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慌仿徨 逃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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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卷起窗簾讓原本灑在窗簾上的月光落進屋內，微涼的風吹散了屋裏積聚了半晚的暖意。床上的人微皺了皺眉無意識的把伸在外面的手腳縮回被子裏把自己裹緊了些，卻沒能擋住拂過臉頰的涼風，只能不情不願的睜眼。
夢游似的坐起，打了個大大的哈欠才稍微清醒了些，迷迷糊糊地盯著半開的窗戶撓頭。“……我沒關窗戶？”
拖拉的走到窗前揮手拂開煩人的窗簾，正準備確確實實的關好卻見窗臺上依稀可見一片深色的痕跡，半迷糊的腦子霎時清醒了過來，猛地轉頭掃視整個房間。難道有小偷翻進屋裏了？還是從他臥室走？他居然一點都不知道！被人乘機宰了都不知道怎麽回事啊！！！
可仔細看看聽聽有什麽異常都沒有，視線挪回那片痕跡上。這是從哪來的？
鎖好房門打開燈，正準備找什麽擦幹凈才發現這下玩笑開大了！瞪著窗臺上的血印腦子一慌，拿著紙巾的手只能硬生生僵在空中。這到底是哪來的？！挺像個腳印，但靠近窗臺外緣大概是腳跟的位置像被抹過，看這方向要是人站在那裏……
急忙沖到窗臺邊向樓下看去，下一秒猛地松了口氣。幸好什麽都沒有。
“別嚇我……搞得跟恐怖片似的。”有那麽一瞬他以為自己會看到一具屍體，雖然只是二樓但那並不代表沒有危險，要是真的……那什麽，他這店就不用再開了。
悻悻收回腦袋瞬間覺得自己被嚇短了幾年的壽命，又覺得似乎有什麽不對勁只好又把腦袋探出去看清楚，看清楚以後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氣，艱難的吞了口口水，心底不住的訕笑。呵……難道真的有什麽來過？還是做夢了？他最近好像沒看什麽恐怖片啊。
店門口兩排隱約可見的深色痕跡，不難想象那是和窗臺上一樣兩排腳印，一來一回正好。手毫不留情的狠狠掐一下手背，立刻疼的直咧嘴。“這是鬧真的？！”真的真的不是在做夢嗎？
走這種運該怎麽辦？跟過去看看？
糾結了好一會終於還是戰勝不了旺盛的好奇心，連衣服都沒批就下了樓。
原本以為會看到什麽妖魔鬼怪，結果竟然是個人，還是個大著肚子的女人，這女人真的能爬上二樓？
不不不，現在最大的問題是她怎麽了。艱難的扶著墻壁幾乎已經跪坐在地上，看得出來她原本是要往哪裏走，但顯然早就力不從心了，血肉模糊的腳還在流著血，血跡是她的應該沒錯。一只手捂著肚子，靠在墻上的臉側滿是細汗，卻緊緊的咬著牙不出聲，看樣子神智也已經不算清晰了。
這這這！！！不會是要生了吧？！！！名為冷靜的那根弦很幹脆的“啪”一聲徹底斷線。這這這應該怎麽辦？！找找大夫？見鬼的大夫！是找醫生！
有些緊張的扶住女人的肩膀，“你撐一下，撐一下！我去打電話叫醫生！你別亂走！知道嗎？”這樣子也亂走不了吧？
似乎是能聽到他的聲音，女人轉頭似是看了他一眼，意外稚嫩的一張臉，看上去年紀並不大。她瞇了瞇眼，突然緊咬住唇扶住墻艱難的站了起來，像是要走。
“你這樣子還要幹什麽？別亂走……哎呀！”見她只是搖頭固執的扶著墻要走哪裏去，只能無奈的一把抱起來，盡快往回趕。“要去哪不能以後再說嗎？！孩子不要了嗎？！”
“大姐！你快出來幫個忙！大姐！”還沒到門口就一嗓子喊了出來，沖著隔壁的樓上嚷過了好幾聲才聽到樓上的回音，同時還有其他人家的埋怨聲。
