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十一章 約定、收整荒島流民、華服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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朗越側了側頭訥訥無言, 耳朵卻更紅了。

動了動手臂想要收回自己的手。

何水卻不放手,強硬地攤開朗越的手,只見略帶薄繭的手心上有三個彎彎的月牙狀傷痕, 絲絲血線順著手心掌紋向外擴散。

“剛剛還在給我處理傷口, 現在卻要我來給你上藥。”

何水嘆了口氣,低頭拿起斐霍放在一旁的傷藥。

朗越無意識間下手有些重,三個傷口並不淺。

何水又從一旁朗越拿出的藥箱中找到繃帶,一圈圈將朗越的手心纏成一個球。

最後在末尾綁上一個小蝴蝶結。

“何水, 這樣我的手就沒法活動了。”朗越哭笑不得。

“我以為你已經習慣了。”何水眨眨眼不予理會。

何水坐回床上一點點收拾起散落的藥箱, 窗外是海浪沖刷船板的聲音,安靜的氛圍也讓朗越忘了剛才的尷尬口誤,冷靜下來後心裏的糾結緩緩散開。

想到何水就要回巖島了,而他還要在四海城繼續忙碌。

兩人下次見面不知道是什麽時候, 他就不舍得離開這個房間。

朗越走到窗邊,靠著墻壁目光直直看著何水:“你下次什麽時候來四海城?”

何水同時擡起頭, 似是漫不經心地問道:“你什麽時候有空可以去巖城看看。”

話落兩人目光接觸在一起,同時露出一個淺笑。

那一刻兩人的心意是一樣的。

康銘島眾人打撈落水人員的速度很快, 挑出一些心懷惡意的人直接處理掉, 這些人中有安晨國的人更多的則是沖宵島和商盟的。

“折騰的那麽起勁,是想讓沖宵島第一個消失吧。”

老四看著手臂上破爛的衣服很是不滿, 另一手拎起一個水鬼一樣的男人在半空中使勁甩了甩。

就要把他丟進海底,讓魔鯨群將他撕碎。

“四叔, 把人留著, 畢竟是沖宵島島主的兒子。”

朗越的聲音讓四叔停下動作, 不爽地把還要掙紮的年輕男人綁了起來, 周圍的人也加快了手上的動作。

回到船上時就見他們少主和巖城的城主並肩站在一起。

還別說, 他們少主從小就長得好, 那張臉俊美無儔氣質也冷酷桀驁,就算整日冒寒氣四海城中喜歡他的姑娘和男子都不少。

而何水城主長相雖不是特別出挑,卻也是個清秀耐看氣質溫和的美男子,特別是他現在身上穿著朗越的黑衣,襯著那因為受傷而蒼白的面孔,讓他整個人都多了一絲脆弱。修長的身體半倚著挺拔的朗越。

兩人真是怎麽看怎麽般配。

幾人向朗越匯報是不可避免夾雜著康銘島的內務,原本並不是何水能聽的,但朗越不以為然,手下則把何水當成少主另一半也不再避嫌。

何水也因為馬上要跟朗越分開而覺得不舍,不願在短暫相處中還要離開彼此的視線。

雖然沒有向對方表明心意,但只看眼神,他們就能夠懂得各自的想法。

何水是這樣想的。

朗越...朗越就是單純不想分開。

他甚至剛察覺自己對何水的感情可能不對,根本沒想過何水也是喜歡自己的。

這會兒他正懊惱之前把兄弟關系說的太死,害怕何水真把自己當親哥。

不知不覺頭頂上方的太陽已經開始西斜,消失很長一段時間的斐霍重新回到船上,手裏還拎著一個人的衣領。

“師父!”朗越看清那人的臉時,手在顫抖。

“放心,沒死。”

斐霍下手知道輕重,只是這人一而再再而三阻攔自己,之前還差點傷到巖島的海船,他一時生氣就直接把人帶回來了。

“少主,已經將能搜集到的船只碎片打撈完畢。”

看到斐霍將一個超高階強者當小雞仔一樣抓回來時何水沒感到驚訝,可聽到這話後他身體不由一僵。

在斐霍略帶疑惑的眼神中,他趕忙對朗越說道:“你們是要回四海城了嗎?”

