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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九章 探查敵情、5863人,準備練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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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 謝謝這位大哥。”

小船上的婦人小心翼翼地抱著孩子下船,卻因為長時間沒有運動而腿軟無力,半途被碼頭上的一個漁民扶了一把才沒有摔倒。

“應該的, 去登記了信息就能分到房間, 今天先帶著孩子好好睡一覺,明日就會有專門的人過來給你們講解巖島上的生活。”這個漁民也是在看過船隊送出的巖島信物後才對他們放下防備的。

一個女人單獨帶著孩子,坐了這麽遠的船來到巖島,很不容易。

“謝謝, 謝謝。”女人疲憊地抱著孩子走到距離碼頭不遠的石階上, 一屁股坐了下來,嘴裏喃喃念叨著感謝的話語。

脖頸轉動著四處環顧著眼前從未見過的場景。

後背是貼著瓷片的花壇,眼前是和幫了他們的那艘船上一樣不用燭火也能發光的燈,地面更是她從沒想象過的平整幹凈。

到顯得阿珍自己格外邋遢。

“真沒想到碼頭竟然是鋼鐵鍛造的, 這裏肯定很富足,我們這是過上好日子了。”

同村大嬸咋咋呼呼坐在阿珍身邊, 身上是跟她一樣,衣服皺皺巴巴、頭發油乎乎粘黏在一起, 臉上還有曬出斑紋和一些海水被曬幹後留下的白鹽粒。

“嬸子, 你小聲一些。”阿珍拉拉大嬸的衣服,周圍那些人都被她們這邊的聲音吸引, 用詫異的眼神看著她們。

“哪有那麽多講究。”大嬸雖然嘴上不服氣,可嘶啞的嗓音卻下意識放輕下來。

但阿珍懷裏的孩子還是被吵醒了, 發出如同貓叫一樣的細弱哭聲。

正朝碼頭這邊跑來的兩個文職人員, 聽到孩子的細碎哭聲後, 腳下步伐加快幾乎是跑著過來的。

“孩子是餓了吧, 大姐, 我專門帶了羊乳, 你先餵一餵孩子吧。”

其中一個文職人員是和阿珍差不多年齡的女性,看著她懷面頰枯瘦膚色發黃的孩子很是擔憂。

“等會就會有大夫過來幫你們檢查身體的。”

說著士兵已經在碼頭傍邊支起了桌椅,這次來島上的人並不多,兩人動作很快地幫他們登記信息,分配房間。

“你們是一個村子的?”其中三艘船上的人身體很差,最後是李學林出面幫幾人說明情況,最後文職官員順嘴問了一句。

“不是,但我們這三艘船上的都在一個鎮子附近,所以就一起出來逃難。另外兩艘船上的人是前兩天在海上遇上的,他們也是要找巖島,於是就跟著過來了。”

李學林說話間向後看了一眼,從另外兩艘船上下來的男人們裏,其中幾個較為瘦小的也學著裝出病弱的樣子。

五艘船一共不到四十人,大家分散著站在一起,倒也不太分得清你我。

可李學林最後的話,還有那個刻意的眼神還是讓兩個文職人員留意到情況不對,最後將兩批人分開安置。

他們這一批人登記完信息時,碼頭上的漁民們卻因為今日耽誤了時間,還沒有清點完漁獲。

燈塔執勤的士兵註意到下方的輕快,專門將巨大的鏡墻調整了角度,讓光束照亮下方的海灘。

將晚飯送到棚屋後周圍人員散去,只有執勤的士兵在出口位置來回巡視。

鄭老五關上了棚屋裏的電燈,一雙狡詐帶著血色的眼睛在窗外燈光的映照下像是一頭兇殘的孤狼。

他環視一周,把貼身綁在腰上的包裹拿了出來,裏面是一整套黑色的夜行衣。

“巖城也就是看起來像那回事,這麽好的城墻不好好利用,竟然開了個洞,這不是給自己找弱點嗎?就像他們的那個城主,做人太過善良,是個人就讓進島,也不好好檢查一番。”