“死小子！大半夜的嚎什麽嚎！還讓不讓人睡覺了！”樓上的窗戶被沒好氣的拉開，一個腦袋探了出來。低頭看到他抱著個女人，看情況似乎不好，忙甩上窗一路奔了下來。
“啟小子，你什麽時候藏了個女人？”看了眼狀況忍不住責怪。“喊我有什麽用，打電話叫救護車啊！”
被恐懼覆蓋的意識模糊不清，只斷斷續續的聽到刺耳的鳴笛聲，有誰在耳邊斷斷續續的告訴她“別怕啊，沒事。”輕柔的像是媽媽的聲音……
折騰了小半夜，明亮的醫院走道上兩個穿著睡衣的身影探頭看了眼病房裏的人，終於松下一口氣。
“我還以為要生了，嚇死我了……”啟狠狠抹一把臉，終於把吊了半夜的心放了下來。
“真不是你幹的？”大姐抱胸斜著啟一臉的不相信。“我怎麽看你比孩子他爸還著急。”就跟沒頭蒼蠅似的只知道打圈，別人說一句他才知道幹什麽，整個腦子的弦全斷了似的。
啟轉頭正對上大姐的目光忙舉手發誓，一臉正經。“我保證！真不是我。等她醒了我問問送她回去。”
大姐這才收起懷疑的目光隨意的沖啟揮了揮手，“想你小子也沒這麽開竅，不然哪能光到現在。我就納悶了，大半夜你怎麽睡到大馬路上去的。”
大姐困倦的打個哈欠，“我先回去換衣服，待會帶早飯過來，你在這裏照看著。”有些凝重的看了眼病房裏，“這才多大的孩子就大著肚子大半夜在外面亂走，出了事怎麽辦，她家裏人到底怎麽想的……”說著直搖頭。
隨著大姐的動作啟也不禁轉頭看了眼病房裏。他也想知道，腳底那樣的傷到底是走了多遠？還是一路跑過來的？究竟踩了什麽才會那樣血肉模糊？血跡又為什麽會出現在他的窗臺上？
難道……是來看他的？
念頭一出他又忍不住自嘲的扯了扯嘴角。就自戀吧~這麽多年，曾經的那些一表三千裏的親戚都懶得理會他，這麽多年連個正正經經算得上朋友的人都沒有，只有隔壁大姐會時不時的關心照顧他。更何況他又不認識這個人。
雖然這麽想著，心底的這份猜測卻揮之不去。
她知道如果她沒有出現那麽啟就不會被卷進災難裏，所以這次指環戰啟不會受傷。可是，心底還是忐忑不安，不放心。恭彌就在學校裏，萬一，萬一的萬一有人去殺他那就真的沒有人救他了。想起啟背後那兩道猙獰的疤心底不安地騷動越來越明顯，不是親眼見到他的平安怎麽能放心。
抿唇輕撫上腹部扯起一絲笑意，“乖一點，見到他沒事我才能放心。”擡眼，用她眼下能用的最快的速度一路奔向黑曜。完全沒能顧及到腳底的傷。
當風卷起窗簾露出臥室裏那個睡得正香的身影時，心終於落了地。心念一松才感覺到肚子不知什麽時候開始一陣陣的疼痛，腳底像被刀割了許多刀疼的站不住，踩在窗臺上的腳一滑整個人後仰差點直直的掉下去，幸好手及時的抓住了窗邊。
腳踩到踏實的地面時即使再疼還是忍不住松了一口氣，可是卻沒能得到緩沖的機會。肚子裏刀剜似的疼痛越發的劇烈，抿唇邁開腳步轉頭看了眼四周，最後只能咬牙往回走，扶住墻壁的手不住的顫抖。
醫院……醫院在哪？
視線一點點的模糊下去，心底的恐懼不住的吞噬清晰的思維，可是腳步卻不肯停。
要找醫院……要去醫院……
誰來救救她？阿綱……恭彌……
小墨，小夜，別留我一個人……
……我不要再一個人……
心底沈重的窒息感淹沒了一切，以至於明亮的光照進眼裏時一時反應不過來，怔怔的盯著雪白的天花板。
小墨！小夜！剛想坐起一雙手按住了她。“孩子沒事，別怕。”一雙眼看著她，眼底滿是柔和的安慰。“現在先別亂動。”
她是……啟隔壁的大姐……
楞楞的看著那張熟悉的臉，想起什麽時候似乎聽到過啟的聲音，那時她只是想著該離遠點……
“我的天，醫生教育起人來真的一點不比老師遜色，都快被罵臭了……誒？你醒了？”門已被打開就見啟手裏提了個袋子，一臉無奈的走了進來，嘴裏輕聲的嘀咕抱怨著。擡眼見她醒了傻楞楞的問了句經典臺詞忙把手裏的袋子放下，身上有些肥大的襯衫和西裝褲和他整個人顯得很不協調，不知道是哪來的衣服。
她記得啟從來不穿正裝……
