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兵卒，朗風，季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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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整艘大船上只有何水跟游三兩個人, 游三十分自覺地接過瑣事，做做飯，打掃下一衛生, 在有風的時候收放船帆。
白天何水站在船頭控制海水推動船全速前進, 累了或者晚上就停下休息。
大多數時間他會去海裏變成鮫人放松，順便捕捉海魚豐富空間內的海域。
雖然收集海裏動植物的支線任務已經完成了，可何水發現自己已經學會了享受收集的快樂。
“地球上海裏的物種據估算最少有兩萬多種，這個世界的海裏有獰獸, 而且海洋面積比地球上的更大, 新物種也更多。”
1008舉手手：“對啊宿主，咱們收集的新物種已經超過三百種了，你準備什麽時候進行兌換啊？少說也能拿到三千到四千積分。”
“不著急，我還有其他想法。”何水捏著1008的小手在明亮的海水裏轉圈圈。
把1008轉暈後, 他笑著後仰上半身，展現出完整的鮫人形態, 柔軟的尾鰭在水中閃爍著點點星光，忽略那鋒利尖銳的骨刺這就是一幅絕美而夢幻的畫卷。
柔韌的腰身一點點放松, 輕而易舉就用身體畫出一個完美的圓弧, 衣袖滑落露出一截手臂，恰到好處的肌肉微微緊繃著, 單從外表根本看不出那白皙纖細的手臂蘊含著多麽強悍的力量。
手指輕輕撫摸到魚尾尖尖上的鱗片，尾鰭摩挲著臉頰, 光滑柔軟得如同觸摸到雲朵, 著迷的神情在那雙月白色的眼睛中浮現。
“我好像有點愛上自己了。”從冰鏡中清楚看到這一幕, 何水突然發現自己前世一直沒遇到心動的人, 或許是因為自戀。
1008揮舞小手表示拒絕：“不要, 水仙要不得, 要不得！”
“抱著冷冰冰的鏡子多難受啊，還是抱著伴侶溫暖的身體睡覺更舒服呀。”
“任務雖然重要，但我也不想看到宿主一直孤孤單單的，您還是給自己找一個伴侶吧。”
冰鏡散去，鏡中那張越發俊美妖異的面孔跟著消失不見。
何水微微嘆息，腦海中不期然地想起上一次自己用鮫人形態擁抱朗越時的感覺。
那人用冰將自己包裹起來，但冰層之下的身體到底還是溫暖的。
看著自己的雙手，何水發現自己竟然不排斥和朗越接觸。
“找伴侶還是要看緣分。”
何水捏住1008的身體擠了擠，不讓它再說戀愛相關的話題，轉而說道：“暫時先不兌換，再收集兩百個，咱們做一本書，到時候先把書兌換了。”
何水在特殊商城裏看到過魔法世界的魔獸圖鑒，預覽的前兩頁只有照片和基礎介紹，沒有太多實質性內容，卻賣得很貴。
“我怎麽沒想到！”
1008頓時呆楞在原地，過了一會又說道：“而且兌換後能獲得詳細信息，到時候還可以制定成更完善的圖冊，印刷售賣，就算不能兌換給系統商城，咱們也能賣給這個世界的人，賺取大量金銀。”
“是個不錯的主意，到時候書賣出去了，我給你分成。”何水鼓勵地摸摸1008的小光頭。
“我能自己攢小金庫了？”1008驚喜不已。
“不是小金庫，是你應得的工資。”
“哇，宿主最好啦！”
一人一系統在海裏玩了個爽，差點忘了時間。
帶著新鮮的魚回到船上時，收到了一個充滿幽怨的小眼神。
“何水大人，您以後離開船上時是否能提前告知何時回來？”
再後面的話，游三不好意思直說自己很擔心何水的安全。
可何水也看到了甲板上的小船被動過，游三衣服也換了一身，頭發上還有沒打理幹凈的鹽粒。
不管游三是什麽樣的立場，他是真的關心在關心何水的安危。
何水當即鄭重地跟游三道歉，保證以後不會了。
之後何水把去海裏的時間調整到游三休息的時候，轉而空閑時候跟游三互相切磋武藝。
在魔法和控水方面他腦海裏有很多方法和技巧去一點點練習，可缺乏實際對戰上的經驗。
何水前世學過格鬥，能對付兩三個普通人，來到這個世界後他也沒有放松對身體的鍛煉，但不熟悉霊者的招式是個大麻煩。
從之前幾次跟人動手就能看出自己身上的問題，現在有時間還有一個好老師，當然不能放過。
認真學習起來後何水快速吸收游三身上的經驗，學習霊者控制禦物的技巧，同時他也會指導游三鍛煉感知能力（類似魔法師的精神力）和對霊質的細微控制。
晚上，何水一邊控制著船的速度一邊總結經驗：“我發現這個世界的霊者對體內脈絡的開放很完善，但對霊質的外在控制十分粗糙。”
游三也是經過系統學習的，但表現在外的禦物——火焰，只有三種形態，手心的火苗，可以遠程的火球以及最重要的可以操縱的火鞭。
“太死板了。”
1008卻有不同的看法：“游三也說過真正好的修煉方法都在大門派或者大勢力手中，宿主現在控制霊質還是很困難，最好找一本高階霊者的功法看看學習後能不能有些改變。”
