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零一章 空明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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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濤島的冬日裏也依舊到處點綴著綠意, 偶爾出現的橙紅枯葉也是一種獨特的美景。

可此時山巒屋瓦上卻是一片白雪皚皚,紛紛揚揚的雪花在半空中飄然飛舞。

好似突然就從盛夏來到了寒冬。

城主府內也加急修建了炕道用來取暖,潮濕寒冷的冬天也多了幾許幹燥溫暖。

讓從巖島而來的士兵們在巡邏之後有個溫暖的地方烘幹衣服上的潮濕水汽, 給了一個過度的時間用來適應這裏的冬天。

一個文職官員們在侍衛的看護下, 抱著裝有書涵的木匣,從回廊中小心翼翼向書房走進。

這處景色精致典雅的院落本就沒有因為戰亂損毀,因此修建時也沒多添加其他建築,基本保持了原本的模樣。

房屋基本挑高一米, 外圍又一圈衍伸出去的回廊曲折婉轉, 湖水幽泉、假山松林一步一景。

“就是前年大寒冬,四海城也沒有這麽寒冷。”

青翼不知不覺就落在隊伍後方,他裹緊身上的大氅忍不住跺了跺腳,呼出的熱氣在面頰周圍翻騰。

在四海城活了二十多年, 從來沒有想過自己還能見到這裏變成冰天雪地的樣子。

回廊兩旁的樹木被蓋上雪頂,枝丫低垂間掛著晶瑩剔透的冰棱, 美的宛如一片瓊林玉樹的仙宮。

“我是學的不太懂,不過按書上說的, 這只是一種特殊的自然天氣現象。”

一旁的侍衛是才從巖島過來的, 以前是遼州人。他對於這樣的雪景很是習以為常,但北方林木不多, 草原上見不到這樣精致的雪景,在回廊中穿行時也忍不住多看上幾眼。

路過某一處時, 他停了下來, 在青翼不驚嘆的目光中用沒戴手套的手, 掰了兩根樹枝下來。

“別這麽看我, 你沒覺得九重葛被凍起來之後更像花多了嗎?擺在大人房間裏, 也能添點兒亮色。”

“大冬天的, 你可真有情調。”

青翼抖了抖,他是一點也不想碰這種冷冰冰的東西。

侍衛搖搖頭,將九重葛上多餘的冰棱打掉:“何水大人不喜歡熏香,我們提議摘點花草裝用來點房間,大人也是同意的。”

這段時間何水經常待在青濤島上,因為城主府的侍衛們都知道何水大人性子溫和,無事還會和護衛們閑聊。

府上沒有仆人,雇傭的廚娘和打掃衛生的工人都是準時準點下班,大多數時候是侍衛們住在府上。

兩人在這邊停了一會兒閑聊,發現快看不到前邊的人影後趕緊加快腳步跟上。

“不過今年的天氣也是真的奇怪,都暴雪了,海上還沒有結冰。”

青翼送來的是,從前天暴雪以來青濤島各處藥田的受災報告。

因為有提前預警,所以災情並不嚴重。

藥農的損失更是在大棚的保護下降到最低,反正用青翼的角度來看他對此是很滿意的,這樣大的暴雪造成的損失還沒有往年冬天損失的一半。

“那個海市蜃樓的邀請函到底是什麽呀?這樣大的暴雪都沒有擋住那些蜂擁而來的人群。”

侍衛之前就是一個普通的放牧漢子,對於這些霊者的消息很是陌生。

所以他對於最近這段時間,四海城中的熱鬧景象很是驚嘆。

哪怕是今年春夏夏最適合出海的季節,刺島也沒有這麽熱鬧過。

原本青濤島上那些商家都準備關店了,可這些突然而來的商船數量太多,刺島一下子承擔不了,因此康銘島和青濤島上最近也很是熱鬧。

出了城主府,街道上人滿為患。

難得的一見的白雪都被往來的人群和馬車給踩踏的泥濘不堪。

青翼把兩人帶來的書涵都遞給辦公處工作人員,他們檢查後會分門別類送到處理它們的辦公室。

送文件的人一般會在城主府留上一個小時,以防後續還有什麽其他問題。

青翼帶著跟自己一起來的護衛,起隔壁有著炕床和取暖爐的溫暖內室中等著。

這個屋子小了一些,大多數文職都在另一個大屋中聊天。

此時青翼才有時間解答護衛的疑惑,他臉上露出一個如夢似幻的向往笑容,嘆息著說了一句:“海市蜃樓也被稱為“蜃樓”那可是傳說中存在的地方,據聞那是仙人修建的,可以在海上移動的城市。”

