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十六章 表明心意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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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朦朧, 街道外今夜的慶典進行到了高潮,遠遠的歡呼笑鬧聲更映襯的被冷風環繞的兩人周圍格外寧靜。

“唉。”

細碎的水聲停止,何水低頭在朗越那更加紅潤的唇瓣上印下一吻。

有什麽比剛要表明彼此心意, 另一方就徹底睡著更讓人無奈的了。

冷冽的晚風中朗越的長發落在兩人身上, 何水雙手抱著朗越,用水繩將他們的兜帽都戴好。

這次的慶典前夕,島上的人難得休息了很長時間,男男女女們終於有時間妝點自己, 等到晚會開始, 燈火闌珊下有心人開始尋覓良緣。

何水剛要邁開腳步就看到一對年輕男女腳步匆匆跑進了,距離兩人最近的小巷中。

互贈花燈時相視一笑,偷偷牽上彼此的手。

何水看看對面眼裏只有彼此的兩人,在看看自己懷裏睡得正香的醉鬼, 頓覺有趣。

輕輕一躍來到樓頂,月色下這戶人家的閣樓上不知從哪裏采來的紅梅花嬌艷明媚。

離開時何水順走了一朵花別在了朗越發絲中。

回到自己的小樓時這裏格外靜謐, 為了慶典上的安全,巡邏的士兵也被調度到巖城那邊。

何水沒有開燈, 房間內只有快要熄滅的壁爐在散發淡淡的昏黃光暈。

解下兩人的披風, 輕輕將朗越放在軟塌上

看著他將頭埋在自己脖頸間磨蹭的樣子,何水閉上眼蹭了蹭朗越冰涼柔順的發絲, 然後在梅花淡淡的香氣下一起進入深眠。

何水這一年來大多數時候都用冥想代替睡眠,時間久了每次睡著的時間都很短。

他清醒時窗外天色還沒有亮, 朗越兩手都環在何水腰間似是不想讓人離開。

而這次, 何水也不想躲開了。

再睡也睡不著, 只要想到朗越昨晚說喜歡自己時的模樣, 他就無法集中精力去冥想, 幹脆半坐起身安靜地看著朗越的睡顏。

甚至還讓1008幫忙把壁爐點燃用來照明。

朗越的呼吸均勻而綿長, 似乎做了什麽美夢,唇邊勾起淺淺的弧度。此時他的表情是何水從沒見過的柔軟。

紅色的梅花還在朗越的枕邊,往日冷峻的五官先在只餘精致和漂亮。

何水坐起身後距離朗越遠了些,睡夢中自發的追逐熱源,最後整個臉頰都埋在何水腰側。

呼吸間的熱氣熏的何水身體緊繃,臉頰發燙,可他的身體又不會有反應。

何水覺得自己很憋屈,默默用契約詢問雪凰、曜鳳:“我還有多長時間才會成年?”

兩個小家夥討論了半天,最後一直說道:“最少兩年。”

“有沒有辦法讓我快速成長起來。”

雪凰瘋狂搖頭,曜鳳語氣都嚴肅起來:“鮫人提前成年造成的傷害是不可逆的,你的體格會比其他鮫人矮小,力量也永遠達不到極限,甚至會影響到壽命。”

何水點頭沒有再多問。

但看著朗越依舊熟睡的面孔總覺得心裏不平衡,他可感受到了抵在自己腿上的某個東西。

臉上露出一個惡作劇般的笑容,他的手指緩緩撫摸上朗越的發絲,光滑柔軟帶著微微的涼意,摸上去像是上好的綢緞,在何水心裏暗暗把它和自己的尾鰭放在一個級別比較。

然而到了發尾觸感就完全變了,發根又粗又硬,一些細碎的發碴還有些渣手,就像朗越大多數時候對其他人的態度,冷硬、鋒利,本質帶著特有的桀驁和自信。

·

朗越難得夢到了自己的幼年。

師父出現前的,那個對一切感情都模糊不清,無法感知的幼時。

那時的他受到冰魄影響,外表看起來和尋常孩子無異,但卻只會模仿著別人做出表情,眼中卻從來都是幹凈到沒有一絲情緒的。

親人對他來說是經常見到的人,朋友就是打不過自己的那些同齡人。

被搶走玩具時不曾生氣發貨,被父母的仇人綁走受傷時沒有恐懼沒有害怕。

朗越對這段記憶是模糊的,只有少數片段他還記得,現在用第三者的視角重新看到那些場景,重新看到母親,他也有些期待。

此時應該是他三歲被救回來正在養傷的時間,年幼的朗越被更加年輕一舉一動都帶著意氣風發的青年朗風抱在懷裏。

“乖兒子啊,咱們去找你母親,康家血脈傳承那麽長時間,總有辦法解決你身上的小毛病。”

