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8章 她想成為像顧問周這樣的機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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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枝叫了車,準備送顧問周回家。

但他想了想還是說:“要不你還是跟師兄一起回去吧,我一個人可以的。”

“我哥喝酒回家,還有我爸媽可以照顧他,你就一個人,我先陪你,”溫枝不由分說。

不是她不心疼她哥,而是宋為謙回家之後,不管是溫舒顏還是宋元敬都在家呢,誰都可以照顧他。

但顧問周只有她了。

正好,路邊一個騎著小電動車的代駕出現,騎向溫枝的那輛車。

代駕彎腰跟副駕駛的人說了幾句話,很快後備箱打開,他將小電動車折疊放了進去。

“你看我哥叫的代駕都來了,”溫枝指了指路邊的方向。

果然,代駕上了車,很快把車子開走了。

溫枝叫的車都還沒到呢。

顧問周這才再次伸手抱住她,心滿意足說道:“有個人陪我回家正好。”

網約車到了之後,兩人上車。

晚上這個點,也不怎麽堵車了,一路暢通無阻。

到小區門口,兩人下車牽手回家。

一進顧問周家裏,溫枝說道:“我記得上次我們去超市,有買過蜂蜜柚子茶吧,我給你沖一杯怎麽樣。”

“可以,”顧問周脫了大衣,跟著她一塊走到了廚房。

溫枝一邊打開冰箱門一邊拿出裏面的罐裝蜂蜜柚子茶,她看向顧問周:“去沙發上坐著啊,跟著我幹嘛?”

“我來打開吧,”顧問周直接走過來,要伸手替她擰開。

溫枝說不用,顧問周還要堅持。

說話間,溫枝猛地一用力,直接將罐子蓋擰開。

她詫異的低頭看著手裏的蓋子,又擡頭看向顧問周,他同樣一臉吃驚,都知道這種罐頭類的蓋子最難開,一般很多人都得用剪刀把邊緣翹起來,才能打開。

溫枝這臂力實在是有點子實力在的。

“看來健身房沒白泡,”顧問周臉上帶著笑意,點了點頭。

溫枝微擡下巴,一臉驕傲:“那當然了,最近過年你是不是也懈怠了,這陣子我不住在這裏,你有去健身房嗎?”

不管是溫枝還是顧問周,兩人在自律這方面都沒得說。

之前只要兩人有時間,就會約著一起去健身房。

“有,不過呢,一個人健身確實沒意思,”顧問周倚在廚房門框上,眼神微熱的看著溫枝。

溫枝說:“等我哥過兩天走了,我也能過來了。”

宋為謙的假期也差不多了,再過兩天也差不多該走了。

“雖然有些對不起師兄,但是我還是很想你早點回來,”顧問周說著這句話,終於走過來從身後將她抱住。

兩人誰都沒說話,廚房裏安靜的只剩下他們的呼吸聲。

許久,顧問周微偏頭,低頭在她耳鬢上吻了下。

本來這個吻是沒什麽□□的,可是一旦親密接觸開始,總是忍不住想要索取的更多,溫枝本來偏頭想要看他,臉頰剛一轉,顧問周手指輕輕扣住她的下巴,身體一轉,來到她的身前,低頭吻住她的唇。

溫枝擡手勾住他的脖子,兩人身體跟被點著了似得,瞬間熱了起來。

顧問周伸手將她腰勾著,吻著吻著,溫枝的後背就抵上了身後的冰箱,卻不想這一下直接觸發了她的PTSD。

溫枝雙手輕輕抵住顧問周的胸口,頭一偏,兩人的唇舌瞬間分開。

這一下,顧問周眼神有些迷茫地看著她。

溫枝半是歉意半是好笑地開口說道:“對不起,我就是突然想起來之前我們在走廊接吻,你也是這麽把我壓在墻上,然後我哥突然開門。”

顧問周聽著這話,低頭靠在她肩膀上。

隔了幾秒,溫枝聽到他忍不住發出的悶笑聲。

“你這麽一說,我也有點,”顧問周有點兒忍不住說道。

被溫枝這麽一打岔,什麽旖旎都煙消雲散。

顧問周喝著蜂蜜柚子茶,說道:“早點回家吧,今天你也飛了一天了。”

溫枝伸了個懶腰,說道:“也不知道我什麽時候能排上國際航班,國內四段飛也算是飛的夠夠的了。”

“等你第一階段副駕駛考出來,公司應該會安排,別著急,”顧問周安慰道。

溫枝握起拳頭:“好的,我加油。”