“傳聞中是天上神仙和海中鮫人一同建立的可以移動的海上城市,其上房屋雕梁畫棟、鑲嵌無數珊瑚珍珠寶石,整個蜃樓都由海底珍寶組成。而且據史書記載,蜃樓會逐年擴大。很難出現一次,而其中珍寶、美人、武器、秘法......消息應有盡有。只有你拿出的東西可以打動蜃樓中人。”

青翼搖搖頭,覺得自己也對蜃樓不甚了解:“此前我也以為只是書中傳聞,沒想到竟然真的遇到了海市蜃樓出現。”

侍衛有些摸不著頭腦,弱弱地問了一句:“這不對呀,我聽這人們口中的傳聞,海市蜃樓不是百年就會出現一次嗎?應該有不少消息流傳在外?”

說了這麽多話青翼有些口渴,起身去煤爐上把一只溫著的水壺拿了下來。

“百年只是個大概,海市蜃樓具體什麽時候出現就要看樓主的心情了,有時候一整個朝代幾百年都不會出現,有時候連續幾十年內出現一兩次,也不是不可能。”

侍衛想著那種書畫中的仙境,忍不住眼露向往:“真想去看一看呀。”

青翼給自己倒了一杯茶,聞言給侍衛也添了一杯,晃著腦袋幽幽道:“但凡知道海市蜃樓的誰人不想去,那可是最接近仙境的存在。”

兩人在小屋中談起海市蜃樓。

何水在自己的書房中一邊批閱著文件,一邊也在詢問朗越海市蜃樓的情況。

朗越因為從父親還有斐霍師傅那裏知道的秘密,此前也曾查閱過海市蜃樓的消息。

聽到何水的詢問,幹脆就將家中的藏書帶到何水這邊。

何水處理公務,他就躺在一邊的炕床上給何水念書。

“海市蜃樓......存在年限未知,但各個年代的史書中都有記載,並有“海上仙城”的美譽,好幾個朝代的帝王都層派人出海,尋找蜃樓以求長生。”

“康朝時期海上貿易最為繁榮,關於蜃樓的記載最多。康朝末期入蜃樓時,所見高樓已有二十層,畫閣朱樓幾近重霄。但其常年被千海濃霧包裹,平常人很難尋找到,需要有特殊的信物和地圖才能穿過進入千海尋找到蜃樓。”

朗越窩在炕床上,身上還蓋著一層淺色的獸皮,斜斜依靠在松軟的枕頭上,手裏翻閱著各種神話圖鑒。

在他旁邊就是透明的窗戶,何水一側過臉就能看到朗越那副享受的姿態,還有他身後飄飄灑灑的雪景。

本來他坐在桌子後面是不怎麽冷的,但是看著朗越就覺得,還是朗越身邊更暖和。

何水幹脆脫掉自己的鞋襪,把矮桌搬到炕上,擠擠朗越,跟他一起窩在舒服的獸皮中。

面上一本正經的繼續工作,被子下微涼的腳故意踩在朗越溫熱的腳背上。

朗越被他凍得一個激靈,忍不住向一邊躲,何水的腳追過去,兩人像孩子一樣嬉戲打鬧。

最好還是朗越怕被子裏的暖氣都被跑沒了,一把將不正經工作的何水抱在自己懷裏,不讓他亂動。

“乖,你現在好好處理公務,咱們回家之後再玩兒。”

消瘦的下巴抵在何水的肩膀上輕輕磨蹭,低沈的嗓音帶著溫熱的吐息在耳邊響起。

格外的惑人。

何水一只手藏在獸皮下,悄悄摸上冰涼的瓷磚,好不容易才平覆下身上湧起的燥熱。

但是他能感覺到,自己腳腕處的皮膚上已經浮現了點點月白色的鱗片。

最近這段時間,他身體中那種隱隱的煩躁情緒,和嗜血的沖動出現的越來越頻繁。

但他還壓制得住,只要朗越在自己身邊。

想到這裏何水側過頭,看向朗越的側臉,問他:“我們應該不需要邀請函了吧?”