“嗯嗯，你說得對，我自大了。”
何水也發現自己心態不對，對比了魔法的等級和這世界的霊者等級後，心裏隱隱產生了魔法更高一級的念頭，過於看低了霊者的存在。
可實際上他見過的霊者都沒有多少，根本不知道這個世界真正的強者是怎樣的。
時間就在每天跟游三的互相學習中很快過去，五天後他們的船已經距離海城很近，要開始向著大陸沿海航線靠近。
這天一大早，何水剛從空間裏出來就發現遠處能看到一艘海船。
“距離太遠看不明顯，但看顏色不像是滄朝的海船。”
游三避開何水站在另一側船舷上遠望，這些天被何水拉著切磋，他現在渾身都是傷，一點都不想靠近何水。
“拿著。”游三下意識伸手接過，是個黑色的金屬圓筒，兩頭是完全透明的琉璃晶片。
“這是...望遠鏡？”游三聲音裏滿是不確定。
他記得游衡之前得到過一個望遠鏡，據說是康朝的舊物，能看很遠之外的東西，非常珍貴。
“送你了。”何水拿起另一個觀察對面刷著紅漆的海船。
“這太貴重了。”嘴上這麽說著，游三拿著望遠鏡的手卻捏得很緊，眼睛湊上前後更是面露驚嘆，好奇地四處觀望，跟何朵剛拿到望遠鏡時的表情一模一樣。
“讓你拿著就拿著，以後巖城會有自己的琉璃窯，這種小東西想要多少有多少。”
游三悄悄把望遠鏡對準何水，在放大後的鏡片中何水嘴角的笑容張揚而自信，游三下意識也跟著露出一個笑容。
“多謝，我會好好保存。那邊船上的突然應該是安都國的商船。”
何水點頭後觀察得更仔細：“他們是不是也有望遠鏡？為什麽突然調轉方向了？”
這個望遠鏡倍數不高，只能勉強看到對面船上模糊的人形，看不到具體的輪廓和面容。
對面那艘船上的人似乎也在觀察這邊，過了一會兒後桅桿上有一個人跑進了船艙，接著大船就用極快的速度調轉九十度方向，避開了跟何水他們相遇的可能。
游三也不確定：“他們是不是以為遇上了鬼船？”
畢竟他們這艘船，船槳不動卻能逆風急速而行，被當成鬼船也不奇怪。
“......”何水沒想到游三竟然還有這麽天真的想法，提醒他道：“更可能是猜到咱們船上有高階霊者，所以才遠遠躲開。”
這只是個小插曲，既然那船主動避開，何水急著回村也沒多想。
兩船就這樣毫無交集地消失在對方視野內。
何水他們很快看到熟悉的幾座海島，就要到何家村了。
與他們擦肩而過的另一艘船上，昏暗壓抑的艙房內哀嚎聲不斷，頭頂吊著數個血淋淋的人，角落裏的鐵籠中蜷縮著一個個神情恐懼到極點的人。
·
“去巖島時這些海島都還好好的，現在這是......”
看著路過小島上荒蕪破敗，沒有一絲人氣的漁村，何水內心不安，叫1008先一步看看何家村的狀況，他自己則加快行船速度。
“宿主，有上百個陌生人在島岸邊，但是沒有發生沖突。”1008探明情況後立刻通知何水。
靠近何家村所在的海島，親眼看到那上百個穿著兵卒衣服，拿著統一武器的人後何水忍不住皺眉。
好在村人並沒有事，游衡給的人護著村裏人，何三叔跟何二叔正在和為首的人交涉。
空蕩蕩的大船突然出現讓雙方人馬各自都警惕起來，等看清站在船頭的何水後，何家村的人緊繃焦急的心立刻平靜下來。
可那些兵卒的帶頭人也讓他們走到碼頭另一邊，整齊坐下，看起來並不是要鬧事。
海岸被或破舊或用木板胡亂綁在一起的小船占據，何水遠遠拋下大船的船錨。
拽著游三的手臂，帶著人穩穩踩在海面快速來到碼頭。
也是這時他才看到一百多個兵卒的後方，還有一群衣著破舊，面容憔悴忐忑的婦孺老幼。
“這是怎麽回事？”何水在一眾人或驚詫或驚喜的視線中走到何二叔身邊，詢問他到底發生了什麽。
餘光註意到那些兵卒的領頭人時覺得有些眼熟，似乎之前在後山見過。
“帶這些人回來的是祝泰，他當初帶著蘭州府的一部分人回去尋找親人，今日一早卻帶了這些人一起回來。”
說到這裏何二叔就開始發愁。
雖然何水說過盡可能收留一些流民，但這些人可是兵卒，人數還這麽多，真帶到巖島，這些人聽誰的？
祝泰，天生跛腳卻是小山村裏有名的獵戶，去年秋收後督軍強制征兵帶走了村裏大多數男人，祝泰因為那條腿沒被帶走。
之後不久村裏就遇到山賊，殺了不少人，還搶了女人孩子和糧食。
祝泰因為熟悉山裏情況纏了山賊一個多月，最後被重傷後丟入海裏，卻意外被人救下，兜兜轉轉到了何家村。
原想豁出命去，沒想到帶人回村後就遇到了被強迫服兵役的兄弟洪戎軒，他還帶著其餘村裏被帶走的男人和一些老兵，大家合計後先解決了那一夥山匪，救下了被綁到山寨裏的人。
有自己村子的人，也有其他村子的女人孩子。
蘭州府已經不能再待，祝泰準備帶著這些無家可歸的老弱婦孺回何家村。
一問之下才知道，洪戎軒和他帶著的這些兵卒都是逃回來的。
“南方開春就發生疫情，小皇帝根本不理這些事，聽說他躲在太後身後根本不上朝。各州郡守各自為政，我們這些守邊的飯都吃不上，甚至因為莫須有的罪名就被人說我們染了時疫，要把我們都燒死。”
“我懂一些醫術，那幾人只是誤摘了山上毒草吃壞了肚子而已。”洪戎軒名字氣宇軒昂，本人卻黑瘦黑瘦的，但一雙眼睛極為明亮，何水沒從他眼中看到太多野心，更多的是無奈和堅毅。
