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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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潺潺幾乎是在床上躺了一整天,  吃喝拉撒全靠江逾林伺候,吃了睡睡了吃,一直到傍晚才勉強清醒了點。

在江逾林的幫助下吃過晚飯後,  陸潺潺決定下床走走。

“能行嗎,  不用再躺一會兒嗎?”江逾林給他揉著腰目光擔憂。

陸潺潺:“……我還沒有殘廢。”

他歇了一天,  確實覺得整個人精神多了。

而且說實話,  江逾林昨晚做的真的很到位了,完事之後任勞任怨伺候他,  陸潺潺需要做的只是擡手擡腳,任由他給自己清洗擦藥。

是以就算他白天渾渾噩噩地躺著不動,  也不是因為難受,  只是極度疲憊困倦。

現在精神好些了,  他當然不能再跟癱瘓了一樣一直在床上躺著。

只是他又高估自己了,江逾林的擔憂不是沒道理。

陸潺潺雙腳落地的瞬間,  兩條腿都是一軟,  要不是江逾林半抱著他,  他能直接坐到地上。

陸潺潺環著江逾林的脖子,驚恐地看向自己的雙腿,  “這是怎麽回事?!”

他聲音大了些,  才發現原來自己連嗓子都是啞的。

江逾林手一直撐在他腰上,有些無奈,“我就說讓你再躺一會兒。”

“不行!”陸潺潺慌張拒絕。

他雙手搭在江逾林肩膀上借力,認真活動雙腿,  感到腿上逐漸有力氣能夠站穩了,才頌了口氣。

他拍拍胸口,感嘆道,“嚇死了,  我差點以為我真的要殘廢了,小林子,趕緊扶朕走走。”

江逾林沒管他的插科打諢,皺著眉頭不太讚同,“真的要走嗎?我建議你再休息一會兒。”

“不用,”陸潺潺大手一揮,撐著江逾林的胳膊就要往外走,“這點小事躺一天還不夠嗎,班長你也太小看我了……”

然而,江逾林好像永遠都是對的。

陸潺潺只在家裏走了一會兒,全身都開始痛,尤其是腰,像被棒槌錘過一樣,兩條腿之間那觸感也是……一言難盡。

他走到玄關處時再也挪不動了,只能一手撐住嵌在墻裏的大穿衣鏡,一手掐著腰咬牙忍耐,腦子裏一陣一陣發暈。

江逾林這廝到底對他做了什麽。

江逾林在他身後抱著他,也是急得不行,一直給他揉腰。

他把陸潺潺圈到自己懷裏,捧起他的臉,聲音緊繃,“怎麽樣,疼得厲害嗎?”

陸潺潺這會兒緩過來了些,靠在江逾林身上擦了把汗,啞著嗓子說:“沒事。”

他視線一轉,看見了穿衣鏡裏的自己。

被江逾林穩穩當當抱著,全部的重量都壓在他身上。

而他自己……陸潺潺咽了咽口水。

脖子手臂小腿,只要現在能看得見的地方,全部留下青青紫紫的痕跡,像受了什麽重傷,就連腳踝都……

陸潺潺人都傻了,震撼道,“你還真是勇猛啊……”

江逾林被他說得耳朵尖發紅,不自在地咳了一聲沒說話。

陸潺潺現在終於知道江逾林為什麽把他當水晶人兒伺候,就連讓他下床走走都不願意,因為他這個樣子看起來,確實很嚴重。

他看著鏡中的自己,緩緩道,“你都……幹了些什麽呀……”

江逾林現在整顆心都在陸潺潺身上,沒工夫琢磨他的話,下意識答道:“你呀。”

陸潺潺大撼,瞪大眼睛看著江逾林,“你你、你怎麽也學會說說騷話了?!”