朗越點點頭,在何水側臉上輕啄了一下。

“但是也要派人去刺島參與競拍,畢竟多一個邀請函能讓我們多帶幾個人進去。海市蜃樓中的好處是外界難以想象的,進入其中能活著出來的最少能提升了一個等級。”

何水點點頭,覺得朗越說得很對。

反正他們兩個是不用參與的。

何水繼續翻看手中的文件,從中挑出一些他認為有必要學習的放在朗越身邊。

朗越正無聊地給何水編小辮子,面上滿是悠閑愜意,時不時抽手翻一頁看看。

點著其中一頁說道:“康銘島上也有不少種植園。”

何水在一旁的小本上記了一下:“是我派人過去修大棚啊,還是你派人過來學技術?”

“兩個一起吧。”朗越左右看了看沒有發現發帶,只能放開小辮子任由它們慢慢松開。

這麽長時間以來,兩人沒有再糾結四海城統治權的問題,但非常默契的開始加深四座島嶼之間的交流。

沖霄島按部就搬的試探性發展,何水也派過去一批人幫忙輔助。

康銘島上想要改變需要的時間長一些。

總之,慢慢來。

朗越本來就不怎麽喜歡處理文書工作,現在從巖島進修的那一批人已經回來了,他自己就放松下來。

每日除了必要的文件,其餘時間都在青濤島上陪著何水。

此時何水查看著島上各項任務的進度細節,籌劃下一步安排要怎麽進行。

朗越就在他身後,看看書玩玩他的頭發,然後某一個何水覺得自己背上一重,肩膀上漸漸多了一個重量。

“困了嗎?”何水側過頭發現朗越已經閉上眼睛,聲音很輕的問他:“要不要躺下來睡?”

“哼。”朗越輕哼一聲後就就沒了動靜,甚至兩條手臂也攬在了何水腰間。

何水輕笑一聲,動作很輕的帶著朗越一起後仰,讓朗越背靠在軟枕上。

明明是為了朗越睡得更舒服,結果半睡半醒的某人還很不領情的在何水的脖子上輕咬了一口。

“嘶,你是小狗嗎?”朗越真的是咬了很小的一口,輕微的痛感帶來酥酥麻麻的癢意,讓何水下意識把手貼在瓷磚上。

再多來幾次墻壁都要被自己暖熱了。

但是等體內的感覺平覆下來後,何水慢慢又把視線放在了睡著的朗越臉上,如蝶翼般的睫毛安靜的停在白玉般面頰上,落下的陰影柔和了他氣質上的冷淡,反而顯出幾分溫柔。

最後看著矮桌上堆放的文件,何水只能捏捏朗越的臉。

“你可真是來折磨我的。”

·

沖霄島現在算是被朗越跟何水聯手管理,其中刺島則被專門劃分出來。

由新城中的商人們組成議會,刺島的安保和經營等單獨安排。

兩人都打算讓刺島成為一個類似商盟,或者是姜竹島那樣的自由島嶼。

他們兩人行事光明正大,可鏡月島上的人卻不認為他們會這麽大方。

這幾個月來鏡月島接連的試探都被砍的一幹二凈,於是鏡月島安排在刺島上的人手也在悄悄撤出。

但最後還留下一兩間店面,似是在證明他們並不是真的害怕,也或許是為了保留他們在刺島上的地位。

鏡月島的代表這次強撐著參與刺島盛管理層的聯合會議,他本來是很緊張的。

但直到會議正式開始,房間的門都被封上,朗越跟何水竟然都沒有來。

似乎,他們是真的要把刺島交出來,給這些從世界各地到來的商人們一起管理。

當即就把心狠狠放在了肚子裏,坐直了身體聽周圍那些人討論,就當沒有看到那些看自己的鄙夷或者同情的眼神。

不少二線商人們本來以為這次會議,討論的會是海市蜃樓邀請函的拍賣會的具體安排。

結果會議中只說了一句,拍賣會照常進行。

接下來討論的都是青濤島的人是如何修建刺島與沖霄島之間的跨海大橋。

連帶著,他們這些聯合會應該出多少物資?

