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章 新婚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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譚昆明在二十一歲的新婚妻子面前,寸步不讓,咄咄逼人。

李小蘇在結婚三天後就想到了離婚。

所有的婚姻之後的痛苦都是李小蘇不曾想到的,但是,她有了孩子,有了孩子的女人再苦也能忍。

結婚二個月後,李小蘇發現自己的好事沒來了,便去買了早早孕試紙來。一試,上面醒目地顯示出兩條橫杠杠。她懷孕了。

晚上,譚昆明自外面上班回來,李小蘇想告訴他,可他一回來,就在下面一樓的店面上去父母妹妹妹父說話。

她則在三樓,沒有下去,她得準備第二天上班要用的材料。

李小蘇作為坪崗電力公司的宣傳幹事,平日裏總做些瑣碎零星的事情,看起來沒什麽事情,一做起來就沒完沒了。而一旦遇到突擊檢查之類的事情,她的任務就更重了。還有就是,一逢公司開會抓思想建設,她就有事情做了。最近領導要求公司的宣傳工作要做到“日有看點,周有亮點,月有重點”,要對公司做正面宣傳,要讓宣傳出來的東西對公司職員起鼓舞作用,對外部人員起廣告作用。

她就是想不通,這全公司千多人,就得靠這墻上寫的,紙上描的,視頻上放的來美化來鼓勁?這些東西太虛,沒有效益誰提得起勁?職工得不到實惠,就會對外說壞話,宣傳工作做得再好,也敵不過職工的滿腹牢騷。

李小蘇正絞盡腦汁,想著如何為公司出一期宣傳美化它的墻報。下面譚昆明他們談了什麽,她並不知道。

其實,他們正在下面談她呢。談的都是對她的不滿,說她只知道蝸在樓上,像個見不得世面經不起風寒的月婆。

譚昆明與李小蘇同在電力公司上班,卻不在一個部門,且上班的時間也不一樣。他們開始是在一起上班的,所以他們才會認識。他們分開工作,也就是近一個月的事情,也就是他們結婚以後。對於李小蘇來說,與譚昆明分開上班還好些,她不願見到他那副臉面,動不動就拉長著冷凍著,與剛追求她時的滿面春風,大相徑庭。追求時的熱烈與到手後的冷酷,反差太大,令她一時接受不了。特別是經過存折事件之後,他們之間已經毫無感情可言,根本就不像夫妻了。在中國,夫妻之間實行AA制,總讓人覺得人情寡淡,恩愛短兩。譚昆明他完全做得到不理李小蘇,因為,他住在父母家,有父母在,他不會覺得孤單。再說了,他還有個比他還先結婚的妹妹,婚後因為工作在本鎮的緣故,也還住在家裏,且是兩口子都住在家裏。這樣一來,他當然不覺得孤單,而李小蘇的孤單,他是從不會去體會的。李小蘇不僅要上班還要加班,不僅要應對譚昆明的冷暴力,還要承受他家人給她的各種壓力。其中之一就是責怪她不做家務,不下樓來陪譚昆明的妹妹妹夫說話。此時,他們就在說她,說到激動時,他們說了很多難聽的話。那架勢,簡直就是在開她的批判大會。

而她卻在忙著查資料,忙著畫圖案,忙來忙去,卻沒弄出頭緒來。

就在她忙得一塌糊塗時,下面有人在喊什麽,那聲調透露出強烈的不滿。

她停下手裏的事情,仔細一聽,原來是公爹譚洪良在對著天井喊話。

“除了吃飯,還會做什麽,老蝸在樓上,像個月婆。”

李小蘇楞住了,扔下手中的筆,眼淚刷地出來了。

“我女兒回娘家,又不吃你的,又不住你的,她得罪哪個了,就話也不來和她說了?”

原來,譚洪良認為李小蘇是因為他女兒回娘家吃住,心裏嫌惡她,才擺嫂子譜,不下來說話的。

她這嫂子算哪門子嫂子啊,家裏的門都沒摸著,家裏的臺階都沒走完,甚至可以說,床上的被子都沒睡熱。他女兒在這家裏可是住了二十來年啊,她還不比李小蘇熟?她回來,還要李小蘇去陪?那麽,她李小蘇的工作誰來幫,她這麽寂寞誰來陪?就連老公譚昆明,下班回來一個多小時了,竟沒上樓來看她一眼。她本是要把懷孕的消息告訴他的,可他沒上來,還沒機會說。她抹了一把淚,心裏委屈極了。可是,卻不知該如何解釋。在這樣的家庭環境中,解釋有用嗎?她突然覺得自己像一艘孤舟,漂蕩在黑夜裏狂風大作的海面上,而前面沒有燈塔,不知會漂往何處,不知會在哪裏傾覆。

譚洪良朝天井罵完後,下面就沒了動靜,而李小蘇卻仍抹著眼淚。她好希望譚昆明能上來,聽她說說話啊。可是,他仍然沒有上來。直到下面響起了碗筷的聲音,他還是沒有上來,也沒有人來喊她吃飯。待她下樓時,譚昆明才象征性地喊了句:吃飯了!

來到前堂,大家都圍坐在桌子旁邊,已經開吃了。譚昆明遞給她一個碗,要她自己盛飯。她盛飯回來,譚昆明把自己的座住讓給了她,他自己則端碗站到店門上吃飯去了。大家都只顧自己吃飯,沒有人看她。縱使他們說話,談的也都是他們的話題,她只有聽的份兒,沒有接話的份兒。她像是一個空氣人一樣,被譚家人漠視了。她支著筷子去夾菜,夾了一點兒就收回了筷子。她好希望譚昆明能過來吃飯,和她說說話,也好解解她的圍。她別過臉去,卻只見到譚昆明吃飯的背影。

譚昆明很瘦,因此,他吃飯時,背過臉去的樣子,顯得更絕情。她吃兩口飯就朝他看一眼,可他始終沒有回頭。他盛第二碗飯後,過來夾了一回菜,之後又出去吃了。其間,他就是沒看她一眼,沒對她吭聲。對她投來的目光,也視若無睹。

李小蘇就著一點菜,吃完了一碗飯就不想再添了。她離開了座位之前,禮節性地說了聲:“我吃飽了,你們慢吃啊。”可是,沒人接她的話茬。她就像一團空氣,不太瀟灑地游走在譚昆明家裏。

懷孕的事情,她不好意思說出口。直到她嘔吐得太厲害時,才對譚昆明說起懷孕的事情,而這時,她已經懷孕三個多月,且已經搬到單位上住了。

對於搬到單位住,譚昆明對李小蘇是有意見的,且有很大的意見。他並不願意搬出來住,可李小蘇堅持要搬。她覺得在那個家裏生活,遲早要得抑郁癥的,考慮到肚子裏的孩子,她做了決定。

當李小蘇以工作忙為借口,要搬到離鎮上五裏遠的單位去住時,譚家人當然強烈反對。首先從經濟上考慮,兩處開火花銷要比一處開火大得多。其次,從名聲上考慮,譚家只有一個兒子,結婚才兩個月就要分家,還不知別人會怎麽說。像譚家這種死要面子活受罪的人家,聽說李小蘇要搬出去,到單位裏單獨開火,當然是一千個不同意。

李小蘇為搬出去的事情做了大量的工作,最後出是出來了,不過出來的只有她,譚昆明大部分時間還是在家裏吃飯睡覺。

李小蘇眼見著譚昆明和她鬧起了分居,心裏十分痛苦。再加上懷了身孕,身體很不舒服,而工作量又沒減,單位食堂的飯菜,她又吃不入口,一日三餐還得自己動手,就甭說有多心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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