“嘿嘿,這樣不是更好嗎,他們的防守要是一直這麽松懈,那咱們到時候想要攻進來只會更容易。”一旁小弟已經換好衣服,上前幫鄭老二穿衣,順便開口恭維。

“閉嘴,最好的做法是不戰而屈人之兵,我看這個島上的人都沒有什麽警惕性,但聽說巖城的武器也做的不錯,咱們提前踩好點,先把他們的武器都給繳了。”

鄭老二給了小弟一巴掌,站起身小心翼翼地打開後窗,手指在撫摸上光滑冰涼的玻璃後眼色又是一暗。

這樣的玻璃放在蘭州府那都是達官貴族都用不上的,可這巖城卻把它們隨意用在窗戶上。

巖島上的好東西太多,只可惜主人太善良,被大哥看上也是他們運氣好,希望他們老實投降,不然可沒有好果子吃。

一行五人動作靈活地翻過窗子,順著路燈的陰暗處快速進入旁邊茂密的樹林陰影中。

“嘴上雖然輕視,可他們的做法卻很警惕,是個老手。”就在鄭老五等人居住的棚屋屋頂上,何水帶著系統正盯著幾人的行動。

“宿主,咱們快跟上啊,都看不到人影了。”1008被宿主拉著一起看戲,此時舞臺上沒有了主角,當即就著急起來。

“咱們分開行動,去五個方向探查情況,記得小心掩飾身上的霊質。”鄭老五說完幾個人分散,朝著不同方向快速離開。

“嚶嚶嚶,他們分開了,這要怎麽辦?”1008傻眼了。

何水哼笑一聲,站在原地等了一會,八個灰袍人很快出現,然後兩人一組順找他指的方向朝著幾人追去。

“宿主你早就安排好了?”

何水看了一眼總是錯過重要劇情的小系統,並不想開口解釋。

快速找到鄭老五,這人似乎提前知道了消息,目標明確地朝著巖城的工廠區靠近。

“這個世界上有意思的東西太多了,單靠感知還真看不來鄭老五是霊者。”

重要的軍工廠已經搬離工廠區,所以一到晚上工廠區就一片漆黑,除了巡邏外沒有一個人影。

鄭老五瞅準空隙快速溜進密集的廠房附近,抓鉤一甩固定在屋檐的房梁上,接著迅速躥上去,將身體固定住透過房梁的縫隙查看廠房內的布置。

磁窯、玻璃窯、三輪車自行車加工廠、煉鋼廠、造紙廠、印刷廠、小型煉油廠、塑料加工廠,鄭老五一個接一個攀爬。

心裏暗罵巖城把廠房建設的這麽高做什麽,一邊困惑著制作武器的地方在哪?

所有房子都看了一遍卻沒有見到一把刀劍的影子?

這樣想著他動作不由粗魯起來,在士兵巡邏到這裏時,不小心露出了聲音。

結果就發現隊列中只走出一個大概剛成年的娃娃,隨便在周圍轉了轉,甚至頭都沒擡就這樣離開了。

“隊長,我沒有看到人影,可能是林子裏的動物不小心闖到廠區裏鬧出的動靜。”

“那就走吧。”巡邏隊的隊長是個中階霊者,聞言也不責備明顯辦事馬虎的隊員,神色傲慢地抱著懷裏的長劍轉身離開。

等遠離了那片區域,這隊士兵互相看了幾眼,那個年輕的小兵笑著說:“還是我的演技好吧!”

“滾,我們也沒出戲!”

“還是隊長演技好,那傲慢的樣子我可從來沒見過。”

這麽一鬧外面的天色已經到了午夜,從這裏趕回住處還要一段時間,鄭老五準備先返回休息,等明天晚上繼續。

既然消息上說的工廠區確實在這裏,那還有可能是制作武器的工廠換了一個地方,要麽就是地下,煉鋼和打造武器的地方距離不能遠。

而且打造的動靜肯定不會小,明天把人都叫過來仔細找找肯定能找到。

等鄭老五回去時,其他幾個出去的小弟也都陸陸續續回來了。

“老大,巖城的物資倉就在紡織廠後邊,只有一隊士兵時不時轉轉,看起來是在打掩護,可根本就擋不住我的鼻子,那裏面可是有不少魚幹貨,他們是真的舍得放調料,就是鹹魚聞起來也是那叫一個香,要不咱們這次回去帶一些。”