朗越將視線全都放在朗風身上:“原來是父親最先發現我的異常的。”

他原本的記憶中很少相處的父親,其實經常將他抱在懷裏,帶他去看坐在桌前忙碌公務的母親、去島上看正常家庭中的孩子跟父母是怎樣相處的、帶他去學堂看老師怎麽教育不聽話的孩子、帶他去海裏看大魚如何照顧小魚。

母親也會盡量抽出時間陪伴父子倆,這個時候才是朗越記憶中最熟悉的畫面,那兩人原本還在照顧自己,然後不知不覺就黏糊在一起。

年幼的朗越就那樣坐在一旁呆呆的看著。

朗越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夢到幼時的記憶,心裏卻知道還有一件重要的事在等著他去處理。

一個恍神間朗越忽略了夢裏的自己說出的話,就聽到母親放下手中的文書將自己抱進懷裏,然後露出一個張揚明媚的笑容。

“兒子,你記住了,身為康家人身為我的兒子,從你出生起就擁有強大的天賦和常人不同的血脈,地位財富更是觸手可及,所以你可以驕傲,哪怕你的體質無法改變,你也可以活的很好。”

“但是,你也要知道,並不是所有人都會聽從你的命令。”

“對於敵人要將他踩在腳下,對於親近的人要牢牢護在身邊,對於自己喜歡的人。”康明溪一手指向癱坐在旁邊的朗風,和朗越相似的唇型露出一個自信又溫柔的笑容。

“一定要主動出擊,用盡手段得到他的心。”

從夢中醒來時朗越還是能回想起母親眼中對自己的愛意,所以他在睜開眼睛時臉上還帶著笑容。

然後就對上了何水的那種帶著笑的專註眼睛,瞬間就回想起了昨晚自己醉酒後做出的一系列行為。

“還記得你昨天晚上都做了什麽嗎?”

看著朗越眼中的迷茫,何水不得不說,自己有些期待朗越的反應,是高興?

還是羞窘?

又或許直接忘記了昨晚醉酒後的行為?

朗越看著何水近在咫尺的眉眼,從那雙清澈的黑眸中看到了自己,也看到了與夢中父母互相對視時一般無二的情緒。

這個發現讓他努力地將昨晚醉酒後撒嬌耍賴的種種行為拋進記憶深處,耳廓還帶著紅暈,手臂一個用力,本就被他攬在懷裏的何水整個趴在了朗越身上,接著兩人上下顛倒。

“我當然記得,你吻了我。”

耳邊的聲音清朗中帶著一絲迷人的沙啞,分外撩人,勾的何水忍不住想起昨晚的情景,視線也被那緋紅的耳廓所吸引。

何水微微側過頭,說話間能感受到彼此胸腔的震動,還有朗越緊張到不停滾動的喉結。

朗越不敢亂動,雙手撐在何水身體兩側,手指無措地張合著,不知道要放在哪裏。

直到他感受到自己後頸和肩膀上多出的手,這次他順著自己心中的渴望,將手一點點放在何水腰間。

終於在清醒的時候將人抱在自己懷裏。

何水也難得的順從地乖乖任由朗越動作。

充實的感覺讓朗越心醉神迷,輕輕嗅著兩人交纏在一起的氣息,滿腦子都是何水之前近乎默認的話。

“所以你是接受了我的表白,對嗎?”