“是,你也要回巖城了,剛剛的問題還沒回我。”

朗越在自家師父看大灰狼的眼神中,僵著臉還是問出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巖城沒什麽事的話,三個月左右我會來這邊一趟。”從之前朗越和眾人的談話中何水分析出短時間內康銘島並不會出手。

三個月的時間正好是個緩沖。

朗越眸色微暗,聲音都低了幾分:“你好好保重,如果我有時間回去巖城看你。”

最後又強撐著笑道:“你可不要把好東西都賣給外人,。”

“放心,好東西都給康銘島留著。”何水點頭做出承諾。

兩人自認為在友好告別,可落在周圍人眼中,他們兩看彼此時眼神裏的不舍簡直就要掉下來了。

等到要分別時朗越想起了朗風給自己的東西,將其轉交給何水。

晚風吹拂海面,風向正西。

“回城!”朗越離開專門留給何水的海船,一聲令下康銘島的海船全部揚起風帆。

他轉身看著兩邊的船逐漸拉開距離。

老四摸著胡子一臉不解:“這就分開了?不是確定關系了嗎?怎麽不多待一會。”

朗越聞言狠狠瞪了老四一眼。

“......”老四不敢說話,更加摸不著頭腦了。

身旁一個兄弟插話:“可能還沒確定關系呢。”

因為他多說的這一句話,回到刺島後他也陪著老四一起當門衛,開始每日站崗的工作。

·

“今天發燒的人增多了嗎?”

一旁護衛回答道:“今早李娘子發燒了,現在已經住進單獨的房間進行隔離。”

一大早丁文賦就把自己清理一遍,全身包裹上用醋熏過的白罩衣,背著藥箱走到島上最偏僻的角落,這裏住著的都是染上疫情的難民。

當時海城大亂,趁著短暫打開城門的時間,游衡的船盡可能將想要逃離的人都接到島上。

既然都帶上了船,也不能隨意驅趕。

而且有些人是不知道自己染了瘟疫,有些人則是知道自己身體不對勁卻瞞著不肯說,到了荒島上眾人安定下來後猛地發病,瞞不住才被送到這裏。

帶人離開只是一時產生的想法,游衡不可能做好全面準備。

到了這處被廢棄的島上後,他們第一時間將病人和正常人隔離。

普通人住在臨時帳篷中,護衛們在小島另一側專門搭建出臨時的簡易房屋,游衡手下的兩個大夫還有趁亂從海城逃出來的兩個個大夫聚在一起,給這幾十個人治療。

歷朝歷代總會發生一次疫情,傳下來的藥方不知凡幾,只是每次的疫病根源總會有所不同。按理說有他們四個大夫全力醫治半個月,著疫病總該有個眉目。

可這次的病實在兇險,發燒服藥後皮膚會逐漸潰爛,用藥壓制後能逐漸康覆,但即將痊愈時會再次發燒,皮膚反覆潰爛,身體時好時壞,如同蛇蛻皮。

眾人將這次疫病命名為“蛇疫”。

四個大夫心力全都放在給病人開方抓藥上,護衛數量本就不多還要防止有人生事,照顧病人的事情只能交給那些家屬。

“李娘子”以前是海城醫館中的藥師,也是丁文賦的老相識,此刻聽聞是她病了,當即就背著藥箱快速過去查看。

這邊大夫們忙著還病人治病,島上另一邊拒絕的上千人慢慢不安起來。

“今日的米糧又少了兩分。”

“眼看就要下雨,咱們哪能一只住在帳篷裏。”

“而且說是把人送去治療瘟疫,可這麽多天過去,可沒有一個人回來,會不會是人都已經沒了。”

半新不舊的帳篷內,衣衫還算整齊但身形消瘦、身體焦慮的原海城百姓聚在一起小聲討論。

“這都半個月了,說好的海船沒過來接,就連那個游衡大人也走了。”

“咱們不是被放棄了吧。”

拿著武器在營地中巡邏的霊者護衛看著天空中壓抑的烏雲,猜測這場雨何時落下:“你們說游衡大人的船什麽時候回來?這些百姓有些不對。”

另一個護衛耳朵動了動聽到另一個帳篷內對游衡還有護衛們的感謝,他臉上露出笑意:“他們也是整日悶在帳篷內把自己憋壞了,更多都是明事理懂得感恩的。”

“也是,到底還是著日子太難了。”別說是普通百姓,就是他們這些霊者也無法保證能過上安穩的生活。

“你們說,之後游衡大人會把我們安置在那裏?”