他是希望何水能夠收留這些村人，還有這些無家可歸的守邊老兵，所以把自己能說得都說了出來。
“收留這些人不是問題，只是以後就不是你來管理這些人。”巖城剛開始建立，這上百人如果抱成一團人心就會動搖，何水不會犯那麽低級的錯誤。
聽到這句話洪戎軒就知道何水是答應收留他們，黑瘦的臉上露出了來到島上後的第一個笑容。
他直接跪下感謝何水，反而把何水嚇了一跳。
自從來到這個世界，他還沒有見過有人行跪禮。
“我只是想給他們找一個能安穩生活的地方，之後如何都靠他們自己。”
在何水點頭後洪戎軒身上的重擔就放下了一半，在祝泰的攙扶下，剛站起來身體踉蹌著就要摔倒。
何水走上前查看，這才發現，原來他身上有傷。
“你自己不是會醫術嗎？怎麽不好好處理一下。”解開的衣服內，傷口敞開著已經發炎。
可洪戎軒已經臉上帶著笑昏睡過去，這一路他肩上負擔著將近兩百人的姓名，壓力太大。
把人擡回去時何水註意到祝泰腳步不穩。
“大人，我這條腿雖然治不好，卻也不妨礙平日活動。”
祝泰想到從山寨裏找到妻兒後他們的狀態，明明知道跟著何水後日子就能安穩下來，卻是怎麽都笑不出來。
看著他的神色，何水還以為祝泰的家人都已經去世，也就沒有多說。
“我會再找一艘船，將島上的人全部帶走，你們確定帶回來的這些人都願意在巖島生活？要是有不願意的提前安排他們離開，去了巖島就要完全按照我的安排來了。”
醜話要說在前頭。
“戎軒說過還有幾人要尋找家人。大人，我們何時離開？”祝泰皺眉，想到萬一他們趕不上何水的船要怎麽辦。
“暫時不急，我明天跟洪戎軒商量。”何水讓他先把外面的人安頓好。
洪戎軒身上的傷已經在何水的治療下恢覆原狀，只是一時間精神上的疲憊無法消減。
兩人走出屋子，祝泰去安撫帶來的那些人，順便給他們安排接下來的住處，何水則找到何二叔，詢問村裏這些天的境況。
“很亂，但是村人也不是毫無還手之力，有你給的那些人護著，海盜和流民都沒能進島，甚至還收留了一些其他島上的人。”
“也去海城打聽過消息，南方一開春就傳出了疫情，蘭州府的郡守公子下令焚城。海城城門外一直焚燒屍體，倒是沒有傳出有人染上時疫，可很多人已經在城內過不下去，都在往外逃。”
聽完這些消息，何水知道局勢目前還沒有他想象中的那麽難，但之後卻也不會容易。
游衡給何水的人手每隔幾天就會去海城打探消息，可游衡的信卻已經很長時間都沒有傳回來。
游三看過傳回來的最後一封信，也不清楚游衡那裏到底發生了什麽。
他跟何水約定好，明日去了黑市後他要留在海城一段時間，游衡到底是他之前一直追隨了的人，他想確定游衡現在的情況，如果實在不行，他可能會前往厲王府。
何水沒有多勸，只讓游三保護好自己。
對游衡他反而沒那麽擔心，看他提前準備好的各種後路就知道他沒那麽容易出事。
當晚夜色深沈，躺在住了一段時間的家裏，窗外彎彎的玄月讓何水想到了剛來到這個世界的時候。
現在島上的人數是以前的三倍，可是卻安靜得幾乎沒有聲音。
何水精神力再次從自己房間裏擴散出去，感受到的卻不是一開始來到何家村時的安寧祥和。
那些流民散發的情緒壓抑痛苦，卻也有著對未來生活的期待與擔心。
“等等......那到底是什麽人？”何水額角流下汗水，精神力怵然收回。
剛剛精神力掃過排屋時，角落裏一個人給他的感覺像是空無一物，但仔細看又像是一頭休息的巨獸，隨時可能將他的精神力撕碎。
並不是恐懼，而是面對實力遠比自己強悍的人時產生的一種純粹的無力和沈重感。
下意識屏聲，在意識海中把那個異常的存在指給系統。
“宿主，你撞大運了，之前還說沒見過這個世界的強者，現在就出現了一個觸碰到極限的高階霊者。”1008說話的聲音也有些呆滯，也不明白宿主的運氣到底是好還是不好了。
“是一個現在的你打不過的強者，建議宿主最好不要出手試探，否則會造成不小的傷亡。”
“他為什麽藏在被救的流民裏，難道是體驗生活嗎？他發現我的精神力了嗎？”
像小說裏寫得那樣，原來強者真的會裝成乞丐，然後隨意找個有緣人收他為徒再給他一本功法嗎？
“沒，他在睡覺，睡得很香很沈。”
而在這個邋裏邋遢的中年男人身旁，是同樣臭氣哄哄的兩個好不容易逃到島上的流民大叔。一排靠墻的炕床上睡了十五人，雖然暖和但是氣味真的不好聞。
“強者的奇怪愛好。”何水聽從1008的囑托，隨他去。
1008又想到了一種可能：“那他要是跟著一起去巖島怎麽辦？”
何水皺眉，巖島是他的禁地，絕對不能讓無法掌控的人入內。
“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看現在這樣子他應該不會對普通人出手。咱們先看看他自己待夠了會不會離開，要是一直不走，到時候將他跟其他人分開後，再找他聊聊。”
1008舉手：“我幫宿主你看著他。”
