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章 海角
關燈
小
中
大
在何水反擊後, 這一吻從單方面的壓制變為了彼此的親密糾纏，其中也蘊含了兩人對這份感情的決心。
直到呼吸開始急促，舌根開始發疼, 他們才停下了這種, 慢慢變得有些賭氣意味的親昵。
“比持久力我一定不會輸。”
何水拂過耳後，帶著一點細密鱗片的鰓裂恢覆成光滑白皙的皮膚。
朗越雙手擁著何水，臉頰蹭著何水的肩膀和觸感冰涼的發絲，努力緩和臉頰的滾燙, 還有因為缺氧而帶來的眩暈。
“阿水抱著很舒服。”
朗越還沒意識到自己又長高了一些, 只覺得今天擁抱在一起時自己不用擡高手臂了，用舌尖舔舐著自己唇上的傷露出一個淺笑：“之前阿水說的都是氣話，對吧。”
“不是。”
幹脆的回答讓朗越面上原本輕松的神色猛然頓住，在何水沒看到的角度嘴角勾出一抹苦澀的笑容。
何水用額頭撞撞朗越的肩膀, 原本想詢問1008系統商城中有沒有讓人長高的藥，最後想到自己是個還沒成年的鮫人, 正要通過契約詢問雪凰，卻被一雙手抱著腿彎脫離了地面。
“朗越？”何水兩手撐在朗越肩膀上, 驚詫於他突然的動作。
下一秒兩人一起倒在床上, 床帳落下。
昏暗的空間中一上一下兩人的視線交織在一起，僵持對立。
何水仰頭看向朗越, 從某些角度看去，那雙青藍色的眼睛像貓科動物一般泛起幽幽綠光。
看著何水眼中一如既往的神情, 朗越緊了緊拳頭, 從何水身上起來靠坐在床頭。
掛在腰間的鎖鏈滑落, 發出清脆的輕響。
“何水, 你聽過康朝皇室的傳聞嗎？”
“嗯？只是一些浮於表面的東西, 真是的信息很少。”
何水將那節鎖鏈拿在自己手裏, 總有一種逃過一劫的感覺。
“那你可以去打聽一下，我只要你，總之.....我們是不可能分開。”朗越靠坐在那裏。
半響，何水默默把鎖鏈藏在自己身後，然後將被子拉起來蓋在兩人身上。
朗越低頭認真看著何水的側臉，良久，伸手幫著掖好被角。
但他坐在那裏，總是有風口擋不嚴。
何水能感受到朗越的心很亂，於是安安靜靜把玩他的手指，讓他冷靜下來好好想一想。
“朗越，我想要的是一生一世一雙人，所以你只要保持你本來的樣子就好。”
1008悄悄在兩人之間冒出頭，用沈浸式語氣問道：“宿主，這個時候，一句‘我愛你’不就能讓朗越安心了。”
何水二話沒說，把這個小沒眼色的系統給丟進了空間裏。
朗越之前不理解，何水說給彼此一段時間互相了解的用意。
他自己對何水的喜歡是想要把人緊緊綁在身邊，朗越身邊的人也是這樣去做的。
但是現在，感受著何水話中對自己的寬容，和不論怎麽都不被束縛的自由。
他好像有些明白了何水話中的意思。
而且他也從剛剛何水那句話中聽出了何水的認真，他反手握緊何水的手指用力親了一下。
何水擡頭看著朗越舒展開的眉眼，笑著問他：“想開了？”
“嗯。”朗越用力點頭。
看著何水緋色的薄唇上，因為這個笑容而滲出的血絲，心疼地俯身，輕輕將舔舐了一下那道猙獰的傷口。
何水笑著抱住了朗越的脖子，和他交換了一個溫柔繾綣的淺吻。
朗越跟自己的性格完全相反，卻又格外契合。
越是了解，朗越在他心中的分量就越重。
何水很喜歡兩人間的這種默契，也很喜歡給朗越加秤的感覺，心裏裝了一個人，沈甸甸的。
“朗越，你想知道我怎麽拿出印璽的嗎？”
空間是何水最大的秘密，但他願意讓朗越知道。
朗越的反應也沒有讓他失望。
“別說，我不想逼你。”
朗越笑著用唇堵住何水剩下的話，他也開始喜歡上，這種慢慢的一點點去仔細了解彼此的感覺了。
不知道什麽時候，也不知道是誰先動的手，反正兩人的衣衫都逐漸松散下來。
房門卻在此時被人暴力打開。
何水第一時間拉著朗越的衣襟，朗越則將被子裹在何水身上。
門外，清楚看到兩人動作的斐霍臉色發黑。
朗風怕被波及無辜，在斐霍邁步進門時轉身就溜，臉上還帶著掩飾不住的笑。
何水眨眨眼抱著被子一動不敢動，就呆呆地看著，渾身冒火的斐霍師傅，拖著朗越的衣領將人拉走。
敞開的大門從外向內灌著冷風。
·
隔天何水沒見到朗越的身影，反而是朗越的小師弟，裴星辰送來了不少藥膏藥粉。
“是朗越讓你送來的？”
何水拿起一個聞了聞，是上好的外傷藥。
裴星辰搖搖頭：“是斐霍師父送來的，還有一封信。”
何水本來是想跟朗越的小師弟套套近乎的，可當他看到信上言辭懇切，滿是家長擔心未成年孩子偷吃禁果的叮囑時，他臉紅了，整個人都僵在原地。
藥箱最下面還有一本材質非常古樸，文字卻是新寫的書。
還有一盒類似於‘套套’的特殊計生用品。
何水囧的捂臉，1008卻十足興奮地，把這些物品的信息全部掃描進資料庫中。
“原來宿主你沒成年也是可以做的?”
何水在人類中已經成年了，斐霍就是想把他當幼崽照顧何水自己也不願意。
於是上次回到族地，詢問了族長長老一些信息，將原本應該在覺醒傳承記憶後自動就能了解的鮫人的生理知識寫在了書上交給何水，讓他自己學習。
“那是被做！”何水簡直想要捏住1008的嘴，可小系統的能力卻是很有用，起碼要是有它在，昨晚也有個提前示警。
不會因為過於投入而猝不及防面對那樣的尷尬場景。
“呵！宿主你快看，未成年的鮫人是雌雄同體，可以懷孕的。”1008盯著宿主的肚子閃閃發光。
“閉嘴，我又不是純血鮫人，器官是完整的男性。”
何水將那一箱子藥完完整整收了起來，以後可以讓朗越試試效果。
1008圍著何水的腰轉圈圈，想要再幫宿主掃描一下：“那也不一定啊。”
何水不想搭理這個系統，轉身出去工作，他需要工作來洗洗腦。
第三天還沒有看到朗越，何水終於意識到不對，而且朗風、姬霖、裴星辰這些人都不在島上了。
他找到斐霍詢問，這才知道，朗越這一次出海不止要去拿回海底的冰魄，順便還要去滄朝探查霊神國的情況。
“放心，朗風不會讓他出事的。”斐霍勸慰了何水一句。
何水坐在椅子上感到有些生氣。
這一湳溄去還不知道要多上長時間，竟然也不讓自己和朗越告別。
這些長輩真是......操心過頭了。
·
“《四季》是鮫人族功法演變而成，你用人類的身體修煉也還算合適，但你的感知天賦太高，後半本的鍛煉方法並不適用。”
霊者的修煉，前期看血脈和體質，後期就是對天地間霊質的感知。
高階霊者之間對於力量的吸納是有極限的，想要成為超高階，更多是感知上的提升，還有就是對力量的細微控制。
從兩三個禦物到七八個，甚至更多，最後將一條水蛇演變成翻攪出巨浪的水龍。
“鮫人族對水的掌控與之相似而有不同......”