“因為咱們這裏的大橋算是實驗,所以巖城城主才願意免費出建橋的材料和設計師。等這座橋修完後,青濤島準備修建連接沖霄島的跨海大橋,足有二十多公裏,那才是真正的跨海大橋。”

為首的商人是姜竹島的大商行老板,背後有康銘島支持,主持會議時底氣十足。

“畢竟那兩位將刺島交給咱們聯合會管理,總不能這座橋完全由青濤島出資。”

坐在左邊第一位的商人懶洋洋開口:“他們需要什麽咱們也不知道,要不就把工人的工資包攬下來。”

其餘商人都點頭讚同,雖然青濤島雇傭勞動力時的工錢發的挺大方,但對他們這些人來說,那點工錢算不了什麽。

還能彰顯他們的名聲。

修建好後跨海大橋後,刺島於於沖宵島往來會更加便捷,這種時候如果一分不出,到時候就沒有話語權。

“我去參觀了沖霄島上新建的煉鋼廠,那真的是嘆為觀止啊,放在商盟中都已經是頂尖的技術了。”

其中一個來自商盟的管事,想到之前看到的場景還是忍不住誇讚。

“而且跨海大橋只是第一步,按照巖城那位設計師的說法,這個大橋之後會一分為二,其上到時候還要修建一條,從青濤島到沖霄島到刺島之間的火車軌道。”

巖城雖然沒有徹底開放通商,但是對於一些有足夠信任度的商人,也已經同意他們進入巖城。

因此巖城中的景色,還有各種新奇的工具,不可避免被傳到外界。

刺島上的這些商人們,對於以後能在沖霄島青濤島上見到巖城中的那些神奇景色很是肯定。

現在發現他們將刺島送出來,也不代表完全放棄刺島,於是對於刺島今後的前景充滿向往。

連帶著對商人聯合會也更加上心,畢竟契約都已經簽了,刺島今後由他們經營。

·

不只是刺島上的商人,那些被雇傭來建造大橋的農人,或者是用勞動減輕關押時間的俘虜們也對今後青濤島、沖宵島上可能會出現的景色很是期待。

這段時間他們親自參與了大橋的建設,親眼看到大橋的設計圖紙在設計師手中一點點成形,也還是會為那些巖島的建築師們的神奇的想法感到驚奇。

大船一趟趟運輸著泥沙,向兩座海島之間填充。

填平海底後,數10米長的粗大鋼筋被高階霊者們牢牢插入海底。

之後還有水屬的霊者們強行控出一片沒有海水的空地,用水泥在鋼筋網中澆築出了一根巨大的水泥柱,作為橋梁的支撐。

一百米的大橋一共豎起二十根橋墩,然後天空就開始下起暴雪。

工地陷入停滯狀態。

刺島和沖宵島上,屬於大橋兩側的位置早就被清理出來,空場上分別建設有勞工們居住的住宿區和食堂區。

停工之後,這些勞工們看著天空中的暴風雪,都在憂心要失去這個掙錢的工作,卻沒想到他們一連休息了兩天,每天竟然還照樣發放工錢。

而且每日三餐都很豐盛,甚至宿舍內還給他們點了煤爐取暖。

第一天,第二天他們還挺開心的。

但到了第三天工頭給他們發工資的時候,工人們反而心裏不安起來。

什麽也不幹白拿工資,萬一時間已久不要他們這一批人了那可怎麽辦?