“你個憨貨,好好把大哥交待的事情辦好了,好處少不了你,到時候山珍海味什麽沒有,還想著吃鹹魚。”

鄭老五把人拎到一邊,接著問下一個。

剩下兩人都在巖城入口附近探查情況,找到了防守士兵們居住的地方和他們存放武器的倉庫,同時也觀察除了巡邏士兵換班的時間。

“五哥,我發現了巖城晚上是不關門的,那紅色的大門看著氣派,但聽守門的人說裏面都是空殼。”

“我就說嗎,巖島就那麽大一片地方,哪裏來的那麽多鐵礦,碼頭上的那些肯定是為了裝門面。”鄭老五壓低聲音發出笑聲。

然後最後一個小弟終於翻窗回來,他面罩都沒來得及摘就興奮地說道:“五哥,巖城裏一共有兩個食堂,我找了好久才在商業街後邊找到了他們的糧倉,不過那邊的巡邏的士兵很多,我只找機會看了一個倉庫,裏面堆得滿滿的大米。”

“好好好,幹的漂亮,夠有膽量,回去後我肯定種種獎賞你,島上的女人你盡管挑。”最重要的糧倉也有了眉目,鄭老五的心總算是放下了,當即就讓眾人快點休息。

坐在屋頂的何水面色卻不太好,留1008在這裏繼續監視,轉而自己去大門位置,打開一扇偽裝的鋼板門。

巖山內部是巖島的秘密基地。

獰鬼們平日就在這裏訓練。

何水一出現,等候在這裏的仇臨立刻想要跪下賠罪。

“我說過巖島上沒有跪拜的禮節,先說說發生了什麽?”

“是,城主大人。”仇臨站起身,眼眶染著緋色不敢直視何水的眼睛。

是他沒有調度好,才出了這樣的意外。

事情原因很簡單,就是那個去探查糧倉的人實力太弱也太倒黴,就算是仇臨調開明暗兩處巡邏他還是被夜間外出的百姓給碰上了。

於是把人抓起來後就讓一個能改變聲音的獰鬼,做了偽裝混進張老五一行人中。

“仇臨,這次你確實該罰,罰的不是你任務出了差錯而是你沒有提前做好任務失敗的準備,讓同伴冒著生命危險參與任務。”

何水還是第一次對自己人冷下臉來,仇臨這一次擡起了頭,直視著面前的城主大人,領下懲罰。

“不過懲罰要等你把後續任務安排妥當,將人平安接回來後再說,現在你好好去想想。”

“是。”

第二日天還沒亮,鄭老五等人就被叫了起來。

“昨天時間緊沒來得及讓大夫仔細給大家看看,今早正好補上,檢查身體的時間很快,等結束就可以吃飯了。”

告知眾人這個消息的士兵臉上都是笑容,他們每個人手裏還被發了一套衣服。

迷迷糊糊間幾人就被分散在不同石屋裏,看看手裏的幹凈的新衣服在看看屋裏冒著熱氣的浴桶,鄭老五剛剛升起的警惕心很快消失不見。

而且身為霊者,幾人也能聽到周圍一排房間裏沒有特別的動靜。

趁著這個時間,在棚屋裏心驚肉跳了一個晚上的那個獰鬼被替換出來。

李安林和阿珍等人因為終於可以肆無忌憚使用淡水而感到開心,又是哭又是笑的把自己打理幹凈,換上舒適的新衣。

1008戳戳何水的耳朵:“話說的那麽狠,最後還不是出手幫忙了。”

何水也不否認,他確實偏袒巖城的人,“根本願意是為了套出那些人的來源。”

1008擺擺火柴手:“好啦好啦,我知道的,你才不是故意給那人下暗示,讓他腦子裏多出一些莫名其妙的想法。”

“那是為了之後的安排。”

1008才不信:“行吧,行吧。”