朗越克制著,沒有將何水緊緊抱在懷裏。

他雖然很像和母親一樣把父親綁在身邊,甚至母親消失那麽多年父親也一直尋找他。

朗越緩緩吐出一口氣,但是,不一樣的,他跟何水之間註定和父母不同。

何水眨眨眼睛,將唇瓣貼在朗越的耳廓上。

朗越不再忍耐,抱著何水忍不住在矮榻上翻滾,然後兩人一起倒在獸皮地毯上。

此時朗越的胸腔還在劇烈鼓動,他看著何水然後從喉間發出低沈的笑聲,慢慢的直接笑出了聲。

“我第一次這麽開心。”

朗越跟何水並排躺下,略微粗糙的大手緊緊扣住何水白皙修長的手指,緩緩摩挲著他的指腹。

“我也是。”

何水空餘的那只手放在自己的心口,他沒想到自己竟然就這麽答應了朗越,明明沒想這麽著急的。

可那種和喜歡的人彼此表明心意的感覺實在太好了。

把喜歡的人訂下來的感覺真的太好了。

原來自己是如此的渴望一個家。

彼此的心意和喜悅讓他們默默將對方的手指握緊。

還是何水最先把朗越來起來,兩人一起去廚房做飯。

一個人燒火一個人做菜,一每個眼神對視都會讓他們露出笑容。

1008在一旁給兩人拍照錄像,覺得系統的視覺功能是不是加了濾鏡,它怎麽看到廚房裏到處都是粉紅色的小心心?

吃完飯後何水也不想那麽早就去處理公務,幹脆跟朗越一起窩在矮榻上,一邊看書一邊聊天。

何水不怕冷所以上半身坐的很直,可朗越已經默默縮進了被子裏。

順便還拉著何水空下來的一只手在手心把玩,時不時偷瞧何水一眼,根本就沒把心思放在面前的書本上。

“朗越,給我們彼此留下一些時間好好了解對方吧,我們認識的時間短,相處的時間又太少,分開的時間又太多。而且我們一個在巖島一個在康銘島,想要見面都很困難,我怕時間長了你會後悔。”

何水本不想在這麽溫馨的時刻,說這些有些喪氣的話,可為了他們之間的感情足夠長遠,有些事情必須去考慮。

昨晚觀察朗越睡顏的時候,何水仔細考慮過了,他需要得到四海城來完成自己的任務,那樣勢必會和朗越的目的互相碰撞。

但不代表沒有其他的路可以走。

而且現在的巖城距離發展到那個程度還有很長的時間,萬一其中就有其他的變故。

兩年,是何水給朗越的機會。

如果兩年後他們之間的矛盾由在,那何水給朗越一個逃離自己的機會。

這話落在朗越耳朵卻是另一種意味,他翻過身直視何水的眼睛笑著說道:“我們是應該好好了解彼此,你的家人我大概都認識了,但我還沒有帶你見過我的家人朋友,還有你的喜好。”

朗越完全忽略了何水的後半段話,他們已經對彼此表明了心意,那何水就已經是自己的了。

康家人面對自己心悅之人,從沒有放手一說。

在一起就是一輩子,除非死亡才能分開他們。

“你啊~”

何水都有點無奈了,感覺朗越很有戀愛腦的潛質,而且占有欲很強。

兩人等到太陽升空後終於走出院落,一路上,朗越就像是個剛剛得到心愛玩具的小男孩,格外關照何水。

拉著何水的手,幫他擋住路邊伸過來的樹枝,就連路面上的小石子也要先一步踢開。

“我又不是瓷器,不用這麽小心翼翼的。”

何水有些哭笑不得,也覺得這樣被照顧的感覺怪怪的。

朗越向前跑了兩步,盯著何水看了很久,最後點點頭說道:“你是玉,才不是瓷。”

橙紅的秋葉作為背景,何水沐浴著燦爛的陽光朝自己走來,帶著笑容的臉頰上好像在發光一樣,有種特別的魅力。

何水的五官並不是一眼就讓人感到驚艷的美,但優越的骨像和如同白玉般無瑕的皮膚給人一種瑩潤的光澤,眼眸清澈明亮如同星河又像是一面映照人心的鏡子,哪怕站在朗越或者打理幹凈的斐霍面前都不會黯然失色。

朗越就迷失在了這樣的景色下,既想要跟何水並肩而行,又想把何水緊緊護在懷裏。

“那朗越你就是最珍貴的霊晶雕琢的,需要藏在包廂中,不能讓人看到。”

朗越笑著點頭:“我也是這樣想的。”

不過,他更想把何水藏在口袋裏,去到哪裏都帶著。

“得寸進尺。”何水才知道朗越竟然還有這樣的一面。

兩人不緊不慢地朝著巖城靠近。

“那邊有顆核桃樹,咱們去摘一下。”

朗越拉著何水的手就往林子裏走。

“這邊距離巖城很近,應該已經被摘完了。”何水晃晃朗越的手,明知道情況卻還是跟著他走了過去。

朗越走到野核桃樹下,地面上只剩下核桃外的那層刺殼,就連掉在地上的都被剝開撿走了。

他不甘心地擡頭左右環顧,最後垂下頭“還真沒有啊。”

那微微下撇的嘴角和昨晚趁著醉酒撒嬌時一模一樣,何水心裏暗笑,然後把這個表情記下了。

正在他想著要不要從空間裏拿出一個核桃哄哄朗越時,卻發覺朗越想要掙脫開自己的手。

“怎麽了?”