“死小子，把我老公的衣服都糟蹋了。”大姐轉頭看見穿出來的效果顯然非常不滿。
“應該是這衣服糟蹋我了吧……”啟不甘的嘀咕一句被大姐一瞪只能頭一轉把註意力轉到她身上。卻見她看著他的眼神……
這才是他該過的生活，平淡的甚至無聊的，可是有大姐照顧著即使會孤單寂寞但總有一天會出現一個人，陪著他、彌補他那段丟失的時光。他會擁有他曾經失去的一切，而不是因為她而卷入莫名其妙的爭鬥裏。不能再有第二次……
“我熬了點粥，你先喝點。”大姐從保溫杯裏盛了粥放到她手中，看著她的眼中一分憐憫。“知道怕就不要出來亂跑，在家好好安胎。待會把家裏電話和地址告訴這小子，也好通知一下你家裏，不見這麽久肯定要急死了。”
昨晚她臉上的害怕她都看在眼裏，同樣是女人她也經歷過，她很清楚那種時候心裏的恐懼，與自己骨血相連的生命一點點消失的恐懼比什麽都讓人崩潰。
接過粥的手微微一僵擡眼看了大姐一眼又低下，抿唇輕點了點頭。她的家啊……
……已經回不去了……
大姐要回去看店，就沒有多停留，問啟要了鑰匙就離開了，她連謝謝都沒來得及說一句。
啟靜靜的坐在一邊看著她似乎在猶豫著什麽，看了一會才開口。“你昨天是來看我的？”他有這種感覺，很強烈，她是不是認識他？可是他搜遍記憶的每一個角落都沒能找到這樣一個人的存在。
莫擡眼見他盯著自己忙低下眼，搖頭。至少在他看來是不認識的，就這樣保持著陌生人的姿態離開就好。這樣就不會有意外的出現。
是嗎……？“啊對了，我叫趙啟，你呢？”說著突然走到床尾拿過什麽，遞給她。
莫看著遞到自己手邊的筆和本子，疑惑的擡頭看了看啟。這是幹什麽？
“不能說話就用這個，小小用一下醫生應該不會介意的。”不說今天從頭到尾她沒說過一句話，像昨晚那種狀況她也從頭到尾沒出過一聲，哪有人那麽能忍的。
他以為她不出聲是因為不能說話？看來真的……跟恭彌呆久了不好，都被誤會成啞巴了。不過，也好……
接過其遞過來的紙筆，斂下眼緩緩寫下自己的名字。免得不小心習慣性的喊了啟的名字，多說了什麽不該說的話。多一個思考的時間，才能不出錯。
《白莫》沒寫任何多餘的話，只有簡簡單單的兩個字。
啟看著本子上的字楞了楞，尬尷的扒了扒頭發。“好奇怪的名字，你是……中國人？”
看著她點了點頭，啟心底的疑問更多。是來旅游？……應該不可能。那就住在這附近？“你家裏人電話多少？我去通知他們一下。”
就住這附近為什麽大半夜一個人在外面？家裏沒有人陪著嗎？還是，她只有一個人？
《不用麻煩，我自己回去就好。》撇頭看了眼窗外，很快斂下眼遮住眼中的情緒。並盛不能再回去了，黑曜也不要呆的好，可是除了這些地方還能去哪？怎麽活下去？
總之……先走遠些。
“腳都傷成這樣了怎麽自己回去，”不用通知家裏人？她不擔心家人會著急嗎？還是真的……根本沒有親人？那她的丈夫呢？
突然想起什麽，視線落到她的手指上。沒有結婚戒指……
這麽小的年紀要結婚恐怕也不行，難道是因為懷孕從家裏偷跑出來的？
“還是我送你回去。都已經這樣了，還是跟家裏人說開的好……”想勸又不敢說的太明顯怕戳她傷口。
莫聽著啟的話疑惑的擡眼，不明白他在說什麽。見他眼中欲言又止的閃爍忍不住無奈的笑了。他又用他過度的藝術細胞想到哪裏去了？
想起自己過嫩的長相，無奈的掐了掐臉頰。
《你想多了，我21歲，結婚了。》只不過恭彌和她都沒在意過戒指的事而已，現在連個證明的東西都沒有。
似乎……有點悲哀。
“……”啟瞪著她，就像第一次見到她的時候一樣，一副活見鬼的模樣，顯而易見的懷疑，只是這次莫只是笑著。
他還是這個樣子，還是最初的樣子。不會扯著無奈的笑容看著她，還會在店裏偷懶睡覺，有生意的時候還是能認真的在他那淩亂不堪的工作間裏工作。這樣就好，保持著最初的模樣就好。
《是真的，所以我能照顧自己，自己回去就好。家裏人這兩天有事，出去忙了，很快會回來。》不能讓他送……
