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2章

關燈
浴缸裝好後的一個星期,  陸潺潺第十八次盯著這個大玩意兒發呆。

那天他連夜搜索在水裏的註意事項,並且按照網上說的,購買了完善的輔助用品。

可那些玩意兒都在抽屜深處待好幾天了,  江逾林依舊沒有任何動靜。

陸潺潺不由地想,  是不是自己思想太不純潔了,  難道江逾林買這個浴缸真的只打算讓它當一個單純的浴缸嗎?

他們這學期幾乎沒什麽課,  天氣熱了以後陸潺潺基本就在家裏呆著懶得出門。

白天窩在書房裏寫學年論文,晚上就跟江逾林出門散散步,  雖然沒什麽刺激的運動,倒也是寧靜安穩。

學期末,  論文截至那天陸潺潺去學校找了老李。

本來只是交個論文幾分鐘的事,  但恰好老李辦公室那會兒沒人,  他也悠閑,就留陸潺潺陪他喝了杯茶,  兩人聊了一會兒才分別。

他們馬上大四,  江逾林也準備卸任學生會主席的職務。

陸潺潺離開老李辦公室那會兒正是傍晚,  江逾林應該還在活動中心主持換屆選舉。

他看了眼時間,覺得還早,  就準備去等江逾林一起回家,  順便圍觀一下新任主席的誕生。

A大學生會換屆一直都是公開的,陸潺潺從後門摸進多功能廳時,後排早就匯聚了許多圍觀群眾,各學院都有來湊熱鬧的。

陸潺潺挑了個角落的位置坐下,  和旁邊的同學套近乎,“哥們兒,打聽一下,現在進行到那個階段了?”

那同學是個短寸瞇瞇眼,  聞言熱情介紹道,“喲這都快結束了,只剩下最後的主席了,兄弟你來得有點晚啊。”

陸潺潺擺擺手,“這不是有事嗎。”

瞇瞇眼又問,“你這是等人還是單純圍觀吶?”

“我等人,兄弟你呢?”陸潺潺說著把連帽外套脫下,擺手扇風。

他曬不得太陽,出門必須長袖長褲全副武裝,雖然現在室內開了冷氣,但也架不住剛剛在外面走出一身汗。

“巧了,我也等人,”瞇瞇眼下巴往前揚了揚,語帶驕傲,“我女朋友,主席候選。”

“這麽厲害?”陸潺潺順著話茬說,“是哪位啊?”

“就左邊第二個,你看我眼神也能知道啊。”瞇瞇眼說。

陸潺潺心想您眼睛那兩條縫我也看不出什麽眼神啊,他咳了聲說:“真有氣質,兄弟福氣好啊。”

“嗐,”瞇瞇眼笑得一臉自豪,“過獎過獎。”

瞇瞇眼說著,小眼睛一直瞅他,猶豫了會兒道,“兄弟你好生面熟哇。”

“是嗎?”陸潺潺不記得自己認識這人,於是笑道:“四海之內皆兄弟,都是一家人,我看哥們兒你也很面善吶。”

“話是這麽說……”瞇瞇眼撓著腦袋陷入沈思,“可我總覺得你……”

忽然他眼睛亮了亮,一拍大腿道,“你是陸潺潺嗎?!”

陸潺潺震驚,他已經聲名遠播到這種程度了嗎?

他頷首,低調道,“正是在下。”

瞇瞇眼卻突然抓住他的手緊緊握住,神情激動,“久仰久仰啊!”

“這……”陸潺潺深吸一口,下意識和他握手,“兄弟何出此言吶?”

“你的大名我們學校沒有哪個女生不知道啊,”瞇瞇眼說,“實不相瞞,我女朋友曾經也是你的仰慕者之一。”

他搖著陸潺潺的手滔滔不絕,“當時我暗戀她,於是暗中了解了你各種信息,以此為話題與她搭訕,這才最終抱得美人歸——”

“兄弟啊,”瞇瞇眼長嘆道,“你也算得上我們半個媒人了,今日總算得以一見,我該向你道謝。”

他說著還想給陸潺潺彎腰鞠躬,陸潺潺一手被他握著,一手連忙去扶:“兄弟不可啊,小小幫助不足掛齒。”

論順桿爬的功夫,陸潺潺說第二沒人敢說第一。

他拍拍瞇瞇眼的手背,裝模作樣感嘆道,“能夠成就一段良緣,也是我之幸事,陸某此生別無建樹,唯願天下有情人終成眷屬。”

瞇瞇眼被陸潺潺一番闊論感動得熱淚盈眶,“陸兄果然大格局!”