“不用，如果他真的想要動手，今天白天我根本沒有防備，他隨時可以出手，而島上那些流民和普通百姓更沒有他出手的理由。”
發現一個喜歡隱藏在人群的大BOSS，打不得也打不過，何水選擇躺平。
第二天一早，一切按照原計劃進行。
洪戎軒已經清醒過來，換了一身衣服像沒事人一樣，正要帶著那些要尋找親人的兵卒離開何家村所在的海島。
不少人都在給他們送行，何三叔也搬來了一批糧食送給他們。
現在這樣的世道，這些人這次離開，也不知道有幾個人能回來。
當初那些離開何家村去尋找親人的，現在回來的還不到一半，而且也沒幾人找到親人，更多的只得到一個死訊。
何水跟游三順路坐上了洪戎軒的小船，還有一些事情想向他打探。
“我知道得也不多，一路東躲西藏忙著離開那個墳場。”洪戎軒把蘭州當成墳場，同船的人沒有一個反對。
何水沈默，他無法想像蘭州府現在到底是怎樣的慘狀。
“海城情況並不確定，我準備好船後隨時可能帶著島上的人離開。如果你們能回來就先住在島上，島上會留下一批物資，這裏暫時還算安全，我一個月後還會再回來一趟。”
“多謝您。”洪戎軒深深地彎下腰，周圍的人跟他一樣行禮，動作間帶著軍人的利落。
他們感激洪戎軒帶他們逃離必死的境地，同樣感謝願意收留他們的何水。
“宿主，那人吃過早飯後就又回去睡了。”1008在距離宿主超過一千米後被強制返回何水身邊，告訴了他這個消息。
“今天就是黑市開市的時間，看來這人也不是沖著黑市來的。”
何水撓頭嘆氣，這是他來到這個世界後最抓狂的時刻，因為一個邋遢的老男人。
何家村後山，朗風在睡夢中翻了個身撓撓發癢的胡子，繼續沈睡。
他趕了一路好不容易才從北荒回來，迷了路拐到南方又差點因為時疫被餓死，好不容易快到康銘島了，他終於能放松一下。
反正還有幾天時間，他想先探探這個海島上到底是什麽東西，讓他懷裏的大寶貝都覺得有吸引力。
還有那個叫何水的小家夥也很有意思，比自己兒子還小，卻跟他實力差不多。
嘿嘿，有趣。
·
半路何水就帶著游三跟洪戎軒分開，船隊要去避開海城，從其他地方進入湘州。
游三也擔心海城內可能會很混亂，帶著何水去了游衡另一處秘密基地，這處荒廢的別院的枯井裏有一條游衡命人挖出的暗道，從這裏也能進入地下暗河。
提前穿好披風和面具，就連走過的暗道都要按照一定規律。
每一個出口都有專人守著，必須有令牌才被允許進入。
何水摩挲著手裏暗金色的令牌，分辨不出它的材質。
“您要現在就去水榭嗎？”游三低聲詢問。
何水這才發現今天碧色湖面上多了漂浮的竹筏，時而有氣勢強悍的人通過它去往水榭。
但能一路順利渡過那片擁有毒性還有著墨影魚湖面的人，最少都要是中階霊者，有不少妄圖嘗試的低階霊者落入湖水後先被湖水腐蝕掉衣服和皮膚，接著就被尋著血腥氣而圍上去墨影魚吞噬的屍骨無存。
瑩瑩湖面上只留下竹筏輕輕晃動，讓圍觀者不寒而栗。
“先逛一逛。”
說是要逛，何水卻帶著游三直接朝著一個販賣奴隸的帳篷走去。
游三很快明白何水的想法：“您是要找工匠？”
“工匠哪有那麽容易找，只要會一些手藝就行。”何水搖搖頭，在了解了滄朝對待匠人的態度後，他也很是無奈。
康朝極為看重工匠和民間的發明，但到了滄朝就物極必反，工匠反而如同賤籍，像是鐵匠，父親做了鐵匠兒子之後也是鐵匠，因為戶籍裏都登記好了，官府每年都會對這些記錄在冊的匠人有特定的關稅。
時間久了想學手藝的人也是偷偷摸摸的，就算學會了也不敢輕易用手藝掙銀錢，最多村子鄰裏間換些糧食。
轉了大半個黑市，眼看水榭那邊的拍賣會就要開始，何水這邊卻一無所獲。
跟游三對視一眼，兩人雙雙皺眉。
何水疑惑：“為何今日這些販子都說沒貨，就連獰鬼都沒見幾個。”
游三皺眉卻是因為另一個原因，他向外看了一眼。
現在他們是專門找了一個隱蔽的角落交談，所以那個一直跟在他們後邊的身影就格外顯眼。
何水當然也註意到了這個根本不加遮掩的跟蹤者，直接朝他走了過去。
清澈剔透的水憑空出現，將那個突然想躲開的人牢牢圈住。
何水走上前，正要說話，面前這人突兀地摘了面具，直直朝他跪下。
下跪，又是下跪，何水幹脆不躲了。
黑袍下身體緊繃，等著這人說出自己的目的。
“我知道那些販子手裏的工匠和獰鬼都在那裏。”季書開口，嗓音粗啞，音調更如同被人捏著嗓子，不湊近根本聽不清他在說什麽。
攥緊手中染血的衣服碎片，季書放棄尊嚴，只求一個機會，讓他確定鷹揚他是不是還活著？
何水盯著那雙眼裏的絕望和渴求，問出了他的條件。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在2021-10-21 20:00:00~2021-10-22 20:00:00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鯨 38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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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多數時間他會去海裏變成鮫人放松，順便捕捉海魚豐富空間內的海域。