就在他們想著什麽時候跟工頭們說說,他們休息的時候不要工錢,只要開工的時候不換人就行。

然後第四天吃完早飯,工頭們就拿著喇叭過來,說今天開始有新的工作要完成。

周圍的空地被清理幹凈,新一批切割整齊的木料被拉了過來。

眾人用了半天時間,搭出了一個辟雪的棚子,然後在下方開始編鋼筋網,攪拌水泥。

直接在大棚下面將橋身打造出來,之後趁著某一天雪下的比較小,來了一批霊者,他們合力將水泥鋼筋橋身架在了水泥柱子上。

刺島和沖宵島兩側都搭建起了木棚,工人們齊力下幾乎把橋身都做了出來。

後期大橋竟然被用拼接的方式快速組合在一起。

等暴風雪結束,只用了半個月的時間,一座長達百米寬六米的跨海大橋就修建完成。

橋面一分為二,一側正常寬闊的馬路正常通車、通人。

另一側較為狹窄的路面被鐵柵欄隔開,鋪設上鐵軌,專門用來通行火車。

火車軌道鋪設起來還需要時間,但在水泥穩固下來後,大橋就已經可以正常通行了。

之後百姓們從沖宵島去往刺島就可以步行或者坐馬車,甚至大橋上面到了晚上還會亮起耀眼的路燈。

電燈在青濤島主城都很是稀少,更何況是沖宵島上。

不少百姓和外來的商人都在晚上結伴而來圍觀,人多了就會產生商機。

最後游衡最先讓人在夜晚的兩側支起攤位,慢慢的在這裏形成一個獨特的夜市攤。

跨海大橋的出現,一定程度分散了拍賣會帶來的熱度。

那些外地來的商人們,都會第一時間去看看跨海大橋,還有正在鋪設著的鐵軌。

亞德是安都國一個小城中的制圖師,家中世代以繪圖為生,他也有一手畫地圖的好手藝,但是直到二十五歲之前目前都不允許他去往安都國以外的地方探險。

沒有親眼所見,沒有親自用腳步丈量,對於亞德來說繪制出來的低頭就像浮在空中的雲,外人看來覺得非常精美,但在他自己看來卻不夠準確。

那不是他所追求的完美地圖。

在他度過二十五歲生日之後母親告訴了他之前不讓他遠行的原因,他的爺爺和父親都是為了探索海域之外的世界而再也不曾返回。

母親原本還想再留他一段時間,但是她無法眼睜睜繼續看著亞德盯著地球儀發呆。

於是她選擇放手,讓自己的孩子去找尋自己夢想。

亞德帶上行囊,抱著重金購買的地球儀,浩蕩的內心深處翻湧著渴望,他想要走遍地球儀上標註的地方,並且繼續深入探索,將地圖之外被遺漏的島嶼、國度都繪制出來。

他從安都過最西方向出發,一路乘坐過漁船、商船、戰船、巡航船,甚至還有破帆板。

踏上無人走過的小島,見過各種各樣的原住民,經歷無數風雨,歷史一年時間終於來到四海城。

亞德一身狼狽的站在刺島新城碼頭上,他的經歷說出去每一個聽到的人都會為之驚嘆接著不敢置信。

別說,他自己也沒想到自己能活著到達第一階段的目的地。

刺島上可以說有著各國的商人,他想要在這裏將自己一路走來好不容易繪制的地圖售賣出去,換取接下來一段時間的生活物資。

最好能夠認識一些其他國家的人,學習他們的語言,最後能找到一個跟自己目標一致的朋友,他們可以結伴將整個世界都走一遍。

然後他這個被迫與世隔絕一年多的人終於聽到了近一年來最大的消息,最神秘的海市蜃樓出現了。

最喜歡聽這些秘聞的亞德驚喜的快要蹦起來了,最後卻發現自己又沒錢沒實力參與邀請函的競拍。

“沒事,先找一個實力投靠一下,萬一就有機會了呢?”

亞德想到自己這一年來死裏逃生的經歷,覺得自己運氣還是十分好的,萬一就成了呢?

那自己就可以將千海還的海島繪制下來,更有可能將世人無從得見的海市蜃樓也繪制出來。

想到就去做,行動派的亞德當天晚上就通過新認識的朋友游橫,混進了拍賣場中。

送到四海城的邀請函一共十張,其中四張都被康銘島的人拿到了手。

游衡癱在躺椅上,看著亞德盯著康銘島一夥人時露出的激動表情,忍不住想給小夥伴指一條明路:“想要搭上康銘島的關系可很麻煩的,最起碼你要有足夠的實力,但要是換一種方法的話,或許你真的能成功。”

亞德激動的靠近游衡,抓著這個好友的手臂用不太熟練的滄朝語言懇求道:“朋友,什麽方法,快點告訴我啊?”

游衡還沒發話,站在躺椅一側的游一彎腰,拎起亞德的衣領將人丟到一邊。

“哈哈哈哈,別那麽緊張,亞德是我好朋友。”

亞德眨眨一雙茶色的眸子,明明是一臉胡茬的二十多歲大漢,卻還故作可愛的賣萌,看的游橫、游一想要直戳雙眼。

“情愛的衡,好朋友就要互相幫助,我的新一冊地圖可是已經交給你了,你就快點把方法告訴我吧?”

亞德打理幹凈看起來還是很討人喜歡的,但他忘了自己現在不修邊幅的樣子,因此還在下意識撒嬌。

把游衡激得渾身發抖。

“行吧行吧,你可別晃我了,我這就說。”

游衡搶救回自己的衣袖,瞪了眼只旁觀卻不出手的游一。

游一側過頭不想看著詭異的兩個人。

“你可以去投靠青濤島,或者是巖島。”

亞德剛松開的手立即有抓住游衡的衣袖:“衡,你不就是巖城的人嗎?”