“我說什麽騷話?”江逾林不解。

“你說你幹我。”陸潺潺驚恐。

“我沒幹你嗎?”江逾林無辜。

陸潺潺一楞,“你幹我了……不是你沒……你不應該……你……”

陸潺潺語言系統徹底崩潰。

“行了,嗓子疼就少說話,”江逾林看他臉白得厲害,直接把他抱起來,不容置疑道:“去休息。”

·

陸潺潺體質是真的有點差,跟江逾林鬧了這麽一會兒就又開始眼皮打架,困得提不起精神。

他本來還想再跟江逾林強調一下“騷話”的問題,但被江逾林抱著哄了一會兒,竟然直接睡暈過去。

再次醒來是第二天一早。

這個時候天剛蒙蒙亮,江逾林也還沒起,在身後將陸潺潺整個人都圈在懷裏,平穩的呼吸打在陸潺潺頸側,溫熱的手掌也貼在他胃部。

之前一段時間,陸潺潺經常胃不舒服,時不時就容易疼上一會兒,晚上睡覺也睡不好,江逾林就只能把他抱在懷裏,一邊揉胃一邊哄。

陸潺潺忽然想起,他第一次和江逾林睡一張床時,江逾林的睡姿明明是很端正的平躺,不知不覺間,已經改成了現在的側臥。

陸潺潺心下一軟,眼眶竟然也有些發酸。

他小心地翻了個身,窩到江逾林懷裏,在他下巴上輕輕蹭了蹭。

江逾林沈睡中感受到他的動靜,也習慣性擡手在順著他脊背輕輕安撫。

陸潺潺美美的睡了個回籠覺,醒來時身邊已經沒人了。

他仰面躺在床上緩了一會兒,等低血糖的眩暈勁兒過去。

江逾林正好在這個時候進來。

他難得的穿了西裝,白襯衫黑西褲,沒有任何別的點綴。

就是這麽一套常規的款式,一落到江逾林身上,直接帥得陸潺潺眼睛都直了。

班長腿長適合穿西裝,班長肩寬適合穿西裝,班長長得帥適合穿西裝。

班長就該焊死在西裝裏!

江逾林看他直楞楞盯著自己咽口水的模樣,有些失笑。

他走到床邊坐下,在陸潺潺眼前打了個響指,“口水擦擦。”

陸潺潺還真擡手抹了把自己嘴邊不存在的口水,表情依舊傻傻的。

江逾林無奈地笑了笑,抱著陸潺潺坐起來些,陸潺潺就環住他的脖子,喃喃道:“你好帥啊……”

他微微張著嘴,整個人懵懵的,水潤潤的大眼睛裏全是江逾林的倒影,還是真是滿心滿眼都是他了。

江逾林嘴角勾著,忍不住捧著陸潺潺的臉親了幾口,克制道,“大早上的,不要亂來。”

“我沒有亂來。”陸潺潺撒嬌,擡手摸江逾林的喉結,往下一點就是襯衣衣領和系得一絲不茍的黑領帶。

陸潺潺凝視著江逾林,認真道,“寶貝兒,晚上穿這個行嗎?”

江逾林笑起來,敲了敲他的額頭,“你這個思想啊……”

他又餵陸潺潺喝了幾口蜂蜜水,再摸摸他的臉,問:“怎麽樣,今天身體還難不難受。”

陸潺潺仔細感受了下,除了沒什麽力氣外,身上幾乎沒有任何不適,他笑著去勾江逾林的手指,“完全好了。”

江逾林摸摸他的梨渦,“好乖。”

今天江昌年生日,江逾林得回家參加壽宴。

陸潺潺洗漱完,坐在餐桌前吃早餐,江逾林就在一旁婆婆媽媽地叮囑。

“午飯我都做好了,你自己稍微熱熱就能吃。”

“不管有沒有胃口多少都吃點,免得等下胃疼。”

“外面太陽大,沒事別出門,我晚飯前就能回來。

陸潺潺邊喝粥邊乖乖點頭應著,聽到這裏忽然擡眼看向江逾林,“你爸生日都不吃晚飯的嗎?”

江逾林坐到陸潺潺身邊,接過他手裏的勺子,餵了一勺粥到他嘴裏,笑著說,“我爸生日從來只開午宴。”

陸潺潺楞了楞,也不糾結這些習慣,“好吧,你還不走嗎?不會晚了嗎?”