“聽說,巖城那裏很不錯。”

不知不覺間他們這一隊就巡視完整個營地,朝外一看,頓時熟悉的大船映入眼簾。

“游衡大人的船回來了!”

“我們能離開這裏了!”

歡呼聲頓時響徹整個海岸,人們擁擠著走出帳篷查看情況,等真的看到大船後紛紛回到各自的帳篷內收拾自己的東西。

何承安等人的船隊被斐霍帶著,很快就追趕上了前方游衡手下的船隊。

游衡本人留在刺島休養順便幫忙看著駐地,游三出面將兩個船隊整合在一起。

半路遇到游一給荒島送物資,三者整個在一起,船隊數量一下增加到六艘大船,三十艘中型海船。

這樣的動靜不可避免會被海城註意到,但海城海軍沒有建立,就算穆基有什麽打算也不可能追得上。

再者荒島已經在外海,距離最近的還是蘭州府,穆基要是出手就是在明目張膽挑釁沈家。

等到船隊抵達碼頭,很多原本心存不安的人此時看著遠處海岸上龐大大船隊還有後方神情嚴肅,動作統一的士兵後頓時就放下心來。

站在甲板上的何承安看著下方擁擠在臨時碼頭上身形消瘦衣衫襤褸的百姓,神色十分凝重,看著他們何承安心中滿是慶幸。

“當初要是沒有聽何水的安排,現在何家村的人恐怕比這些人還有不如。”

甚至很有可能在之前的地動中,整個何家村的人都消失在地下。

“現在咱們已經在巖城有了新家園,只要將這些人收攏起來,到時候巖城會更上一層。”洪戎軒抱著長槍站在前方。

何承安斜看了他一眼:“你還沒去過巖城,怎麽就知道那裏的好了。”

“我相信自己的眼光,還有啊,承安大人。”

似乎是眼前的場景讓洪戎軒更加自在,原本有些拘謹死板的人現在突然就放開了,他擠了擠何承安:“我跟兄弟們帶了這麽多人回巖島,那積分要怎麽算?我們能分到自己的房子嗎?”

杜成上前扶住有些站不穩的何承安,笑著跟洪戎軒說道:“咱們這些士兵都有專門的宿舍樓,平日住在一起,吃飯訓練也方便。就是想要單獨的房子,也有專門劃分的地皮,想要什麽樣的都可以建。”

洪戎軒好奇地湊近細問:“不是說只有三種房型嗎?”

“當時那是剛到島上,房屋建設都要以快捷實用為主。現在島上木材被大量砍伐,以後想建木屋需要專門用積分換材料。反而是石料充足,蓋石屋不用費材料錢。”

何承安差點被長槍戳到腿,趕忙從兩人中間擠了出來,心裏有點想念離開的斐霍,起碼有他在沒人敢靠近自己。

“而且也只有中心城區需要考慮美觀整潔性,另外幾個城區的房屋就更自主化,具體怎麽建設可以按照屋主要求來。”

幾人閑談間士兵們已經下船幫著護衛們一起維持秩序,不想回帳篷的百姓自覺在碼頭附近排隊。

船上搬下來一批大鍋,今天可以讓大家好好吃一頓飽飯。

柳陽父女一只待在船艙中研究何水給的那一份藥劑,能夠讓普通人變成霊者的藥劑那可是藥劑師們的終極幻想。

這些天裏他們兩個將常用的傷藥都配置出一份後就開始專心研究覺醒藥劑的配方,每每融合一種藥劑就忍不住感慨,制作出這個配方的人的厲害。

連帶著對何水的印象也更加神秘。

“娜娜,你的藥劑天賦比為父要強,也不知道能不能讓城主大人將你引薦給那位藥劑師。”

看著女兒先自己一步制作出覺醒藥劑的半成品,柳陽忍不住摸著女兒的頭發感慨起來。

“城主應該不喜歡我的眼睛。”娜娜看著手中的藥劑淡淡說出一句實話。

“唉。”柳陽也有些無奈,但他心中總還抱著一絲希望:“城主大人為人寬和,應該不會跟你一個孩子計較。”

娜娜眨了眨一雙碧翠的眸子:“父親還是那麽單純。”

