個奴隸。
現在的空明城，奴隸已經不再是商人，而成了沒什麽價值的贈品。
只要霊者大人滿意，還可以自行去奴隸所挑選。
季書記下了店家說的關押奴隸的地方，當即又采購了一批食材就帶著人回到府上。
然而，他剛一進門，院子就被一層無形的光幕籠罩起來。
接著朗越的身影出現在他面前。
而在院外，則響起兩聲驚呼，接著一男一女兩個面容精致妖異的年輕人出現在空地上。
“哎呦，好疼！”一身黃色衣衫的嫵媚女人捂著自己的泛紅的額頭，痛的眼裏湧出淚花。
落後她一步的白衣男子上前一步，擋住了院落中眾人的視線，匆匆把妹妹的眼淚給擦掉，順便瞪了她一眼。
之前說過的，在外面的世界是不能落淚的，絕對不能暴露鮫人的身份。
斐玖扁扁嘴，點頭表示知道了。
斐柒這才轉過身，一手向前，沒過多遠就碰上了一層光膜，隨著自己的觸碰亮起點點藍色光線。
是水的力量，但是和鮫人族對水的運用又有細微的差別，這就是幼崽所掌控的新力量嗎？
“你好。”斐柒對站最前方那個實力最強的男人打了個招呼，可在感知到他身上濃郁的幼崽氣息後，斐柒忍不住皺起了眉。
“你們都下去吧。”朗越從兩人的容貌，還有身上特殊的氣息中察覺到他們的身份。
“是。”匆匆匯聚到院門口的侍衛們又聽話的離開，心裏卻覺得門外的兩人給人的感覺有些熟悉。
等人都走了，朗越向前走了一步，老老實實恭敬行李：“朗越見過兩位前輩。”
“原來是小朗越，你還在繈褓中時我還抱過你啊。”斐玖扒著哥哥的肩膀去看朗越，一雙狹長的丹鳳眼笑的彎成月牙。
那張明艷嫵媚帶著些高貴氣息的面孔，卻給人一種單純天真的感覺。
“......是嗎？”朗越面具下的臉有些呆滯。
“是啊，你當初小小一團冰涼涼的，像個小冰球，現在長大了看起來好像好了很多。”
斐玖從斐柒身後走了出來，想要湊近了仔細看看當，初那個奄奄一息的小嬰兒，現在到底長得怎麽樣了。
結果差點又一頭撞在光膜上，還是斐柒拉了她一把這才救下妹妹挺拔秀氣的鼻子。
“你小心一點。”
斐柒說話時都有些無力，好在這裏沒有外人。
“朗越，你怎麽不放我們進去？”
斐玖戳戳面前的光膜，不用力的時候光膜就非常柔軟並沒有什麽反應，但是手上力氣越大光膜就越硬。
“我解不開，要阿水來才行。”
說話間朗越也感知到周圍沒有外人，於是將臉上的面具摘了下來。
沒了面具的遮擋，那張俊朗的面孔上帶著一點笑意，根本沒有一點冰冷或者殺意。
“這個面具挺有意思的，可以影響到霊者感知。”斐柒看著那個面具，黑色的眼瞳中露出一點點好奇，他很喜歡研究煉器上的事情，但在鮫人族很難見到煉器師。
“是阿水幫我改造過的。”
朗越晃了晃手中的霊器面具，眼中帶著些炫耀的意味。
“哼!”斐玖輕哼了一聲。
三人相顧無言了一會。
斐柒目光從面具轉移到朗越身上，越看越覺得那些屬於幼崽的氣息很顯眼：“朗越，你和幼崽是什麽關系？”
朗越：“......幼崽？”
朗越整個人僵在原地，他以為何水只是沒成年，卻沒想到阿水竟然是幼崽。
“我才不是幼崽。”熟悉的嗓音出現在朗越耳邊，接著朗越就發現自己的手被人握住。
阻隔在院子內外的光膜出現了一個小的空洞，斐柒第一時間拉著斐玖走了進來。
斐玖進來後立即走到何水身邊，要不是何水露出了拒絕的神情，她差點就把何水抱進懷裏了。
“阿水怎麽不是幼崽？族裏沒成年的都是幼崽，嗚嗚嗚，好幾百年沒有出現的幼崽啊，就不能讓我抱抱嗎？”
斐玖用一雙含淚的眼睛看向何水，她這一套族裏的長輩都很吃的。
“不能。”
朗越擋在何水面前，神色嚴肅地對這這個渾身充滿矛盾氣息的美女表示拒絕：“你比我們大，撒嬌對我們沒用。”
何水配合地點點頭，甚至伸手攬著朗越的腰，一臉正色道：“剛才忘了說，朗越是我愛人。”
“唉？！又是人類？”斐玖這次是真的驚訝了，嘴巴都張開忘了合上。
“咳咳，找個安靜的地方我們好好談談。”斐柒沈下臉來，拉著斐玖就向院落中走去。
......