何水沒有松手,反而五指扣在他指縫中,讓兩人握的更緊了。

“有人過來了。”

朗越神色如常,他只是想到巖城剛剛建成不久,何水身為城主喜歡男人的消息傳出去會有不小的動蕩。

“沒關系的。”何水搖搖頭,朗越也不再多勸。

他當然是喜歡和心愛之人光明正大站在一起的,可並不是那個地方都能像四海城一樣民風彪悍且開放。

滄朝更是被禮教束縛,男風並不盛行。

“城主大人!”

“見過城主大人!”

來人是巖城裏的一些老人,他們幹不了太重的體力活,眼睛也無法適應工廠裏的精細工作,可每個月白拿辦事處發下來的補貼,心裏也很是不安。

就盡可能的多做一些事,平日裏幫著打掃一下衛生,或者去福利院裏照顧照顧孩子。

現在是秋天,林子裏的野果也都成熟了,幾個老人結伴去減點野果,不累還能給孩子們嘗嘗甜食。

其中一個看上去五十多歲,身體還算硬朗的老人從背簍裏拿出一個包裹好的米糕就往何水懷裏塞。

“這是昨天剛做好的米糕,裏面還夾了山核桃,城主大人可以嘗嘗。”

“我們這閑來無事,把附近的野核桃都摘了,您要是想吃改明我們往辦公樓哪裏送些。”

“不用不用的,我就是在林子裏逛一逛。”

何水接過米糕,跟幾個老人道了謝。

老人們又熱情地誇了誇巖城裏生活的方便,順便還把關照他們這些老人的文職人員的名字也跟何水說了說。

朗越就安靜的站在一旁,看著何水跟百姓們沒有一點距離感的親和一面。

同時也想到了康銘島上那些老人,回去後先把老人們的房子加固一些。

老人們聊了一會就準備離開,留在最後的一個老奶奶笑著拍拍何水的手臂說道:“城主放心,我們這些老家夥都不會多說的,希望城主和這位大人能牽手到老。”

“謝您吉言,我們一定會的。”一直裝木頭的朗越聽到這句話頓時就被激活了,先何水一步上前道謝。

“是的。”何水在朗越身後跟著點頭。

之後去巖城的一路上,何水感覺朗越走路時都要飄起來了。

不過,他自己也一樣。

剛剛確定關系就收到祝福,怎麽可能不開心。

進入何水的辦公室後,何水跟朗越都收斂好各自的表情.

現在他們是作為巖城城主和康銘島島主,來商議極地資源開采的事宜,和之後四海城的局勢交易。

兩人都是理智的人,哪怕關系發生了轉變,可各自的立場由在。

真的商討起利益上的事情也是各不相讓,分毫必爭。

特別是在已經確定能拿下青濤島的現在,何水更是要考慮之後青濤島上的建設改造費用。

面對朗越在商業談判上步步緊逼的架勢,何水一開始不動聲色,最後被逼急了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幽幽道:“談戀愛可以,談錢不行。”

把朗越說的心裏一動,當即忘詞。

朗越看了眼窗外的晃動的樹葉,最後還是按捺不住那一絲悸動,想到兩人已經確定了關系。

在看到何水將杯中的水喝盡時,站起身來趁著給何水倒茶的功夫,俯身在那潤濕的唇上輕輕印下一吻。

“別氣了,我不要那百分之一的利益了。”

朗越覺得自己是被美色蠱惑了。

何水的笑意悶在胸腔裏,為朗越和自己一樣對接吻這件事的不熟練。

“唔,我的吻就直百分之一的利益?”

何水話語中帶著忍笑造成的氣音。

落在朗越耳中卻像是一種蠱惑。

“我整個人都是你的。”

話落再次印上了近在咫尺的唇,然後緩緩伸出舌尖,學著書中看到過的內容一點點試探。

......

