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4章 都中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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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之凡帶著陸之瑤和沈庸,很快便趕上了沈氏的運糧隊伍。眾人按計劃將從北山府軍倉運出的糧食一路分批存儲在汾陽河沿岸的倉庫裏。待糧價波動之時,再由沈庸將這些糧拿出來投放市場。

賣糧的錢自然是要流回謝淮安的小金庫。眼下一國之君的小金庫錢財少得可憐,這也是陸之凡急著拉沈庸入局的重要原因——謝淮安缺錢。他迫切需要建立一支全權由他掌控的秘密軍隊。這位年輕的皇帝深知,掌兵馬者掌天下,可目前他可掌控的兵馬數量少、裝備弱、作戰能力差。放眼整個大乾朝廷,就只幾個衷心先皇的老將尚算聽命於他。

而一支精銳部隊的建立,背後則需要大商人的財力支持。沈庸雖不執掌沈氏,不過沈氏富可敵國的雄厚實力以及沈庸與沈時瀾之間的矛盾,讓謝淮安和陸之凡認為沈庸是可利用之人。

沈庸在陸之瑤的一路照顧下,身體漸漸恢覆,除了每晚仍是睡不安穩,夢魘纏身之外,白日裏心悸怔忡的情況是好轉了不少。

將糧食安頓妥當之後,幾人便踏上了回京的路。陸之凡自打那日獨自騎馬尋藥之後,便不再坐車,而是始終騎著馬跟在車後面。一來他擔心身下的那匹馬路線不熟,跑不回軍倉城,二來他也看不得車上那兩個人。二人一個抱著個布偶,一個抱著個兔子,什麽也不說就只一個勁兒的看著對方傻笑。

又經過近一個月的舟車勞頓,陸家兄妹和沈庸終於回到了京城。

馬車先到“窈窕閣”站下了。車廂裏的陸之瑤磨磨蹭蹭拾掇著桌上的隨身物品。將東西一一裝好後,她低聲道:“那我……下去了。”

“嗯。”沈庸點點頭,並沒有看陸之瑤。

陸之瑤沒想到沈庸反應如此冷淡,有些失望,擡手打算推開車門下車,忽聽身後有個聲音道:“我明天再來罷。”

陸之瑤聞言內心一陣狂喜,不過面上卻一本正經:“你已經瘦成這般模樣,不用再練了,再說你現在身體也不適宜繼續練。”

“哦。”沈庸聞言又點點頭,若有所思道,“那我不來了?”

陸之瑤好想抽自己,明明就想他來,嘴硬什麽,這下好了,看你還有什麽理由見他。她難掩一臉失落,卻也只能順著沈庸的話頭說:“好。”

“撲哧~”沈庸竟樂出了聲,隨後板起臉道:“你想得美,收了我那麽多錢,才練這麽幾天就想收工?”

陸之瑤假意委屈:“你的減重目標也達到了呀。”

“那是你練的嗎?那不是我病的嗎?”沈庸戲謔。

“餐單不是我定的?鐵架子不是我設計的?跳繩不是我教你的?你怎麽過河拆橋啊!”陸之瑤連珠炮似的。這回可是真委屈,枉她費那麽大力氣幫他減肥。

沈庸仍是嬉皮笑臉:“嗯都是你的功勞。”說完突然收起了那副玩世不恭,定定看向陸之瑤,一字一句道,“所以謝謝你。”

陸之瑤正要張口說些什麽,車外卻響起一聲怒吼:“有完沒完?!陸之瑤你下不下車啊?!”

陸之瑤臉又瞬間紅了,縮了縮脖子忙不疊跳下了車,隱約聽到車裏低低一聲:“我的阿瑤呀。”

尚有許多話要和沈庸說,明明二人還沒約好下次見面的時間,這都怪陸之凡。陸之瑤攥拳。

一臉黑的陸之瑤下車看也沒看一臉黑的陸之凡,給了他一拳便徑直沖進“窈窕閣”,撲進櫃臺前的雲娘懷裏:“雲姨我回來啦!”

雲娘有些莫名,陸之瑤向來大大咧咧,何時變得如此感情細膩了,想著許是這一趟出門太過疲累罷,便也輕拍了陸之瑤的背,安慰道:“路上可是很辛苦?”

不問還好,這一問陸之瑤便想到了這一路上沈庸的種種,“哇”地一聲哭出了聲。

雲娘慌了,這是怎麽了?即便選美大賽時臉被弄成那般模樣,也沒見陸之瑤掉眼淚。這路上……中邪了?

雲娘疑惑地看向陸之凡,哪想陸之凡轉身上樓了,甩下一句:“雲姨,別理她,她眼下高興著呢,不信您等著瞧。”

“還是她哥了解她啊……”雲娘托著腮幫子站在櫃臺後頭,若有所思地看著不遠處抱著兔子莫名發笑的陸之瑤,“哭完就這樣了,也不知是一路奔波苦,累壞了腦子,還是碰上了什麽臟東西,中了邪。”

中邪的又何止陸之瑤一人。

回到府裏的沈庸,叫來左鄰右裏問了他不在這些日子沈時瀾那邊的動靜,之後便不再說話了,只一個人坐在樹下發呆。

右裏問他中飯要安排些什麽,他也只說隨便。

左鄰站在回廊下偷瞄沈庸的一舉一動,問道:“爺回來怎麽這麽不對勁兒?”