“啊，抱歉。你看起來很……”啟怔了怔才反應過來，“不大。”
“腳弄成這樣怎麽能讓你自己回去，還是過兩天我送你回去，既然沒人在家這兩天就呆在醫院，醫生說還要觀察兩天。”
莫擡頭看到他眼中顯而易見的不放心，點了點頭。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同族的原因，啟對她總是太過關心。啟也是難纏的脾氣，晚上自己走就好了。
“對了~”見她答應了總算了了一件事，剛剛被醫生邊罵邊聽到的信息這會兒竄回腦子裏。“聽醫生說你懷的雙胞胎，你知道嗎？我正想說你呢~這樣子別亂跑，幸好這次沒事，要是出點事怎麽辦~”
看啟有些開心的在旁邊絮絮叨叨莫只能微扯起嘴角。看來以後要註意了，往後沒有人會救她。
衣食住行，該怎麽解決？連最起碼的身份證明都沒有，要是就她一個人說不定還可以打工掙錢過活，可是現在……
似乎是怕她無聊，啟一直有一搭沒一搭的跟她聊著天。只是很快啟就發現她對自己的事幾乎都避開不談，簡短的字句不會多透露什麽。那眉目間一直微微透著笑意，但不知為什麽，他總覺得那笑容透著滄桑的沈重，讓人無法開心，反而很……擔心。
“白莫”啟餓的揉肚子才想起該出去吃午飯，原本應該寂靜的病房突然響起人聲，莫下意識的將視線轉向聲源方向，下一刻才反應過來那是誰的聲音。
小小的黑影不知什麽時候進了病房，此刻正鄭重的打量她。“看來是本名。”
Reborn漸漸走到她床邊，擡臉看她的那雙眼看得人心慌，莫只能把視線轉向窗外。
“你是什麽人？”毫無頭緒，Reborn只能用這個詞來形容。是誰？從哪來？為什麽會出現在大空戰的戰場上？那戒指是哪來的？戒指上的火光是怎麽回事？沒有一個不是疑問。還有那眼神，那是經歷過殺戮的眼神，她是什麽人？為什麽出現？有什麽目的？
莫望著窗外沒有轉頭，嘴角微劃起一絲無奈的笑意。那時候，第一次出現的時候Reborn也這麽問過她……
難道所有的事都要再重覆一次嗎？
算了，她累了……
只要能活下去，只要小墨和小夜能好好長大，只要他們都好好的……
《你走吧。》什麽都別問，別好奇，別在意，當她沒有出現過就好。
Reborn看著紙上的字，擡眼看了她撇在一邊的側臉一眼，凝重的皺了眉。除了剛開始的一眼，她一直沒有看他，甚至連正臉都沒有。讓他不得不懷疑她是不是知道他讀不了她的心，以此來逃避他的觀察？如果能看到表情和眼神，或者至少是說話的語氣他還能多少猜猜她在想些什麽。
“你和雲雀恭彌是什麽關系？”Reborn註意到，她的指尖在聽到雲雀名字的時候幾不可見的一僵，嘴角劃出一絲狡黠的笑意。看來找到切入口了。
阿綱經過昨晚的戰鬥到現在還沒醒，所以阿綱跟她有過什麽交流暫時還無法知道，但就山本的描述來看，她其後的行動似乎就是為了見雲雀。
至於她後來的去向今早也差不多了解了大概。第二個是為了見那個叫趙啟的男人。至於為什麽會著急到動胎氣的程度就不得而知。
那麽，這兩個人就是她最大的弱點。只是不明白的是，就算雲雀的資料完全無法查到，但就趙啟經歷來說他跟雲雀和她似乎並沒有牽連，一切都是疑問。
《請你回去。》只是出乎Reborn意料的，她並沒有因為一時的慌亂做任何辯解和否認，只是重覆著讓他離開的字句。讓他無法判斷他的猜測是否正確，如果她堅決的否認那麽他就可以確定她和雲雀的確存在某種牽連，可是她什麽都不說，什麽都不肯說。
接下帽檐上的列恩，Reborn緩緩撫摸了兩下，最後還是把列恩放回了帽檐上。威脅成功的可能性不大，還是先試試別的方法。
感覺到Reborn離開，莫終於把視線轉回病房。Reborn已經在查了，不能再呆在啟附近，否則會再一次把他卷進來。
作者有話要說： 【預告】繼續虧欠
