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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99 問姓驚初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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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9

經過一番探討與深思熟慮後,陸鷙等人決定先放出西平王繼承皇位的消息。

消息在民間脛走,小小地掀起一番波浪,並沒有引起嘩然。

這倒也在眾人的預料之中,京城內的腥風血雨實際上都與平民老百姓毫無瓜葛,誰當皇帝對他們的生活並不會帶來太大的影響。

這是帝王家習以為常的事,也是尋常百姓家參與不進的事。

權貴官宦自亂陣腳,有的急紅了眼,開始在窩裏勾心鬥角、病急亂投醫,有的春風得意,等著新皇繼位,坐收漁利。

陸鷙站在元光皇帝的病床前,父皇的病情已經得到了控制,開始有所好轉,可即使保住性命,體內的餘毒也會讓他的後半生疾病纏身。

西平王餵完藥,用手帕擦凈父皇嘴角溢出的黑色藥汁。他直起身,蹙著的眉頭不曾舒展,他對上陸鷙的眼睛,催眠般地低喃:“再等等…再等等吧,等父皇有意識了。”

一句話說得沒頭沒尾,可在場的人都明白他的意思。

登基再等等,繼位再等等。

陸鷙欲言又止,最終在太子的眼神示意下,嗯了一聲,含糊地表示讚同。

如今的皇位已是唾手可得,繼位也是遲早的事,陸鷙並不心急,卻對西平王類似於“畏怯”的行為摸不著頭腦。

*慶州茶莊

“聿哥,苗疆的肉幹,是不是很久沒吃到啦?”

荷凰郡主兩頭跑,在茶莊待幾天,再去苗疆王的軍營小住幾日。左右哪邊都不會虧待了她,時不時被賦予傳話筒的重任,還能從中得到些許好處,小日子過得很是滋潤。

知歸對她屢屢從軍營中帶回來的苗疆風味,也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算是默許。可若是荷凰郡主要替苗疆王美言幾句,便只會換來他的恍若未聞或是敷衍的回應。

荷凰郡主的確為自家哥哥的兒女情長操碎了心,可又知道是哥哥負知歸在先,所以她每次也都是點到為止,不敢逾越。

邱衡閑來無事總會和她拌嘴來打發時間,荷凰郡主嘴上說著不樂意,可還是隔上幾日就為他診脈,安撫邱衡體內躁郁的蠱蟲。

“和我講講,你當初是怎麽喜歡上陸鷙的?”

邱衡抓了一把瓜子塞在荷凰郡主的手裏,企圖用一把瓜子來收買一段“感人肺腑”的愛情故事。

“你當我這裏是戲樓嗎?”

荷凰郡主瞪了邱衡一眼,滿臉嬌俏,可她又心安理得地從邱衡的錢袋裏挑走了幾顆金瓜子,才算是買了賬,答應講一講自己和陸鷙的因緣邂逅。

“先說好,這可是你要我講的,即使你吃味了也不能遷怒於我。”

邱衡輕笑,連連說好,對她的“挑釁”嗤之以鼻。

“王爺是我的救命恩人。”

窗戶紙捅破後,像是刺痛了荷凰郡主的最後一層禮義廉恥。她自覺地改口,不再稱呼陸鷙為“盡歡哥哥”,重新審視了這段模糊又卑微的感情。

救命恩人?

邱衡一聽,來了興趣,這不巧了嗎?

算起來,陸鷙也是他的救命恩人。

“苗疆人是生在馬背上的,沒有人不會騎馬,男女老少都是騎射好手,我和聿哥自然也不例外。”

被點名的知歸擡了擡手,一副往事不必再提的表情。

“陸鷙帶兵在苗疆駐守過一年,為了緩和苗疆與朝廷長達十年來毫無互通的關系,當時的苗疆王,也就是我的父王對他讚許有加,一直有意撮合我與他的婚事,可王爺對兒女情長並不上心,父王便也不再勉強,這件事就再也沒有被提起。”

荷凰郡主掩嘴輕咳,示意重點來了。邱衡支起耳朵,神色也逐漸認真。

“有一次,我誤入了狼群,雖然我從小就習得如何與狼打交道,可只身面對群狼是大忌,讓我險些命喪狼口。”荷凰郡主擼起袖子,給邱衡看她小臂上猙獰交錯的爪痕和牙洞。

系風猝不及防地看到那片與白嫩肌膚違和的傷疤,小聲地叫了一聲:“呀!非禮勿視!”