最終商討出一個兩人都還滿意的契約框架時,已經是半下午了。

推開門一看,送來的午飯都已經涼了。

“你在這休息一會,我把飯菜熱一下。”

何水送到辦公樓下的茶水間裏,用煤爐溫了溫,想了想又把老人們送的米糕也放上熱了熱。

果然,朗越吃飯時夾米糕的次數最多。

他們吃完飯後,巖城和康銘島負責對外事務的人一起坐在辦公室中,開始就契約框架開始延伸,修訂其中的細節條款。

何水跟朗越兩人坐在首位就像是兩個大佛,頗為悠哉的看戲。

坐在下方的季書卻敏銳地註意到,城主大人跟康銘島島主那同樣有些過分紅潤的嘴唇。

特別是朗越大人,平日裏都是氣血不足的樣子,此時的唇色就顯得格外明顯。

可想到第一次見到何水時他說的話,還有現在自己和寧鷹揚之間僵硬的氛圍,季書斂下眼眸就當自己什麽都沒有看到。

“四海城上各大海島都面臨著同樣的問題,各種礦石資源稀少,以往康銘島上的各種礦石都是來自滄朝和自由聯盟的。但最近這段時間自由聯盟內部反對資源出口的聲音強烈,滄朝如今的情況還敢做生意的人很少,我之前去滄朝,趁亂搶了一些礦場,可想要開采也是個大問題。”

利益已經劃分清楚,那朗越就可以將康銘島上近期遇到的難題告訴何水了。

“我準備在巖島上擴大工廠建設。”何水投桃報李,講明未來一段時間自己的打算。

朗越點頭表示明白。

之後就礦石加工上兩人的手下又開始了新一輪的較量。

看著辦公室裏奮筆疾書的巖城眾人,再看看自己這邊拿著毛筆、羽毛筆磨磨蹭蹭的手下們,朗越覺得需要從巖城中采購的東西是越來越多了。

現在想想把青濤島交給何水真是一件好事,到時候這些工廠肯定有很大一部分要搬過去,到時候各種交易就少了漫長的運輸環節。

最好的是......到時候就可以經常見到何水了。

朗越側頭看向何水的側臉,因為那和鮫人愈發相似的輪廓而眸色微暗。

不知道何水什麽時候肯把秘密告訴自己?

