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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明亮的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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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往沙漠的路程比夏小荔想象中漫長太多,地圖上看起來短短一截,卻要穿峽谷、爬雪山、過高原……撒哈拉聽起來就烈日高照曬脫皮的感覺,然而抵達之前卻先要對著雪山被風吹得凍成狗……7個小時的漫長行程後,終於抵達沙漠邊緣的古城梅爾祖卡。

這裏距離阿爾及利亞邊境不過50多公裏,滿眼都是土黃的顏色,沙是黃的,風也是黃的,夏小荔深深感受到這種說不出來的“枯燥”,那種一成不變,沒有盡頭,幾十年的生活就是這樣的“枯燥”,生活在沙漠裏的人過得就是這樣冷酷而單調的日子。

來之前喬聿已經聯系好了進沙漠的駱駝和領隊,在等駱駝的時候他跟夏小荔說:“初中的時候看過三毛的《撒哈拉的故事》,到現在都記得,她說沙漠裏的日子,除了沙哈拉威人過得自在之外,歐洲人酗酒,夫妻打架,單身漢自殺經常發生,全是給沙漠逼出來的悲劇。只有她跟荷西,還算懂得’生活的藝術’,苦日子也熬下來了,過得還算不太壞。”

夏小荔知道,來旅行跟長居於此是兩個概念,他自忖,如果他不得不長年生活在這裏,會如何呢?他沒有看過三毛的書,但覺得這個女人很了不起。

喬聿又說:“三毛寫的撒哈拉不是這裏,是在更南邊,以前屬於西班牙,現在的歸屬還有爭議,她在沙漠裏生活了那麽多年,沒有發瘋,還寫出來妙趣橫生的撒哈拉故事,我想愛情應該是很大的原因,她跟她先生是非常相愛的,是她有了來沙漠的念頭,她的先生——那時候還沒有結婚,知道她的想法後,提前找了一份沙漠裏的工作,先在這裏安頓好了,然後等喜歡的人過來一起生活。”

原來如此,夏小荔覺得回去後要好好去看看這本書,他雖然戀愛不算久,但也覺得愛情是最好的滋潤,他一個人沒辦法在這裏生活,但是如果是跟喬聿,他覺得可以,在哪裏都是一樣的。

駱駝和領隊向導來了,駱駝只有兩匹,一匹高大一匹略矮小,一看就是給兩人專門配的,向導不騎駱駝,在前面走路牽引,啟程時正值日落,駝隊走進起伏沙丘,身後落日從金色漸成猩紅,鋪滿整片天空,似一大片火焰覆蓋了撒哈拉,他們就這麽走在這流淌的濃墨中。

夜裏8點多,轉過一個沙丘彎後,沙漠深處的營地燈火猝然出現,夏小荔這一天坐了7個小時車,3個小時駱駝,原本有些疲倦,卻瞬間活了過來,駝背上就開始歡呼,向後朝喬聿說:“喬哥哥,我們是不是到了?”

等待他們的除了傳統摩洛哥美食外,居然還有一場嗨到天明的篝火 party!

營地裏的人很多,來自世界各地天南海北的旅人都來了這裏,情侶,夫妻,還有許多獨自進沙漠的,沙漠土著人打著鼓唱著最傳統的歌,所有人圍著汽油桶做成的篝火開始了群魔亂舞,夏小荔以為沙漠裏會是孤獨和枯寂,沒想到居然這麽瘋狂作樂……他跟喬聿喝了許多酒,混在人堆裏徹底撒開了手腳。

不知何時,人群突然開始往外走,“他們去哪兒?”夏小荔一臉懵,阿拉伯領隊小哥說:“他們去看星星。

“啊喬哥哥我們也去!”

人群都往營地外的一個大沙丘走去,“不如我們爬到最高的地方?”喬聿問他。

夏小荔擡頭看了看,沙丘蜿蜒的側峰看不到盡頭,走吧!