雖然收集海裏動植物的支線任務已經完成了，可何水發現自己已經學會了享受收集的快樂。
“地球上海裏的物種據估算最少有兩萬多種，這個世界的海裏有獰獸, 而且海洋面積比地球上的更大, 新物種也更多。”
1008舉手手：“對啊宿主，咱們收集的新物種已經超過三百種了，你準備什麽時候進行兌換啊？少說也能拿到三千到四千積分。”
“不著急，我還有其他想法。”何水捏著1008的小手在明亮的海水裏轉圈圈。
把1008轉暈後, 他笑著後仰上半身，展現出完整的鮫人形態, 柔軟的尾鰭在水中閃爍著點點星光，忽略那鋒利尖銳的骨刺這就是一幅絕美而夢幻的畫卷。
柔韌的腰身一點點放松, 輕而易舉就用身體畫出一個完美的圓弧, 衣袖滑落露出一截手臂，恰到好處的肌肉微微緊繃著, 單從外表根本看不出那白皙纖細的手臂蘊含著多麽強悍的力量。
手指輕輕撫摸到魚尾尖尖上的鱗片，尾鰭摩挲著臉頰, 光滑柔軟得如同觸摸到雲朵, 著迷的神情在那雙月白色的眼睛中浮現。
“我好像有點愛上自己了。”從冰鏡中清楚看到這一幕, 何水突然發現自己前世一直沒遇到心動的人, 或許是因為自戀。
1008揮舞小手表示拒絕：“不要, 水仙要不得, 要不得！”
“抱著冷冰冰的鏡子多難受啊，還是抱著伴侶溫暖的身體睡覺更舒服呀。”
“任務雖然重要，但我也不想看到宿主一直孤孤單單的，您還是給自己找一個伴侶吧。”
冰鏡散去，鏡中那張越發俊美妖異的面孔跟著消失不見。
何水微微嘆息，腦海中不期然地想起上一次自己用鮫人形態擁抱朗越時的感覺。
那人用冰將自己包裹起來，但冰層之下的身體到底還是溫暖的。
看著自己的雙手，何水發現自己竟然不排斥和朗越接觸。
“找伴侶還是要看緣分。”
何水捏住1008的身體擠了擠，不讓它再說戀愛相關的話題，轉而說道：“暫時先不兌換，再收集兩百個，咱們做一本書，到時候先把書兌換了。”
何水在特殊商城裏看到過魔法世界的魔獸圖鑒，預覽的前兩頁只有照片和基礎介紹，沒有太多實質性內容，卻賣得很貴。
“我怎麽沒想到！”
1008頓時呆楞在原地，過了一會又說道：“而且兌換後能獲得詳細信息，到時候還可以制定成更完善的圖冊，印刷售賣，就算不能兌換給系統商城，咱們也能賣給這個世界的人，賺取大量金銀。”
“是個不錯的主意，到時候書賣出去了，我給你分成。”何水鼓勵地摸摸1008的小光頭。
“我能自己攢小金庫了？”1008驚喜不已。
“不是小金庫，是你應得的工資。”
“哇，宿主最好啦！”
一人一系統在海裏玩了個爽，差點忘了時間。
帶著新鮮的魚回到船上時，收到了一個充滿幽怨的小眼神。
“何水大人，您以後離開船上時是否能提前告知何時回來？”
再後面的話，游三不好意思直說自己很擔心何水的安全。
可何水也看到了甲板上的小船被動過，游三衣服也換了一身，頭發上還有沒打理幹凈的鹽粒。
不管游三是什麽樣的立場，他是真的關心在關心何水的安危。
何水當即鄭重地跟游三道歉，保證以後不會了。
之後何水把去海裏的時間調整到游三休息的時候，轉而空閑時候跟游三互相切磋武藝。
在魔法和控水方面他腦海裏有很多方法和技巧去一點點練習，可缺乏實際對戰上的經驗。
何水前世學過格鬥，能對付兩三個普通人，來到這個世界後他也沒有放松對身體的鍛煉，但不熟悉霊者的招式是個大麻煩。
從之前幾次跟人動手就能看出自己身上的問題，現在有時間還有一個好老師，當然不能放過。
認真學習起來後何水快速吸收游三身上的經驗，學習霊者控制禦物的技巧，同時他也會指導游三鍛煉感知能力（類似魔法師的精神力）和對霊質的細微控制。
晚上，何水一邊控制著船的速度一邊總結經驗：“我發現這個世界的霊者對體內脈絡的開放很完善，但對霊質的外在控制十分粗糙。”
游三也是經過系統學習的，但表現在外的禦物——火焰，只有三種形態，手心的火苗，可以遠程的火球以及最重要的可以操縱的火鞭。
“太死板了。”
1008卻有不同的看法：“游三也說過真正好的修煉方法都在大門派或者大勢力手中，宿主現在控制霊質還是很困難，最好找一本高階霊者的功法看看學習後能不能有些改變。”
“嗯嗯，你說得對，我自大了。”
何水也發現自己心態不對，對比了魔法的等級和這世界的霊者等級後，心裏隱隱產生了魔法更高一級的念頭，過於看低了霊者的存在。
可實際上他見過的霊者都沒有多少，根本不知道這個世界真正的強者是怎樣的。
時間就在每天跟游三的互相學習中很快過去，五天後他們的船已經距離海城很近，要開始向著大陸沿海航線靠近。
這天一大早，何水剛從空間裏出來就發現遠處能看到一艘海船。