想到自己師傅瞞了自己二十多年的經歷,朗越不由垂下嘴角。

青濤島的事情是兩人私下商議的,當時辦公室裏只多了何教官還有康銘島的姬霖。

·

刺島上的貿易會影響之深遠,是目前的何水跟朗越沒有猜到的。

隨著商隊們紛紛返回各自的國家和海島,關於地圓說興起了熱潮,科技的力量更是讓不少普通人找到了新的出路。

同時巖城當時帶給眾多商人的震撼也不可避免傳播於海外,距離巖城比較近的一些小國,或者小勢力已經在來巖島的路上,準備趁著過冬之前完成一次交易。

何水正在跟何朵偷偷計劃給朗越準備的驚喜,然後就被接二連三到來的商隊給打擾到完全沒有時間。

而且原定去極地探索的船隊,也因為這些商隊的到來而不斷縮減人手。

不過這些商隊的到來也解決了巖城的不少難題。

畢竟巖島上不可能什麽東西都自己生產,比如糖、各種家畜,還有現在依舊不算充足的棉花,還有一些零零碎碎的小東西。

最後在碼頭還有入島的廣場開起了一個小型的交易集市。

同時巖城的火車和汽車在會議期間停運。

何水是想對外展示巖城的商品,但是超過太多的科技只會讓人心生貪念。就像是被分走的那五艘戰船一樣。

小型交易集市上,難得能夠見到島外人和商品,巖城的百姓也都不想錯過。

最後廣場上不止有外來船隊的攤位,巖城的百姓們也紛紛擺起來了自己的攤位。

售賣一些自己制作的食物,還有一些巖城超市中那些外來商人交易不到的東西。

貿易部作為統管這次交易的部門,對外交易的商品都是排除掉訂單商品之外的貨物,而且數量都很稀少。

相反的,城內百姓的攤位給了大家不小的驚喜。

何水眼看一切進展順利就去空間裏專門空出時間了制作

·

嶺子國距離四海城不算遠,同時和安晨國距離也很近,和雙方都有貿易往來。

刺島貿易會上他們是最為驚訝的,沒想到距離他們那麽近的一處海島上,竟然突然冒出這樣一個勢力。

再加上之前淩火王子失蹤的位置距離巖島並不遠,又聽滄朝那些商人傳言巖城城主能控制魔鯨。

各種消息一對比,嶺子國朝中大臣們幾乎把之前的事情推敲的八九不離十。

可惜在是否出戰上眾多大臣和王子們意見不一。

在國王最終派兵前往巖城之前,淩火剛成年的同父同母弟弟帶著自己的手下,順便還帶著他們的母親逃出了嶺子國。

“殿下,這樣離開,我們都會上通緝名單的。”

兄弟二人的母親冬亦今年還不到四十歲,依舊年輕卻也因為多年的宮廷生活而帶上了愁苦。

“哼,沒了大哥,我和母親也在那個吃人的地方也活不了多久。”

淩源很有自知之明,在上面有二十多個比他年齡大的皇子的情況下,沒了大哥又沒有其他背景,他在皇位爭奪中只是個螻蟻。

“而且嶺子國的軍隊出了海也沒有多厲害,咱們隨便找那個地方躲一躲都能活下去。”淩源手中還有一些底牌。

“那為何要去巖島,你大哥就是他們害死的。”冬亦不解

淩源不屑地撇撇嘴:“只有活人才有價值,我大哥才不會那麽輕易死掉,而且巖島的城主可是個‘大善人’。”

淩源的商隊一路經歷風雨花了一個月時間好不容易才抵達巖島,期間也從路過的船隊中聽說了更多巖城的消息。

收留難民、跟康銘島合作緊密、還有那個已經開展了好幾天的交易會。

知道交易不會舉行太久的消息淩源很是失落,他自從見了從貿易會上帶回去後的馬燈後就對巖城的商品很是期待。

冬亦勸慰小兒子:“殿下放心,現在交易會還沒有結束,咱們還能進入巖島。”

“母親說的對。”

淩源期待見到巖城的全貌。

冬亦則因為聽到的那些巖城的消息而幻想著自己的大兒子還活著。

雖然在嶺子國的國情下王子和生母關系都並不親密,可在她的心裏只要孩子們活的好好的就可以了。

和那些商人們一樣,在見到巖島時眾人就被震撼的久久無法言語,更何況是被改造的愈加整潔的巖城碼頭和巖城的廣場。

“聽說了嗎?咱們收購來的這幾件毛衣在巖城內只需要這個數。”

“那沒辦法,你船上要是有羊毛還可以用更便宜的價格去跟貿易部的那些人換。”

“這誰知道啊,往年的羊毛都賣給做毛毯的商人了,誰知道著羊毛還有這樣的做法。”

淩源牽著母親的手,裝成少年神態,耳朵豎起偷聽前邊兩個商人的對話。

然而兩人手中的“毛衣”都被包裹嚴實,根本就看不到內裏是什麽模樣。

反而是冬亦最先註意到那些巡邏士兵的穿著,指著他們的脖子對淩源說道:“源源,你看他們內裏的那件衣服,看上去很是暖和。”

巖城士兵統一穿著配發的褐色高領毛衣,而且還允許他們在熱的時候將外面的作訓服脫掉。

就是因為這些士兵的展示,毛衣這才成為數量不少,卻被炒出高價的商品。

用這些毛衣換來了不少獸皮和棉花,也預定了大批來年的羊毛。

“要說最難的,那還城裏的發電機,那個機器非常貴,燈泡也很貴,最離譜的還是此時使用都要用到專門的油,那柴油汽油的,別的地方又沒有,著巖城真是太會賺錢了。”

一旁商人聞言笑罵道:“嘿,你竟然這麽說了,那把拍賣來的發電機轉賣給為兄吧,為兄出雙倍的價錢。”

“你想的美。”另一人發覺這人跟自己套近乎那麽長時間,竟然是為了自己的發電機,當即轉身就想走。

淩源在後邊聽得津津有味,同時快速的收集到大量資料,從中發現了太多難以想象的商機,只覺得巖城的城主賣的價格真是太低了。

這島上不管哪樣商品,只要能運到其他國家都是百分之三百以上的利潤。

想要見到巖城城主的渴望更加深了,只要能給他一個機會,他將建立起一個商業帝國。

交易集會現在只剩下廣場上一小片地方,很多百姓的攤位都已經收走,沒走多遠淩源就看到了樹林旁邊那特立獨行的羊圈。

而在羊群中央熟練地挑揀小羊的背影,更是讓冬亦激動到落淚。

“淩火。”

“大......哥!”