“她沒有地方可以去，”啟扒了扒頭發視線落在地面，“我想把她留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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拖拉的走到窗前揮手拂開煩人的窗簾，正準備確確實實的關好卻見窗臺上依稀可見一片深色的痕跡，半迷糊的腦子霎時清醒了過來，猛地轉頭掃視整個房間。難道有小偷翻進屋裏了？還是從他臥室走？他居然一點都不知道！被人乘機宰了都不知道怎麽回事啊！！！
可仔細看看聽聽有什麽異常都沒有，視線挪回那片痕跡上。這是從哪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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急忙沖到窗臺邊向樓下看去，下一秒猛地松了口氣。幸好什麽都沒有。
“別嚇我……搞得跟恐怖片似的。”有那麽一瞬他以為自己會看到一具屍體，雖然只是二樓但那並不代表沒有危險，要是真的……那什麽，他這店就不用再開了。
悻悻收回腦袋瞬間覺得自己被嚇短了幾年的壽命，又覺得似乎有什麽不對勁只好又把腦袋探出去看清楚，看清楚以後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氣，艱難的吞了口口水，心底不住的訕笑。呵……難道真的有什麽來過？還是做夢了？他最近好像沒看什麽恐怖片啊。
店門口兩排隱約可見的深色痕跡，不難想象那是和窗臺上一樣兩排腳印，一來一回正好。手毫不留情的狠狠掐一下手背，立刻疼的直咧嘴。“這是鬧真的？！”真的真的不是在做夢嗎？
走這種運該怎麽辦？跟過去看看？
糾結了好一會終於還是戰勝不了旺盛的好奇心，連衣服都沒批就下了樓。
原本以為會看到什麽妖魔鬼怪，結果竟然是個人，還是個大著肚子的女人，這女人真的能爬上二樓？
不不不，現在最大的問題是她怎麽了。艱難的扶著墻壁幾乎已經跪坐在地上，看得出來她原本是要往哪裏走，但顯然早就力不從心了，血肉模糊的腳還在流著血，血跡是她的應該沒錯。一只手捂著肚子，靠在墻上的臉側滿是細汗，卻緊緊的咬著牙不出聲，看樣子神智也已經不算清晰了。
這這這！！！不會是要生了吧？！！！名為冷靜的那根弦很幹脆的“啪”一聲徹底斷線。這這這應該怎麽辦？！找找大夫？見鬼的大夫！是找醫生！
有些緊張的扶住女人的肩膀，“你撐一下，撐一下！我去打電話叫醫生！你別亂走！知道嗎？”這樣子也亂走不了吧？
似乎是能聽到他的聲音，女人轉頭似是看了他一眼，意外稚嫩的一張臉，看上去年紀並不大。她瞇了瞇眼，突然緊咬住唇扶住墻艱難的站了起來，像是要走。
“你這樣子還要幹什麽？別亂走……哎呀！”見她只是搖頭固執的扶著墻要走哪裏去，只能無奈的一把抱起來，盡快往回趕。“要去哪不能以後再說嗎？！孩子不要了嗎？！”
“大姐！你快出來幫個忙！大姐！”還沒到門口就一嗓子喊了出來，沖著隔壁的樓上嚷過了好幾聲才聽到樓上的回音，同時還有其他人家的埋怨聲。
“死小子！大半夜的嚎什麽嚎！還讓不讓人睡覺了！”樓上的窗戶被沒好氣的拉開，一個腦袋探了出來。低頭看到他抱著個女人，看情況似乎不好，忙甩上窗一路奔了下來。
“啟小子，你什麽時候藏了個女人？”看了眼狀況忍不住責怪。“喊我有什麽用，打電話叫救護車啊！”
被恐懼覆蓋的意識模糊不清，只斷斷續續的聽到刺耳的鳴笛聲，有誰在耳邊斷斷續續的告訴她“別怕啊，沒事。”輕柔的像是媽媽的聲音……
折騰了小半夜，明亮的醫院走道上兩個穿著睡衣的身影探頭看了眼病房裏的人，終於松下一口氣。
“我還以為要生了，嚇死我了……”啟狠狠抹一把臉，終於把吊了半夜的心放了下來。