何水對水的掌控和親和力在斐霍看來都很不可思議，但就是這樣一個舉一反三的學生才更能給他帶來成就感。
一連三天時間，他都帶著何水在四海城附近的海域中研究何水的力量.
從最基礎的控水，到後期，虛與實之間的轉變，何水都能做的很好。
越是教導斐霍越是心驚，同時也有些明白了樓主為何沒做任何事。
“你的感知非常強大，對於霊質的掌控卻並不順暢，將兩者融合在一起，你的實力會進一步提升。”結束這次訓練後斐霍將自己發現的問題告知何水。
不出意外，何水會變得比他們都強。
何水點頭接受了斐霍師傅的意見，在他離開後回到空間中沈思了很久。
找出了那一小團帶有生命氣息的光團，攏在兩手的手心中一點點溶解。
然後使用精神力絲線去模擬那些圖案，最終在自己的手心中匯聚出一滴半透明的水滴。
此時他的手心已經因為強行分解法則而傷痕累累，但當何水將那一滴水喝下後，就連空間內的光明魔法都無法治愈的法則傷，竟然轉瞬消失。
手心的皮膚完好無損，體內的經脈卻在一點點震顫，然後整個身體都像是重新融解一般，由內而外翻新。
何水變化成鮫人形態進入水中，雪凰和曜鳳收到何水的召喚也跟著進入海裏。
它們在空間內無時無刻不再吸收霊礦的力量和魔法元素，身體剛剛經歷過二次蛻變，此時何水已經不能一次抱兩個了。
兩個小家夥第一時間沖到何水身邊，接著如同兩個水滴落入水潭一樣消失不見。
清澈的海水凝結出一個巨大的繭，將何水包裹起來。
身處其中的何水，體內所有細胞都在發生變化，人類形態和鮫人形態不停轉換，進行一次完美的血脈融合。
精神海當中，一顆淡藍色的圓珠從海面浮現，隨著圓珠旋轉，精神力像霧氣一樣彌散開來，整個精神海再也無法看清。
何水的精神體站在精神海面後，1008跟何水之間的聯系也變得斷續縹緲。
“主人，這種霧氣是一種防禦，起碼在這個世界上，沒有經過你的允許，無人可以傷害到你的精神海。”
何水的精神體還沒有完整的身形，只是一個淡藍色的模糊輪廓，此時他一步步走近。
能清晰的看到那個小小的鮫珠中，盛放著一片寬闊的大海，何水的鮫人形態正在其中暢游。
越過鮫珠，在濃霧當中有兩頭巨大的獰獸，一上一下懸浮在海水和天空之中。
曜鳳的完整形態與鳳凰極為相似，只是尾羽中間多了一層柔軟如同絞紗的飄帶。
雪凰也不再是圓球球，修長的魚身婉轉優美，翅膀上的羽毛更是蛻變成華麗的翅膜，轉動間流光溢彩。
何水摸了摸兩個沈睡的小家夥，傳達出自己的意思：“安心成長，我會等著你們的。”
“哦，對了，你們的魚塘，小八會幫你們照顧的。”
等何水說完這句話，通過契約能感知到，兩個小家夥這才願意真正沈睡過去。
何水在空間中的修煉看似很短，但是其實用了兩天時間。
再回到康銘島，斐霍第一時間出現在他身邊。
他先是被何水身上的力量波動驚了一下，接著就發現何水外貌的變化，提醒他道：“你的臉要不要遮一下。”
何水摸著自己的五官，當即就知道發生了什麽，轉而在臉上用水元素勾畫出一個圖案，頓時在斐霍眼中，何水看起來就又是之前略顯低調的五官輪廓。
並且看的時間久了會下意識想要移開視線。
“這樣也很好。”斐霍點頭，表示滿意。
·
雪花第二次翩然落下，這次的雪很大，一片片像鵝毛般輕盈，海島邊緣出現薄薄的冰層，可並不會影響出海事宜。
何水每日都很忙碌，白天裏他處理刺島和青濤島上傳來的各種消息，給徐林和娜娜提供資源，讓他們盡快融入青濤島的高層。
晚上回到空間裏修煉、照顧魚塘裏的魚。
開著各種農業工具收割新一批農作物，翻翻地，再種下新的糧種。
“這一批就作為明年的糧種了。”
所有成熟的糧食都被裝在麻袋裏，然後在何水揮手間轉移到了之前搬進來的荒島上。
隨著何水觸摸到法則的邊界，隱隱進入到半聖等級，他控制空間時也更加順暢。
想要轉移物體已經不需要親自動手搬運，甚至在空間外也能用精神力安排空間內物體的位置。
再下一步，何水隱約察覺到空間是可以分割的。
1008在空間中飛的很辛苦，它晃晃悠悠到：“宿主，毒鱷生長速度太快了，巖漿小島不夠它們居住了。”
上好的材料好多都被血吻陣給吸收了。
“礁島等我去進海後想辦法填補一下。”
何水趴在有礦晶打造的新浴池中，看著自己的霊草田：“之前在刺島收集的霊草種子不夠用了，覺醒藥劑的材料也缺了幾種。”
在陣法上種植霊草也不是能全部成活的，起碼有三分之一的損耗率。
“要不去青濤島采購一批？”1008提議。
何水可有可無地點點頭：“一定會被他們擡價。”
之前徐林他們已經在青濤島上買了一批霊草種子，結果價格是當初何水在刺島收購的五倍不止。
可惜，當初販賣霊草的商人已經被青濤島套路走了庫存。
不知不覺雙月就到來了。
一天，何水照常回到自己在城主府居住的房間，幾乎是下意識的看了一眼朗越的房門。
然後眼尖地發現朗越的房門被人打開過。
“難道是朗越回來了？”
“沒有，他派人給你送了禮物。”
斐霍從院外走了出來，這次在何水面前提及朗越時，沒有露出負面情緒。
1008仔細研究著斐霍的表情，笑著說道：“宿主，斐霍師父一定是很滿意你沒有住在朗越的房間裏。”
何水在心裏給1008點讚，面上卻是不動聲色地詢問道：“是什麽禮物？”
跟在斐霍身後的寧鷹揚踮了踮腳，彰顯自己的存在感，笑著對何水說道：“是雙月的禮物外加您的生日禮物。”
“在朗越房間裏？”何水心裏一時不知道是個什麽滋味。
一方面高興於收到朗越的禮物，一方面又不滿他到雙月結束都無法回來。
寧鷹揚趕緊搖頭，一指東方：“在碼頭，有整整兩搜船。”
最終何水還是忍不住了，帶著滿臉笑容朝著碼頭跑去。
斐霍落在後面無奈地搖搖頭。
康銘島的海船鑄造的都不是特別大，只有巖城大船的三分之二。
現在碼頭上正停著兩艘船，周圍被康銘島的護衛看守著。等他們看到何水身影後第一時間為他讓出一條路來。
碼頭附近外觀的百姓對此議論紛紛，好奇何水到底是什麽樣的存在，能在康銘島上獲得這樣的待遇。