“距離太遠看不明顯，但看顏色不像是滄朝的海船。”
游三避開何水站在另一側船舷上遠望，這些天被何水拉著切磋，他現在渾身都是傷，一點都不想靠近何水。
“拿著。”游三下意識伸手接過，是個黑色的金屬圓筒，兩頭是完全透明的琉璃晶片。
“這是...望遠鏡？”游三聲音裏滿是不確定。
他記得游衡之前得到過一個望遠鏡，據說是康朝的舊物，能看很遠之外的東西，非常珍貴。
“送你了。”何水拿起另一個觀察對面刷著紅漆的海船。
“這太貴重了。”嘴上這麽說著，游三拿著望遠鏡的手卻捏得很緊，眼睛湊上前後更是面露驚嘆，好奇地四處觀望，跟何朵剛拿到望遠鏡時的表情一模一樣。
“讓你拿著就拿著，以後巖城會有自己的琉璃窯，這種小東西想要多少有多少。”
游三悄悄把望遠鏡對準何水，在放大後的鏡片中何水嘴角的笑容張揚而自信，游三下意識也跟著露出一個笑容。
“多謝，我會好好保存。那邊船上的突然應該是安都國的商船。”
何水點頭後觀察得更仔細：“他們是不是也有望遠鏡？為什麽突然調轉方向了？”
這個望遠鏡倍數不高，只能勉強看到對面船上模糊的人形，看不到具體的輪廓和面容。
對面那艘船上的人似乎也在觀察這邊，過了一會兒後桅桿上有一個人跑進了船艙，接著大船就用極快的速度調轉九十度方向，避開了跟何水他們相遇的可能。
游三也不確定：“他們是不是以為遇上了鬼船？”
畢竟他們這艘船，船槳不動卻能逆風急速而行，被當成鬼船也不奇怪。
“......”何水沒想到游三竟然還有這麽天真的想法，提醒他道：“更可能是猜到咱們船上有高階霊者，所以才遠遠躲開。”
這只是個小插曲，既然那船主動避開，何水急著回村也沒多想。
兩船就這樣毫無交集地消失在對方視野內。
何水他們很快看到熟悉的幾座海島，就要到何家村了。
與他們擦肩而過的另一艘船上，昏暗壓抑的艙房內哀嚎聲不斷，頭頂吊著數個血淋淋的人，角落裏的鐵籠中蜷縮著一個個神情恐懼到極點的人。
·
“去巖島時這些海島都還好好的，現在這是......”
看著路過小島上荒蕪破敗，沒有一絲人氣的漁村，何水內心不安，叫1008先一步看看何家村的狀況，他自己則加快行船速度。
“宿主，有上百個陌生人在島岸邊，但是沒有發生沖突。”1008探明情況後立刻通知何水。
靠近何家村所在的海島，親眼看到那上百個穿著兵卒衣服，拿著統一武器的人後何水忍不住皺眉。
好在村人並沒有事，游衡給的人護著村裏人，何三叔跟何二叔正在和為首的人交涉。
空蕩蕩的大船突然出現讓雙方人馬各自都警惕起來，等看清站在船頭的何水後，何家村的人緊繃焦急的心立刻平靜下來。
可那些兵卒的帶頭人也讓他們走到碼頭另一邊，整齊坐下，看起來並不是要鬧事。
海岸被或破舊或用木板胡亂綁在一起的小船占據，何水遠遠拋下大船的船錨。
拽著游三的手臂，帶著人穩穩踩在海面快速來到碼頭。
也是這時他才看到一百多個兵卒的後方，還有一群衣著破舊，面容憔悴忐忑的婦孺老幼。
“這是怎麽回事？”何水在一眾人或驚詫或驚喜的視線中走到何二叔身邊，詢問他到底發生了什麽。
餘光註意到那些兵卒的領頭人時覺得有些眼熟，似乎之前在後山見過。
“帶這些人回來的是祝泰，他當初帶著蘭州府的一部分人回去尋找親人，今日一早卻帶了這些人一起回來。”
說到這裏何二叔就開始發愁。
雖然何水說過盡可能收留一些流民，但這些人可是兵卒，人數還這麽多，真帶到巖島，這些人聽誰的？
祝泰，天生跛腳卻是小山村裏有名的獵戶，去年秋收後督軍強制征兵帶走了村裏大多數男人，祝泰因為那條腿沒被帶走。
之後不久村裏就遇到山賊，殺了不少人，還搶了女人孩子和糧食。
祝泰因為熟悉山裏情況纏了山賊一個多月，最後被重傷後丟入海裏，卻意外被人救下，兜兜轉轉到了何家村。
原想豁出命去，沒想到帶人回村後就遇到了被強迫服兵役的兄弟洪戎軒，他還帶著其餘村裏被帶走的男人和一些老兵，大家合計後先解決了那一夥山匪，救下了被綁到山寨裏的人。
有自己村子的人，也有其他村子的女人孩子。
蘭州府已經不能再待，祝泰準備帶著這些無家可歸的老弱婦孺回何家村。
一問之下才知道，洪戎軒和他帶著的這些兵卒都是逃回來的。
“南方開春就發生疫情，小皇帝根本不理這些事，聽說他躲在太後身後根本不上朝。各州郡守各自為政，我們這些守邊的飯都吃不上，甚至因為莫須有的罪名就被人說我們染了時疫，要把我們都燒死。”
“我懂一些醫術，那幾人只是誤摘了山上毒草吃壞了肚子而已。”洪戎軒名字氣宇軒昂，本人卻黑瘦黑瘦的，但一雙眼睛極為明亮，何水沒從他眼中看到太多野心，更多的是無奈和堅毅。
他是希望何水能夠收留這些村人，還有這些無家可歸的守邊老兵，所以把自己能說得都說了出來。
“收留這些人不是問題，只是以後就不是你來管理這些人。”巖城剛開始建立，這上百人如果抱成一團人心就會動搖，何水不會犯那麽低級的錯誤。
聽到這句話洪戎軒就知道何水是答應收留他們，黑瘦的臉上露出了來到島上後的第一個笑容。