前排本來在圍觀換屆選舉的同學,被迫聽完了後排兩位戲精從陌生人變為知己好友的全過程,震撼得不停給朋友發消息:

[我今天遇到兩個神經病……]

打從陸潺潺從後門溜進來的那一刻,江逾林就註意到了他。

只見他正常地到角落坐下,又正常地和周圍人打招呼,再正常地進行交談。

可漸漸地,畫面開始不正常了。

陸潺潺聊著聊著,手都和別人牽到一塊兒去了,不知道聊了什麽雙方都還神情激動,頗有些相見恨晚的意思。

江逾林捏著話筒的手緊了緊,重重地咳了一聲,聲音從音響裏傳來顯得格外突兀。

陸潺潺也是一驚,下意識朝前方望去,直接就和江逾林來了個隔空對視。

江逾林的死亡凝視刺得陸潺潺頭皮發麻,似乎……手背也有點火辣辣的。

陸潺潺渾身一抖,瞬間反應過來,自己還和瞇瞇眼還保持著握手的姿勢。

他手一甩,立刻正襟危坐目不斜視。

瞇瞇眼被他甩得一仰,差點向後翻過去,扶著桌子穩住後詫異道,“陸兄這是怎麽了?”

“沒怎麽,”陸潺潺還是不敢看他,手指著前方道,“快看,到嫂子發言了!”

瞇瞇眼的註意力瞬間被吸引過去,陸潺潺才悄悄松了口氣。

江逾林把話筒遞給身邊的女生,自己退到一邊,還是冷冷地朝陸潺潺那個方向看著。

陸潺潺視力好得驚人,隔了那麽遠從最後一排的角落望去,都能基本看清江逾林的臉。

江逾林冷眼瞧人不說話的樣子,那叫一個禁欲,性感得陸潺潺雙腿發軟。

陸潺潺暗暗捏了捏手指,小樣兒,看爺回去不辦了你。

好不容易熬到選舉會結束,瞇瞇眼還想約陸潺潺出去吃飯再續前緣。

陸潺潺急著把江逾林辦了,剛想拒絕卻被江逾林搶先。

他不知道什麽時候過來的,手裏還拿著一疊資料,瞥了眼陸潺潺冷冷道,“還不走嗎?”

陸潺潺也識趣地站到江逾林身邊,對瞇瞇眼說:“實在不好意思啊兄弟,今天有事就不約了。”

江逾林冷臉的樣子十分不好惹,瞇瞇眼只瞧了一眼都覺得瘆得慌,連忙道:“啊對對對,既然陸兄有事我也不叨擾了,我們下次再約哈!”

他說出“下次再約”四個字時,莫名覺得一陣陰風吹過,瞬間後背發涼,便再不多說提著包跑了出去。

這時候,多功能廳裏人已經散得差不多了,陸潺潺等了一會兒,見最後兩個都走了,便肆無忌憚環上江逾林的脖子撒嬌:“你又吃醋啦?”

江逾林插兜看著他,不說話。

陸潺潺整個人貼到他身上解釋:“那個瞇瞇眼他有女朋友的,我們只是聊聊。”

“哦?”江逾林挑眉,“聊得手都牽上了?”

“不是那怎麽能叫牽呢?!”陸潺潺瞪大眼睛驚恐道,“那叫握,是握手,握和牽那是有本質區別的!”

江逾林繼續冷哼,“你倒是跟誰都聊得上。”

陸潺潺拉著他的手撒嬌,“我要沒點這些技能,能把你拿下麽?”

他環著江逾林,在他頸側蹭來蹭去,“要我說咱倆那就是絕配,你話少來我話多,既有的聊又不會聒噪,咱倆當初那天雷勾地火……”

“陸潺潺,”江逾林握著他的手腕把他拉開,“你就貧吧。”

“我沒貧,”他又去勾江逾林的脖子,嘟著嘴湊上去,“來寶貝兒親一個,親一個就不生氣了。”

江逾林豎起兩根手指貼著陸潺潺嘴唇向後推了推,“一個星期不許親。”

“什麽?!”陸潺潺如遭雷劈,“為什麽呀!”

江逾林輕輕勾起嘴角,冷漠道,“懲罰。”

“江、逾、林!”陸潺潺咬牙切齒,這懲罰對他來說也太重了。

他跳起來撲倒江逾林身上,用行動表示反抗。

江逾林也由著他鬧,只用手在陸潺潺腰側小心護著,他們站的地方有幾節臺階,江逾林怕他摔了。

“小江——”門口忽然響起一道女聲。

陸潺潺被嚇了抖了抖,手上一松差點摔下去。

江逾林穩穩摟住他,手在他脊背拍了拍以示安撫。

陸潺潺站穩後立刻從江逾林身上離開,和他並排站著,門口一位美貌少婦一手牽著個五六歲的小男孩,一手拎著個包裝精致的小盒子。

“哥哥——”

小男孩掙脫掉女人的手,直沖沖地向江逾林跑過來,抱住江逾林的大腿連聲喚著“哥哥”。

江逾林也摸了摸男孩的頭,微微笑著喊了聲“宣宣”,又看向門口的少婦,說:“您怎麽來了?”