“真不是你幹的？”大姐抱胸斜著啟一臉的不相信。“我怎麽看你比孩子他爸還著急。”就跟沒頭蒼蠅似的只知道打圈，別人說一句他才知道幹什麽，整個腦子的弦全斷了似的。
啟轉頭正對上大姐的目光忙舉手發誓，一臉正經。“我保證！真不是我。等她醒了我問問送她回去。”
大姐這才收起懷疑的目光隨意的沖啟揮了揮手，“想你小子也沒這麽開竅，不然哪能光到現在。我就納悶了，大半夜你怎麽睡到大馬路上去的。”
大姐困倦的打個哈欠，“我先回去換衣服，待會帶早飯過來，你在這裏照看著。”有些凝重的看了眼病房裏，“這才多大的孩子就大著肚子大半夜在外面亂走，出了事怎麽辦，她家裏人到底怎麽想的……”說著直搖頭。
隨著大姐的動作啟也不禁轉頭看了眼病房裏。他也想知道，腳底那樣的傷到底是走了多遠？還是一路跑過來的？究竟踩了什麽才會那樣血肉模糊？血跡又為什麽會出現在他的窗臺上？
難道……是來看他的？
念頭一出他又忍不住自嘲的扯了扯嘴角。就自戀吧~這麽多年，曾經的那些一表三千裏的親戚都懶得理會他，這麽多年連個正正經經算得上朋友的人都沒有，只有隔壁大姐會時不時的關心照顧他。更何況他又不認識這個人。
雖然這麽想著，心底的這份猜測卻揮之不去。
她知道如果她沒有出現那麽啟就不會被卷進災難裏，所以這次指環戰啟不會受傷。可是，心底還是忐忑不安，不放心。恭彌就在學校裏，萬一，萬一的萬一有人去殺他那就真的沒有人救他了。想起啟背後那兩道猙獰的疤心底不安地騷動越來越明顯，不是親眼見到他的平安怎麽能放心。
抿唇輕撫上腹部扯起一絲笑意，“乖一點，見到他沒事我才能放心。”擡眼，用她眼下能用的最快的速度一路奔向黑曜。完全沒能顧及到腳底的傷。
當風卷起窗簾露出臥室裏那個睡得正香的身影時，心終於落了地。心念一松才感覺到肚子不知什麽時候開始一陣陣的疼痛，腳底像被刀割了許多刀疼的站不住，踩在窗臺上的腳一滑整個人後仰差點直直的掉下去，幸好手及時的抓住了窗邊。
腳踩到踏實的地面時即使再疼還是忍不住松了一口氣，可是卻沒能得到緩沖的機會。肚子裏刀剜似的疼痛越發的劇烈，抿唇邁開腳步轉頭看了眼四周，最後只能咬牙往回走，扶住墻壁的手不住的顫抖。
醫院……醫院在哪？
視線一點點的模糊下去，心底的恐懼不住的吞噬清晰的思維，可是腳步卻不肯停。
要找醫院……要去醫院……
誰來救救她？阿綱……恭彌……
小墨，小夜，別留我一個人……
……我不要再一個人……
心底沈重的窒息感淹沒了一切，以至於明亮的光照進眼裏時一時反應不過來，怔怔的盯著雪白的天花板。
小墨！小夜！剛想坐起一雙手按住了她。“孩子沒事，別怕。”一雙眼看著她，眼底滿是柔和的安慰。“現在先別亂動。”
她是……啟隔壁的大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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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天，醫生教育起人來真的一點不比老師遜色，都快被罵臭了……誒？你醒了？”門已被打開就見啟手裏提了個袋子，一臉無奈的走了進來，嘴裏輕聲的嘀咕抱怨著。擡眼見她醒了傻楞楞的問了句經典臺詞忙把手裏的袋子放下，身上有些肥大的襯衫和西裝褲和他整個人顯得很不協調，不知道是哪來的衣服。
她記得啟從來不穿正裝……
“死小子，把我老公的衣服都糟蹋了。”大姐轉頭看見穿出來的效果顯然非常不滿。
“應該是這衣服糟蹋我了吧……”啟不甘的嘀咕一句被大姐一瞪只能頭一轉把註意力轉到她身上。卻見她看著他的眼神……
