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1

關燈
“哎,那它吃什麽呀?”卓卓的註意力很快被那只鬥牛犬吸引了,換了鞋子就把它放在沙發上,一邊逗著它一邊吃吃笑著“怎麽就這麽醜啊”

江海也跟著樂“吃狗糧啊,牌子我給忘了,你看著買吧”

“那它多大了?”

江海拿著電話去陽臺了,不一會就走回來“十個月”

“那它是男生還是女生,要打針嗎,我聽人家說得先打針才行”

江海又拿著電話走開了,不一會又走回來“針都打過了,是男生,不過已經處理過了,你出去放心遛就是”

“你說你叫什麽名字好呢?你以前叫什麽,叫托馬斯好不好?”這只狗招卓卓的眼緣“我等會兒去給你弄點狗糧,還得給你弄個小蒲團……”

卓卓正絮絮叨叨安排她的新夥伴,江海覺得無聊就晃過去幫她餵魚,一邊幫她調燈光投食,一邊嫌棄她“你說你這魚食都放多久了,你怎麽不幹脆餓死他們算了”

卓卓撇了一眼“我哪兒會養魚啊,魚缸還是池煦送的呢,本來是叫我養睡蓮的……”說著說著心裏一驚,趕忙轉頭看江海,江海面無表情,轉頭冷冷盯著那幾尾錦鯉,魚食被他捏的粉碎,簌簌從他指間掉下去,卓卓又慢悠悠地靠回沙發上“我連花都認不清,他還叫我養睡蓮,我哪能養的活啊,可人送都送來了,晾著魚缸回頭叫人家看見了多不好,可是魚我也不太會養,你瞧這錦鯉怎麽樣,你回頭送我幾尾好的”

江海拍拍手“我找人弄幾尾熱帶魚給你,不過你這魚缸可養不了,得換”

卓卓撫著她的托馬斯“換就換吧”

沒過兩天就有人送了那張清宮裏出來的貴妃榻過來,連帶還有一只大魚缸,也不知道是哪來的,動作利落話也少“萬小姐麻煩你簽收一下”

“嗯”

“還有,萬小姐,這個水的營養比例我們已經配好了,您這裏采光還好,再曬兩個禮拜就可以投魚了,到時候我們再送魚過來,還有郝先生交待這個舊魚缸我們就帶走了”

卓卓面無表情“嗯,那魚能留下麽?”

年輕人有些窘迫“萬小姐,這個水不能養錦鯉”

“嗯,那你都拿走吧”

兩個年輕人很快就安靜利落地出去了。

托馬斯看著他剛認識幾天的夥伴被人擡走了,朝著門口叫了兩聲,又新奇地看著閃著藍光的新魚缸,哎嗚一聲又去看卓卓,卓卓彎腰把它抱起來,喃喃地說“你怎麽了托馬斯,你也不開心麽?嗯?”

她低頭吻在他頭頂,托馬斯舔舔她的手,又嗚了兩聲鉆進她懷裏。

沙發上的手機嗡嗡響起來,卓卓看著池煦的名字亮了又暗,暗下去又亮起來,她抱抱托馬斯“走,我去給你弄點吃的”

十一月十六是顏家大小。姐顏如是的生日,酒會就在她家半山上的別墅裏,這要是換了顏家的二小。姐,卓卓肯定是要抱怨的,大冷天的要往山上跑,還得穿禮服,可惜顏如是一向比顏西北還要像是顏家的門面,卓卓斟酌半晌老老實實挑了禮服等人來接,等司機接了她解下來的鬥篷鉆進車裏,她才發現旁邊還坐著風度翩翩衣著光鮮的郝江海先生,只要他再露出些溫柔眉眼就像極了電影裏道貌岸然風流倜儻的愛情騙子,卓卓看了他一眼,忽然就記起風月俏佳人裏的愛德華,開一臺豪車在街頭遇上落魄的薇薇安,只是愛德華終究做了拯救薇薇安的英勇騎士,卓卓惆悵地拋開念想,她不是薇薇安,也從來不想要騎士,想想都覺得憂傷,斂了眉目問“這就是你們家那五臺車裏邊的?”

江海楞了一下才道“嗯,是啊”他等著她接下來冷嘲熱諷幾句,沒想到她只是說“你車裏有水嗎?”

“嗯”他遞給她一瓶礦泉水“你怎麽心不在焉的,你要是不喜歡就別去了,不就是個生日會”

卓卓心裏一陣翻湧,在他的世界裏只有喜歡和不喜歡,他永遠都能高高在上說一句不就是什麽,大不了什麽,當誰都跟他一樣得天獨厚理所應當。

“大姐的生日會一定得去的,連我爸都去了,再說她特意打過電話的,不去不好”

她心情不好,江海心裏明鏡一樣,她要是真生一個人的氣,通常都是連氣都懶得生,江海不動聲色又看了她一眼,她是真生氣了,他也覺得生氣,哼,不就是為了幾條魚,她也犯得著。

山上的風又尖又冷,顏如過坐在車裏狠狠瞧了一眼鬧哄哄的別墅大門,車子又緩緩駛到偏門,她暗暗咒罵一聲翹起一條腿下了車,剛下來就覺得像是被人打了一耳刮子,她趕緊捂緊鬥篷朝門口走去,卓卓看見她就在門口等了她兩步,顏如過走過來就問“跟你一起來的那是江海吧,你還在這歪脖樹上掛著呢”

卓卓瞅了她一眼不說話,等到進了熱烘烘的大廳才不緊不慢地開口說“人家好歹算得上鉆石王老五吧,再往前十年,人家腦門上還寫著根正苗紅呢,怎麽一到你這兒就長歪了?”