這天白天一切都算平靜,就是收到了船隊放飛的信鴿,他們馬上就要抵達巖城了。

何水面帶笑容合上信遞給一旁的何承安:“總算回來了,長平他們也沒事。”

“看來那些人是不能多留了,要讓他們盡快離開巖島。”

夜間鄭老五這帶了七個兄弟一起去工廠區附近查探情況,幾人找了很久差點在林子裏迷失方向,最後穿過一條河,才看到一個半露在地面上的煙囪。

“我就說巖城打造武器的地方在地下。”

“五哥真是料事如神!”身旁小弟趕緊恭維。

“但是大哥,這裏的守衛也太多了,咱們過不去啊。”

被清理出來的林地中,巡邏的士兵一圈又一圈足足有上百人之多,電燈和馬燈一起照明給剩下的夜晚更添一份溫度,鄭老五幾人還沒靠近就已經覺得身上熱汗在蒸騰。

幾人為要不要深入探查而感到憂心時,在他們幾人不遠的處,仇臨帶著手下穿著密封的雨衣,臉上帶著口罩全副武裝的嘗試使用手中的藥粉。

“隊長,著藥劑也太神奇了吧,為什麽他們會看到同樣的幻境?”

“我也不知道的。”仇臨在仔細觀察他們擴散的瞳孔,察覺到藥量差不多,於是將藥瓶重新收回。

準備帶人藏在暗處。

負責在鄭老五幾人面前點燃火把的獰鬼,左右看了看悄悄喊道:“我怎麽辦?火把要繼續點嗎?”

“放在地上就好。”

獰鬼把兩手上的火把都插在地上,轉身跟上隊伍,回頭看了一眼猶豫著往前邁步的那個人,聽到他因為一腳踩在火把上而發出的痛苦悶哼後忍不住渾身一抖。

“快走!撤退!”

鄭老五一把拉回被火箭擦過的手下,看著天空中一根根帶火的箭矢,目露驚駭。

“他們怎麽敢在林子裏放火,是不要命了嗎!”

一陣兵荒馬亂後他們淌過小河,進入更加茂密的林子,身後那些士兵終於不再放箭。

“大哥,咱們的身份被發現了吧!”

鄭老五一擦眼前的汗水,撤下臉上的黑布,將屏蔽霊質的藥劑服下,身上當即開始顯現接近高階的氣息。

他向後看了一眼,眼神帶著嗜血的殺意:“島上不能待了,現在就帶著兄弟們一起殺出去。”

“等我們下次過來,這巖島恐怕是要換個主人了。”

等幾人逃到出口附近時,原本守在棚屋裏的幾個兄弟此時正在跟巖島的士兵拼殺,好在這裏只有夜間巡邏的兩個小隊,人數不多還都不是霊者。

鄭老五帶頭將人殺死,走後帶著幾個收了傷的兄弟,匆匆淘到碼頭,他們來時的漁船還在原來的位置。

那裏也是在碼頭最外圍,幾人當即朝著自己的船跑去。

一路上眾人將自己身上的箭傷處理完,然後他們發現只死了兩個兄弟,其他人都還活著。

“爽了,殺了他們兩個小隊,足足二十人,看他們現在都沒有追出來,肯定是島上的人手不夠。”

“等回去就讓老大集結人手,為那兩個死去的兄弟們報仇!”

“下次來島上,咱們就是巖島的主人了,就是可惜這次沒來得及去看看巖城內是什麽模樣。”

“老牛,你不是去巖城裏看過嗎?給我們說說唄。”

大家剛剛經歷一場生死搏殺,正是興奮的時候,可海上全是黑漆漆的水沒意思的很,幹脆就聽聽巖城內是個什麽樣子,然後好在腦子裏幻想之後拿下巖城後的風光享樂。

“我去的時候都是晚上了,一樣黑漆漆一片,也就是巡邏的人多的地方才明亮些。”

“你這可真掃興!”