安靜的房間內，四人算是敞開了心扉。
斐柒、斐玖是鮫人族中年輕一輩裏，少有的實力強悍還善於學習的孩子，因此他們才會被派出來歷練。
相應的，因為年輕，所有知道那些規矩卻不會一味遵守規則。
面對朗越跟何水的疑惑，大多數情況兩人都給他們說明了。
“其實我們族地發展的也很好，鮫人還是最適合居住在海裏，阿水真的不考慮回到族地居住嗎？”
斐玖吃著何水從空間裏摘下了的果子，一邊覺得陸地上的東西很奇怪，一邊又想要多嘗嘗。
何水搖頭，給朗越剝了一個酸橘子。
斐玖還想挽留：“其實海中的資源遠比陸地上的豐富，有大量可口的魚類，還有滋味各異的獰獸，水裏的植物比陸地上更多，那些水果也更符合鮫人的口味，我們鮫人族所在的城市遠比人類的城市更加龐大華美，等崽崽你回去，族人們肯定會為你送上最漂亮的寶石和珍珠。”
“要是你擔心陸地上的家人，還可以把他們接到海市蜃樓，那裏居住了不少半鮫人孩子，環境也一點不比海中的城市差。”
何水依舊搖頭表示拒絕。
朗越在兩人緊迫盯人的視線中坐在何水身邊，一手環抱住何水的腰，臉上皮笑肉不笑：“阿水現在可已經是四座海島的島主，要管理的百姓有百萬之數，當然不可能拋下一切去鮫人族。”
“真的嗎？”斐玖上下打量著白嫩嫩的幼崽，對於何水竟然是一方王者這件事很是懷疑。
以為此時的何水看起來真的很沒有強者的氣勢，再加上他又故意把自己向秀氣柔弱的氣質上打扮。
配上他如今各位精致妖異的面孔，乖乖靠在朗越懷中時，看起來真的很好欺負。
何水點點頭，沖兩只單純的鮫人露出一個矜持的笑容。
“不會吧，幼崽都比我們強？”斐玖腦子恍恍惚惚，不敢置信。
·
這場勸說終究無疾而終。
不過，兩個鮫人在內心暗下決定，等空明城的拍賣會結束後，他們就跟著何水一起回去，看看他所建立的人類國度。
當天晚上斐柒斐玖留在小院，跟何水一起吃了一頓人來的晚飯。
桌上的菜品有葷有素搭配的規規矩矩，但其中還有不少從四海城帶出來的海產幹貨。
是空明城這邊難得才能吃到的滋味。
勉強讓兩個出門沒帶任何食物的鮫人，感受到了大海的味道。
兩個鮫人離開後，朗越面上沒什麽變化。
卻開始一步不理的跟在何水身後，視線也牢牢的看向何水。
不是拉著何水的衣角，就是握著何水的手腕，直到兩人安排所有事情，並排躺在床上。
“今天怎麽這麽粘人，你放心，我是不會離開你的。”何水湊到朗越身邊給了他一個親吻。
原本已經被訓練的不怎麽害羞臉紅的朗越，現在面對何水的親近卻有些緊張的眨了眨眼睛。
何水一開始還沒察覺這些。
他想著最近一段時間，兩人不是在忙碌沖宵島上的安排，就是在趕路，已經有一段時間沒有親近過。
他自己身體上時不時出現一次的燥熱，其實因為他自己的克制次數並不多。
但朗越可是一個正值壯年的成年男人，有些需求是要按時紓解的。
然而他的手還沒碰到朗越，就被他先一步握在手中，接著整個身體被翻轉過去。
後背緊貼著朗越的胸膛，他能清晰感受到朗越升高的體溫還有不算平穩的心跳。
“朗越，怎麽了？”何水動了動手腕，結果朗越沒有一絲動搖。意識到朗越是認真的，何水感到有些受傷。
“乖，你還沒成年，現在做這些事......不好。”