“這你們就不知道了吧，那位是巖城的城主，就是賣給咱們水泥配方的地方。”
“我當然知道，還有琉璃窗，前兩天才去刺島上看過水晶院。”
“聽說島主下令為老人加固房子，就是從巖城那裏學來的？巖城到底是個什麽樣的地方？”
“我兄弟之前陪著島主去巖島住了一個多月，聽說巖島上那可舒服著呢，家家戶戶都有新房，吃住用都是島上免費提供，只要工作就有錢拿。”
“你說的這麽好，我怎麽就不相信呢。”
聽著那人的吹噓，不少百姓紛紛背上魚簍，搖著頭離開碼頭。
·
何水推開艙房的大門，看到的就是一個個厚重的密封木箱。
精神力稍一探查就發現，木箱中裝的都是各種書籍、霊草和霊草種子。
“這可真是及時雨。”
而另外一艘船上裝的都是各種絲綢、絹布還有異常精美奢華的家具家用，單是各季的衣服都有上百套，何水看了看，不少衣服都是一樣兩套。
滿滿都是朗越掩飾不住的小心機。
1008悄悄從其中找出最貴重的兩個小箱子：“宿主，這裏都是血丹，你把它們放進空間吧。”
何水接過，卻是第一時間把其中一封厚厚的信拿了出來。
字跡狷狂中又透著雅致，就像朗越這個人一樣。
信上的內容卻很謹慎，詳細的寫了從康銘島出發後一路以來的見聞，同時也寫了他是被朗風打昏了帶走的，為自己的不辭而別感到抱歉，希望何水不要生氣。
“信上的內容好生疏啊。”1008原本還以為朗越的信會更親昵一些。
何水卻從筆跡的停頓中看到了朗越對這封信的慎重，還有那份細致的關心。
之前壓在心底的思念徹底爆發出來，有種立刻去見朗越的沖動。
“你沒發現朗越在外面最多拉一下我的手或者手腕嗎？”何水將信收在衣襟裏，貼著心口的位置。
1008：“為什麽？”
何水輕輕摸摸小系統的光頭：“你要多觀察一下在這個世界的其他人，畢竟我是從現代來的，對於這種親昵習以為常。”
1008立即亮了：“宿主，我懂了。這個世界是封建古代社會，滄朝大陸上女子還不能露出手臂和腳。”
“不能總是以滄朝為例，畢竟那個國家已經消失了。”
和1008的一段插科打諢總算安耐住了何水心中的沖動，不過他一邊在康銘島上過著一個與眾不同的雙月，一邊悄悄準備返回巖島的各種物資。
·
戰火爆發的猝不及防，之前霊神國對外的小股作戰被眾人仔細分析，想知道霊神國最後會先從哪個地方開始戰線。
可誰也沒有預料到真正點燃戰火的竟然是，外來的古索國。
龍骨戰船竟然橫穿龍石海，插手霊神國的戰局，東南沿海在古索國的炮火下最先淪陷。
何水與1008在立體地圖上勾畫著航線，並根據現有信息推測雙方的交戰速度。
“不行，這個時代的戰爭沒有親眼目睹，很難推測出有效信息，特別是在我們對古索國並不了解的情況下。”
1008用自己的計算能力寫出了三份計劃書，可變量太多，可靠性不足百分之六十。
古索國的武器、霊者人數、獰鬼數量，或者是從未展露在外的特殊武器等等，都是需要仔細了解後才能分析的。
何水看看自己剛剛超過三十萬的積分數，再想想系統商城中武器和生產機械的價格，深深覺得自己有些無力。
無法用積分來提升巖島的實力，就只能換一種方式加快巖島的生產力。
何水找到斐霍向他說明了自己的打算。
斐霍看著何水身上愈發濃郁的水霊質，想到面前這個崽崽已經是一個隨時可以進入成年期的大鮫人了，勸慰的話又咽了回去。
何水早就已經能和朗越一樣，自己保護好自己了。
遠行的海船上，1008跟宿主一起坐在桅桿最上方，靜靜地看著頭頂的雙月，它後知後覺的發現，竟然還又六天才是自家宿主的生日。
“所以，您是去趁火打劫還是去會見情郎的？”
“為什麽不能兩個合在一起？”
何水這次是獨自帶著大船出來的，巖城商隊其他人，等到開春後會在康銘島船隊的護送下返回巖城。
何水並沒有通過康銘島的途徑向朗越傳信，明顯他自己的速度會更快一些。
進入空無一人的海域後，何水將船收回空間，變成鮫人形態一路從海面下朝著霊神國趕去。
上一次的信件中朗越說明了自己的方位，何水手中也有康銘島在霊神國境內的據點信息，還有信物。
他想，應該不難找。
·
雲旗州，天方海角。
前年，遭受過最慘烈水災的城市中，此時擠滿了從四處趕來的難民。
這裏很溫暖，從來不會下雪。
可現在卻又很多很多人因為中暑、因為窒息和饑餓就那樣倒在地上，再也站不起來。
被修繕過的房屋本就不算結實，在經受一次人潮的摧殘，轟然倒下的不在少數。
經過一個冬天的觀察，再也沒有人會相信他們能在霊神國的治下安穩生活。
以往，換一個統治者，百姓最多苦上三五年，起碼還能活命。
但現在......管理他們的可是偉大的霊神。
他們這些普通人那是比螻蟻都不如的存在，甚至大多數人連成為祭品都不夠資格。
天方海角是滄朝以往最為熱鬧的商業都市，哪怕現在這個大陸被戰火點燃，可還有附近小島上的商人想要一尋商機。
又或者是明知道這裏情況，因為過來拉一船人到其他地方販賣。
百姓們已經顧不得那些，只要有活命的機會他們就願意，哪怕是一個破破爛爛的小漁船也有無數人爭搶。
何水來到這裏時，海水中濃郁的血腥味讓他不敢靠近海面。
荒蕪的良田，枯敗到連皮都被扒下的冬木，遠處城墻破敗不堪，田間路面上到處都是橫陳的屍骨。
不管以往是平民百姓還是高官富戶，此時都擁擠在城內城外的碼頭上，尋求那一絲生機。
遠遠來到這裏的船隊不敢停靠在附近，想要登船首先要能游過好幾公裏的冰冷海水，還要將和自己爭搶的對手拖下海。
何水進城時，道路上只是勉強可以過人。
這還是因為他衣著光鮮，氣勢強悍讓人不敢靠近。
帶著康銘島標記的酒樓大白天門鎖緊閉，因為門前的鮮血和屍體，周圍的百姓不敢輕易靠近。
何水在百姓們驚恐的眼神中推門而入，站在櫃臺前的卻不是何水想見的人。
不過，大胡子常年跟在朗越身邊，當然認識何水這張臉，當即激動地站起身來，動作麻利地擦拭著大廳上的椅子。
“何水大人您怎麽來了？您做您做。”
“我來找朗越。”何水也沒客氣，坐下來喝了一杯水，稍事休息。
這一路上他用了自己現在最快的速度，看到那些百姓後精神有些恍惚，沒註意保濕，被這邊靠近赤道的太陽曬的差點脫水。