游衡一口水噴出,整個人咳的肺都要出來了:“我只是跟巖島有合作,誰說我是巖城的人了!?”

“外面都這麽說啊!”

游衡淚目:“......”

所以自己這麽長時間的堅持還有必要嗎?

亞德繼續眨眼:“衡衡,幫幫忙?”

·

刺島在熱鬧的歡呼聲中確定了邀請函的獲得者,同時也迎來了今年的雙月。

而遠隔一海一塊大陸的霊神國境內,卻才開始熱鬧起來。

海市蜃樓使者送出的邀請函有先後之分,四海城就是最近的第一批,而霊神國就是第二批,他們這裏的拍賣會將在雙月之後的初春舉行。

兩個月,足夠讓趕不及去四海城的另一批霊者勢力,感到霊神國境內。

霊神國對此當然是大為歡迎的,如果這些霊者最後願意留在霊神國境內那就最好了。

為了這一次的拍賣會,就連和古索國之間的戰爭都臨時停了下來。

當然,其中最重要的一個原因是,海市蜃樓來的使者將本來送到古索國的邀請函,也送到了霊神國境內。

似乎是兩個使者之間的關系非常好,因此帶著總共二十封邀請函,選擇了一個戰場之中的城市,空明城,舉辦拍賣會。

於是這座原本因為戰火已經荒廢下來的空城突然就熱鬧了起來,霊神國的商人和古索國的商人竟然放下了分歧,短暫的在這個城市裏建立起了友好的合作貿易。

一個月不到的時間,這座空城煥然一新,到處都是奢華的酒樓和新奇商品的店鋪。

大量古索國、安都國、嶺子國乃至有一些更遠一些的國家勢力都有霊者前來這裏。

那些被霊神國認為是奴隸和低等人的普通百姓,重新出現在空明城中。

來到這裏的霊者們,不註意看還會以為霊神國也是一個正常的國家。

但仔細看就能發現街邊的百姓都神情麻木,隨著巡邏神衛的出現而戰戰兢兢,目光忐忑不安。

不過最近這段時間,隨著抵達空明城的中高階霊者越來越多,這些表面的偽裝已經沒有作用,所以那些百姓重新消失在城市的角落中。

但經過訓練的獰鬼卻成為了服飾霊者的主力。

街道上人來人往,每個人身上都有獨特的氣場,在這個城市,普通人才是異類。

又一隊約莫五十人的霊者隊伍通過城門緩緩進入,周圍的霊者們只是稍微看了一眼,發覺騎在馬背上的護衛都是中低階氣場極其微弱的霊者,於是就不再多看。

最多留意一下,那輛格外奢華的黑金色馬車,但是被護衛簇擁的馬車上卻沒有明顯的身邊標記,這就意味著這一隊人馬很可能來時不知名的海外小國。

雖然裏面的氣場顯示的是高階,可也不會有霊者特別矚目。

這一隊人似是毫無目的一路前行,慢慢悠悠靠近城主府,然而半路上就被巡邏的神衛給攔住了去路。

一番交流後,一聲黑色重甲的騎士遞給神衛一個小木盒,原本嚴肅的盤查變成了親切的詢問,之後更是被這個中階的神衛親自帶著,前往了可以住宿的地方。

路過鬧市區時,馬車後中的窗簾被一只白皙修長,但一眼就能看出男性力量的手給掀開一角。

神衛好奇的看了一眼,然後就一雙碧藍入海的眼眸淹沒,還是在重甲士兵的馬蹄聲中這才回過神來。

然後他再一次被馬車內那人的容貌給震撼到了,一頭淺色類似銀白的發絲柔順的披散在肩頭,面容精致到近乎妖異,一眼看起就覺得像是引誘你墜入深海的海妖,然而在那人露出笑容時,柔和的好似春風拂面。

那妖異的容貌又帶上了幾分神性。

神衛恍恍惚惚沖那人露出一個靦腆的笑臉,甚至下意識想要靠近,詢問那人是否需要幫助。

然而他剛一有動作,馬車內立即傳來一陣讓他感到窒息的壓迫力。

他當即膝蓋一軟直直跪倒在地,但他面上不敢有一絲不滿。

因為那是一個朝高階霊者,在霊神國是必須要受到眾人尊敬,崇拜的強者。

這個時候神衛才想起仔細感知,然後他就發現自己剛剛直楞楞盯著看的人也是以為高階,甚至接近超高階的霊者。

“抱歉兩位大人,是我冒犯。”