“你小子別是騙人的,哪有把糧倉建在商業街後邊的。”

“或許就是別人都想不到,他們才這樣安排的。”

船上眾人鬧鬧哄哄,老牛卻覺得眼前有些恍惚,模糊間將頭轉向了碼頭。

看到的卻和剛才空蕩蕩的景色不同,碼頭上燈火通明,一排手拿弓弩的士兵正神色肅穆整齊地站在那裏,而在他們背後還有一排身穿灰袍的身影。

老牛伸手擋住眼睛,應為在他的視野裏,巖山上方的燈塔正照向他們的海船,那閃耀的燈火十分的刺眼。

“呵呵,一定是我眼花了,這兩天太緊張都沒有休息好。”

老牛揉揉眼睛,使勁晃著腦袋,等他再次看過去時,碼頭上一片平靜。

·

“那兩個人帶回去好好審問,其他人該回去了。”

接連兩天的忙碌,何水都覺得有些精神疲憊。

在鄭老五等人眼中看到的是一場半真半假的幻覺,可在場士兵眼中卻是一場演練。

在場的都是經歷過小半年訓練的老兵,可在真的拿箭朝著活人攻擊時還是會手抖。

等何水離開後何教官將在場士兵集合起來進行訓話。

“今晚面對的是入侵巖島的敵人,因為情況特殊所以沒有下達殺死敵人的命令,可你們要想清楚,在真正戰鬥的時候是沒有時間給你們猶豫的。”

“......”

一連串訓話讓眾士兵慚愧的地下頭,同時心中也被激起了血性,忍不住幻想面對真正敵人時自己心軟會造成的結果。

不可避免的是自己和同伴們的傷亡,還有之後家人們的傷心難過,好容易找到的平靜家園也將被摧毀。

“想明白了就去加訓,你們是巖島第一批士兵,要給剛入伍的新兵梳理榜樣。”

“是!”

震耳欲聾的喊聲在廣場上響起。

看著他們排成方隊離開的身影,何教官冷硬的面孔上浮現出一個笑容:“總算是有點樣子了。”

李學林等人早就被叮囑過今晚可能會發生意外,甚至還收到了用來堵住耳朵的棉花。

可當窗外火光四期,武器碰撞上響在耳邊時,已經經歷過一次戰火的眾人還是被嚇到了。

李學林安撫著其他人躲在角落裏,他自己則透過窗簾悄悄向外看去。

於是他就看到了巖城士兵壓倒性的戰鬥方式,哪怕是強大的霊者也在那些普通人士兵面前無法反抗,甚至就像是被捂住了眼睛的牛羊一樣,只能被箭矢驅逐出巖島,這一幕給了李學林很大的沖擊。

不同於他當初在鎮子裏,面對霊神國軍隊入侵時的無能為力和四散奔逃。

看著巖島士兵身上的輕甲、手中的刀劍,還有那被驅逐出去的一行人,李學林心中湧起想要投軍的強烈念頭。

“李大哥,外面怎麽樣了?怎麽會突然打起來?”阿珍哄著孩子重新睡下,悄悄拿下耳中的棉花,外面已經沒了動靜。

李學林招手示意眾人沒事了,大家都將棉花拿了下來。

“剛剛是在驅逐跟我們一起來的那一批人,而且巖城的士兵很強,沒有一個人受傷就把他們趕走了,我......”李學林心裏很興奮,但有些話在脫口而出前又被他重新咽下。

現在還不是說那些的時候,重要的是安撫好眾人,讓大家放心地在巖島住下。

·

天氣晴朗,氣溫舒適。

臨近八月雨季,這樣的的陽光是原本居住在海城還有更南方的百姓很少見到的。

“巖城的氣溫跟遼州接近,或許這邊的雨季也只有一個月。”

“那樣最好,不用跟老天爺搶糧食了。”

想到以往秋季為了爭取在晴天收割糧食付出的努力,不少人都心有戚戚。

“但海上的風雨是不會停的,船隊這次回來還會出發嗎?”