這才是他該過的生活，平淡的甚至無聊的，可是有大姐照顧著即使會孤單寂寞但總有一天會出現一個人，陪著他、彌補他那段丟失的時光。他會擁有他曾經失去的一切，而不是因為她而卷入莫名其妙的爭鬥裏。不能再有第二次……
“我熬了點粥，你先喝點。”大姐從保溫杯裏盛了粥放到她手中，看著她的眼中一分憐憫。“知道怕就不要出來亂跑，在家好好安胎。待會把家裏電話和地址告訴這小子，也好通知一下你家裏，不見這麽久肯定要急死了。”
昨晚她臉上的害怕她都看在眼裏，同樣是女人她也經歷過，她很清楚那種時候心裏的恐懼，與自己骨血相連的生命一點點消失的恐懼比什麽都讓人崩潰。
接過粥的手微微一僵擡眼看了大姐一眼又低下，抿唇輕點了點頭。她的家啊……
……已經回不去了……
大姐要回去看店，就沒有多停留，問啟要了鑰匙就離開了，她連謝謝都沒來得及說一句。
啟靜靜的坐在一邊看著她似乎在猶豫著什麽，看了一會才開口。“你昨天是來看我的？”他有這種感覺，很強烈，她是不是認識他？可是他搜遍記憶的每一個角落都沒能找到這樣一個人的存在。
莫擡眼見他盯著自己忙低下眼，搖頭。至少在他看來是不認識的，就這樣保持著陌生人的姿態離開就好。這樣就不會有意外的出現。
是嗎……？“啊對了，我叫趙啟，你呢？”說著突然走到床尾拿過什麽，遞給她。
莫看著遞到自己手邊的筆和本子，疑惑的擡頭看了看啟。這是幹什麽？
“不能說話就用這個，小小用一下醫生應該不會介意的。”不說今天從頭到尾她沒說過一句話，像昨晚那種狀況她也從頭到尾沒出過一聲，哪有人那麽能忍的。
他以為她不出聲是因為不能說話？看來真的……跟恭彌呆久了不好，都被誤會成啞巴了。不過，也好……
接過其遞過來的紙筆，斂下眼緩緩寫下自己的名字。免得不小心習慣性的喊了啟的名字，多說了什麽不該說的話。多一個思考的時間，才能不出錯。
《白莫》沒寫任何多餘的話，只有簡簡單單的兩個字。
啟看著本子上的字楞了楞，尬尷的扒了扒頭發。“好奇怪的名字，你是……中國人？”
看著她點了點頭，啟心底的疑問更多。是來旅游？……應該不可能。那就住在這附近？“你家裏人電話多少？我去通知他們一下。”
就住這附近為什麽大半夜一個人在外面？家裏沒有人陪著嗎？還是，她只有一個人？
《不用麻煩，我自己回去就好。》撇頭看了眼窗外，很快斂下眼遮住眼中的情緒。並盛不能再回去了，黑曜也不要呆的好，可是除了這些地方還能去哪？怎麽活下去？
總之……先走遠些。
“腳都傷成這樣了怎麽自己回去，”不用通知家裏人？她不擔心家人會著急嗎？還是真的……根本沒有親人？那她的丈夫呢？
突然想起什麽，視線落到她的手指上。沒有結婚戒指……
這麽小的年紀要結婚恐怕也不行，難道是因為懷孕從家裏偷跑出來的？
“還是我送你回去。都已經這樣了，還是跟家裏人說開的好……”想勸又不敢說的太明顯怕戳她傷口。
莫聽著啟的話疑惑的擡眼，不明白他在說什麽。見他眼中欲言又止的閃爍忍不住無奈的笑了。他又用他過度的藝術細胞想到哪裏去了？
想起自己過嫩的長相，無奈的掐了掐臉頰。
《你想多了，我21歲，結婚了。》只不過恭彌和她都沒在意過戒指的事而已，現在連個證明的東西都沒有。
似乎……有點悲哀。
“……”啟瞪著她，就像第一次見到她的時候一樣，一副活見鬼的模樣，顯而易見的懷疑，只是這次莫只是笑著。
他還是這個樣子，還是最初的樣子。不會扯著無奈的笑容看著她，還會在店裏偷懶睡覺，有生意的時候還是能認真的在他那淩亂不堪的工作間裏工作。這樣就好，保持著最初的模樣就好。
《是真的，所以我能照顧自己，自己回去就好。家裏人這兩天有事，出去忙了，很快會回來。》不能讓他送……
“啊，抱歉。你看起來很……”啟怔了怔才反應過來，“不大。”
“腳弄成這樣怎麽能讓你自己回去，還是過兩天我送你回去，既然沒人在家這兩天就呆在醫院，醫生說還要觀察兩天。”