就在他還要怎麽補救時,空明城內裏的超高階強者也終於察覺到城內出現了自己同階之人,幾乎是一眨眼間就出現在了馬車前。

一揮手那個中階的神衛就吐血飛到一旁,好在他只是受了點內傷,並不危急性命。

“神衛不知您的實力多有冒犯,還請勿怪。”來著是一個年邁的老者,他一頭須發結白,面容枯槁眼神黯淡無光,看起來似乎隨時都有可能熄滅生命之火。

但是真要小看他的實力,同階之中吃虧的肯定不會是他。

他實力在超過階上已經多年無法提升,現在已經有了油盡燈枯之像,面對面前這兩個年輕人,特別是看著他們年輕的容貌和身體,還是從心底湧現出嫉妒的情緒。

不過也正式因為他們年輕,所以他有把握將控制住他們2.

老者說話後,車窗旁那個妖異的年輕人卻只是露出一個淺笑,並不做何回應。

就在老者皺起眉宇時,馬車內出現了一個嘶啞低沈的男音:“這就是霊神國的待客之道嗎?”

窗簾被徹底拉開,露出其中兩人的身形。

馬車不止外表奢華,內裏鋪滿光滑的綢緞,玉質的小桌上還有醇香的酒釀,堆砌在其中的其他物件初初一看就知道來歷不凡。

並且馬車內的金屬都是含有霊質的特殊礦物打造,這個發現讓老者開始懷疑,著兩個年輕人來歷不是一開始猜測的那麽簡單。

就在此時,之前那個俊秀的淺發年輕人輕輕躺倒在身後之人懷中,淺色發絲和他黑色的發絲糾纏在一起,就像兩只一黑一白交頸纏綿的天鵝。

後者身上散發出的強大氣場,令將老者隱隱無法直起腰身。

似是過了很長一段時間,又或許只是片刻,再那人將氣場收回後,老者立即開始後退。

再看向黑發男人時,目光忍不住露出驚駭之色。

這樣的超高階強者絕對不會是無名之輩,但老者此時卻無法從感知中發覺那人的身份。

擡起頭,看到的也是那個男人臉上將其容貌完全包裹起來的金屬面具。

無法辨認的猙獰獸首帶著一股兇殘的氣息,眼睛位置露出的是一雙帶著暗藍的黑眸。

那沈寂的顏色卻擋不住,男人目光之中隱隱帶著血腥殺意,似是要將看到的人都撕碎吞噬。

老者臉上忍不住露出汗水,一手放在腰間,想要召喚城主府內另外兩個同伴。

他覺得自己看地了這個兩個年輕人,要是真鬧起來,他一人恐怕攔不住一個失去理智的超高階強者。

但這次拍賣會註定會吸引無數高階霊者來訪,所以在此留守的不止他一個超高階。

真有人想鬧事,霊神國從來不懼。

就在戰鬥一觸即發的時候,溫順躺在黑衣男人懷中的俊秀男人輕輕抱住男人的脖頸,白皙的側臉貼在冰冷的面具上。

男人似是被安撫了下來,眼眸中的殺意逐漸消失,他一手將壞裏的人抱得更緊,接著緩緩閉上眼睛,不再去看那個老人。

“抱歉,我的愛人在進階時出了些小問題,因此我們特意離開隱居的海島來到這裏。”

淺發男人安撫住黑衣男人後勉強坐直身體,對馬車外的老人露出一個無奈的淺笑:“他受不得刺激,空明城內應該有安靜的住所吧。”

老者本以為這個男人會好說活一些,然而他一開口就讓自己精神一震恍惚。

自己可是超高階霊者啊,為什麽一個高階霊者都能影響到自己的狀態了?

頓時他對面前這個年輕的男人,也豎起最高的警惕心,要知道無形中控制人大腦的能力最是讓人害怕。

而且越看面前兩個男人老者的臉越發的黑,因為從他們的骨齡來看,都是年輕都不能再年輕的新人,起碼不會超過一百歲。

“那邊還沒有其他超高階入住,你們自己把房間打理好。”老者一指城西方向,說罷一揮手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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