“少主大人去林城觀看戰局了，古索國那邊的炮火是真的厲害，就是中階霊者都無力招架。”
大胡子一邊說話，一邊習慣性地拿著抹布在桌面上擦拭。
“仔細給我說說。”一杯清苦的茶水下肚，何水的精神狀態總算好了一些。
“那行，不過我就是個看店順便匯總一下情報的，沒親眼去前邊看過。”
大胡子臉上樂呵呵的，一點不受外面的影響。
·
朗越帶人回來時非常疲憊，察覺到店內多了個霊者也只以為是大胡子又遇上了麻煩，結果剛從窗戶翻進來就發現那道身影也太熟悉了吧。
他僵在原地眨眨眼，再眨眨眼，等腦子清醒夠來後他第一時間轉過身，背對著何水，一手還捂在自己的臉上。
何水看著朗越的動作不明所以，他站起身就當自己沒有發現朗越，還對一旁的大胡子比了禁聲的手勢。
朗越放緩腳步重新走回窗邊，然後動作小心翼翼地一點一點擡起腿，準備翻窗出去。
何水走近兩步想要制止朗越的動作：“你這是要去哪？”
於此同時，被朗越留在院子中的老四受不了他的磨磨唧唧，自以為壓低聲音的問道：“少主啊，你這是在幹嘛，屋裏那個人連你都解決不了嗎？要不要我去找島主大人?”
何水從朗越背後探出頭來，一條手臂抱著朗越的腰，另一條手臂則放在他擡起的腿彎上，將人翻轉過來抱在懷裏。
對著老四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不用找島主大人了，我跟朗越有些私事，不要讓人打擾到我們。”
老四呆呆地點了點頭，眼睜睜看著朗越被整個打橫抱起。
最重要的是，朗越還一手捂臉，一手環著何水的肩膀，怎麽看怎麽嬌羞。
“難道他們少主竟然是下面的那個？！”
何水脊背挺的筆直，唇角帶著饒有興味的笑容。
自己不能以真面目示人，看朗越的樣子，臉上也有了其他意外狀況。
“你這是怎麽了？”
何水將人放在床上，看著朗越磨磨唧唧地脫掉鞋子，然後用另一只手將床帳拉了下來。
“我好不容易從康銘島趕過來，你竟然不願意見我？朗越......你是不是變心了。”
何水故意壓低嗓音，聲音裏帶著滿滿的委屈。
“我沒有！”朗越的聲音很是急切，只不過拉著床帳的手並沒有放下。
“那為什麽不願意看我？”
何水說話的間隙還夾雜著衣物摩擦的窸窣聲，落在朗越耳中就先是何水再用衣袖擦拭眼淚。
雖然知道何水不是那樣柔弱的性子，但朗越還是開始擔心起來。
躺在床上的身體動了動，悄悄睜開眼睛，透過指縫去看何水的表情。
結果就看到了一個讓他熟悉又陌生的妖異面孔。
今晚還是雙月，朦朧的淡紅色光輝透過床後的圓窗彌散進來，朗越處於背光的窗沿下，何水整個人卻都被月色籠罩。
房間內的燭火沒有點燃，所以朗越也不能肯定，是不是自己的錯覺。
何水的眼睛好像也不是黑色了。
朗越驚訝於何水面容的變化，完全忘記了自己還需要遮擋額頭。
他只是呆呆地看著何水一步步走近，將他的雙手牢牢放在頭頂，然後腰間一松，那根銀色的鎖鏈就被纏繞著扣在了他自己的手腕上。
“好美。”
何水的眼睛註視著朗越額頭上多出來的銀色紋路，伸出手指輕輕將他面上的發絲拂在臉頰兩側。
這間客棧修建時本就設計的極為奢華，更何況朗越居住的還是最好的房間。
房間內的裝飾風格與康銘島上的大氣厚重不同，無論是門窗還是這個床榻多是用竹木雕刻而成，輕盈纖細。
雖然沒有明亮的光源，可何水卻覺得就連墻壁都在透著淺淡的光暈，離得近了，朗越的臉顯得更加立體。
由細細銀色弧線組成的神秘紋路從眉心開始向外蔓延，向上沒入發燒，向下勾纏在眉尾，讓朗越整個人都透著一種魔魅氣息。
何水瞇了瞇眼，在朗越眉心落下一吻：“這麽好看的圖案，為什麽要遮起來？”
“你喜歡我就不遮了。”
何水喜歡，朗越就對此不怎麽在意，他的目光直勾勾地看向何水，將他的新面孔牢牢記在心底。
看著看著就覺得喉間一陣幹燥，輕輕舔了舔唇角。
何水被朗越看的忍不住眨眼，最後如同被蠱惑一樣在他唇上落下一吻：“算了，你還是找個面具遮一下吧，這個樣子太好看了，我怕引來一堆情敵。”
“沒有情敵，我只有你一個。”
朗越還想要一個更深的吻來撫平連日來的思念，可何水卻只是淺嘗輒止。
他伸出手臂想要把何水抱在懷裏，或者是換一個上下，可是......朗越腰上再一次用力，還是挪不動。
“你這是？”朗越驚訝。
“是的哦。”何水忍不住笑出聲來。
“斐霍師父給我特訓後我實力又提升了。”
何水戳戳朗越結實的胸膛，瞇著眼睛慢吞吞道：“朗越哥~你要是再不努力，可就要被我超過了。”
“是嗎？”朗越眉心皺起，接著在何水驚訝的眼神中，他臉上的圖案如同活物般開始向下蔓延。
朗越一條腿支撐起來，這一次輕松把何水抱進懷裏，兩人上下位置顛倒，換成朗越俯看何水。
“你哥永遠是你哥！”
說著句話時朗越臉上的神情張揚而肆意，有種意氣風發的少年感。
可何水卻清楚感知道他體內，翻湧的比以往每一次都更厲害的冰魄的力量。
“這樣的方法冰魄就不會影響到你的情緒了，對嗎？”
何水手指在那蔓延到朗越耳側的紋路上流連，眼角不知為何有些濕潤。
“是的，以後都不會影響到我的情緒了。”朗越心疼地吻上何水的眼角。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在2021-12-07 22:03:48~2021-12-08 20:58:40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清秋辭 42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直到呼吸開始急促，舌根開始發疼, 他們才停下了這種, 慢慢變得有些賭氣意味的親昵。
“比持久力我一定不會輸。”
何水拂過耳後，帶著一點細密鱗片的鰓裂恢覆成光滑白皙的皮膚。
朗越雙手擁著何水，臉頰蹭著何水的肩膀和觸感冰涼的發絲，努力緩和臉頰的滾燙, 還有因為缺氧而帶來的眩暈。
