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9章 147出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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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否認《階梯》一文是細雪先生截至目前的巔峰水平之作,其描繪情感轉變之細膩,其撰寫經歷之崎嶇,用極其簡潔卻獨具魅力的文字將閱讀者帶入了當時那個晦澀的年代,品味了一位青年作家從落魄到當紅的職業生涯與在兩名不同身份的女子之間輾轉最終達成“平衡”的人生,然而其中奏真不同以往的形象設計和歐亨利式的結尾仿佛有所暗示,引起了不小範圍的公憤。

文壇上原本讚美細雪先生唯美主義的風向一轉而變,不少人痛罵細雪先生過分強調女性之美,說他把男子事業的成功過分歸功女子,而將男子本身具有的能力最小化甚至是貶低化。

其中奈南美對主人公奏真悄無聲息的影響滲透,更是在極致抒寫緘默的愛意,即使最後奈南美坦白了自己的身份,然而這更顯出了奏真內心的真實的齷齪感情和被男子主義支配的欲望,不安的種子已經被埋下,破土而出,生根發芽。

更有人從奏真在賢內助的萩乃和交際花的奈南美之間的掙紮之中,推斷細雪先生在暗中諷刺當今社會越加受歡迎的美□□流,批判了外來文化對本土文的侵蝕……

然而同樣有人支持細雪先生的創作,認為他突破了日本一貫的創作文風,開辟了一個“誰也不曾踏足也只有他可以踏足”的嶄新領域,鮮明地展現出了人性之惡,是經典美學之作,一書封神,堪稱大家。

各類批判家因此爭吵得不可開交,直接將《階梯》推上高峰,而這間接影響了這篇短篇小說得銷量,各個城市的書店排起長龍,印刷廠緊急加印,《階梯》以極其誇張的影響力卷席了整個橫濱,走在大街小巷的任何地方,都可以聽到男女老少各種階層的人談論相關消息的聲音。

《階梯》,和筆名為細雪的谷崎潤一郎,可以說是徹底在日本火了,甚至港口mafia內部都傳閱起了收錄《階梯》的短篇小說集。

因為谷崎潤一郎剛開始是以“細雪”的筆名委托一色相生幫忙在東京的報社出版了這些文章,所以在沒有暴露自身和港口mafia和橫濱的關系的情況下,他的作家身份並沒有直接暴露,即使從細雪先生極其擅長描繪兄妹之間若有若無的旖旎情感以及其出現的時間來看,有些東西顯而易見,然而這些證據微乎其微,只能用作參考,不能決定事實。

何況港口Mafia裏只有少數人知道谷崎潤一郎的真正身份,大多數人都把重點放在了和【太宰治】長得一模一樣的一色相生身上,只以為來了一個【太宰治】的兄弟,谷崎潤一郎在其中的存在感並不高,在組織裏傳的謠言也不是什麽和【谷崎直美】疑似兄妹,而是【谷崎直美】多了一個游手好閑的男秘什麽的。

幾乎沒有人會懷疑谷崎潤一郎是細雪先生的。

【谷崎直美】也是其中一位,因為她在之前看過谷崎潤一郎的文章,只是普通高中生水平,與細雪先生第一篇發表的稚嫩之作都有很大的差距。谷崎潤一郎也不說,他在寫完《階梯》之後,清楚自己的創作進入了一個瓶頸期,便暫時靜下心來跟在自己妹妹身邊跑前跑後了。

他其實很樂意為自己的妹妹做各種事情,但是偶爾也有尷尬的時候。

“直美很喜歡書裏描寫的奏真和奈南美之間那種若有若無的親密關系。”【谷崎直美】意猶未盡地合上了細雪的作品選集,轉頭詢問谷崎潤一郎的意見,“谷崎先生對它怎麽看?”

她已經可以很自然地和谷崎潤一郎相處,只是稱呼上,還是不免客氣。

谷崎潤一郎也不強求,他略微局促地坐在桌子旁邊:“我……覺得……這部作品還好,還好。”他說不出大肆褒獎的讚揚話語,也不會自我貶低,只能不好意思地靦腆笑著,給出了最中立的評價。

不過對這本書的中立,就算是讚賞了。

“直美也覺得還好。”【谷崎直美】完全是從自己的角度出發,她想著如果她也能和自己的哥哥重逢就好了,谷崎潤一郎雖好,但終究不是他想要的那個她,“《階梯》敢於突破倫理,可惜深度僅此而已,如果最後奏真敢於承認自己內心對奈南美真正的感情,直美會更喜歡這部作品的。對於奏真來說萩乃已經是一個累贅,所以為什麽不幹脆利落地丟掉累贅呢……”

“……”谷崎潤一郎沈默了一下,原本對【谷崎直美】閱讀自己偷偷揉入其原型的作品而感到羞恥的他,情緒漸漸從尷尬轉向驚疑,“……是這樣嗎?”