他直接跪下感謝何水，反而把何水嚇了一跳。
自從來到這個世界，他還沒有見過有人行跪禮。
“我只是想給他們找一個能安穩生活的地方，之後如何都靠他們自己。”
在何水點頭後洪戎軒身上的重擔就放下了一半，在祝泰的攙扶下，剛站起來身體踉蹌著就要摔倒。
何水走上前查看，這才發現，原來他身上有傷。
“你自己不是會醫術嗎？怎麽不好好處理一下。”解開的衣服內，傷口敞開著已經發炎。
可洪戎軒已經臉上帶著笑昏睡過去，這一路他肩上負擔著將近兩百人的姓名，壓力太大。
把人擡回去時何水註意到祝泰腳步不穩。
“大人，我這條腿雖然治不好，卻也不妨礙平日活動。”
祝泰想到從山寨裏找到妻兒後他們的狀態，明明知道跟著何水後日子就能安穩下來，卻是怎麽都笑不出來。
看著他的神色，何水還以為祝泰的家人都已經去世，也就沒有多說。
“我會再找一艘船，將島上的人全部帶走，你們確定帶回來的這些人都願意在巖島生活？要是有不願意的提前安排他們離開，去了巖島就要完全按照我的安排來了。”
醜話要說在前頭。
“戎軒說過還有幾人要尋找家人。大人，我們何時離開？”祝泰皺眉，想到萬一他們趕不上何水的船要怎麽辦。
“暫時不急，我明天跟洪戎軒商量。”何水讓他先把外面的人安頓好。
洪戎軒身上的傷已經在何水的治療下恢覆原狀，只是一時間精神上的疲憊無法消減。
兩人走出屋子，祝泰去安撫帶來的那些人，順便給他們安排接下來的住處，何水則找到何二叔，詢問村裏這些天的境況。
“很亂，但是村人也不是毫無還手之力，有你給的那些人護著，海盜和流民都沒能進島，甚至還收留了一些其他島上的人。”
“也去海城打聽過消息，南方一開春就傳出了疫情，蘭州府的郡守公子下令焚城。海城城門外一直焚燒屍體，倒是沒有傳出有人染上時疫，可很多人已經在城內過不下去，都在往外逃。”
聽完這些消息，何水知道局勢目前還沒有他想象中的那麽難，但之後卻也不會容易。
游衡給何水的人手每隔幾天就會去海城打探消息，可游衡的信卻已經很長時間都沒有傳回來。
游三看過傳回來的最後一封信，也不清楚游衡那裏到底發生了什麽。
他跟何水約定好，明日去了黑市後他要留在海城一段時間，游衡到底是他之前一直追隨了的人，他想確定游衡現在的情況，如果實在不行，他可能會前往厲王府。
何水沒有多勸，只讓游三保護好自己。
對游衡他反而沒那麽擔心，看他提前準備好的各種後路就知道他沒那麽容易出事。
當晚夜色深沈，躺在住了一段時間的家裏，窗外彎彎的玄月讓何水想到了剛來到這個世界的時候。
現在島上的人數是以前的三倍，可是卻安靜得幾乎沒有聲音。
何水精神力再次從自己房間裏擴散出去，感受到的卻不是一開始來到何家村時的安寧祥和。
那些流民散發的情緒壓抑痛苦，卻也有著對未來生活的期待與擔心。
“等等......那到底是什麽人？”何水額角流下汗水，精神力怵然收回。
剛剛精神力掃過排屋時，角落裏一個人給他的感覺像是空無一物，但仔細看又像是一頭休息的巨獸，隨時可能將他的精神力撕碎。
並不是恐懼，而是面對實力遠比自己強悍的人時產生的一種純粹的無力和沈重感。
下意識屏聲，在意識海中把那個異常的存在指給系統。
“宿主，你撞大運了，之前還說沒見過這個世界的強者，現在就出現了一個觸碰到極限的高階霊者。”1008說話的聲音也有些呆滯，也不明白宿主的運氣到底是好還是不好了。
“是一個現在的你打不過的強者，建議宿主最好不要出手試探，否則會造成不小的傷亡。”
“他為什麽藏在被救的流民裏，難道是體驗生活嗎？他發現我的精神力了嗎？”
像小說裏寫得那樣，原來強者真的會裝成乞丐，然後隨意找個有緣人收他為徒再給他一本功法嗎？
“沒，他在睡覺，睡得很香很沈。”
而在這個邋裏邋遢的中年男人身旁，是同樣臭氣哄哄的兩個好不容易逃到島上的流民大叔。一排靠墻的炕床上睡了十五人，雖然暖和但是氣味真的不好聞。
“強者的奇怪愛好。”何水聽從1008的囑托，隨他去。
1008又想到了一種可能：“那他要是跟著一起去巖島怎麽辦？”
何水皺眉，巖島是他的禁地，絕對不能讓無法掌控的人入內。
“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看現在這樣子他應該不會對普通人出手。咱們先看看他自己待夠了會不會離開，要是一直不走，到時候將他跟其他人分開後，再找他聊聊。”
1008舉手：“我幫宿主你看著他。”
“不用，如果他真的想要動手，今天白天我根本沒有防備，他隨時可以出手，而島上那些流民和普通百姓更沒有他出手的理由。”
發現一個喜歡隱藏在人群的大BOSS，打不得也打不過，何水選擇躺平。
第二天一早，一切按照原計劃進行。
洪戎軒已經清醒過來，換了一身衣服像沒事人一樣，正要帶著那些要尋找親人的兵卒離開何家村所在的海島。
不少人都在給他們送行，何三叔也搬來了一批糧食送給他們。
現在這樣的世道，這些人這次離開，也不知道有幾個人能回來。