荷凰郡主忍俊不禁,促狹地看他一眼,說系風有趣。

“我的馬並非戰馬,力量、速度都不能與狼群抗衡,沖出狼群幾近是癡心妄想。我一邊抵禦狼群的攻擊,一邊拼命呼喊,命懸一線時,王爺從天而降。那天的是圓月,月光鍍在他的身上,像是神佛。”

邱衡一口氣險些沒提上來,相比之下,陸鷙對他伸出援手簡直不值一提。

“陸鷙就這麽樂善好施嗎?”他苦惱地抓了抓頭發,捫心自問。

邱衡現在想堵上荷凰郡主的嘴了,好端端的,為什麽他要讓自己的心平添慌亂?

顯然荷凰郡主還在興頭上,“王爺帶我沖破了狼群,野狼緊追不舍,他受的傷要比我嚴重。腰上、胸口、後背都被啃咬撕扯…”

邱衡眨了眨眼,打斷了她聲情並茂的敘述,他篤定的開口:“陸鷙身上只有刀疤。”

荷凰郡主正要渲染一番,被打破了氣氛,不悅地脫口而出:“你怎麽知道!?”

繼而,在邱衡好整以暇的暧昧目光中,她就明白過來,清麗的臉上即刻染了紅雲,結結巴巴地罵他不知羞恥。

系風疑惑地回想,他當年沒跟著去苗疆,一同跟著王爺去的是捕景。

“我哥的身上有…”

他的聲音不大,還是被幾人靈敏地捕捉到了。

荷凰郡主也傻眼了,癡癡地問:“誰?”

“捕、景。”系風一字一句地重覆了一遍,“我哥啊。郡主應該是見過的。”

邱衡的驚訝的同時也暗自慶幸,捕景與陸鷙身形相似,認錯也是情有可原。他滿心滿眼的醋意瞬間被平息,私心地想要陸鷙只是他的“恩人”。

這是很奇怪的占有欲。

顧及荷凰郡主的情緒,邱衡強掩喜色,在一旁裝作啞巴。

捕景,對荷凰郡主來說不是陌生的名字。他的存在感很低,經常被忽視,與其說他是陸鷙暗衛、心腹,倒不如說他是陸鷙的影子,忠心、寡言。

在苗疆的時候,每次她想單獨見陸鷙時,都是這個“懂事”的心腹將她拒之門外,一點情面都不留。

荷凰郡主的腦海裏閃過捕景的臉,紅唇顫抖,對自己將救命恩人認錯一事難以置信。她的腦子飛速地運轉,企圖在風韻往事中尋得蛛絲馬跡。

那天她看清陸鷙的臉了嗎?並沒有,一切都是她蘇醒之後的臆想。

只是因為父王提起,是陸鷙的心腹將她送回來的。

知歸見荷凰郡主的臉色不佳,擔心地問她需不需要休息。

荷凰郡主搖了搖頭,失魂落魄地離開了

接受到知歸“怪罪”的眼神,邱衡攤了攤手,他也沒想到會有這麽一出戲。

用過午膳,邱衡一口氣睡到黃昏。

他從房裏出來,打著哈欠對知歸說:“晚膳不用等我了,我去見一見方左。”

方左的孩子出生的時候正趕上洪水,沒能辦喜宴,滿月的時候礙於“知州”的官職,也是低調從簡。邱衡兩次都沒能露面,心裏一直惦記著,這也是他選擇中途落腳在慶州的原因之一。

邱衡親自去了一趟方左的府邸,二人許久不見,小酌了兩杯。

“你領私兵一事,處理妥當了嗎?”

“沈小將軍已經奉命,將私兵混入軍隊了,你不必擔心。”

方左又講了接下來的安排,幾乎事事都要牽扯上陸鷙。

邱衡抿了一口茶水,覺得深有蹊蹺,探究的目光落在好友身上,他漫不經心地開口:“你還和陸鷙有書信來往?”

方左頓了一下,眼神閃躲。

邱衡挑眉,頻頻拋出話題引蛇出洞。

方左做賊心虛,不擅長圓謊,說多錯多,幾個回合下來就讓邱衡瞧出了端倪。

“前幾日,我向王爺稟報了你到慶州的消息。”

聞言,邱衡橫了一眼滿臉愧疚的好友,長長地哦了一聲,讓方左的頭越來越低。

他蹺著二郎腿,一邊逗弄方左懷中正在吮吸手指的小奶娃,一邊痛心疾首地暗諷:“我引薦你,就是好讓你和陸鷙背著我搞小動作?”