“阿水抱著很舒服。”
朗越還沒意識到自己又長高了一些, 只覺得今天擁抱在一起時自己不用擡高手臂了，用舌尖舔舐著自己唇上的傷露出一個淺笑：“之前阿水說的都是氣話，對吧。”
“不是。”
幹脆的回答讓朗越面上原本輕松的神色猛然頓住，在何水沒看到的角度嘴角勾出一抹苦澀的笑容。
何水用額頭撞撞朗越的肩膀, 原本想詢問1008系統商城中有沒有讓人長高的藥，最後想到自己是個還沒成年的鮫人, 正要通過契約詢問雪凰，卻被一雙手抱著腿彎脫離了地面。
“朗越？”何水兩手撐在朗越肩膀上, 驚詫於他突然的動作。
下一秒兩人一起倒在床上, 床帳落下。
昏暗的空間中一上一下兩人的視線交織在一起，僵持對立。
何水仰頭看向朗越, 從某些角度看去，那雙青藍色的眼睛像貓科動物一般泛起幽幽綠光。
看著何水眼中一如既往的神情, 朗越緊了緊拳頭, 從何水身上起來靠坐在床頭。
掛在腰間的鎖鏈滑落, 發出清脆的輕響。
“何水, 你聽過康朝皇室的傳聞嗎？”
“嗯？只是一些浮於表面的東西, 真是的信息很少。”
何水將那節鎖鏈拿在自己手裏, 總有一種逃過一劫的感覺。
“那你可以去打聽一下，我只要你，總之.....我們是不可能分開。”朗越靠坐在那裏。
半響，何水默默把鎖鏈藏在自己身後，然後將被子拉起來蓋在兩人身上。
朗越低頭認真看著何水的側臉，良久，伸手幫著掖好被角。
但他坐在那裏，總是有風口擋不嚴。
何水能感受到朗越的心很亂，於是安安靜靜把玩他的手指，讓他冷靜下來好好想一想。
“朗越，我想要的是一生一世一雙人，所以你只要保持你本來的樣子就好。”
1008悄悄在兩人之間冒出頭，用沈浸式語氣問道：“宿主，這個時候，一句‘我愛你’不就能讓朗越安心了。”
何水二話沒說，把這個小沒眼色的系統給丟進了空間裏。
朗越之前不理解，何水說給彼此一段時間互相了解的用意。
他自己對何水的喜歡是想要把人緊緊綁在身邊，朗越身邊的人也是這樣去做的。
但是現在，感受著何水話中對自己的寬容，和不論怎麽都不被束縛的自由。
他好像有些明白了何水話中的意思。
而且他也從剛剛何水那句話中聽出了何水的認真，他反手握緊何水的手指用力親了一下。
何水擡頭看著朗越舒展開的眉眼，笑著問他：“想開了？”
“嗯。”朗越用力點頭。
看著何水緋色的薄唇上，因為這個笑容而滲出的血絲，心疼地俯身，輕輕將舔舐了一下那道猙獰的傷口。
何水笑著抱住了朗越的脖子，和他交換了一個溫柔繾綣的淺吻。
朗越跟自己的性格完全相反，卻又格外契合。
越是了解，朗越在他心中的分量就越重。
何水很喜歡兩人間的這種默契，也很喜歡給朗越加秤的感覺，心裏裝了一個人，沈甸甸的。
“朗越，你想知道我怎麽拿出印璽的嗎？”
空間是何水最大的秘密，但他願意讓朗越知道。
朗越的反應也沒有讓他失望。
“別說，我不想逼你。”
朗越笑著用唇堵住何水剩下的話，他也開始喜歡上，這種慢慢的一點點去仔細了解彼此的感覺了。
不知道什麽時候，也不知道是誰先動的手，反正兩人的衣衫都逐漸松散下來。
房門卻在此時被人暴力打開。
何水第一時間拉著朗越的衣襟，朗越則將被子裹在何水身上。
門外，清楚看到兩人動作的斐霍臉色發黑。
朗風怕被波及無辜，在斐霍邁步進門時轉身就溜，臉上還帶著掩飾不住的笑。
何水眨眨眼抱著被子一動不敢動，就呆呆地看著，渾身冒火的斐霍師傅，拖著朗越的衣領將人拉走。
敞開的大門從外向內灌著冷風。
·
隔天何水沒見到朗越的身影，反而是朗越的小師弟，裴星辰送來了不少藥膏藥粉。
“是朗越讓你送來的？”
何水拿起一個聞了聞，是上好的外傷藥。
裴星辰搖搖頭：“是斐霍師父送來的，還有一封信。”
何水本來是想跟朗越的小師弟套套近乎的，可當他看到信上言辭懇切，滿是家長擔心未成年孩子偷吃禁果的叮囑時，他臉紅了，整個人都僵在原地。
藥箱最下面還有一本材質非常古樸，文字卻是新寫的書。
還有一盒類似於‘套套’的特殊計生用品。
何水囧的捂臉，1008卻十足興奮地，把這些物品的信息全部掃描進資料庫中。
“原來宿主你沒成年也是可以做的?”
何水在人類中已經成年了，斐霍就是想把他當幼崽照顧何水自己也不願意。
於是上次回到族地，詢問了族長長老一些信息，將原本應該在覺醒傳承記憶後自動就能了解的鮫人的生理知識寫在了書上交給何水，讓他自己學習。
“那是被做！”何水簡直想要捏住1008的嘴，可小系統的能力卻是很有用，起碼要是有它在，昨晚也有個提前示警。
不會因為過於投入而猝不及防面對那樣的尷尬場景。
“呵！宿主你快看，未成年的鮫人是雌雄同體，可以懷孕的。”1008盯著宿主的肚子閃閃發光。
“閉嘴，我又不是純血鮫人，器官是完整的男性。”
何水將那一箱子藥完完整整收了起來，以後可以讓朗越試試效果。
1008圍著何水的腰轉圈圈，想要再幫宿主掃描一下：“那也不一定啊。”
何水不想搭理這個系統，轉身出去工作，他需要工作來洗洗腦。
第三天還沒有看到朗越，何水終於意識到不對，而且朗風、姬霖、裴星辰這些人都不在島上了。
他找到斐霍詢問，這才知道，朗越這一次出海不止要去拿回海底的冰魄，順便還要去滄朝探查霊神國的情況。
“放心，朗風不會讓他出事的。”斐霍勸慰了何水一句。
何水坐在椅子上感到有些生氣。
這一湳溄去還不知道要多上長時間，竟然也不讓自己和朗越告別。
這些長輩真是......操心過頭了。
·
“《四季》是鮫人族功法演變而成，你用人類的身體修煉也還算合適，但你的感知天賦太高，後半本的鍛煉方法並不適用。”
霊者的修煉，前期看血脈和體質，後期就是對天地間霊質的感知。
高階霊者之間對於力量的吸納是有極限的，想要成為超高階，更多是感知上的提升，還有就是對力量的細微控制。
從兩三個禦物到七八個，甚至更多，最後將一條水蛇演變成翻攪出巨浪的水龍。
“鮫人族對水的掌控與之相似而有不同......”