朗越湊到何水耳邊小聲說了一句，話語中卻有些結巴，在何水反駁之前他又說道：“而且，阿水並不會覺得舒服把，只有我自己總覺得像是我在欺負阿水。”
“你竟然真的信了他們的話？”何水聲音裏滿是不可置信，他低頭看看自己修長勻稱的身材，還有和朗越差不多高的身高。
“你看我哪裏像是幼崽了，只是力量沒有得到鮫人成年的標準而已。”
他態度強硬的轉過身，正面對著朗越。
一雙淺藍色的眼眸微微瞪大，頗有幾分何水之前杏眼的樣子，圓溜溜的很是可愛。
“......不管怎麽說，斐玖說的畢竟是事實。”
朗越支起上半身在何水眼睛上落下一個輕吻，哄到：“乖，我們今天早點休息好不好。”
“不好，只看你饜足的表情我就會覺得很爽。”
何水按著朗越的肩膀把人壓在床上，緋色的唇急切地印在朗越淺色的唇瓣上。
這是一個急切而強勢的吻，朗越發覺自己竟然無法招架，手腳開始發軟。
在何水的舌尖舔舐到上顎深處時，喉間忍不住發出一聲模糊的悶哼。
低沈而磁性聲音落在何水耳中，只覺得此時的朗越格外的撩人。
特別是配朗越臉上迷離的眼神，和楞懂的表情。
何水在心裏暗自偷笑，最後在朗越還沒回過神之前又在他的唇上嘬了一口。
“朗越，你摸摸我的腿，也只有你能讓我這麽按捺不住。”
這一次何水沒有遮掩，他坐起來，一腿曲起輕輕拉起褲腳，讓朗越的手指觸碰到了那些柔軟的鱗片。
“所以......可以嗎？”何水湊到朗越耳邊小聲詢問，試圖趁他神智不清得到允許。
但朗越卻在摸到那些鱗片時，理智就已經回籠
“不可以，除非你想我們連親吻都等到你成年後。”
朗越手指在那光滑鱗片上撫摸了兩下，何水的鱗片和他的膚色幾乎融為一體，摸起來也找不到縫隙，觸感奇異。
但朗越很快就察覺到鱗片下的皮膚開始發燙，當即就挪開手，把何水的褲腳拉了下來。
朗越期待和自己的愛人真正的相擁在一起。
可如果代價是何水受傷，那他情願一輩子就這樣相處下去。
“那好吧，等我成年了再說。要是連親親都沒有，我真的要哭了。
何水雙眼半合著，下巴抵在膝蓋上，說話時臉頰微鼓看起來很是委屈。
朗越捏捏何水的臉蛋，站起身往浴室走，他才不信這個小混蛋的話。
他算是發現了，何水的乖巧柔軟大多數時候都是裝到，背地裏那就是一頭吃人的小狼崽。
一個松懈就會被啃一口。難秿
·
之後的幾天時間，兩個鮫人沒有再來尋找何水。
新來的超高階霊者們被他們分散安置在其他地方，沒有選擇城西作為居住地。
何水跟朗越獲得了短暫的安靜。
背地裏送到小院的各種書信卻從沒斷過。
季書每次都要把傳遞來的情報仔仔細細看上一遍，就擔心會忽略掉自己仇人的消息。
雙月之後，能到達霊神國的人也到的差不多了。
何水這座院落的大門第一次被外人敲響。
來人是霊神國的神衛，他姿態恭敬地將拍賣會的邀請函送到兩人手中。
於此同時長時間潛伏在霊神國境內的裴星辰也送來一個消息，他好像找到了一個霊神國秘密培訓獰鬼的基地，而季書要找的仇人就在那裏。
何水把看過的紙條遞給季書，之後季書一直低著頭不言不語。
第二天何水跟朗越一起調動留在霊神國的人手，準備在離開前留給霊神國一個小驚喜時，季書神色已經恢覆正常。
但是跟季書相處過一段時間的人都知道，季書現在是在壓抑自己的情緒。
“時間就定在明天晚上，季書你親自去看著吧。”
“是，何水大人。”
·