“咱們出海都是大船,遇到風浪也沒有大礙。”

“呸呸呸,這個詞就不能說。”

一旁的人握著那人的嘴不讓他再說喪氣話。

隨著船隊出現在海面上,眾人間的閑聊打趣漸漸停下。大人們踮著腳尖,小孩們坐在父親肩膀上。

焦急又迫切地向外張望。

這天是休息日,城內的喇叭又通知說,出海的船隊的回來了。

於是船員們的家人還有閑來無事看個熱鬧的百姓們紛紛匯聚到碼頭上。

還是士兵努力勸阻才沒有讓熱情的百姓們把碼頭整個圍攏起來。

這邊的吵鬧讓在棚屋中接受基礎培訓的季學林等人也心浮氣躁,就連給他們上課的年輕老師在聽到煙火燃放的爆炸聲後,耳朵也向著窗外側了側。

“算了算了,今天上午暫時放假,想要出去看熱鬧的在我這邊排隊,我帶你們一起過去看看。”

這次出海帶隊的是何二叔、老村長他們,離開巖島時時兩艘大船五艘戰船還有幾艘小船,回來時卻又多了一艘樣式陌生的大船和不少小船。

何水看了身邊的何承安一眼。

“行吧,我輸了。”何承安無奈,明明他跟何水是同樣的選擇,他們都知道這次船隊肯定會再帶人回來。

結果何水硬是耍無賴先選了賭註,何承安早就知道自己要輸。

“我現在就不為難你了,等回去可要把答案告訴我。”

何水臉上都是得逞的笑容,看的何承安手癢。

心裏暗想,要是有個能制住何水的人就好了。

眼前不期然地浮現出朗越的臉,何承安趕忙搖頭。

這個想法太過荒謬。

船隊帶回來的一箱箱物資讓眾人發出一陣陣歡呼,接著看到被帶下來的一眾面容忐忑驚訝的百姓,大家不約而同想到了自己,連帶著臉上也多了一些善意的笑容。

不少人直接上前幫忙,有的幫著士兵搬運船上的物資,有些則上前幫著文職和醫生們一起照顧新來的百姓。

老爺子帶著許言一起走下船,何水跟何承安連忙上前攙扶。

“我沒事,就是滄朝徹底沒了,我帶回來的人也只是很小一部分啊。”

這次何水跟何承安都沒有松手,因為老爺子嘴上說著沒事,明眼人都能看出他精氣神並不好。

老村長明顯是在擔心那些因為戰火無家可歸的百姓,可他也明白巖城現有的情況,帶太多人回來那是在摧毀巖島。

“阿水,這些百姓。”

何承安把老人家扶到安靜的守衛亭中休息,稍稍說了兩句後就出來拉著何水的手,面上很是不安。

“沒關系,已經有過預熱了,也是時候讓大家知道滄朝的消息。”