一腳一腳的登上去,才發覺爬沙丘是如此的不容易,手腳並用,瞬間鞋裏襪裏衣服裏頭發裏全是沙子,越往高,溫差越大,空氣漸漸冰冷,風在耳邊呼嘯,夏小荔的喘氣聲越來越大,喬聿緊緊抓著他的手。

高聳的沙丘一直蜿蜒進墨藍的夜空,爬到沙丘的最頂上差不多用了一個小時,夏小荔已經完全累癱,沙丘頂上也並不寂寞,許多人都吭哧吭哧地爬了上來,大片人躺著坐著,跟夏小荔一樣的氣喘籲籲,喬聿攬著他一起平躺了下來,剛剛只顧著悶頭爬沙丘,這會一擡頭,夏小荔整個人怔住。

星星呢?他以為星星只在頭頂,而撒哈拉,給了他四面八方的星空,頭頂、身旁……好似一張開手,就能整個抱進懷裏。

沙丘頂平坦堅硬,無邊無際的大顆星星,一顆顆掉進眼睛裏,夏小荔閉不上眼,在這高高的頂上沒有人講話,世界寂靜成最初誕生時的狀態,這些離開了全世界的人,卻幸運又意外了擁有了另一個更廣闊的星球。

喬聿的外套裹在夏小荔身上給他擋風,夏小荔這時才體會到什麽是“明亮的星”,恍若置身於銀河,然而全世界最明亮的那顆星——夏小荔想,他的眼睛從星空移到喬聿身上,就在他身邊。

走下沙丘的時候,大多人都順著來路慢慢下去,夏小荔卻指著另一側陡峭光滑如懸崖的一面慫恿喬聿說:“喬哥哥,你說我們從這裏下去,會不會像飛一樣?”

喬聿哈哈大笑,來了沙漠的少年被激發了豪情與奮不顧身,這夜真是瘋了,喬聿跟他站在邊緣,風聲獵獵,他突然體會到某種情緒,這世界有過那麽多縱身一躍的人,是不是都跟此刻一樣類似的心情,奮不顧身有多誘人?all is gone…

還好這只是沙丘,可以奮不顧身卻又安全,喬聿遂了夏小荔突如其來的瘋狂念頭,拽著他,從側面兩個人一起飛奔而下,瞬間漫天的沙子從兩人背後飛起,劈頭蓋臉的打過來,腳下深陷快沒過膝蓋,縱聲大笑,嘴裏也全是沙子……兩人接連跌倒,快到平地時互相抱著一路滾過來……

夏小荔大喘氣,哈哈大笑,兩人還躺在地上,明明是他自己心血來潮,卻說喬聿:“你瘋了!”

喬聿也喘著氣,說:“我瘋了,但你開心嗎?”

夏小荔回給他一個沾著沙塵的吻,開心的,非常。非常。非常。

營地篝火燃燃,他們在帳篷裏擁抱著睡去,其實為了避免白天的炎熱,睡不到一兩個小時就得要回程出發了。

5點的撒哈拉仍然墨黑,而他們跨上了駱駝開始了回程。清晨只覺得周身群山莽莽,沈睡的撒哈拉大氣又莊嚴,人類只不過渺小地進來,偷一點歡愉。

晚霞進,朝霞出,3小時從黑夜走到金光四射,駱駝們溫柔又沈默,腳掌在沙地上起落,這似音樂的律動,駝背上的人起起伏伏,晨光照射的一刻夏小荔知道最激烈的一章已經過去,音樂與詩、星空與酒,一路狂奔而後相互擁抱,沈默無言。

夏小荔要走了,喬聿幫他定的票是從馬拉喀什直飛卡薩布蘭卡再轉國際航班,可以讓他漫長的回程舒服一些。

離別的情緒又在兩人之間蔓延,比起上一次,這次的夏小荔覺得更舍不得,原來離別這種事情永遠不會習慣,不管經歷多少次,難受程度只增不減。

開車回馬拉喀什的路上,夏小荔見著窗外的景象,才一個月,他竟然已經對這裏變得熟悉了起來,因為喬聿在這裏,還會待上許久,現在他對這片陌生的土地有了一抹不一樣的情感。

喬聿還訂了上次住過的酒店,一樣的房間,兩人在這裏好好休整了下,洗去一身塵土和疲倦,最後一個晚上夏小荔格外粘人,幾乎整夜粘在喬聿身上不肯下來,喬聿也不想他下來,做了兩次後讓他趴在自己身上睡了一夜,他找不到更親密的方式了,如果可以,他想把夏小荔刻進自己骨頭裏。