拍賣會當晚，天空下起了小冰雹，很長一段時間都沒有停止。
在地面上聚起一層細密的冰豆豆。
何水跟朗越身上都披上了厚厚的大氅，何水走在前方，朗越跟著他背後，手中撐開一把黑色的大傘。
小冰粒打在繃緊的布面上，帶來一聲聲沈悶的敲擊聲。
但冰粒互相碰撞在一起的聲音卻分外好聽，帶著些寒意的清脆輕響，讓何水下意識縮了縮脖子。
身體對於寒冷的感知並不算深，也就這種時候才能讓他覺得自己還是一個普通人。
“很喜歡這種感覺？”朗越摸摸何水滾燙的耳垂，覺得有些好笑。
“你不懂。”原身的耳朵被凍傷過，哪怕何水現在不會出現這樣的傷病，但心理上的暗示還是會讓耳朵一陣發熱。
但是這會讓何水覺得自己還是一個普通人，他是有些喜歡這種感覺的。
兩人說說笑笑緩步朝著城市中心的拍賣會走去。
他們後方的院落中，一眾護衛快速將生活過的痕跡打掃幹凈，然後順著密道離開空明城。
等到拍賣會的大門正式關閉，所有超高階和高階霊者都匯聚一堂時，空明城內一些陰暗的角落中卻響起一陣金屬碎裂的聲音。
反抗的火焰在陰暗的地下熊熊燃起。
作者有話要說：
還有一章在淩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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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圍的房屋都空蕩蕩的沒有一絲人煙，特別符合‘安靜’這個要求。
一行隊伍不急不緩超前邁進, 為首的兩個護衛或是推開那些院落的大門, 或者翻過院墻進入其中，查看是否適合居住。
不少房子中都經歷過一場血腥的戰鬥，地磚碎裂，門窗被破壞, 墻壁上還沾染著漆黑的血塊。
幾年來屬於打掃, 磚石縫隙中生長這大量雜草。
走了很長一段時間，才在長巷中間，找到了一處內裏還算幹凈的宅邸。
院門緊縮，院落內的房屋保存完整, 也就只有主屋有打鬥過的痕跡。但其他房間內的生活用品都已經被帶走，只留下大件的家具被整齊地擺放著。
看得出之前是一個高管的住所, 房子的材料都用的最好的，磚縫都沒有長在, 木質回廊擦拭後如同新的。
兩個護衛匯報消息後, 隊伍就停了下來。
後方馬車中季書走出來，帶著護衛們先一步進去打擾。
寧鷹揚臉上也帶著面具, 他小跑著跟在季書身後。
“季書，何水大人現在的樣子是怎麽偽裝的啊？我的眼睛都看不出破綻。”
寧鷹揚的獰鬼狀態已經可以完整變成一只雄鷹, 人類狀態時眼睛也極為敏銳, 甚至可以看到人臉上的毛孔。
季書看著主屋清理出來的家具中沾染的血跡, 思考去哪裏找代替品, 眼看揪了揪身邊少年的臉, 反問道：“你怎麽知道那是大人的偽裝, 而不是真實就是這個模樣？”
“哎？是這樣嗎？”
寧鷹揚困惑了，但他感受到了臉上奇怪的刺痛，趕緊去拉季書的手：“季書哥，手快拿開，面具要掉了。”
“我也不清楚，你自己去問。”
說罷季書就準備帶人去商業街上看看，畢竟他們要在空明城住一段時間，生活方面要準備的妥當些。
然後季書沒走多遠，身後寧鷹揚又小跑著住了上來，抱著季書的手臂淚汪汪道：“城...我家大人身上的寒氣是不是真的爆發了，那眼神也太可怕了。”