“......娜娜。”柳陽被女兒說的無地自容

“柳陽大師,島上的大夫無法解決這次疫情,還想請您去看看。”門外突然傳來敲門聲,接著就是何承安客氣邀請柳陽的話語。

“好的。”柳陽身為藥劑師對於疾病的研究也並不少,再者現在正是他展示自己實力的時候。

他拿出自己最近這些天重新制作的藥箱就要推門出去,衣角卻被娜娜拉住。

“我也去。”

小聲說完這一句,娜娜立即拿出懷裏自制的傷疤面具貼在臉上,然後才帶上金屬面具和鬥篷將自己包裹的嚴嚴實實。

何承安看到父女二人出現,也算松了口氣。

“......這蛇疫,島上的大夫只能壓制,不讓病人身體進入危急狀態,但這樣下去病人所受的折磨只會更加嚴重。”

何承安也是在隔離區外看了一眼,覺得那些重癥病人痛苦的恨不得馬上死去。

柳陽快速也從沒聽到過這樣的疫病,當即也來了興趣,又仔細詢問了一些病人的癥狀。

可何承安又不是大夫,只得讓人快馬加鞭將父女二人送去。

何水跟斐霍到來的悄無聲息,而蛇疫暫時還無解。

“島上有部分民眾對現在的情況極為不滿,再多留幾日恐怕會出事。”游一看著中心位置幾個帳篷,神色凝重。

1008此時突然出聲:“宿主大人,是之前對這些人太好了,有些人不知道滿足。”

何水臉上扯出一個平淡的笑容:“不著急,去不去巖城是他們自願選擇的,他們能不能去的了巖城還要看我的決定。”

聽聞此話,在場眾人全都靜默不語。

游一眼神隱晦地在何水身上多打量了一番,不得不承認有些人成長的速度就是快,註定要走向那個位置。

既然眾人都沒有反對,何水想問問他們都有什麽打算。

“你們講講各自之後的安排。”

洪戎軒是最前站起來的:“我這就帶人熟悉百姓中的情況。”

何承安:“需要空出船把人送出島嗎?”

何水點頭:“當然。”

“......”

眾人各自做出的安排何水很滿意,很快就行動起來。

五天後

船隊來了這麽長時間卻一直不讓人上船,食物沒有增加,甚至還要一個個登記信息,檢查身體。

這樣的做法引起不少人的不滿.

一次發放午飯時,有人站起來猛地把碗摔在地上,帶頭叫囂起來。

“不是說要帶我們走嗎?怎麽這麽多天還是沒有動靜,你們莫不是奴隸販子,要打聽好我們的情況然後把我們賣了嗎?”

眼看他的質問沒有收到懲罰,於是又有一些人跟著一起摔了碗站起來,手中還有菜刀、棍棒、石塊和各種“趁手”的武器。

“我爹被帶走治療疫病,可是眼看都要一個月了卻沒有一點消息,甚至就連那些過去照顧的人也沒有一個回來的,他們是不是已經死了,你們陪我爹的命!”

一個女子抱著孩子聲嘶力竭地哭喊。

帶著孩子的女人本就惹人憐惜,她一站出來原本沈默的人群中當即也有一些人默默站了起來。

領頭之人名叫王和,本身就是海城中出了名的紈絝子弟,一招家中落魄他被家人拋棄一無所有,只能跟流民一起四處討食勉強活命,本就不在乎是否能去巖島生活,他就是單純看那些高高在上的人不爽。

“嘴上說的那麽好聽,要給我們一個安穩的生活,還有免費的房子住,誰信啊,你們就是騙子!”

說罷整個人往前沖去,再被制服前一把拉下一個灰衣執法的鬥篷,一雙如鷹隼般的鳥爪暴露在眾人目光之中。

“獰鬼!”王和一臉恐懼地指著面前的獰鬼,害怕之餘心裏興奮更甚,繼續用言語鼓動人心。

“看到了吧,他們飼養獰鬼,到時候把我們帶過去也是當奴隸的!”

那個灰衣執法卻沒有做過多行動,隊長沒下令他們是不能出手的。

只是他面具下的臉上滿是懊惱,俯身撿起自己的鬥篷打落灰塵重新穿在身上。

他的懊惱也不是因為身份暴露,而是因為他竟然沒有躲過一個普通人的襲擊,回去後他就主動加訓。

王和喊了好幾聲,周圍的百姓也確實有被他引動覺得有獰鬼存在的地方太過可怕。

“放我們離開,我們不去巖城!”