第二天下午的飛機,喬聿還想帶夏小荔去一個地方。

是一座花園。

夏小荔當然知道伊夫聖羅蘭,但不知道他竟然在馬拉喀什有一座絕美的花園,開車去馬雷諾花園的路上喬聿跟他講了聖羅蘭的故事,聖羅蘭出生在撒哈拉的另一頭阿爾及利亞,馬拉喀什是他生前最常居住的城市,後來在他退出時尚圈後更是定居在此,直至死後,骨灰也被撒在這裏。

他第一次來馬拉喀什的時候是跟他當時的愛人兼合作夥伴皮埃爾,兩人都對馬雷諾花園一見鐘情,當即購買了下來,這座花園成了他們的愛情居所,也給了聖羅蘭無窮無盡的靈感。

馬雷諾花園是他們的伊甸園,雖然後來他們也曾分開,但在聖羅蘭生命最後的關頭,他們有了一紙“婚約”。

進到花園的第一眼夏小荔就喜歡上了,這是一個在這座戈壁城市裏,類似清泉一樣的一座花園,郁郁蔥蔥的植物,巨大的高聳的仙人掌,漂浮著睡蓮的池塘,以及小噴泉,到處都是一種清新明朗的氣息,跟馬拉喀什這座城市的氣息截然相反。

那座藍色的房子位於正中間,夏小荔知道那就是這對著名同性戀人曾經的居所,藍房子邊上還有立牌專門介紹這種藍:“Majorelle Blue是從撒哈拉沙漠植物中提煉出來的特殊顏料,伊夫聖羅蘭以它為靈感,設計了著名的YSL 18號 Bleu Majorelle 藍色甲油。”

藍房子旁邊就是展廳,喬聿跟夏小荔說:“這是我最想帶你來的地方。”

展廳只有一個主題,愛。

陳列的是聖羅蘭從住到這裏以後,直到逝世前,每一年都會創作的一副關於“愛”的作品,有的關於動物,有的關於那一年的全球事件,關於男人,女人,小孩,當然也有關於他的愛人,即便他不在馬拉喀什的那些年,也會將創作的作品寄回到這裏。

每一個作品都標註了年份,展廳有同款系列作品的紀念卡片出售,喬聿和夏小荔最想要他們認識那一年的卡片,然而那一年大師早已離世,於是他們給對方選了各自出生那一年的卡片。

一個角落裏,很不起眼地陳列著一個素白黑字的相框,兩人駐足,發現是皮埃爾寫給愛人的悼詞:

“這是我最後一次跟你說話,伊夫,我記得我們的初次見面和過往種種,我們決定在一起的那天,我記得以你的名字命名的第一系列,最後你流淚了。

然後很多年過去了,時間過得多快呀!分手是避免不了的,但是愛從未終止。Chanel和你是二十世紀偉大的女裝設計師。她是第一半,你是第二半。

我不知道如何說再見,因為我永遠不能離開你。我們永遠不能一起看日落了。我們畫畫前,永遠不能一起分享彼此的感情了。但有一天我會和你在一起,我會去摩洛哥的棕櫚樹下找你。”

不知道為什麽,這段詞喬聿和夏小荔看了許久,什麽都沒說,而後喬聿緊緊抱住了他。

夏小荔在他懷裏說:“不管你在哪裏,我都會去找你。”

還有時間,他們在池塘邊坐了會,喬聿看著手裏的卡片,那是夏小荔出生那一年,圖案是摩洛哥最常見的彩色花磚,他摩梭著紙片,看著夏小荔的眼睛說:“那句話我也想跟你說,小荔,我們在一起,往後許多年,也許都會有時不時的分開,這無法避免,但我想告訴你,不管我在哪裏,在每一個能停下來的空隙,都會想起你,我也會去找你,不管你在哪,在所有我能做到的時間裏,我都會跟你在一起。”

烈日陽光下,說著燙耳朵的情話總讓人有幾分不自在,可是近在眼前的分離讓人思潮翻湧,喬聿只想把他所有曾經壓抑的感情全都讓對方知道。

他們在這座以愛之名的花園裏,接了一個長長的吻。

夏小荔好像不害怕分離了,從馬拉喀什飛機去卡薩布蘭卡,轉機到阿聯酋,再轉機回到登虹市,他仍然想了一路的喬聿,卻不再覺得焦躁難熬,反而覺得想念的滋味其實是另一種醇厚的,愛情的味道。