“......”季書心裏暗道一聲，傻孩子。
“你沒事不要總盯著我家大人看就好了，還有出門在外不要暴露名字。”
這一次來到霊神國他們專門做了遮掩，不想讓人發現他們來自四海城。
每個人臉上都帶著特質的貼臉面具，背地裏還有個能隔絕感知的金屬面具。
“哦，我知道了。”寧鷹揚就是被剛剛朗越的眼神嚇了一跳，也不是真的傻。
“兩位大人之間的感情真好，沒有一點表演的痕跡。”
寧鷹揚想到自從來到霊神國後，何水跟朗越之間的一舉一動，覺得自己學到了。
“那應該不是表演吧。”季書心想，這是終於擺脫束縛，能自由自在的親昵。
這裏又沒有人認識他們，所以......用何水大人的話說，那就是幹脆放飛自我了。
“總之，兩位大人之間要是能一直這麽好下去就好了。”寧鷹揚很喜歡朗越少主身上越發隨和的氣息，還有康銘島上那些逐漸多出來的便利設施。
空明城的商業街此時雖比不上刺島的新城繁華，但是跟青濤島的碧濤城比起來也不遑多讓。
季書很快就從那些店鋪中找到了自己目標，帶著一種侍衛在其中挑選樣式精巧的家具，最好還是能立刻帶走的成品。
付完錢款後，店主不止派人幫忙運送，在發覺季書身邊沒有仆人侍者時，來帶著送了十個奴隸。
現在的空明城，奴隸已經不再是商人，而成了沒什麽價值的贈品。
只要霊者大人滿意，還可以自行去奴隸所挑選。
季書記下了店家說的關押奴隸的地方，當即又采購了一批食材就帶著人回到府上。
然而，他剛一進門，院子就被一層無形的光幕籠罩起來。
接著朗越的身影出現在他面前。
而在院外，則響起兩聲驚呼，接著一男一女兩個面容精致妖異的年輕人出現在空地上。
“哎呦，好疼！”一身黃色衣衫的嫵媚女人捂著自己的泛紅的額頭，痛的眼裏湧出淚花。
落後她一步的白衣男子上前一步，擋住了院落中眾人的視線，匆匆把妹妹的眼淚給擦掉，順便瞪了她一眼。
之前說過的，在外面的世界是不能落淚的，絕對不能暴露鮫人的身份。
斐玖扁扁嘴，點頭表示知道了。
斐柒這才轉過身，一手向前，沒過多遠就碰上了一層光膜，隨著自己的觸碰亮起點點藍色光線。
是水的力量，但是和鮫人族對水的運用又有細微的差別，這就是幼崽所掌控的新力量嗎？
“你好。”斐柒對站最前方那個實力最強的男人打了個招呼，可在感知到他身上濃郁的幼崽氣息後，斐柒忍不住皺起了眉。
“你們都下去吧。”朗越從兩人的容貌，還有身上特殊的氣息中察覺到他們的身份。
“是。”匆匆匯聚到院門口的侍衛們又聽話的離開，心裏卻覺得門外的兩人給人的感覺有些熟悉。
等人都走了，朗越向前走了一步，老老實實恭敬行李：“朗越見過兩位前輩。”
“原來是小朗越，你還在繈褓中時我還抱過你啊。”斐玖扒著哥哥的肩膀去看朗越，一雙狹長的丹鳳眼笑的彎成月牙。
那張明艷嫵媚帶著些高貴氣息的面孔，卻給人一種單純天真的感覺。
“......是嗎？”朗越面具下的臉有些呆滯。
“是啊，你當初小小一團冰涼涼的，像個小冰球，現在長大了看起來好像好了很多。”
斐玖從斐柒身後走了出來，想要湊近了仔細看看當，初那個奄奄一息的小嬰兒，現在到底長得怎麽樣了。
結果差點又一頭撞在光膜上，還是斐柒拉了她一把這才救下妹妹挺拔秀氣的鼻子。
“你小心一點。”