“是這樣的。”【谷崎直美】給予肯定的回答,“所以直美認為《階梯》應該還有續集,或許講的就是奏真和奈南美的故事……”

“嗯……”谷崎潤一郎內心湧動,“或許你說的沒錯,會有……”

“打擾一下。”和一色相生一模一樣的聲音慢悠悠地響了起來。

谷崎潤一郎的聲音止住,他心虛地朝著門口看了過去,還以為是一色相生在警告他不要因為妹妹喜歡就真的去創作那樣的作品,沒想到卻看到了【太宰治】。

本來谷崎潤一郎還在委委屈屈,他這人其實不在意功名利祿,對於妹控的他來說妹妹即是一切,要不是現在陷入抉擇平行時空兩個妹妹的為難的泥沼之中,他也不會乖巧聽從一色相生的話,畢竟寫作這事,在他看來不一定還非得為自己而寫。

但是在看到【太宰治】的時候,那些負面情緒一下子一掃而空了,因為【太宰治】一般而言是不會主動來找【谷崎直美】和谷崎潤一郎的,除非是出事了。

而唯一能讓【太宰治】找到這裏的……

只有一色相生。

“就是你們想的那樣。”【太宰治】聳了聳肩,“他被人帶走了。”

……

谷崎潤一郎在閑暇時間與【谷崎直美】在一起,一色相生就是港口Mafia【太宰治】辦公室、圖書館和谷崎潤一郎所在地三點一線,自從【太宰治】知道他能幫忙處理文書工作之後,理所當然地把那些文件都推給一色相生處理,自己打扮成一色相生的模樣在外面亂跑,本來一些聽到風聲的人還準備抓一色相生對【太宰治】和港口Mafia做些什麽,【太宰治】這頓操作倒是“陰差陽錯”地擊退了不少心懷不軌之輩,因為在【太宰治】和一色相生認真起來的時候,很少有人能輕松區分兩者,要是在想要攻擊一色相生的時候不小心惹上了【太宰治】,那就是完蛋的事情了。

但是總有一些人能夠簡單地識破【太宰治】和一色相生的不同身份。他們要動手,輕而易舉。而這種水平的人一旦動手,事情就不是輕易可以解決的了。

……

窗外排起長龍。

議論《階梯》的人入目皆是,即使是圖書館裏也上演著默劇,一色相生坐在靠窗的角落,手裏捧著谷崎潤一郎寫成的短篇小說集,其中就收錄了谷崎潤一郎最新創作的力作,他認真閱讀,直到細嚼慢咽到最後一個字,陽光在背後投射下淡淡的陰影,他微微側頭,有一個人已經站在那裏不短時間。

現在的天氣不能說是炎熱,然而窗戶映照出的青年帶著白色的氈帽,身上也裹得嚴嚴實實,瞧見一色相生朝他看來,他露出靦腆的笑容,聲音溫柔:“不好意思,還是打擾到你了。”

“沒有的事。”一色相生搖了搖頭,邀請對面那位瘦弱的青年坐下來,“是我失禮了才是。等我看完了才叫你過來。”

“是這本書很好看的緣故。”青年輕笑,“它是一部優秀的作品,不是嗎?”

“只能說達到了及格線而已。我相信細雪可以寫出更好的作品。”但是一色相生並不讚同青年的看法,“它是一部很有爭議性的作品,這倒是可以肯定的。”

“真讓人驚訝。”青年說道,“很少有人從作家的角度去評析這一部作品的。”

“我喜歡從人的角度去分析情況。”一色相生回答,“從細雪的行文方式和詞藻內容來看,他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進步著,《階梯》不會是他寫作生涯的終點,甚至可以說是他的起點。”

“不愧是將細雪先生引入文學生涯的老師。”青年微笑起來,雙手有節奏地輕合鼓出無聲的掌聲,“也只有老師能夠說出這樣一番話語了。”

“謬讚。”一色相生淡淡道,“所以不知道這位來自俄羅斯的朋友找我有什麽事情?我想你應該不是單純地和我來談論《階梯》這部文學作品的吧?”

他沒有詢問對方為什麽知道自己和細雪先生的身份甚至可能知道細雪先生是谷崎潤一郎,那是毫無意義的事情,對方顯然是有備而來。

青年介紹了自己的名字,如一色相生所言,他是一位國籍與外貌並不匹配的俄羅斯青年。

【費奧多爾·米哈伊洛維奇·陀思妥耶夫斯基】,這是他的名字。一色相生並不想在自己人生的書籍裏留下這麽長的名字占據筆墨,所以姑且就稱呼對方為【費奧多爾】好了。

“如果先生樂意,我不介意哦。”【費奧多爾】的雙手搭在下頷,側頭微微一笑,笑容溫和而無害,“或許我可以跟先生請教《階梯》一文中的不潔感和掙紮感,或者是細雪先生淺薄提到的愛憎之意。”

一色相生怔了一下,原本雙手握著攤開擋住了自己下半張臉的書本移開。

【費奧多爾】好看的眼睛彎起:“先生怎麽看?”

“……叫我相生就好了。”一色相生垂眼,“我……很樂意和你探討。”

一色相生的手和【費奧多爾】的手握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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