“把我爹還給我,我一個孤兒寡母可怎麽活啊!”

“就是就是,我們不去巖城,你們讓我們離開!”

喊著喊著他們就發現,站出來的只有兩三百人,他們在兩千人的龐大廣場上真的算不得什麽。

甚至其中還有人用仇恨的眼神看著那些帶頭的人。

前方直起的大鍋早就收了起來,化成手拿刀槍的士兵和游衡的那些護衛,每隔一段距離還有一個灰袍人若隱若現。

他們都用一種平靜中又帶著奇異的目光看著他們。

漸漸的,王和就喊不出聲了。

“啪啪啪!”清脆的掌聲在眾人耳邊響起,接著圍攏的士兵整齊分成兩列,露出幾個氣勢不凡的年輕人。

何水一身黑衣走在最前方,眼眸冷冽,氣勢威嚴。

淡藍色霊質在他周圍浮現,在場所有人都有一種要窒息的感覺。

“不想去巖城,當然可以,馬上就有人送你們離開。”

何水凝聚出一排冰椅,他在最中間坐下,跟著他一起匆匆過來的幾人見狀各自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

何承安還以為冰椅會很凍人,結果坐下後卻是微涼帶著柔軟,仔細一摸才發現,原來冰面上還有一層充滿彈力的水墊。

同樣被何竹的科普講堂洗過腦的何承安不由想到:“要是這樣的坐墊可以量產就好了,很適合夏天使用,賣出去銷量應該不錯。”

明明他們都是坐著的,王和卻在他們的眼神下不住後退,只覺得自己像是匍匐在地的螻蟻。

而為首那人所說的話更是讓他一直以來的打算被戳破。

他們不是很善良嗎?

白白養了我們這麽多天,就這麽輕易讓他們走了。

“不對,你們是有更大的陰謀,是不是要直接把我們拉去賣掉。”

一根冰錐直直紮進王和腳邊,嚇得他一動不敢動,眼睛微微翻轉露出眼白,像是要昏過去。

何水又給他澆了一盆冰水,轉頭對仇臨道:“都記下了嗎?”

“回稟城主大人,所有鬧事的人都已經登記在冊。”

“那就好。”

說完何水重新面對眾人:“去不去巖城是看你們自己的選擇,救你們只是一時善意,並不是要一直保證你們的安危。所有不想跟隨我一同離開的現在站出來,等會我們會留下船,你們自行商量著離開。”

“而選擇跟我們去巖城的人,就要老老實實遵守巖城的規矩。”

說罷揮揮手,士兵身後早就安耐不住的幾人沖上前去,為首一個老人拉著那個抱著孩子的婦人就是狠狠一巴掌。

“好你個毒婦,背著我兒子偷人還生下孽種,是你故意讓我感染把我拋到一旁的。以為沒了我就沒人知道你做的那些齷齪事了?!竟然還用我的名義鬧事,你可真是惡毒至極。”老漢剛剛被治愈,身體算不得好,最後竟然跟兒媳紐打在一起。

一旁被拋下的孩子被嚇得哇哇大哭。

其餘幾個病被治好卻發現家人要被驅趕走的人也是跟家人們一起哭鬧不止。

聽著大夫上前說已經研制出蛇疫的解藥,剩下病人陸續都能康覆,跟著鬧事的一些人終於醒悟。

明白自己犯了大錯,可此時已經晚了。

士兵和護衛下場,將之前鬧事的人一一帶走。

剩下選擇跟著一起去巖島的人很積極地配合著進行資料登記,言談間對於鬧事那些人也多有不滿。

周遭煩亂一片,有人歡笑有人悲傷憤恨,可只有王和周圍沒有一個人。

王和覺得自己就像個小醜,他的憤怒不甘在面前這個男人眼中不過是個笑話,可看著腳邊散發著寒氣的冰錐,他是真的怕了。

他忘了自己只是個普通人,而面前這人是霊者,恐怕還是高階霊者。

在看看周圍那些對他眼露鄙夷的士兵我護衛,他頓時就懂了他們的眼神,自己大鬧這一場在他們眼中不過是個嘩眾取寵的傻子。

很快眾人就收拾妥當,排著隊帶著個各自的東西登上停靠多日的大船。

最終清理出來的名單有三百四十人,何水給他們留下十五艘漁船,和足夠回到岸上的糧食和淡水。

登船時何水留意了一下,那個老漢在上船時猶豫良久,最後還是在那個女人的祈求下把那個不到三歲的孩子抱上了船。

而那些為了家人大鬧起來,卻不願意去病區探望的人,大多哭著祈求可以跟家人一起上船。

“為什麽那個孩子能被帶上船,我們卻不可以。”

“求求大人,我們知道錯了,我們願意改正,求求大人把我們帶走吧。”

看著那單薄的小船和手中少量的食物跟水,這些人終於知道了事情的嚴重性。

這樣的亂世中他們還能去哪裏?