莫擡頭看到他眼中顯而易見的不放心，點了點頭。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同族的原因，啟對她總是太過關心。啟也是難纏的脾氣，晚上自己走就好了。
“對了~”見她答應了總算了了一件事，剛剛被醫生邊罵邊聽到的信息這會兒竄回腦子裏。“聽醫生說你懷的雙胞胎，你知道嗎？我正想說你呢~這樣子別亂跑，幸好這次沒事，要是出點事怎麽辦~”
看啟有些開心的在旁邊絮絮叨叨莫只能微扯起嘴角。看來以後要註意了，往後沒有人會救她。
衣食住行，該怎麽解決？連最起碼的身份證明都沒有，要是就她一個人說不定還可以打工掙錢過活，可是現在……
似乎是怕她無聊，啟一直有一搭沒一搭的跟她聊著天。只是很快啟就發現她對自己的事幾乎都避開不談，簡短的字句不會多透露什麽。那眉目間一直微微透著笑意，但不知為什麽，他總覺得那笑容透著滄桑的沈重，讓人無法開心，反而很……擔心。
“白莫”啟餓的揉肚子才想起該出去吃午飯，原本應該寂靜的病房突然響起人聲，莫下意識的將視線轉向聲源方向，下一刻才反應過來那是誰的聲音。
小小的黑影不知什麽時候進了病房，此刻正鄭重的打量她。“看來是本名。”
Reborn漸漸走到她床邊，擡臉看她的那雙眼看得人心慌，莫只能把視線轉向窗外。
“你是什麽人？”毫無頭緒，Reborn只能用這個詞來形容。是誰？從哪來？為什麽會出現在大空戰的戰場上？那戒指是哪來的？戒指上的火光是怎麽回事？沒有一個不是疑問。還有那眼神，那是經歷過殺戮的眼神，她是什麽人？為什麽出現？有什麽目的？
莫望著窗外沒有轉頭，嘴角微劃起一絲無奈的笑意。那時候，第一次出現的時候Reborn也這麽問過她……
難道所有的事都要再重覆一次嗎？
算了，她累了……
只要能活下去，只要小墨和小夜能好好長大，只要他們都好好的……
《你走吧。》什麽都別問，別好奇，別在意，當她沒有出現過就好。
Reborn看著紙上的字，擡眼看了她撇在一邊的側臉一眼，凝重的皺了眉。除了剛開始的一眼，她一直沒有看他，甚至連正臉都沒有。讓他不得不懷疑她是不是知道他讀不了她的心，以此來逃避他的觀察？如果能看到表情和眼神，或者至少是說話的語氣他還能多少猜猜她在想些什麽。
“你和雲雀恭彌是什麽關系？”Reborn註意到，她的指尖在聽到雲雀名字的時候幾不可見的一僵，嘴角劃出一絲狡黠的笑意。看來找到切入口了。
阿綱經過昨晚的戰鬥到現在還沒醒，所以阿綱跟她有過什麽交流暫時還無法知道，但就山本的描述來看，她其後的行動似乎就是為了見雲雀。
至於她後來的去向今早也差不多了解了大概。第二個是為了見那個叫趙啟的男人。至於為什麽會著急到動胎氣的程度就不得而知。
那麽，這兩個人就是她最大的弱點。只是不明白的是，就算雲雀的資料完全無法查到，但就趙啟經歷來說他跟雲雀和她似乎並沒有牽連，一切都是疑問。
《請你回去。》只是出乎Reborn意料的，她並沒有因為一時的慌亂做任何辯解和否認，只是重覆著讓他離開的字句。讓他無法判斷他的猜測是否正確，如果她堅決的否認那麽他就可以確定她和雲雀的確存在某種牽連，可是她什麽都不說，什麽都不肯說。
接下帽檐上的列恩，Reborn緩緩撫摸了兩下，最後還是把列恩放回了帽檐上。威脅成功的可能性不大，還是先試試別的方法。
感覺到Reborn離開，莫終於把視線轉回病房。Reborn已經在查了，不能再呆在啟附近，否則會再一次把他卷進來。
作者有話要說： 【預告】繼續虧欠
“她沒有地方可以去，”啟扒了扒頭發視線落在地面，“我想把她留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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