斐柒說話時都有些無力，好在這裏沒有外人。
“朗越，你怎麽不放我們進去？”
斐玖戳戳面前的光膜，不用力的時候光膜就非常柔軟並沒有什麽反應，但是手上力氣越大光膜就越硬。
“我解不開，要阿水來才行。”
說話間朗越也感知到周圍沒有外人，於是將臉上的面具摘了下來。
沒了面具的遮擋，那張俊朗的面孔上帶著一點笑意，根本沒有一點冰冷或者殺意。
“這個面具挺有意思的，可以影響到霊者感知。”斐柒看著那個面具，黑色的眼瞳中露出一點點好奇，他很喜歡研究煉器上的事情，但在鮫人族很難見到煉器師。
“是阿水幫我改造過的。”
朗越晃了晃手中的霊器面具，眼中帶著些炫耀的意味。
“哼!”斐玖輕哼了一聲。
三人相顧無言了一會。
斐柒目光從面具轉移到朗越身上，越看越覺得那些屬於幼崽的氣息很顯眼：“朗越，你和幼崽是什麽關系？”
朗越：“......幼崽？”
朗越整個人僵在原地，他以為何水只是沒成年，卻沒想到阿水竟然是幼崽。
“我才不是幼崽。”熟悉的嗓音出現在朗越耳邊，接著朗越就發現自己的手被人握住。
阻隔在院子內外的光膜出現了一個小的空洞，斐柒第一時間拉著斐玖走了進來。
斐玖進來後立即走到何水身邊，要不是何水露出了拒絕的神情，她差點就把何水抱進懷裏了。
“阿水怎麽不是幼崽？族裏沒成年的都是幼崽，嗚嗚嗚，好幾百年沒有出現的幼崽啊，就不能讓我抱抱嗎？”
斐玖用一雙含淚的眼睛看向何水，她這一套族裏的長輩都很吃的。
“不能。”
朗越擋在何水面前，神色嚴肅地對這這個渾身充滿矛盾氣息的美女表示拒絕：“你比我們大，撒嬌對我們沒用。”
何水配合地點點頭，甚至伸手攬著朗越的腰，一臉正色道：“剛才忘了說，朗越是我愛人。”
“唉？！又是人類？”斐玖這次是真的驚訝了，嘴巴都張開忘了合上。
“咳咳，找個安靜的地方我們好好談談。”斐柒沈下臉來，拉著斐玖就向院落中走去。
......
安靜的房間內，四人算是敞開了心扉。
斐柒、斐玖是鮫人族中年輕一輩裏，少有的實力強悍還善於學習的孩子，因此他們才會被派出來歷練。
相應的，因為年輕，所有知道那些規矩卻不會一味遵守規則。
面對朗越跟何水的疑惑，大多數情況兩人都給他們說明了。
“其實我們族地發展的也很好，鮫人還是最適合居住在海裏，阿水真的不考慮回到族地居住嗎？”
斐玖吃著何水從空間裏摘下了的果子，一邊覺得陸地上的東西很奇怪，一邊又想要多嘗嘗。
何水搖頭，給朗越剝了一個酸橘子。
斐玖還想挽留：“其實海中的資源遠比陸地上的豐富，有大量可口的魚類，還有滋味各異的獰獸，水裏的植物比陸地上更多，那些水果也更符合鮫人的口味，我們鮫人族所在的城市遠比人類的城市更加龐大華美，等崽崽你回去，族人們肯定會為你送上最漂亮的寶石和珍珠。”
“要是你擔心陸地上的家人，還可以把他們接到海市蜃樓，那裏居住了不少半鮫人孩子，環境也一點不比海中的城市差。”
何水依舊搖頭表示拒絕。
朗越在兩人緊迫盯人的視線中坐在何水身邊，一手環抱住何水的腰，臉上皮笑肉不笑：“阿水現在可已經是四座海島的島主，要管理的百姓有百萬之數，當然不可能拋下一切去鮫人族。”
“真的嗎？”斐玖上下打量著白嫩嫩的幼崽，對於何水竟然是一方王者這件事很是懷疑。