海城在強制征兵一旦去了不是死就是殘,蘭州府聽說山匪、疫情肆虐,到處荒無人煙,根本就無法生存。

一艘小船要坐一二十人,他們又能去多遠的地方,一個不小心就是死。

這個時候沒有人再去想跟著何水他們走會不會成為奴隸,有時候成為奴隸起碼還能活著,要是被留在荒島那他們就死定了。

“阿水?”何承安猶豫了,看向何水的眼神帶著祈求。

斐霍眼神微動,想知道幼崽此時的決定。

周圍人也都在隱隱觀察何水的神色。

“唉,除了為首者,能帶的都帶走吧。”

何水原本是只想把孩子帶走的,但沒必要拆散一個家庭。

大不了名單上的人到了巖城先進行勞動改造,順便思想教育的課程可以多加一點,被人一煽動就往上沖的性子簡直愚蠢至極。

何水一揮衣袖回了自己的艙房。

而在他身後,幾個追隨著他的人互相對視一眼,不約而同露出笑容。

等到大船駛離荒島,留在島上的人不足一百,小船依舊是十艘。

只是這一次他們不用爭搶船上的位置了,甚至還能考慮是否要去更遠的南方或者是更別的宜州。

王和看著遠去的龐大船隊呆楞了很久,最後島上剩下的人們已經分配好各自的隊伍,準備出發他這才站起身,抱著自己分配到的物資踉踉蹌蹌地朝著岸邊走去。

結果那些人看到他靠近紛紛露出厭惡嫌棄的表情,不讓他上船。

王和終於慌了。

“是你們自願跟我一起鬧的!而且你們平日裏在帳篷裏說的最多!”

“讓我上船,我不要留在這裏等死!”

他扒在船上的手被人一根一根掰開,眼睜睜地看著岸邊小船一個接一個走遠。

“回來!你們給我回來!”

他氣惱地在海灘上跺腳,卻不小心踩到破碎的貝殼,腳心被狠狠劃開一道口子。

“真是倒黴!”他摘掉腳上的貝殼,血水已經在海水中蔓延,不能在水裏久留。

在他快步朝著荒島中心靠近時,天空中醞釀許久的雲層終於有了結果,豆大的雨滴急速墜落。

慌亂奔跑的王和沒有註意到,他的血不止吸引來了鯊魚,還有一種渾身帶著紫色鱗片類似海龜的生物,他們正順著血液流經的痕跡一點點朝著荒島上前進。

·

船隊前行沒多久就開始下雨,不過這次不用靠近遠海,何水也沒讓船隊減速。

“去掉游一回行的船,現在船隊中還有大量空餘,去宜州繼續采購吧,那些金銀太占位置了。”

看著將兩千人安置下來後船隊的報告,何水很輕易就定下了後續的安排。

沒有特別著急的事情,何水也不會驅水加快船隊速度。

一行船只緩慢在雨幕的大海中航行,別有一番滋味。

趁著難得的空閑時間,斐霍拿著從掃盲班中拿到的白紙和鉛筆研究了一番後準備去找何水。

他還沒教導幼崽鮫人族的文字,卻被幼崽先一步丟到人類的掃盲班學習。

雖然阿拉伯數字和基礎物理卻是是值得學習的新知識,但是他一個活了上千年的鮫人不要面子的嗎?

沒看何承安今天白天好幾次路過掃盲班的教室。

斐霍是知道何承安就沒有個閑下來的時候,怎麽會有時間反覆路過他那個教室的窗口?