邱衡從懷裏摸出一個紅色的小荷包塞進小兒的繈褓裏,裏面裝的是一個白玉的平安鎖,是給方左的孩子的賀禮。

方左被說得啞口無言,他本就不是巧舌如簧,能說會道的人,在邱衡面前更是使不出什麽伎倆。

邱衡一邊搖頭一邊嘆息:“交友不慎啊。”

方左不敢接腔,再三保證不會再“出賣”邱衡的下落。

邱衡托著下巴,眼裏冒著狡黠的精光,道:“之前的事我可以既往不咎。”

方左心裏打著一面小鼓,心砰砰直跳,他和邱衡知根知底,再了解不過對方的脾性。

他知道好友的“既往不咎”,肯定不是表面上的這麽簡單。

果不其然,邱衡不給方左商量的餘地,懶得與他周旋,便迫不及待地開口:“用你的口吻,再寫一封信。”

至於寫給誰,二人都心知肚明。

方左沒有掙紮很久,率先敗陣,妥協下來。按理說,他的確是理虧的那一方。

可現在,他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用來調情的工具了。

方左頂著邱衡“溫和”的目光,認命地擡手磨墨。邱衡說一句,他寫一句。

寫好後,邱衡拿過來細細琢磨一番,滿意地折好塞進信封裏。

他遞給好友,笑瞇瞇的囑咐:“十天後再寄出。”

這封信還沒送到陸鷙手裏的時候,陸鷙就發現了另一樣提示。

*靖南王府

伊伊盤在床頭,蜷縮成一團,又長又白的尾巴愜意地甩來甩去。

邱衡把伊伊留在王府的確是一個正確的決定,不僅取代了他平日裏的“寶座”,還光明正大地鳩占鵲巢。

冷了知道窩在暖爐旁邊取暖,夜裏依偎在陸鷙懷裏,尾巴纏在男人的手臂上,陪著人一起看折子。

它細軟的毛發又變回最初的幹凈鮮亮,乖巧地翻出柔軟的肚皮給人摸。

邱衡走得時候把陸鷙先前帶給他的緬鈴系在了伊伊的脖子上,男人一早就發現了,權當邱衡在賭氣,並沒有放在心上。

伊伊叼著一根小樹枝玩了半天,用頭拱陸鷙的手,想惹男人的註意,

陸鷙捉住那個搖晃的緬鈴,因為伊伊的體溫,它震動感更強烈,發出清脆的響聲。

可一想到它曾經進入過哪裏,聽起來更像是靡靡之音,亂他心智。

緬鈴鏤空的縫隙處露出一角,陸鷙對著光細瞧,發現被人塞了紙團進去。

直覺告訴他,這是邱衡留下的訊息。

陸鷙小心翼翼地抽出紙條,卻還是扯斷,字條被撕成了兩半。

他拼接在一起,細窄的字條上只有一句話。可以說盡力在暗示了,也可以說什麽都沒透露。

——問姓驚初見。

“初見”這個兩字,令陸鷙腦海中飛快地閃過了幾個地點。

嚴格來講,他和邱衡的初見,是在邱府,很多年前。

邱念當時還是他的伴讀,所以陸鷙對邱家的事略知一二。邱念不主動提,他也不會特意去問。

他只知道,邱念有兩個弟弟,邱念字慎行,二弟字謹言,二人年紀相差不大。

後來他們在靜安寺祈福的時候,也見過一次。

但僅有的幾次見面,二人都沒有搭過話。只有中間人邱念負責介紹,心不在焉的二人負責敷衍地寒暄,彼此都沒放在心上。

所以,“初見”這個詞含糊不清,陸鷙並不能立刻就給出準確的答案。

他把從伊伊脖頸上解下的緬鈴和腰間的緬鈴系在一起,兩顆鈴鐺撞在一起,發出刺耳的共鳴,伴隨著高頻率的震動。

這是一對兒緬鈴。

陸鷙的拇指摩挲著緬鈴表面的花紋,想起邱衡“離家出走”前問他喜不喜歡捉迷藏。

他突然醍醐灌頂,後知後覺從中領悟出邱衡的意思。

他叫來捕景,讓暗中保護邱衡的人不必再飛鴿傳書。

陸鷙切斷了知曉邱衡訊息的情報網,將那張字條安安靜靜地和先前的“與夫書”躺在一起,收好。

他想與邱衡,心有靈犀。

不能辜負了他這個“賠本”小奸商的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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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好,元旦快樂。

新的一年,我一定改過自新,早點完結,希望大家新的一年裏事事順心,脫非入歐,脫貧入富。嘎嘎嘎,愛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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