何水對水的掌控和親和力在斐霍看來都很不可思議，但就是這樣一個舉一反三的學生才更能給他帶來成就感。
一連三天時間，他都帶著何水在四海城附近的海域中研究何水的力量.
從最基礎的控水，到後期，虛與實之間的轉變，何水都能做的很好。
越是教導斐霍越是心驚，同時也有些明白了樓主為何沒做任何事。
“你的感知非常強大，對於霊質的掌控卻並不順暢，將兩者融合在一起，你的實力會進一步提升。”結束這次訓練後斐霍將自己發現的問題告知何水。
不出意外，何水會變得比他們都強。
何水點頭接受了斐霍師傅的意見，在他離開後回到空間中沈思了很久。
找出了那一小團帶有生命氣息的光團，攏在兩手的手心中一點點溶解。
然後使用精神力絲線去模擬那些圖案，最終在自己的手心中匯聚出一滴半透明的水滴。
此時他的手心已經因為強行分解法則而傷痕累累，但當何水將那一滴水喝下後，就連空間內的光明魔法都無法治愈的法則傷，竟然轉瞬消失。
手心的皮膚完好無損，體內的經脈卻在一點點震顫，然後整個身體都像是重新融解一般，由內而外翻新。
何水變化成鮫人形態進入水中，雪凰和曜鳳收到何水的召喚也跟著進入海裏。
它們在空間內無時無刻不再吸收霊礦的力量和魔法元素，身體剛剛經歷過二次蛻變，此時何水已經不能一次抱兩個了。
兩個小家夥第一時間沖到何水身邊，接著如同兩個水滴落入水潭一樣消失不見。
清澈的海水凝結出一個巨大的繭，將何水包裹起來。
身處其中的何水，體內所有細胞都在發生變化，人類形態和鮫人形態不停轉換，進行一次完美的血脈融合。
精神海當中，一顆淡藍色的圓珠從海面浮現，隨著圓珠旋轉，精神力像霧氣一樣彌散開來，整個精神海再也無法看清。
何水的精神體站在精神海面後，1008跟何水之間的聯系也變得斷續縹緲。
“主人，這種霧氣是一種防禦，起碼在這個世界上，沒有經過你的允許，無人可以傷害到你的精神海。”
何水的精神體還沒有完整的身形，只是一個淡藍色的模糊輪廓，此時他一步步走近。
能清晰的看到那個小小的鮫珠中，盛放著一片寬闊的大海，何水的鮫人形態正在其中暢游。
越過鮫珠，在濃霧當中有兩頭巨大的獰獸，一上一下懸浮在海水和天空之中。
曜鳳的完整形態與鳳凰極為相似，只是尾羽中間多了一層柔軟如同絞紗的飄帶。
雪凰也不再是圓球球，修長的魚身婉轉優美，翅膀上的羽毛更是蛻變成華麗的翅膜，轉動間流光溢彩。
何水摸了摸兩個沈睡的小家夥，傳達出自己的意思：“安心成長，我會等著你們的。”
“哦，對了，你們的魚塘，小八會幫你們照顧的。”
等何水說完這句話，通過契約能感知到，兩個小家夥這才願意真正沈睡過去。
何水在空間中的修煉看似很短，但是其實用了兩天時間。
再回到康銘島，斐霍第一時間出現在他身邊。
他先是被何水身上的力量波動驚了一下，接著就發現何水外貌的變化，提醒他道：“你的臉要不要遮一下。”
何水摸著自己的五官，當即就知道發生了什麽，轉而在臉上用水元素勾畫出一個圖案，頓時在斐霍眼中，何水看起來就又是之前略顯低調的五官輪廓。
並且看的時間久了會下意識想要移開視線。
“這樣也很好。”斐霍點頭，表示滿意。
·
雪花第二次翩然落下，這次的雪很大，一片片像鵝毛般輕盈，海島邊緣出現薄薄的冰層，可並不會影響出海事宜。
何水每日都很忙碌，白天裏他處理刺島和青濤島上傳來的各種消息，給徐林和娜娜提供資源，讓他們盡快融入青濤島的高層。
晚上回到空間裏修煉、照顧魚塘裏的魚。
開著各種農業工具收割新一批農作物，翻翻地，再種下新的糧種。
“這一批就作為明年的糧種了。”
所有成熟的糧食都被裝在麻袋裏，然後在何水揮手間轉移到了之前搬進來的荒島上。
隨著何水觸摸到法則的邊界，隱隱進入到半聖等級，他控制空間時也更加順暢。
想要轉移物體已經不需要親自動手搬運，甚至在空間外也能用精神力安排空間內物體的位置。
再下一步，何水隱約察覺到空間是可以分割的。
1008在空間中飛的很辛苦，它晃晃悠悠到：“宿主，毒鱷生長速度太快了，巖漿小島不夠它們居住了。”
上好的材料好多都被血吻陣給吸收了。
“礁島等我去進海後想辦法填補一下。”
何水趴在有礦晶打造的新浴池中，看著自己的霊草田：“之前在刺島收集的霊草種子不夠用了，覺醒藥劑的材料也缺了幾種。”
在陣法上種植霊草也不是能全部成活的，起碼有三分之一的損耗率。
“要不去青濤島采購一批？”1008提議。
何水可有可無地點點頭：“一定會被他們擡價。”
之前徐林他們已經在青濤島上買了一批霊草種子，結果價格是當初何水在刺島收購的五倍不止。
可惜，當初販賣霊草的商人已經被青濤島套路走了庫存。
不知不覺雙月就到來了。
一天，何水照常回到自己在城主府居住的房間，幾乎是下意識的看了一眼朗越的房門。
然後眼尖地發現朗越的房門被人打開過。
“難道是朗越回來了？”
“沒有，他派人給你送了禮物。”
斐霍從院外走了出來，這次在何水面前提及朗越時，沒有露出負面情緒。
1008仔細研究著斐霍的表情，笑著說道：“宿主，斐霍師父一定是很滿意你沒有住在朗越的房間裏。”
何水在心裏給1008點讚，面上卻是不動聲色地詢問道：“是什麽禮物？”
跟在斐霍身後的寧鷹揚踮了踮腳，彰顯自己的存在感，笑著對何水說道：“是雙月的禮物外加您的生日禮物。”
“在朗越房間裏？”何水心裏一時不知道是個什麽滋味。
一方面高興於收到朗越的禮物，一方面又不滿他到雙月結束都無法回來。
寧鷹揚趕緊搖頭，一指東方：“在碼頭，有整整兩搜船。”
最終何水還是忍不住了，帶著滿臉笑容朝著碼頭跑去。
斐霍落在後面無奈地搖搖頭。
康銘島的海船鑄造的都不是特別大，只有巖城大船的三分之二。
現在碼頭上正停著兩艘船，周圍被康銘島的護衛看守著。等他們看到何水身影後第一時間為他讓出一條路來。