十成十就是來看他笑話的。

真是想到誰,誰就會出現在自己面前。

一個轉角,斐霍就發現了何承安的氣息。

他腳下一個停頓,故意沒有出聲,下一刻,從樓梯上下來的何承安就整個撲進斐霍懷裏。

“......”何承安楞住了。

這一撲讓斐霍也半靠在墻上,一直遮再他臉上的發絲散落開,露出了完整的精致面容。

看著那雙暗紅到黑漸變的瞳孔,何承安完全忘了自己的潔癖,頭很疼的,各種紛亂的畫面出現在他的腦海中。

他根本看不清那些閃動的畫面上是什麽,他看著斐霍那雙無比寂寥的眼,莫名的,眼淚就順著眼眶不斷滑落。

“你別哭。”斐霍真的慌了,難道剛剛那一下讓他受傷了?手足無措地就要給他檢查身體。

可是何承安卻猛地拍開斐霍的手,狠狠地將他臉上的發絲撥開,然後雙手捧著斐霍的臉,湊近了仔細看。

明明一雙清亮的黑眸中還在不斷落淚,可何承安眼中卻沒有一絲悲傷。

斐霍似是忘了自己的實力,也忘了自己不喜歡別人的靠近,就這樣任由何承安湊近,近到自己臉頰上不斷沾染上濕意。

“不對,這雙眼應該是紅色的。”像火一樣的顏色。

何承安說完這句話腦海中紛亂的畫面終於停止,他一點點後退,使勁把臉上的淚水擦幹,像個沒事人一樣撿起地上的文件準備離開。

斐霍一點點轉動脖子,視線追隨著何承安的背影。

那雙暗紅色的眼眸中一如既往的寂寥,此時卻像是一潭死水被打破,泛起陣陣漣漪。

斐霍蒼白的嘴唇微微顫抖卻什麽都沒有說,粘在他臉上的淚水,卻讓現在的他看起來分外悲傷。

就像是...斐霍在無聲哭泣。

“斐霍師傅,給。”何水站在樓梯上丟下去一條白帕。

看著斐霍輕輕擦掉臉上的淚水,然後十分珍惜地將白帕放進懷裏,何水的眼睛還是忍不住在他的臉上游移。

1008:“宿主,你這是怎麽了,你可是把斐霍當成父親一樣的存在啊。”

何水:“你滾,說的我見一個長得好看的就能喜歡一樣。”

1008:“難道不是嗎?”

何水:“不是,我只是感慨,為什麽鮫人都長的這麽好看?斐霍師傅這張臉要是露出來,四海城第一美人非他莫屬。而且擁有鮫人血脈的朗越長的也很好看,就連何家村裏傳承了不知道多少代,鮫人血脈幾近於無的情況下,村裏也沒有一個長的難看的。”

1008:“......宿主,你說了這麽多,我只聽出來你在誇自己長得好看。”

何水:“你滾。”

斐霍收了手帕後也沒心情再去找何水麻煩,轉身準備回去休息,順便思考之前的情緒是怎麽回事。

“斐霍師傅,我去海裏游一圈,明天再回來。”

何水喊了一聲,斐霍點頭算是答應了。

“好了,可以溜了。”

何水興奮的就像個終於放假,家長還不管他,能自由玩耍的孩子。

找了個沒人的角落何水直接縱身跳入海中,細密的氣泡包裹住自己的身體。

雨天的大海似乎多了絲吵鬧,但是落在何水聽覺世界裏卻十分舒服。

伸展手臂熟練地用人類的姿態遠離船隊,享受一番在海中隨波逐流的感覺後何水變為鮫人形態。

凝出一面水鏡仔細打量。

“08,你說我現在的人類外貌跟鮫人時的模樣有幾分相似?”

1008仔細觀察後又掃描了一遍,最終得出結論:“46.5%”

“唉,我還是拿個面具遮一下吧。”何水翻了翻空間,結果那些面具朗越都認識,最後還是準備從系統商城裏買一個。

“08,這是什麽?”何水直接買了小系統推薦給自己的商品,然而拿到手才發現裏面竟然還帶著衣服。

1008興奮地舉起照相機:“coser的衣服,人魚套裝很便宜的,布料柔軟還是重工刺繡,只要10積分,宿主你當然要擁有。”

“約會就要亮瞎朗越的眼。”

何水扶額:“套裝裏還有一條尾巴,我拿來做什麽用?而且還不一定要真的見到朗越。”

自己是真的喜歡上朗越,再用另一幅面孔接近他總覺得十分別扭。

1008不依,用火柴棍拉起衣領,讓完整的上衣展現在何水面前:“宿主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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