以為此時的何水看起來真的很沒有強者的氣勢，再加上他又故意把自己向秀氣柔弱的氣質上打扮。
配上他如今各位精致妖異的面孔，乖乖靠在朗越懷中時，看起來真的很好欺負。
何水點點頭，沖兩只單純的鮫人露出一個矜持的笑容。
“不會吧，幼崽都比我們強？”斐玖腦子恍恍惚惚，不敢置信。
·
這場勸說終究無疾而終。
不過，兩個鮫人在內心暗下決定，等空明城的拍賣會結束後，他們就跟著何水一起回去，看看他所建立的人類國度。
當天晚上斐柒斐玖留在小院，跟何水一起吃了一頓人來的晚飯。
桌上的菜品有葷有素搭配的規規矩矩，但其中還有不少從四海城帶出來的海產幹貨。
是空明城這邊難得才能吃到的滋味。
勉強讓兩個出門沒帶任何食物的鮫人，感受到了大海的味道。
兩個鮫人離開後，朗越面上沒什麽變化。
卻開始一步不理的跟在何水身後，視線也牢牢的看向何水。
不是拉著何水的衣角，就是握著何水的手腕，直到兩人安排所有事情，並排躺在床上。
“今天怎麽這麽粘人，你放心，我是不會離開你的。”何水湊到朗越身邊給了他一個親吻。
原本已經被訓練的不怎麽害羞臉紅的朗越，現在面對何水的親近卻有些緊張的眨了眨眼睛。
何水一開始還沒察覺這些。
他想著最近一段時間，兩人不是在忙碌沖宵島上的安排，就是在趕路，已經有一段時間沒有親近過。
他自己身體上時不時出現一次的燥熱，其實因為他自己的克制次數並不多。
但朗越可是一個正值壯年的成年男人，有些需求是要按時紓解的。
然而他的手還沒碰到朗越，就被他先一步握在手中，接著整個身體被翻轉過去。
後背緊貼著朗越的胸膛，他能清晰感受到朗越升高的體溫還有不算平穩的心跳。
“朗越，怎麽了？”何水動了動手腕，結果朗越沒有一絲動搖。意識到朗越是認真的，何水感到有些受傷。
“乖，你還沒成年，現在做這些事......不好。”
朗越湊到何水耳邊小聲說了一句，話語中卻有些結巴，在何水反駁之前他又說道：“而且，阿水並不會覺得舒服把，只有我自己總覺得像是我在欺負阿水。”
“你竟然真的信了他們的話？”何水聲音裏滿是不可置信，他低頭看看自己修長勻稱的身材，還有和朗越差不多高的身高。
“你看我哪裏像是幼崽了，只是力量沒有得到鮫人成年的標準而已。”
他態度強硬的轉過身，正面對著朗越。
一雙淺藍色的眼眸微微瞪大，頗有幾分何水之前杏眼的樣子，圓溜溜的很是可愛。
“......不管怎麽說，斐玖說的畢竟是事實。”
朗越支起上半身在何水眼睛上落下一個輕吻，哄到：“乖，我們今天早點休息好不好。”
“不好，只看你饜足的表情我就會覺得很爽。”
何水按著朗越的肩膀把人壓在床上，緋色的唇急切地印在朗越淺色的唇瓣上。
這是一個急切而強勢的吻，朗越發覺自己竟然無法招架，手腳開始發軟。
在何水的舌尖舔舐到上顎深處時，喉間忍不住發出一聲模糊的悶哼。
低沈而磁性聲音落在何水耳中，只覺得此時的朗越格外的撩人。
特別是配朗越臉上迷離的眼神，和楞懂的表情。
何水在心裏暗自偷笑，最後在朗越還沒回過神之前又在他的唇上嘬了一口。
“朗越，你摸摸我的腿，也只有你能讓我這麽按捺不住。”
這一次何水沒有遮掩，他坐起來，一腿曲起輕輕拉起褲腳，讓朗越的手指觸碰到了那些柔軟的鱗片。
“所以......可以嗎？”何水湊到朗越耳邊小聲詢問，試圖趁他神智不清得到允許。