顧問周被她逗得一笑,伸手揉了揉她的長發:“這個考試對你來說沒什麽難度的,等模擬機的時候,我再帶你熟悉熟悉,再過一個月,你也該到模擬機覆訓的時候了吧。”

溫枝點了點頭:“對啊,居然這麽快就半年了。”

民航總局有規定,飛行員每半年需要模擬機覆訓一次,如果覆訓不過的話,直接就是停飛,等待補訓。

不得不說,提到覆訓不少飛行員都挺緊張。

聊到這個溫枝確實有點緊張感了,不得不說飛行員時刻都無法松懈,即便到了機長甚至是更高級別的,該覆訓的還是得覆訓。

“好了,先回家吧,回去晚了我怕你家人擔心,”顧問周摸了摸她的頭,輕聲說道。

他替溫枝叫了車,又送她去了樓下。

路上,溫枝沒有挽著他的手,這個小區有聯航的其他員工,之前溫枝回來時,正好就遇上一個機長帶著家人回來。

到了門口,司機的車已經在路邊等著。

“再抱一下,”顧問周有點兒舍不得的說道。

溫枝笑話道:“你現在怎麽變成黏人精了,顧機長。”

顧問周伸手緊緊抱了下她,這才替她打開車門,讓她上車。

“到家了給我發個消息,”顧問周叮囑道。

說完,他又看向前排駕駛座上的是司機:“路上小心點,師傅。”

溫枝沖著他揮了揮手,司機將車子開走,還笑著說:“小姑娘,這是你男朋友啊?還挺細心的。”

“是啊,”溫枝扭頭看向顧問周,心底的不舍再次升起。

到了家裏,家裏燈火通明,隱約還能聽到客廳有人在說話。

“怎麽這麽晚才回來,不是說航班八點多就結束,晚點了?”溫舒顏看見溫枝,順嘴問了句。

溫枝有些心虛的看向坐在沙發上的宋為謙,關切道:“哥,你怎麽樣?”

“我還能怎麽樣?”宋為謙臉上露出一抹詭異的笑容。

溫枝趕緊沖了過來,擡手捏了捏他的肩膀,又看見他手裏杯子的水快要見底,熱情問道:“哥,你還要喝水嗎?我再給你倒點。”

宋為謙一邊享受她的服務一邊淡而不語。

這一幕讓溫舒顏都看得異常陌生,不由奇怪道:“今天這是怎麽了,對你哥哥這麽殷勤?”

還能怎麽,她做虧心事了唄。

好在宋為謙對她一向寬容,也沒真的計較。

元宵節一過,整個航空公司的航班量直線下降,大家從極致的繁忙之中,一下變得很空閑,連平時在公司裏碰面的機會都變得多了不少。

本來是飛四休二,最近航班大減,大家也有了喘息的機會。

當然,也有人不滿,畢竟不飛航班意味著工資收入大減。

溫枝這幾天在公司餐廳,每天都能聽到抱怨。

她忙著要準備第一階段飛行員升級考試,連抱怨的時間都沒有。

正好這天溫枝跟顧問周一起飛北京,剛到北京,天上開始下雪,溫枝作為南方人還覺得挺新奇,特別是雪花飄在駕駛艙玻璃上,那種感覺更加奇妙。

她這段時間沒怎麽飛北方,說來也奇怪,居然連一場雪都沒趕上。

這是她這段時間,遇到的第一次雪。

機組下飛機後,溫枝拖著行李箱看著玻璃走廊外面的雪花,感慨道:“居然下雪了,真好,能看見下雪。”

她剛說完,不管是旁邊的顧問周,還是左右的乘務組其他人,都齊刷刷看向他們。

“怎麽了?”溫枝微眨了眨眼,還以為自己說錯了什麽話。

乘務長看著她,笑著說道:“溫副駕,你是沒怎麽來過這邊吧,我跟你說,千萬不要期待任何雷雨風雪天氣。”

溫枝這才明白過來,她說:“你們是擔心航班延誤是吧?”