當初那些離開何家村去尋找親人的，現在回來的還不到一半，而且也沒幾人找到親人，更多的只得到一個死訊。
何水跟游三順路坐上了洪戎軒的小船，還有一些事情想向他打探。
“我知道得也不多，一路東躲西藏忙著離開那個墳場。”洪戎軒把蘭州當成墳場，同船的人沒有一個反對。
何水沈默，他無法想像蘭州府現在到底是怎樣的慘狀。
“海城情況並不確定，我準備好船後隨時可能帶著島上的人離開。如果你們能回來就先住在島上，島上會留下一批物資，這裏暫時還算安全，我一個月後還會再回來一趟。”
“多謝您。”洪戎軒深深地彎下腰，周圍的人跟他一樣行禮，動作間帶著軍人的利落。
他們感激洪戎軒帶他們逃離必死的境地，同樣感謝願意收留他們的何水。
“宿主，那人吃過早飯後就又回去睡了。”1008在距離宿主超過一千米後被強制返回何水身邊，告訴了他這個消息。
“今天就是黑市開市的時間，看來這人也不是沖著黑市來的。”
何水撓頭嘆氣，這是他來到這個世界後最抓狂的時刻，因為一個邋遢的老男人。
何家村後山，朗風在睡夢中翻了個身撓撓發癢的胡子，繼續沈睡。
他趕了一路好不容易才從北荒回來，迷了路拐到南方又差點因為時疫被餓死，好不容易快到康銘島了，他終於能放松一下。
反正還有幾天時間，他想先探探這個海島上到底是什麽東西，讓他懷裏的大寶貝都覺得有吸引力。
還有那個叫何水的小家夥也很有意思，比自己兒子還小，卻跟他實力差不多。
嘿嘿，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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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路何水就帶著游三跟洪戎軒分開，船隊要去避開海城，從其他地方進入湘州。
游三也擔心海城內可能會很混亂，帶著何水去了游衡另一處秘密基地，這處荒廢的別院的枯井裏有一條游衡命人挖出的暗道，從這裏也能進入地下暗河。
提前穿好披風和面具，就連走過的暗道都要按照一定規律。
每一個出口都有專人守著，必須有令牌才被允許進入。
何水摩挲著手裏暗金色的令牌，分辨不出它的材質。
“您要現在就去水榭嗎？”游三低聲詢問。
何水這才發現今天碧色湖面上多了漂浮的竹筏，時而有氣勢強悍的人通過它去往水榭。
但能一路順利渡過那片擁有毒性還有著墨影魚湖面的人，最少都要是中階霊者，有不少妄圖嘗試的低階霊者落入湖水後先被湖水腐蝕掉衣服和皮膚，接著就被尋著血腥氣而圍上去墨影魚吞噬的屍骨無存。
瑩瑩湖面上只留下竹筏輕輕晃動，讓圍觀者不寒而栗。
“先逛一逛。”
說是要逛，何水卻帶著游三直接朝著一個販賣奴隸的帳篷走去。
游三很快明白何水的想法：“您是要找工匠？”
“工匠哪有那麽容易找，只要會一些手藝就行。”何水搖搖頭，在了解了滄朝對待匠人的態度後，他也很是無奈。
康朝極為看重工匠和民間的發明，但到了滄朝就物極必反，工匠反而如同賤籍，像是鐵匠，父親做了鐵匠兒子之後也是鐵匠，因為戶籍裏都登記好了，官府每年都會對這些記錄在冊的匠人有特定的關稅。
時間久了想學手藝的人也是偷偷摸摸的，就算學會了也不敢輕易用手藝掙銀錢，最多村子鄰裏間換些糧食。
轉了大半個黑市，眼看水榭那邊的拍賣會就要開始，何水這邊卻一無所獲。
跟游三對視一眼，兩人雙雙皺眉。
何水疑惑：“為何今日這些販子都說沒貨，就連獰鬼都沒見幾個。”
游三皺眉卻是因為另一個原因，他向外看了一眼。
現在他們是專門找了一個隱蔽的角落交談，所以那個一直跟在他們後邊的身影就格外顯眼。
何水當然也註意到了這個根本不加遮掩的跟蹤者，直接朝他走了過去。
清澈剔透的水憑空出現，將那個突然想躲開的人牢牢圈住。
何水走上前，正要說話，面前這人突兀地摘了面具，直直朝他跪下。
下跪，又是下跪，何水幹脆不躲了。
黑袍下身體緊繃，等著這人說出自己的目的。
“我知道那些販子手裏的工匠和獰鬼都在那裏。”季書開口，嗓音粗啞，音調更如同被人捏著嗓子，不湊近根本聽不清他在說什麽。
攥緊手中染血的衣服碎片，季書放棄尊嚴，只求一個機會，讓他確定鷹揚他是不是還活著？
何水盯著那雙眼裏的絕望和渴求，問出了他的條件。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在2021-10-21 20:00:00~2021-10-22 20:00:00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鯨 38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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