只是背地裏讓灰衣執法隊把醫院裏的大半大夫都請了過來,以防萬一。

隨著船上下來的流民越來越多,第一個慌亂的哭聲終是在碼頭響起。

原本開心期待著慶典的愉悅氛圍慢枏旉慢變得僵硬沈寂,不少人在消化了這個消息的時候都在無措地四下張望。

滄朝雖然已經動蕩了好幾年,他們也是一無所有或是拋下過往的一切在巖城重新開始,他們也已經把巖城把巖島當成自己的家。

可提起那個三百年歷史的滄朝,心中還是難免有絕望湧現。

哭過後,已經在巖城中生活了一段時間的百姓們看著四周身著輕甲,拿著武器站姿挺拔保護他們的士兵,心中情緒更加覆雜。

這日的慶典到底沒有舉行,不過大夫們也沒有白來,不少百姓在被戰火波及時就留下了傷,後來逃亡又沒來得及處理,經過船隊一路顛簸,不少人一下船就開始生病。

高燒和感染風寒的人很多,廣場附近的臨時竈臺旁多了不少藥爐,濃郁的藥鄉經久不散。

這個夜晚註定有很多人無法安眠。

何水和一眾巖島的管理層們聚集在會議室中,這一次浩浩蕩蕩的數十人終於將房間填滿。

先是理清這次來到島上的流民數量,算上身體虛弱到了島上就有生機耗盡趨勢的一部分百姓,巖島目前總人數5863人。

而這次帶回來的各種物資都是糧食和藥片,還有就是過冬需要的各種棉花和獸皮。

按照之前三千多人的數量計算,島上資源是充足的,甚至可以讓大家堅持到來年夏天。

可現在島上多出一千多人,根據現有情況估計之後還有百姓會陸陸續續找到巖城。

所以現在巖島面臨的最大困局,不是巖島被近來海上突然冒出的劫匪給盯上了,而是他們要盡快籌集過冬的資源。

島內再是溫暖,可畢竟是在寒帶,冬季不做好防護會出人命的。

“根據現有情況,船隊必須要再一次出海。”何水將現有人口,還有每人需要的物資情況寫在紙上交給許言。

已經擺脫稚氣的青年,接過紙張後嚴肅地點點頭,快速在草稿紙上寫下資源總數還有預估中需要預留的情況,然後計算下次出海時船隊的數量和各種人員安排,這才重新還給何水。

何水看了一眼讚賞地點點頭,許言的計算跟1008得出來的結果相差無幾。

“原定的文職考核時間提前到五天後進行,城內百姓增加,管理人員壓力太大了。”

如果文職再多一倍,今晚就沒必要所有人都熬夜,再遇到這樣的情況,起碼也可以輪流工作。

何水並不讚成用身體健康來完成工作量。

“現在增加的人口正好彌補了工業生產上的缺口。”

看著手中被精挑細選後留下的新訂單,他對末尾的價格很滿意,錢這個東西當然是越多越好。

季書舉起手:“城主大人,文職考核多長時間進行一次,每次錄取多少人。”

何水看了季書一眼,從他過於積極的態度中看出了一些不同。而來源也很容易猜到,新來島上的那些人中有季書以前認識的人。

“近一年內,每三個月一次文職招新,每次人數不需要太多,寧缺毋濫,註意文職人員的思想品德。”

何水開口後這件事就已經徹底確定下來,坐在季書身後的助手當即就拿上季書寫好的公告出門進行印刷.

這件事情關乎島上很多人,要盡快張貼出去。要不是現在已經是晚上,大喇叭可能已經用上了。

“開荒和城市擴建不能停,並且可以適當放寬土地租賃要求,鼓勵百姓耕種。”

島上其他事務一件件過濾,等到最後也是最關鍵的軍隊招新時,何水只是提醒了一句:“何教官?”

“我明白。”何教官點點頭。

兩人不用多說都明白對方的意思。

軍隊接下來的事項是早前已經安排好的,也是不能透露的機密。

何□□厲風行的安排一個個任務,讓第一次參與這樣重要會議的官員們心中暗自驚嘆,連帶著手中的筆也一直不能停下來。

居民區,不少人家中都在討論今後的安排,有些青年原本正在準備文職考試,可在聽說了滄朝的情況,還有那些被戰火波及後百姓的慘狀,都想要棄筆從武。

鄧飛文一掌拍在卓懷額頭上。

“卓懷兄,你醒醒啊,冷靜一點。”

“就你這在操場一圈都跑步下來的體力,確定可以通過考核,那征兵公告上可是清楚寫著對體能的要求。”

“想要為巖島出一份力也沒必要非要入伍,你看看今日文職官員的忙碌,我覺得當個文職更能體現你的價值。”

不少人家中都有這樣的言論出現。

可第二天看到考核提前後,大部分人還是重新拿出練習冊繼續努力覆習。

一開始幾天島上氛圍有些緊張,但是大家其實對巖城很有信心,甚至在知道滄朝的近況後,他們反而更加珍惜現在的生活。

有人一邊努力鍛煉身體一邊努力學習文化知識,準備能通過征兵考核就去入伍,不能通過就去參加文職考核。

大多數人則是工作的更加賣力。

何承安在將最後一份考核試卷封存後,起身去了巖城入口處的密室內,正好聽到何水說的那句要出發的話。

“已經確定那夥匪盜的位置了?”

“嗯,而且背景大概也弄明白了,大多數是之前蘭州府內的山匪,燒殺搶掠無惡不作,除掉他們算是救了那些逃到海上的百姓,正好能讓我們練練兵。”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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