江逾林看了眼時間,發現確實不早了,也起身理了理衣領。

他拍拍陸潺潺的臉,最後叮囑道,“不許偷吃薯片知道嗎?”

陸潺潺拿著勺子的手一頓,暗道江逾林怎麽知道他想溜出去買薯片的?

最近陸潺潺似乎迎來了遲到的叛逆期,突然特別喜歡吃薯片,一開始江逾林經不住他的苦苦哀求,偶爾會破例準他吃一點。

但陸潺潺胃又受不了,一吃就疼,漸漸的江逾林也狠下心,將薯片列為家裏的違禁食品之一。

陸潺潺咳嗽一聲,鎮定道,“知道了知道了,保證不偷吃,你再不走真要來不及了!”

他確實不能再逗留了,江逾林嘆了口氣,在陸潺潺臉頰點了個吻,捏捏他的後頸柔聲道,“乖乖等我回來。”

陸潺潺也湊上去,親了親江逾林的嘴唇,甜甜地說,“我會的。”

·

父親的壽宴,每年都是一如既往的做作且無聊。

張琴月一手好廚藝做的菜擺上桌,都有些味同嚼蠟。

江昌年兄弟姐妹眾多,每次都會坐滿一整個大長桌。

席間歡聲笑語不斷,所有人都在互相敬酒。

江逾林隨口吃了些東西,準備敷衍一會兒就先走。

這時最喜歡八卦的大姑忽然問江昌年,“哥,你知道謝歡嗎?”

“誰?”江昌年皺眉想了想,“似乎有點耳熟。”

“哎呀,”大姑細眉一揚,小小的眼睛裏散發精光,“就是宋婉那侄女啊。”

江昌年不是很願意提到前妻,眉毛一皺,嚴肅道:“好好的日子你提她幹嘛?”

“不是她,是她那個侄女,”大姑眼睛轉了轉,“她侄女是個同性戀,最近都鬧翻了聽說。”

“真的假的,大姐你可別聽別人瞎說。”二姑在一邊喝著小酒不太信。

“真的,這有什麽不能信的,”大姑說著看向江逾林,“小林應該也知道吧,不信你們問小林。”

江逾林冷冷瞧了眼大姑,慢條斯理放下筷子不說話了。

大姑被他這一眼看得有些頭皮發麻,說起來很難讓人相信,她一個做長輩的竟然會被小輩兒一個眼神嚇唬到。

但他哥這個大兒子確實……從小就不太好惹。

大姑咳了一聲,避開江逾林的視線,“小林你別這麽看著我,我說的本來就是事實。”

她又環顧一圈周圍的親戚好友,面帶嫌惡地繼續說:“同性戀啊,多惡心吶!”

“敗壞家風,不知羞恥,我說哥幸好你當年跟宋婉離婚了,不然就她有這麽個侄女,我們江家的臉都得給她丟盡了……”

“聽說當時是謝歡她爸直接撞破她和一姑娘親嘴兒,這才鬧開的,不然那丫頭還瞞著呢……”

“女的跟女的搞在一起,惡不惡心吶你們說——”

“可是哥哥也和別的男孩子親嘴了呀!”席間突然傳來一道稚嫩的童聲。

大姑話音戛然而止。

張琴月立即捂住江宣的嘴,訓斥道:“宣宣你胡說什麽呢?!”

江宣從張琴月懷裏掙脫開來,一溜煙跑到江昌年面前。

江昌年順勢抱起江宣,沈著臉不說話。

原本鬧哄哄的壽宴忽然靜得可怕,大姑滴溜溜轉著眼睛不敢說話。

江宣還賴在江昌年懷裏繼續說,“那個哥哥長得可好看了,比我班上所有女孩子都好看。”

“哥哥親了他好幾次,媽媽也看見了。”

江昌年面色鐵青。

張琴月低著頭不敢看他。

江逾林食指交叉扣在桌面上,一副處變不驚的樣子。

他甚至輕輕笑了笑,對江昌年說:“爸,弟弟說的——”

“住口!”江昌年厲聲打斷。

他驟然起身,椅子在木質地面劃出一道尖銳的響聲。

“跟我來書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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