碼頭附近外觀的百姓對此議論紛紛，好奇何水到底是什麽樣的存在，能在康銘島上獲得這樣的待遇。
“這你們就不知道了吧，那位是巖城的城主，就是賣給咱們水泥配方的地方。”
“我當然知道，還有琉璃窗，前兩天才去刺島上看過水晶院。”
“聽說島主下令為老人加固房子，就是從巖城那裏學來的？巖城到底是個什麽樣的地方？”
“我兄弟之前陪著島主去巖島住了一個多月，聽說巖島上那可舒服著呢，家家戶戶都有新房，吃住用都是島上免費提供，只要工作就有錢拿。”
“你說的這麽好，我怎麽就不相信呢。”
聽著那人的吹噓，不少百姓紛紛背上魚簍，搖著頭離開碼頭。
·
何水推開艙房的大門，看到的就是一個個厚重的密封木箱。
精神力稍一探查就發現，木箱中裝的都是各種書籍、霊草和霊草種子。
“這可真是及時雨。”
而另外一艘船上裝的都是各種絲綢、絹布還有異常精美奢華的家具家用，單是各季的衣服都有上百套，何水看了看，不少衣服都是一樣兩套。
滿滿都是朗越掩飾不住的小心機。
1008悄悄從其中找出最貴重的兩個小箱子：“宿主，這裏都是血丹，你把它們放進空間吧。”
何水接過，卻是第一時間把其中一封厚厚的信拿了出來。
字跡狷狂中又透著雅致，就像朗越這個人一樣。
信上的內容卻很謹慎，詳細的寫了從康銘島出發後一路以來的見聞，同時也寫了他是被朗風打昏了帶走的，為自己的不辭而別感到抱歉，希望何水不要生氣。
“信上的內容好生疏啊。”1008原本還以為朗越的信會更親昵一些。
何水卻從筆跡的停頓中看到了朗越對這封信的慎重，還有那份細致的關心。
之前壓在心底的思念徹底爆發出來，有種立刻去見朗越的沖動。
“你沒發現朗越在外面最多拉一下我的手或者手腕嗎？”何水將信收在衣襟裏，貼著心口的位置。
1008：“為什麽？”
何水輕輕摸摸小系統的光頭：“你要多觀察一下在這個世界的其他人，畢竟我是從現代來的，對於這種親昵習以為常。”
1008立即亮了：“宿主，我懂了。這個世界是封建古代社會，滄朝大陸上女子還不能露出手臂和腳。”
“不能總是以滄朝為例，畢竟那個國家已經消失了。”
和1008的一段插科打諢總算安耐住了何水心中的沖動，不過他一邊在康銘島上過著一個與眾不同的雙月，一邊悄悄準備返回巖島的各種物資。
·
戰火爆發的猝不及防，之前霊神國對外的小股作戰被眾人仔細分析，想知道霊神國最後會先從哪個地方開始戰線。
可誰也沒有預料到真正點燃戰火的竟然是，外來的古索國。
龍骨戰船竟然橫穿龍石海，插手霊神國的戰局，東南沿海在古索國的炮火下最先淪陷。
何水與1008在立體地圖上勾畫著航線，並根據現有信息推測雙方的交戰速度。
“不行，這個時代的戰爭沒有親眼目睹，很難推測出有效信息，特別是在我們對古索國並不了解的情況下。”
1008用自己的計算能力寫出了三份計劃書，可變量太多，可靠性不足百分之六十。
古索國的武器、霊者人數、獰鬼數量，或者是從未展露在外的特殊武器等等，都是需要仔細了解後才能分析的。
何水看看自己剛剛超過三十萬的積分數，再想想系統商城中武器和生產機械的價格，深深覺得自己有些無力。
無法用積分來提升巖島的實力，就只能換一種方式加快巖島的生產力。
何水找到斐霍向他說明了自己的打算。
斐霍看著何水身上愈發濃郁的水霊質，想到面前這個崽崽已經是一個隨時可以進入成年期的大鮫人了，勸慰的話又咽了回去。
何水早就已經能和朗越一樣，自己保護好自己了。
遠行的海船上，1008跟宿主一起坐在桅桿最上方，靜靜地看著頭頂的雙月，它後知後覺的發現，竟然還又六天才是自家宿主的生日。
“所以，您是去趁火打劫還是去會見情郎的？”
“為什麽不能兩個合在一起？”
何水這次是獨自帶著大船出來的，巖城商隊其他人，等到開春後會在康銘島船隊的護送下返回巖城。
何水並沒有通過康銘島的途徑向朗越傳信，明顯他自己的速度會更快一些。
進入空無一人的海域後，何水將船收回空間，變成鮫人形態一路從海面下朝著霊神國趕去。
上一次的信件中朗越說明了自己的方位，何水手中也有康銘島在霊神國境內的據點信息，還有信物。
他想，應該不難找。
·
雲旗州，天方海角。
前年，遭受過最慘烈水災的城市中，此時擠滿了從四處趕來的難民。
這裏很溫暖，從來不會下雪。
可現在卻又很多很多人因為中暑、因為窒息和饑餓就那樣倒在地上，再也站不起來。
被修繕過的房屋本就不算結實，在經受一次人潮的摧殘，轟然倒下的不在少數。
經過一個冬天的觀察，再也沒有人會相信他們能在霊神國的治下安穩生活。
以往，換一個統治者，百姓最多苦上三五年，起碼還能活命。
但現在......管理他們的可是偉大的霊神。
他們這些普通人那是比螻蟻都不如的存在，甚至大多數人連成為祭品都不夠資格。
天方海角是滄朝以往最為熱鬧的商業都市，哪怕現在這個大陸被戰火點燃，可還有附近小島上的商人想要一尋商機。
又或者是明知道這裏情況，因為過來拉一船人到其他地方販賣。
百姓們已經顧不得那些，只要有活命的機會他們就願意，哪怕是一個破破爛爛的小漁船也有無數人爭搶。
何水來到這裏時，海水中濃郁的血腥味讓他不敢靠近海面。
荒蕪的良田，枯敗到連皮都被扒下的冬木，遠處城墻破敗不堪，田間路面上到處都是橫陳的屍骨。
不管以往是平民百姓還是高官富戶，此時都擁擠在城內城外的碼頭上，尋求那一絲生機。
遠遠來到這裏的船隊不敢停靠在附近，想要登船首先要能游過好幾公裏的冰冷海水，還要將和自己爭搶的對手拖下海。
何水進城時，道路上只是勉強可以過人。
這還是因為他衣著光鮮，氣勢強悍讓人不敢靠近。
帶著康銘島標記的酒樓大白天門鎖緊閉，因為門前的鮮血和屍體，周圍的百姓不敢輕易靠近。
何水在百姓們驚恐的眼神中推門而入，站在櫃臺前的卻不是何水想見的人。
不過，大胡子常年跟在朗越身邊，當然認識何水這張臉，當即激動地站起身來，動作麻利地擦拭著大廳上的椅子。
