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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的地下停車場車位都空了出來，只有零星的幾輛車還停在遠處，車庫一下子從擁擠變得空蕩了起來。

文昭的話撞到遠處的墻壁上，又彈回來撞到另一側的墻壁，整個空蕩的車庫裏只有這一句話還在繚繞。

光頭咧著一口黃牙，有些不敢置信地掏了掏耳朵，“你說什麽？兩百萬？”

他身後的小弟們面面相覷。很顯然，面前的這一切已經不在他們的理解水平之內。

“怎麽，不要啊？”文昭淡淡地看著面前這群五大三粗的人。

他們的臉上已經露出了慌亂的表情，“要，要，要，要！”

各種聲音的「要」此起彼伏，生怕少說一個，就要少一萬塊錢一樣。

文昭也不做廢話，掏出手機解鎖了屏幕，“卡號告訴我。”

光頭飛快地將卡號背了出來，生怕那幾個數字燙到嘴唇，“xxxx……”

文昭打字的手微微楞住，神情有些不悅地擡頭，“你到底想不想要錢？”

報的這麽快是害怕她給錢嗎？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重新報一遍？”

光頭有些拘謹，小心翼翼地試探，哪裏還有剛開始那副趾高氣昂的樣子。

文昭低頭算是默認。

這會光頭才算是學乖了，抱著手機慢慢地報出了卡號，等到最後一個數字說完，他的眼神就黏在了頻幕上，躲在寬厚的胸膛中的小心臟撲通撲通地響個不停。

絕世大肥羊，居然被他遇見了。

這如何能夠不激動。

“好了。”冷淡的女聲突然響起。

光頭勉強將視線剝離手機屏幕，去看了一眼那頭肥羊。

看到對方長相極佳，氣質出塵，隨隨便便往那一站就散發著一股貴氣，光頭心裏頭酸不拉幾的。

真的是便宜了那個泥坑裏爬出來的臭小子，找的女朋友不僅有錢，還這麽標致，簡直就是八輩子積來的福氣吧。

“滋滋。”

手中的震動將光頭的註意力吸引了過去。他身後的小弟也紛紛湊上來想看個究竟。

他已經做好了咧開嘴笑的準備了，可看到轉賬的時候，嘴角還是楞在了半空中。隨即他的兩道粗眉露出了不悅的形狀。

“說好的兩百萬呢？”

貪婪讓人忘乎所以，又變本加厲。

光頭完全忘記了一開始他說的金額是多少，他只知道現在他卡上只有一百萬，根本沒有文昭說的兩百萬。

文昭冷眼看著這一切，依舊沒有什麽表情，“文野欠下的一百萬還完了，剩下的一百萬我可不能白給你們啊。”

“你想要什麽？”光頭的語氣有些沖，一點也不拘謹了。

“很簡單……”文昭向前走了兩步，擡頭仰視光頭，“告訴我文野的全部情況。”

哈？

光頭又以為自己聽錯了。

文昭居然要花一百萬向他買文野的信息，她是不是有病？

不能直接問？

仰視的角度讓文昭的眼神看起來並不友善，她環著手臂，沒有後退與其平視的想法，“看來你需要啊。”

文昭低頭沈默了一會，將思考的時間留給了對方。

“要要要！”

幾乎是沒有任何的間隙，光頭和小弟的「要」字又在車庫裏響起來。

聽到自己滿意的答覆之後，文昭這才往後退了幾步，退到了一個令她舒適的距離；

“說吧。”

“就這？”光頭環顧了四周，好像不是很滿意這個環境。

文昭挑眉，“那你還想去哪兒？”

語氣並不容有其他選擇餘地。

“沒沒沒，這裏挺好的。”光頭還是為那一百萬忍了下來，“許總，您想聽啥？”

文昭手指點了點下巴，眼珠微微向右轉了轉，“你知道什麽就講什麽吧，尤其是這個欠錢的事情，我要知道詳細的過程。”

“好好好……”光頭連忙應聲，“我對文野其實不是很了解，我和他的父母比較熟悉。”

光頭看了一眼文昭，確定她還在聽之後，才繼續道：“文野三歲入行，許總您應該也知道的吧，據我的上頭說，他父母讓他進演藝圈就是為了賺錢的，當時他們已經欠錢了。”

“你還有上家？”文昭不解。

“啊，對啊，我不是借錢的人，我只是負責替別人收錢，然後賺差價而已。”光頭有些無辜。

“所以，你賺了文野多少？”

“咳咳。許總，我們繼續說文野。”光頭想要扯開話題。

文昭冷淡地瞥了一眼，沒有說什麽，點頭示意他繼續說。

“文野開始演戲之後，他們家的家庭情況改善了很多，而他的父母也都辭去了工作，全靠文野一個人的片酬過活，那個時候其實也還行，債務還清了之後過得也算是輕松。”

“只是後來他們夫妻倆被親戚騙去了賭城，毒癮直接被勾起來了，那種地方去了一次沒有一身債就別想出來。”光頭說起賭城的時候心中也是一陣後怕。

“然後他們就帶著一身債回了這裏，他們一開始沒有多害怕，覺得文野肯定能夠替他們還清債務的，但是那一年文野說要準備高考，想要暫時停止演戲。”