右裏湊上來:“是不是和陸姑娘吵架了?”

“不像。還有他手上那個難看的布偶是什麽?”

“是挺嚇人的,該不會是誰給小爺下了蠱罷?不然他怎麽老看著那醜東西傻樂?”

“麻繩專挑細處斷,爺已經夠慘的了。”

“咱倆最近對爺上點兒心。”

“嗯。”

一語成讖!那麻繩可不就專挑細處斷?!

沈庸抱著那個“醜東西”去府裏花園的水邊思春,眼見天色漸黑,便打算起身回“澤邕院”。

剛踏出花園半步,他只覺腳下“撲哧”一聲,擡腳一看,竟是踩上了一大坨屎……

沈庸蹙眉,正要發作,遠處兩個小廝拿著鐵鍬和半筐沙土跑過來了。

“小爺,實在對不住,小的只顧著去取工具好趕快回來將這泡狗屎清理幹凈,忘了留個人在這看著……”

狗屎?府裏何時養了狗?再說也沒聽到叫聲啊?

小廝說完,看沈庸那困惑的神情,便知自己說錯話,又趕緊找補道:“興許是哪裏來的野狗沒留神進了院,爺您放心,小的盡快給它處理了。”

隨即也不等沈庸發話,自顧自埋頭清理起來。

越描越黑。沈時瀾指定又沒憋什麽好屁!沈庸心下一哂,這府裏的小廝還真當自己是傻子,不過也好,不然也不會和自己說話如此不過腦子。

沈庸面上笑嘻嘻:“也無妨。這靴子扔了便是。”說完便走了。

兩個小廝見他並未起疑心,皆松了口氣,低頭繼續清理起來。沈庸還沒走遠,便聽得一個對另一個道:“動作快些,弄完了趕快去廚房吃飯,吃完還要再去上林苑呢。”

上林苑?!

沈庸心中一動,登時緊張起來,回院便吩咐左鄰今晚盯住那兩個小廝,他倒要看看沈時瀾又要行什麽不齒之事。

左鄰走後,沈庸心中實在難安,叫上右裏,二人騎馬奔向上林苑。他只怕萬一沈時瀾發瘋,陸之瑤家裏會有危險。他太了解沈時瀾,那是個無利不起早,不見兔子不撒鷹的主。方才府內那灘穢物,體積如此之大,絕非一般身型的狗所為。

沈庸和右裏直奔良牧署的陸家。

待二人到地,亥時已過,從窗外看,陸家應是已熄燈休息了。

沈庸和右裏便躲在陸家不遠處的草場上,草場散落的草垛為二人提供了隱蔽的藏身之處。

夜更深了,草叢裏一片蛙呱蟲鳴,沈庸和右裏被各色蚊蟲叮得呲牙咧嘴,卻也不敢大動,只得咬牙忍著,實在刺癢難耐,便拽根幹草使勁戳戳。

突然,遠處隱約傳來幾聲低吼。沈庸和右裏相視一望,可不等二人做出任何反應,那聲音便已轉為近在咫尺的嘶吼。

嘶吼聲從四面八方沖進沈庸耳朵,村子裏霎時牲畜哀嚎四起,仔細聽來,似乎夾雜著人的尖叫。

沈庸頓時想通了!陸之瑤和他閑聊時曾說,上林苑夜間時有怪物進村傷害人畜,村裏人還為此被貶為了賤籍。那怪物極兇猛,只要被盯上,皆無幸存可能,加上這些怪物只夜間出來,因此實在沒人看得清它的樣貌。

村民們理所當然認為怪物來自村頭的那片不大的山林,因為出去那裏,上林苑周圍一馬平川。

村裏的男人便白日裏進山去尋,打算合力將其制服。可怪就怪在他們尋了好幾回,楞是連那怪物的巢穴都沒找到。

如此看來,也難怪村民們尋不到那怪物的蹤跡,這些害人的畜生根本就是沈時瀾派人放進村子的!他定是平日裏訓練這些怪物,讓它們黑暗裏撕咬活物,待天快亮了,再將它們帶回沈府睡覺。是以沈庸在府裏並未聽到過它們的動靜。

沈庸暗罵,沈時瀾真是什麽卑鄙之事都做得出的齷齪之徒啊!可他這麽做又是為何?如果說之前是為了破壞和親,引戰乾剌兩國,可聽陸之凡說,現在固安公主已在剌伯坦王室站穩腳跟,邊境也暫時平和無事。那沈時瀾又是為何死盯著上林苑這裏不放?

沒時間給沈庸再梳理來龍去脈了,隨著一聲仰天長嘯在草垛旁炸開,兩只半人多高、全身棕色毛發炸立的怪物,正瞪著幽綠色的眼睛盯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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