他覺得喬聿說得對,在每一個停下來的間隙,他都會想起愛人,看見落日,看見雲,看見大片的荒漠或綠樹,都會想起心裏的那個人。

喬聿之於他,夏小荔覺得,不只是喜歡那麽簡單,喬聿改變了他,讓他剝去看似軟糯的外殼,去除雜念,找到內心那個堅定的自我,這是除去愛欲之外的更多意義。

大二這一年,建工學院的生活夏小荔很習慣,上課,下課,跟著陳珂接觸更多項目,漸漸地,陳珂很多設計前的基礎工作全都交給了夏小荔。

暑假他又去了摩洛哥,這次待足了兩個月,等到大三開學不久,設計院接了個新活,是夏雲漢合作的一座人行橋,設計上的負責人是陳珂,陳珂這次放心大膽地讓夏小荔做主設計,對這次試煉,夏小荔真是又驚又喜,但很快沈下心來,認認真真去查資料做準備。

他想起高中的那個暑假,在喬聿的房間,第一次聽到他講人行橋的藝術,當時喬聿隨手塗的草稿紙夏小荔都好好保存著,這會翻出來看,當時不懂的東西現在早都一目了然,喬聿的講解跟他的草稿紙一樣,行雲流水,這些最基礎的東西是最有用的,夏小荔看著看著突然就有了靈感。

項目位於一座濕地公園,觀景的功效大過人行需求,夏小荔好好研究了下環境,首先定下景觀人行橋的具體位置,和站在橋上視野能覆蓋的範圍,然後粗略地手繪出一條緩緩螺旋上升,並不斷橫向延伸的人行橋,在不同的上升高度定下觀景點,且朝向不同的方向,這樣最大化實現了觀景橋能覆蓋的觀景範圍。

這只是初步構想,材料選擇上他也有不同的想法,在這樣的自然環境中,要麽做到跟環境融為一體,也采用類似原木這樣的自然材料,要麽徹底反其道,做一座完全超現代化的橋梁,像先鋒試驗藝術一樣。

設計這座橋夏小荔當然也問過喬聿的意見,喬聿讓他放手去做,這種體量不大但很考驗創意能力的項目最適合新手,甲方是登虹市市政,跟設計院不知道合作過多少次,幾乎不會幹涉他們的設計,施工方還是夏小荔的爸爸,施工技術上的問題更不會給他卡住,所以,他要做的就是放心大膽地,沒有後顧之憂地去嘗試他的第一次。

夏小荔連著好幾夜趕工,把他的初步構想做成幾張圖去跟陳珂溝通,沒想到設計創意被大大讚賞了,還直說夏小荔第一次做設計就很細心,把環境、材料各種細節都考慮到,設計圖喬聿也看過,跟陳珂是一致的意見,可以在這個基礎上去完善。

於是這個項目的主案設計師名義上掛著陳珂,實操完全變成了夏小荔,只是在一些技術層面喬聿和陳珂做了一些輔助,設計創意上並沒去做改動,夏小荔沿襲了他最初的構想,一步步完善下來,材料上他遵從本心選擇了現代的材料,整個作品的風格也隨之先鋒了起來。

最後跟甲方提案的時候,陳珂開場後,主講人也是夏小荔,他自己做出來的東西,講起來格外胸有成竹條理清晰,這麽一個小項目,拿出來的方案是經過陳珂和周以深的確認的,市政甲方覺得已經很完美,一致全票通過。

夏小荔按住一顆激動的心,面上平靜地結束了這次提案,回去就跟喬聿講了半個小時的電話,興奮得眉毛亂飛。

這件設計作品雖然是夏小荔第一次出手,卻並不顯得青澀,喬聿後來跟周以深和陳珂商量過後,用這件作品給夏小荔報名了這一年的“大學生建工設計獎”,一個月後評獎結果出來,夏小荔得了個二等獎,名字明晃晃地掛在“主設計師”的名牌上,就這個名號,夏小荔看著比得獎還高興。

因為設計了這座橋,他的時間和行程一下成倍地忙了起來,所有專業課之外的時間都花在了施工現場,好在項目就在本市近郊,他騎著那輛奧古斯塔穿梭於校園和工地,很快工地上人人都知道了那個超酷的,騎摩托車的小帥哥就是我們的大設計師“夏工”。