說到這，光頭嘆了一口氣，“那個時候文野只有十七歲。”

“可文野不是繼續上學參加高考了嗎？”文昭問。

“是的……”光頭點頭，“那個時候他們夫妻倆也是希望文野能夠上個專業院校，出來演戲賺錢，所以就沒有告訴文野。

那個時候文野不演戲了，家裏的錢基本上都用去還債了，房子也賣了，住回了老房子，他們倆不得不出去打工還債。”

聽到這裏，文昭靜靜地等著光頭將故事講完。

從目前文野的現狀來看，很顯然，這不是結局。

“不過啊……”光頭的語氣有些飄飄然，“這夫妻倆都多少年沒有出去打工了，怎麽可能會堅持住呢，他爸爸直接跑路了，就留下她媽還有文野，以及一個快要老死的老太婆。

你說她媽媽一個人怎麽可能拖得動一老一小啊，過了沒幾個月，他媽也找了個男人跑了，聽說是去了國外。後面的事情我不用說了吧？”

聽完這些事情的文昭表現得很淡然，沒有不忿，也沒有不屑，只是淡然。

【嗚嗚嗚，主上大人您都沒有心嗎，路人甲這也太慘了。嗚嗚嗚。】

系統的電子音已經在空間裏哭得泣不成聲了，而文昭還是什麽表情都沒有。

【嗚嗚嗚，要不是主上大人出現，路人甲不知道還要痛苦多久呢？所以！咱們的任務是有價值的！】

系統的哭泣和他的電子音很違和，此刻地他就像是被安裝了什麽程序一般，哭得有節奏極了。

文昭沒有理會系統的哭鬧，她淡定地給光頭又轉了一百萬。

拿到錢的光頭轉身就想要帶著小弟離開這裏，文昭跨了幾步，攔在了他們的面前，伸出手，“欠條。”

“什麽欠條？”光頭裝作沒有聽懂的樣子。

“怎麽？你們討債的都閉著眼討錢的？”

文昭並沒有將手收回來，依舊橫在光頭身前，擋住了他的去路。

“我……”

“別想用暴力解決，否則我會讓你知道……”說到這，文昭特意停了一下。

看到對方遲疑的神情才繼續，“比暴力更狠的是權力。”

“所以……”文昭又擡了擡手，“趕緊拿出來吧，別說你沒帶。”

光頭今天擺明了就是沖著討文野的債來的，身上不帶著借條會這麽理直氣壯地站到文昭面前來嗎？

心思被看穿的光頭暗暗咬了口牙，極為不爽地掏出了一張破破爛爛地紙條，遞給了文昭。

接過借條，文昭低頭確認無疑之後，將紙條撕碎往空中一揚，紙屑帶著多年的苦難，紛紛墜落到地上，任人踐踏。

“寫一張欠款以付清的協議給我，有法律效應的那種，記得回去告訴你的上家，錢要到了，以後你們別在文野面前晃悠了。”

文昭盡可能地將所有後患都摘除掉，不留任何反轉的苗頭。

她不是什麽救世的菩薩，世上也絕對不止文野一個人深陷泥潭，她無意成為他人的救世主，她也救不了文野。

最後能夠幫助他們走出泥潭的，不是光，而是一塊木板，一塊能夠借力的木阪，最後能否成功上岸取決於他們能否借力。

文昭只是一塊木阪。

光頭不敢猶豫，連續應了幾聲，反覆向文昭保證協議會給她的，文昭最後要了個聯系方式，才讓他們的離開。

——

文野和導演聊完已經要將近十一點了。

這次的聊天結果雖然沒有他想象中理想，但終歸還是擁有了一個刷臉的機會。

作為演員，糟糕的並不是被刷下來，而是連一個露臉的機會都沒有。

在心中默默消化著剛才的聊天內容，文野出了寫字樓的大門，一陣要命的冷風帶著黑夜的味道向他襲來，他凍得瑟縮了一下肩膀。

他望了一眼手表，已經是11：36了。

看來只能打車了。

“滴——滴——”

兩聲喇叭聲在前方的路口響起，文野順著聲音看過去，便看到了一輛白色的奔馳停在了路口，車窗緩緩降下，露出一張夜色中依舊明艷的臉龐。

她的臉龐在路燈的映襯下，蒙上了一層橙紅色的面紗，清麗亮眼。

“快點上來。”文昭沖著對方喊，“這兒不能停車，你快點。”

文野回過神來，匆匆走到路口，看著流暢的車身，有些猶豫，不過僅是一會兒，他便上了副駕駛座。

見人上車系好安全帶之後，文昭便發動了車子。

市中心的深夜，交通並不繁忙，只有稀稀拉拉的幾輛車在道路上不緊不慢地行駛，道路兩邊的綠植也在路燈下緩緩睡去。

她把著方向盤，盯著前方的路，“你回哪裏？宿舍？還是家？”

文野的雙手不安地拽著安全帶，沒有人前的那副從容得體，此刻的他更像是故作堅強的孩子回到家中之後，卸下了自己在外的偽裝。

“許總，你，都知道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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