張琴月提步款款走近,笑著說:“宣宣一直吵著說想哥哥,我拗不過他,只好帶他來你們學校,聽說你在這裏主持換屆會,就過來找你了。”

她把手裏的小盒子遞給江逾林,“我自己做的小蛋糕,你爸和宣宣都說味道不錯,我就帶了些來給你嘗嘗。”

江逾林接過禮貌笑笑,“您的手藝想必一定很可口,我會好好品嘗的。”

張琴月聞言掩唇笑道,“你喜歡就好。”

他們說話看似和睦,實則生疏得可怕,陸潺潺立在邊上一句話都不敢插。

張琴月說完又看向陸潺潺,仿佛完全沒看見之前的事,問道:“這位是?”

陸潺潺連忙答道:“阿姨您好,我叫陸潺潺。”

“真是一表人才啊,”張琴月笑得溫婉,“你好,我是小林的繼母。”

他倆的關系,陸潺潺從剛剛的談話裏已經猜得八九不離十,因此沒顯出驚訝,只淺淺笑了笑,“您過獎了。”

張琴月又和江逾林寒暄了幾句,便牽起江宣的手,“好了,我們也該回去了,小林你早點去吃飯。”

江逾林頷首,“您也是。”

江宣還想往江逾林身上黏,“我不要,我要和哥哥玩!”

“宣宣聽話,”張琴月聲音嚴肅了些,“哥哥還有事要忙,跟媽媽回去。”

她說完直接抱起江宣,對江逾林笑笑,“我們先走了。”

“我送您。”江逾林說。

“不用了,”張琴月笑著回絕,走了兩步忽然想起什麽,“哦對了小林。”

她回過頭,“後天是你爸的生日,你記得晚上回家吃飯。”

江逾林點點頭,“我會的。”

張琴月走後,陸潺潺一直沒說話。

江逾林扶著他坐下,手撫上他後頸,摸到一層薄薄的冷汗。

“嚇到了?”江逾林將他擁進懷裏輕聲問。

陸潺潺搖搖頭,捏著江逾林的衣角有些不安,“你說她到底有沒有看見?要是看見了會不會……”

只要不瞎都能看出江逾林和他後媽關系一般,陸潺潺不知道這個事會不會對江逾林造成影響。

“沒事的沒事的,”江逾林撫著陸潺潺的脊背安撫,“不管看沒看見都不要緊,我們的事家裏遲早也要知道不是嗎?”

陸潺潺臉色有些發白,江逾林怕他不舒服,放輕了聲音道:“好了水水,不想這些了,不是還要去約會嗎,再不走要晚了。”

陸潺潺這才想起他們晚上原本是要去看流星雨的,望遠鏡帳篷都備好了,只等出發。

目的地是郊外某座小山的觀景臺,面積大而廣,是看流星雨的首選之地,他們到時已經有許多人紮好帳篷架好三腳架在等了。

江逾林把他們的小帳篷搭好時,陸潺潺也在斜前方的空地上鋪了防潮墊,正擺弄著望遠鏡好像還是有些心不在焉。

江逾林走過去環抱住他,摸了摸他的臉,“還是不安心嗎?”

“也沒有……”陸潺潺垂著眼皮嘟囔道。

江逾林想了想,托起他的下巴在他唇角點了個吻,“這樣呢,有沒有好些?”

陸潺潺很喜歡親親,當下眼裏就有了光彩。

他抿抿嘴,“你不是說一個星期都不許親嗎?”

江逾林摸摸他的小梨渦,“我沒說我不能親你。”

“那我呢?”陸潺潺有些急切,“我還是不能親你嗎?”

他睜著大眼睛可憐巴巴地望著江逾林。

江逾林對這種眼神一向沒有抵抗力,他咳了聲,緩緩道:“念在初犯,縮短到一個小時吧。”

陸潺潺立馬看了眼時間,“一個小時早就過了,可以親了是不是?”

江逾林捏捏他的臉,無奈道:“嗯。”

陸潺潺眼睛一亮嘟起嘴唇就要湊上去。

“老江——!潺潺——!”身後傳來仁之初洪亮的喊聲。

陸潺潺又是渾身一抖,彎腰按住心口,幾個小時內兩次驚嚇,還要不要人活了!

他咬著後槽牙回頭,仁之初提著大包小包笑容燦爛,他後面還跟著同樣兩手不空的杜禮。

仁之初見了他倆開心得快要原地起飛,“太巧了吧!”

“你們也來看流星雨啊!”

“一起啊!”

作者有話要說:  陸水水:我可以拒絕麽……

感謝在2021-10-20  17:11:19~2021-10-21  18:26:27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聆君意  1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