淩源裂開了,他沒想到自己心裏有些欽佩的大哥,在巖城竟然做的是這種工作,養羊?

“母親,小弟。”淩火的感知十分敏銳,他在一開始就註意到了走進巖城的兩個熟人。

可他真的覺得自己跟他們關系並不怎麽好,甚至可以稱得上是熟悉的陌生人。

所以他在一旁靜靜的觀看,直到確定兩人身邊沒有多餘的人,去碼頭打探消息的人也說沒有發現嶺子國的船隊,他這才出現在他們眼前。

淩火很喜歡現在的生活,並不想被人打擾,可要是他們只是來求助的,那淩火會出手幫忙。

“大哥,我就知道你還活著。”淩源走到羊圈近前,看著站在羊圈內的大哥,腦海中還是一片空白的。

“只是,大哥你現在是在做什麽?”

“我現在是巖城的羊倌,管理將近一千頭羊。”說道這裏淩火眼神也有些飄忽,不知道什麽時候開始,自己已經成了北邊養殖場的領頭人。

就連當初跟自己一起被俘的手下,後來也被分配到養殖場,繼續成為了他的手下。

“不管怎麽樣,你還活著就好。”

冬亦瞪大了眼睛,可眼角還是忍不住地落下淚來,怎麽都止不住。

淩火和淩源都是她十月懷胎生下的孩子,不管分開有多久,只要看到他們都好好的,冬亦才能安心。

不然她一個大半輩子都生活在宮廷內沒有其他技能的女人,冒著生命危險逃出來又是為了什麽?

看著冬亦眼中的淚水,還有淩源眼中的喜悅,淩火發現原來自己不是想象中的那麽無動於衷。

“你們怎麽來了這裏?”

冬亦接過淩火手中的手巾準備擦掉眼淚,也眼尖地發現上面沾染的羊毛,最後用衣袖匆匆擦過眼淚,然後將淩火的手巾放在了自己的袖袋裏。

這還是自己孩子送給她的第一份禮物。

“我們在嶺子國待不下去了,而且他們根本不管你的死活直接就要對巖城出兵,所以我先一步帶母親逃出來找你。”

淩源雖然不是霊者,可從小生活的環境還是讓他對周圍人的視線很敏銳,很快就註意到有人盯著自己。

於是直接把早就打好腹稿的話說了出來。

淩火眼神頓時變得淩厲起來,此時他不再是養殖場裏的羊倌,終於有了那個征戰沙場的將軍的氣勢。

追搜淩火的另個親衛們看到這樣的將軍頓時激動起來,差一點就要跟上淩火的腳步,可卻被羊群裏那兩頭被大人養大的母羊給攔住了去路。

“跟我走吧,該拿的東西帶了嗎?”

淩火解下身上的圍裙,帶著兩人朝著附近的三輪車走去。

他是知道自己這個弟弟腦子很聰明,所以也猜到他有所依仗。

·

何水得到滿意的成品從空間裏出來,結果就從淩火、淩源兩兄弟口中得知了嶺子國對巖島出兵的消息。

看了看手中的木盒,何水壓制下迫不及待想要見到朗越的想法,坐下仔細傾聽淩源的話。

“也就是說你也不知道他們什麽時間抵達,又有多少人?”

何水摸著下巴琢磨嶺子國軍隊的實力,要是人數很多,還全都是淩火當時帶的戰隊的實力,那對現在的巖島軍團來說還是有些壓力的。

畢竟武器和防具只完成了一半。

“時間應該在半個月以內,只有人數......我哥的軍團現在被二皇子掌握,他肯定會帶人前來,還有大皇子和另外一位新上任的將軍。大概五千人以上。”

聽到這個數字何水皺了皺眉,壓力雖然不小,但也不是沒辦法解決。

淩源卻在此時遞上來另外一份保存完整的信物,還有書面說明。

何水看完也忍不住瞳孔放大,過了一會直直看向淩源:“你為什麽選擇把這麽重要東西交給我?不擔心巖島過不了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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