顏如過哼了一聲“他是什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甩了你”她斜睨一眼卓卓又扭過頭“我是該說郝江海魅力無邊呢還是該說你情比金堅?”

卓卓忍了忍沒忍住,捂住嘴笑起來“二姐你就不能好好說話,誰情比金堅了,我腦袋又不缺弦”

“你不缺弦,那你說郝江海缺?”顏如過隨手掂起一杯酒“他別的本事我倒是不知道,可他要是成心算計你,哼,你睜著眼睡覺都不好使”

“姐姐你真是火眼金睛,你說我這心眼防他都不夠的,我犯得著跟他……還情比金堅,虧你說得出口”

“女人的柔弱通常都表現在對自己不夠狠,所以男人才會對女人夠狠,你一定要我揭開你心裏那點不為人知的小秘密麽?你要是對他沒有一星半點的留戀,我猜他郝江海連你的面都見不著”

卓卓有些無語,顏如過就是有這種本事叫人又愛又恨,這世上的人和事在她眼裏大概只能分成兩種,她要的和她不要的,可惜有的時候無論是誰也無法涇渭分明的劃清楚,卓卓心想,郝江海就是這樣的存在,她沒辦法幹脆利落地把他劃進任意個選項裏,盡管只有兩個,他是她無法定位的黑暗體。

“我能不能說,沒準你是對的”卓卓輕輕開了口,還沒接著說下去,顏如過已經詫異地回過頭“你說什麽?”

“不是”卓卓趕緊擺著手“我的意思是……”

“你別跟我說,我聽著堵得慌,你打住吧,我不愛聽”

於是卓卓就真的打住了,她三兩句話如何說得清?沒一會兒西北不知道從哪兒走過來,放下他的杯子又皺著眉擺弄了一會兒他的袖扣才對卓卓說“尚叔剛跟爺爺說完話,就在那邊的休息室裏”

卓卓靠近顏如過說了一句悄悄話就走開了。

顏如過本來也跟著走開了,沒幾步又轉回來“你就不想知道她說什麽嗎?”

西北還來不及反應顏如過就接著說“哦,她說你那個女伴的三圍可以去做鉛球運動員了,還有你這個袖扣真是醜到不堪入目了,你是問看門大爺借的麽?”

顏西北無語看著自己的新款卡地亞袖口,本想嫌棄地瞥一眼顏如過,然後笑她一句有眼無珠的,可是一擡頭人家已經施施然飄遠了,他暗暗翻了個白眼去找他的女伴,鉛球運動員?果然女人看女人不是雲就是泥。

“尚叔向來不聲不響,可是一出手想空著就難了”

江海話說一半,尚熠背著光,深深靠在沙發裏“這話怎麽說,說十拿九穩的大多是騙人的,可要是論起勢在必得,你可是比我強”

卓卓轉過走廊,越往裏走越安靜,遠遠就聽見江海和尚熠在屋裏說話,她忽然就腳步一滯,郝江海,到哪兒都是郝江海。

“你知道麽,人一上了年紀就老是會覺得害怕,很多人和事漸漸沒有那麽得心應手”尚熠恰巧坐在背光的地方,眉眼都深深掩在光裏,看著江海慢悠悠道“可真正叫人覺得恐懼的是你對太多環境失去控制力了,就像剛才,我跟顏老頭還能自在說幾句話,可是一換了你,我就得打足精神,我不知道你想說什麽你想幹什麽,即便知道了我也還是覺得害怕,因為知道了就又有一大堆事等著你了”。

“尚叔這話說的可真叫我難堪”江海尷尬地挪挪身子,還沒見到過尚熠是這樣的氣場,戴慣了面具的人,直接和簡單才最叫人難堪。

“你心思磊落才會覺得難堪,那我再給你說一句話,那塊二十六號地確實是好,可是東西越好,煞氣越重,降住了是幸,降不住便是災”

江海點頭道“您說的是,江海記下了”

尚熠大概真是覺得累,停一會兒才接著說“人老了,總歸是一句話,怕事兒,可惜我就卓卓一個孩子,她的心思不在我的家業上,我不勉強,我有時候一想起這事就覺得心裏荒涼一片,我辛苦了大半輩子,可她卻棄如敝屣,她是個好孩子可惜心思重,我總得為她想,等我在給她掙幾年家業就回家養老,我還是一句話,那塊地誰有能耐誰要,你,我管不了,可我總是要爭一爭的”

“尚叔光明磊落,江海自然不屑於偷奸耍滑,那塊地我確實勢在必得……”江海說著說著低頭斂了眉目“可話說回來,您要為卓卓掙嫁妝……”

江海遲遲不開口,尚熠皺著眉,他這是什麽意思?卓卓聽聽到這裏,心裏一驚,趕忙繞過走廊走進去“爸,你在這兒幹嘛?”

尚熠腦子裏正三回六轉,周身氣息也越來越淩厲,一看見卓卓就轟一聲柔和下來“哦,我跟江海說幾句話,你什麽時候到的?我在大廳都沒看見你”

“我剛到,西北說你在這兒,我們走吧,要切蛋糕了”卓卓眼風都沒掃一下江海,挽著尚熠出了房間,江海有些苦惱地看了她一遍又一遍,說不得哄不得,丟不開也放不下,自己怎麽就走到這地步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