景觀人行橋快驗收的時候,夏小荔狠狠在工地上忙了幾天,都沒回家,就住在工地上,這是一個他從頭到尾跟了全程的項目,辛苦卻滿足,他終於體會到了喬聿曾經所說的,“用永恒去消解流動的欲望”是什麽意思,這種巨大的滿足感,可以抵消生活裏此起彼伏的許多瑣碎的欲望,知道什麽是重要的之後,就會有越來越多的事變得不重要了。

等到驗收完成時已經到了初夏,大三搖搖擺擺地走到了尾聲,夏小荔習慣性地看去摩洛哥的航班機票,準備這幾天就定,整個學期最後一節專業課後,陳珂跟他一起走出教學樓,晚上有個項目的慶功宴,設計院,市政和夏雲漢代表的施工方三方聯合,他倆準備一起去。

陳珂突然感嘆了下,說:“你看你,我培養了三年的一個這麽得力,用得如此順手的頭牌助理,就要這麽拱手讓給其他人了,夏小荔,你知道我現在心裏多不甘心嗎?”

夏小荔一怔,問道:“讓給誰?姐夫,我不能做你助理了嗎?”

陳珂看似無奈實則掩飾不住高興地拍了拍他腦袋:“還能有誰呢,念書念傻了呀你。”

夏小荔平靜的一顆心咚地跳了起來,是……難道???……

他這才後知後覺地記起來,難怪這幾天給喬聿打電話或視頻,他周圍都挺安靜,不像在工地上那麽嘈雜的樣子呢,是,是他的工程已經完期了?

按時間,比原定的計劃早了差不多半年呢!夏小荔內心如鼓雷,一張口都結巴了,抓著陳珂的手臂直晃:“是不是他要回來了?是不是是不是??”

陳珂但笑不語,喬聿明明千叮萬囑讓他不要洩密,要給夏小荔一個驚喜,但陳珂實在太高興,一看到夏小荔就忍不住。

夏小荔可太感謝他這“洩密”了,當即就給喬聿打電話過去,卻是“你所呼叫的用戶不在服務區……”,連打幾遍都是如此。

他急著問陳珂知不知道喬聿具體幾號回,航班定了沒,這個陳珂還真不知道,只說應該很快,就這幾天。

從這會開始,一直到晚上的慶功宴,夏小荔都魂不守舍的,學校領導市政領導和善可親地對他表示關懷,他都含含混混地應付了過去,一晚上給喬聿打了無數通電話,全都沒打通。

好不容易等到酒宴結束,他沒騎車,陳珂找了代駕開他的車把夏小荔送回公寓,夏小荔下車時,陳珂意味深長地拍了拍他,說:“最近你也累了,今晚可以睡個好覺。”

……話是真話,但是,配著陳珂這表情,怎麽聽著這麽……說不出的……猥瑣?

已經快淩晨,夏小荔帶著微醺的酒意上了19樓,不知道為什麽,從出電梯的一刻起,就覺得這日日相見的,平平無奇的走廊有了什麽不同尋常的氣息,他扶著墻壁往前走,拐過一個彎,到他住了三年的公寓門口。

夏小荔看到了門上的東西,那是一張平平無奇的紙片,上面用熒光筆畫了一幅平平無奇的畫。

夏小荔想起自己畫過類似的一張,而現在的這張明顯有一些區別——紙片上畫著一座橫跨的拱橋,上面綴滿了藍色的星星,橋上有兩個相互擁抱的人,高一些的那個緊緊抱著矮一點的那個,矮一點的那個頭上還冒出兩只毛茸茸的小貓耳朵。

輕輕揭下那張紙片,才剛剛一個動作,房門就從裏面被打開了,夏小荔站在門口,看到一步之遙的地方,站著他離開了一千多個日夜的愛人。

那雙眼睛,一如他們最初相見時一般明亮。

門裏伸出一只手,將夏小荔輕輕抱進懷裏。

“寶寶,我回來了。”

少年曾想搜集每一粒星火,建一座通向對方的橋梁,而此刻,他們在星火之橋上重逢。

——全文完——

作者有話說:

寫完了,竟然不知不覺更了快五個月。

喬哥和小荔枝會永遠在一起,也願所有相愛的人都有燦爛的結局。

至於番外,現在還不能保證?隨緣吧

感謝所有陪伴過的人們!每一個夜晚,是你們的陪伴讓我覺得寫文不是那麽孤獨的事,給大家鞠躬——

咱們下個故事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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