“何水大人您怎麽來了？您做您做。”
“我來找朗越。”何水也沒客氣，坐下來喝了一杯水，稍事休息。
這一路上他用了自己現在最快的速度，看到那些百姓後精神有些恍惚，沒註意保濕，被這邊靠近赤道的太陽曬的差點脫水。
“少主大人去林城觀看戰局了，古索國那邊的炮火是真的厲害，就是中階霊者都無力招架。”
大胡子一邊說話，一邊習慣性地拿著抹布在桌面上擦拭。
“仔細給我說說。”一杯清苦的茶水下肚，何水的精神狀態總算好了一些。
“那行，不過我就是個看店順便匯總一下情報的，沒親眼去前邊看過。”
大胡子臉上樂呵呵的，一點不受外面的影響。
·
朗越帶人回來時非常疲憊，察覺到店內多了個霊者也只以為是大胡子又遇上了麻煩，結果剛從窗戶翻進來就發現那道身影也太熟悉了吧。
他僵在原地眨眨眼，再眨眨眼，等腦子清醒夠來後他第一時間轉過身，背對著何水，一手還捂在自己的臉上。
何水看著朗越的動作不明所以，他站起身就當自己沒有發現朗越，還對一旁的大胡子比了禁聲的手勢。
朗越放緩腳步重新走回窗邊，然後動作小心翼翼地一點一點擡起腿，準備翻窗出去。
何水走近兩步想要制止朗越的動作：“你這是要去哪？”
於此同時，被朗越留在院子中的老四受不了他的磨磨唧唧，自以為壓低聲音的問道：“少主啊，你這是在幹嘛，屋裏那個人連你都解決不了嗎？要不要我去找島主大人?”
何水從朗越背後探出頭來，一條手臂抱著朗越的腰，另一條手臂則放在他擡起的腿彎上，將人翻轉過來抱在懷裏。
對著老四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不用找島主大人了，我跟朗越有些私事，不要讓人打擾到我們。”
老四呆呆地點了點頭，眼睜睜看著朗越被整個打橫抱起。
最重要的是，朗越還一手捂臉，一手環著何水的肩膀，怎麽看怎麽嬌羞。
“難道他們少主竟然是下面的那個？！”
何水脊背挺的筆直，唇角帶著饒有興味的笑容。
自己不能以真面目示人，看朗越的樣子，臉上也有了其他意外狀況。
“你這是怎麽了？”
何水將人放在床上，看著朗越磨磨唧唧地脫掉鞋子，然後用另一只手將床帳拉了下來。
“我好不容易從康銘島趕過來，你竟然不願意見我？朗越......你是不是變心了。”
何水故意壓低嗓音，聲音裏帶著滿滿的委屈。
“我沒有！”朗越的聲音很是急切，只不過拉著床帳的手並沒有放下。
“那為什麽不願意看我？”
何水說話的間隙還夾雜著衣物摩擦的窸窣聲，落在朗越耳中就先是何水再用衣袖擦拭眼淚。
雖然知道何水不是那樣柔弱的性子，但朗越還是開始擔心起來。
躺在床上的身體動了動，悄悄睜開眼睛，透過指縫去看何水的表情。
結果就看到了一個讓他熟悉又陌生的妖異面孔。
今晚還是雙月，朦朧的淡紅色光輝透過床後的圓窗彌散進來，朗越處於背光的窗沿下，何水整個人卻都被月色籠罩。
房間內的燭火沒有點燃，所以朗越也不能肯定，是不是自己的錯覺。
何水的眼睛好像也不是黑色了。
朗越驚訝於何水面容的變化，完全忘記了自己還需要遮擋額頭。
他只是呆呆地看著何水一步步走近，將他的雙手牢牢放在頭頂，然後腰間一松，那根銀色的鎖鏈就被纏繞著扣在了他自己的手腕上。
“好美。”
何水的眼睛註視著朗越額頭上多出來的銀色紋路，伸出手指輕輕將他面上的發絲拂在臉頰兩側。
這間客棧修建時本就設計的極為奢華，更何況朗越居住的還是最好的房間。
房間內的裝飾風格與康銘島上的大氣厚重不同，無論是門窗還是這個床榻多是用竹木雕刻而成，輕盈纖細。
雖然沒有明亮的光源，可何水卻覺得就連墻壁都在透著淺淡的光暈，離得近了，朗越的臉顯得更加立體。
由細細銀色弧線組成的神秘紋路從眉心開始向外蔓延，向上沒入發燒，向下勾纏在眉尾，讓朗越整個人都透著一種魔魅氣息。
何水瞇了瞇眼，在朗越眉心落下一吻：“這麽好看的圖案，為什麽要遮起來？”
“你喜歡我就不遮了。”
何水喜歡，朗越就對此不怎麽在意，他的目光直勾勾地看向何水，將他的新面孔牢牢記在心底。
看著看著就覺得喉間一陣幹燥，輕輕舔了舔唇角。
何水被朗越看的忍不住眨眼，最後如同被蠱惑一樣在他唇上落下一吻：“算了，你還是找個面具遮一下吧，這個樣子太好看了，我怕引來一堆情敵。”
“沒有情敵，我只有你一個。”
朗越還想要一個更深的吻來撫平連日來的思念，可何水卻只是淺嘗輒止。
他伸出手臂想要把何水抱在懷裏，或者是換一個上下，可是......朗越腰上再一次用力，還是挪不動。
“你這是？”朗越驚訝。
“是的哦。”何水忍不住笑出聲來。
“斐霍師父給我特訓後我實力又提升了。”
何水戳戳朗越結實的胸膛，瞇著眼睛慢吞吞道：“朗越哥~你要是再不努力，可就要被我超過了。”
“是嗎？”朗越眉心皺起，接著在何水驚訝的眼神中，他臉上的圖案如同活物般開始向下蔓延。
朗越一條腿支撐起來，這一次輕松把何水抱進懷裏，兩人上下位置顛倒，換成朗越俯看何水。
“你哥永遠是你哥！”
說著句話時朗越臉上的神情張揚而肆意，有種意氣風發的少年感。
可何水卻清楚感知道他體內，翻湧的比以往每一次都更厲害的冰魄的力量。
“這樣的方法冰魄就不會影響到你的情緒了，對嗎？”
何水手指在那蔓延到朗越耳側的紋路上流連，眼角不知為何有些濕潤。
“是的，以後都不會影響到我的情緒了。”朗越心疼地吻上何水的眼角。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在2021-12-07 22:03:48~2021-12-08 20:58:40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清秋辭 42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