但朗越卻在摸到那些鱗片時，理智就已經回籠
“不可以，除非你想我們連親吻都等到你成年後。”
朗越手指在那光滑鱗片上撫摸了兩下，何水的鱗片和他的膚色幾乎融為一體，摸起來也找不到縫隙，觸感奇異。
但朗越很快就察覺到鱗片下的皮膚開始發燙，當即就挪開手，把何水的褲腳拉了下來。
朗越期待和自己的愛人真正的相擁在一起。
可如果代價是何水受傷，那他情願一輩子就這樣相處下去。
“那好吧，等我成年了再說。要是連親親都沒有，我真的要哭了。
何水雙眼半合著，下巴抵在膝蓋上，說話時臉頰微鼓看起來很是委屈。
朗越捏捏何水的臉蛋，站起身往浴室走，他才不信這個小混蛋的話。
他算是發現了，何水的乖巧柔軟大多數時候都是裝到，背地裏那就是一頭吃人的小狼崽。
一個松懈就會被啃一口。難秿
·
之後的幾天時間，兩個鮫人沒有再來尋找何水。
新來的超高階霊者們被他們分散安置在其他地方，沒有選擇城西作為居住地。
何水跟朗越獲得了短暫的安靜。
背地裏送到小院的各種書信卻從沒斷過。
季書每次都要把傳遞來的情報仔仔細細看上一遍，就擔心會忽略掉自己仇人的消息。
雙月之後，能到達霊神國的人也到的差不多了。
何水這座院落的大門第一次被外人敲響。
來人是霊神國的神衛，他姿態恭敬地將拍賣會的邀請函送到兩人手中。
於此同時長時間潛伏在霊神國境內的裴星辰也送來一個消息，他好像找到了一個霊神國秘密培訓獰鬼的基地，而季書要找的仇人就在那裏。
何水把看過的紙條遞給季書，之後季書一直低著頭不言不語。
第二天何水跟朗越一起調動留在霊神國的人手，準備在離開前留給霊神國一個小驚喜時，季書神色已經恢覆正常。
但是跟季書相處過一段時間的人都知道，季書現在是在壓抑自己的情緒。
“時間就定在明天晚上，季書你親自去看著吧。”
“是，何水大人。”
·
拍賣會當晚，天空下起了小冰雹，很長一段時間都沒有停止。
在地面上聚起一層細密的冰豆豆。
何水跟朗越身上都披上了厚厚的大氅，何水走在前方，朗越跟著他背後，手中撐開一把黑色的大傘。
小冰粒打在繃緊的布面上，帶來一聲聲沈悶的敲擊聲。
但冰粒互相碰撞在一起的聲音卻分外好聽，帶著些寒意的清脆輕響，讓何水下意識縮了縮脖子。
身體對於寒冷的感知並不算深，也就這種時候才能讓他覺得自己還是一個普通人。
“很喜歡這種感覺？”朗越摸摸何水滾燙的耳垂，覺得有些好笑。
“你不懂。”原身的耳朵被凍傷過，哪怕何水現在不會出現這樣的傷病，但心理上的暗示還是會讓耳朵一陣發熱。
但是這會讓何水覺得自己還是一個普通人，他是有些喜歡這種感覺的。
兩人說說笑笑緩步朝著城市中心的拍賣會走去。
他們後方的院落中，一眾護衛快速將生活過的痕跡打掃幹凈，然後順著密道離開空明城。
等到拍賣會的大門正式關閉，所有超高階和高階霊者都匯聚一堂時，空明城內一些陰暗的角落中卻響起一陣金屬碎裂的聲音。
反抗的火焰在陰暗的地下熊熊燃起。
作者有話要說：
還有一章在淩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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