她趕緊道歉:“抱歉,我不應該這麽說。”

“沒事,溫副駕,老天爺要下雪,又不關你的事情,”乘務長見她立即道歉,登時就笑了。

其他也笑著聊起被特殊天氣,弄到延誤的事情。

偏偏老天爺跟他們開了一個不太好笑的玩笑。

在他們休息時,突然接到機務那邊打來的電話,說是飛機有點小故障,讓顧問周過去一趟。

溫枝一聽,也沒在待著,跟著他前往停機坪。

此刻天上還是細細密密的小雪,溫枝穿著反光背心,跟著顧問周走向飛機。

機務一看見他們,介紹說:“我們剛才在檢查的時候,發現起落架有些故障問題。”

顧問周和溫枝對視了一眼,兩人心下俱是一驚。

顧問周立即說道:“我們降落的時候,起落架是可以正常收放的。”

“可能是你們幸運,沒有遇到問題,但是我們檢查發現起落架有卡阻現象,”機務解釋說道。

溫枝忍不住輕舒一口氣。

他們這運氣確實是足夠好,本來起落架是有問題,他們有一定幾率遭遇這個問題,但幸運的是他們落地時,起落架的問題沒有被觸發。

這就跟個bug似得,有一定幾率觸發,但他們幸運躲過。

“這個修理大概需要多久?”顧問周直接問結果。

機務說:“最起碼兩個小時。”

顧問周點頭,這算是合理範圍,他說:“那好,我會讓公司通知乘客,本次航班延誤。”

本來以為只是兩個小時,但沒想到兩個小時過去,鼓掌依舊沒有徹底排除。

“幸虧顧機長英明,直接讓公司通知延誤多留了一個小時,”休息室內,乘務長感慨道。

溫枝站在窗口,看著外面的停機坪。

此時雪花不像之前的小,反而有越來越大的趨勢。

“這雪不會越下越大吧?”一旁一個乘務員此時也看著窗外,忍不住說了句。

乘務長眼疾手快的伸手捂住她的嘴:“快別烏鴉嘴了。”

因為起落架問題一直無法修覆,無奈之下,顧問周只能向公司申請調別的飛機過來,這一耽誤又是兩個小時過去。

整個機務組人員的心情,都開始焦慮起來。

溫枝也沒別的事情做,只是臨時把自己帶的習題拿出來做,她正好在準備考試,得抓住每分每秒空餘的時間。

其他人刷著手機,看著溫枝在看題,都不由被震驚到。

“難怪都說現在短視頻害人,我刷了一下午視頻,人家溫副駕看了一下午書,”一個空乘忍不住感慨。

另外一個空乘哀嚎道:“我最近也有兩艙考試,但是我發現畢業之後,真的看不進去一個字啊。”

大家紛紛讚同。

溫枝攤手:“我沒你們說的那麽厲害,我這也是被逼的沒辦法,畢竟飛行員就得這麽一級一級的考試。”

終於顧問周在被延誤了接近六個小時的時候,接到機務準備的電話。

於是眾人趕緊登機,開始做準備。

好在顧問周和溫枝在機場等待的這段時間,並不屬於執勤時間,因此他們兩個都沒有超過規定。

但考慮到北京這風雪,顧問周在準備的時候,一直跟塔臺聯系,想問問幾點能起飛。

此時已經晚上八點多,乘客們延誤六個小時登機後,心情都不怎麽愉快。

空姐們也竭力服務每一位乘客。

駕駛艙內,乘務長時不時進來催促一遍:“顧機長,什麽時候能飛?”

“我在申請,”顧問周冷靜回答道。

乘務長失望離開。

五分鐘之後,乘務長又進來催促一次。

連溫枝都感受到她的焦急,主動解釋說:“塔臺那邊還沒回覆我們,一直說讓等待,我們也在一直催促。”

“我感覺客艙乘客們的情緒已經不太對勁了,”乘務長無奈說道。

顧問周也沒辦法,天氣原因誰都無法改變。

可能這一天,註定讓他們倒黴到底。

在所有人坐在飛機上等待了半個小時後,突然顧問周接到通知,因為降雪機場將臨時關閉,準備進行吹雪作業。

這一下不管是他還是溫枝,都看了一眼對方。

在眼底看出了說不清的無奈。

當顧問周將乘務長叫進來,通知她這個消息時,溫枝感覺乘務長下一秒都要哭了。

她大概也不知道,該怎麽把這個消息告訴乘客。

“盡快通知乘客下機吧,機場已經臨時關閉,航班估計得再次延誤,”顧問周說道。

乘務長嘆了一口氣,轉身離開駕駛艙。

溫枝他們也開始收拾東西,準備離開。

誰知,沒一會兒,溫枝就接到通訊電話,說客艙乘客騷動。

“現在機場臨時關閉,真不是我們不願意走,”溫枝一打開艙門,就聽到乘務長充滿抱歉的聲音。

“你們什麽垃圾航空公司啊,你早說不能飛,我不是早就去訂高鐵票了。”

“就是,白白耽誤我們七個小時。”

“垃圾航空公司,我要投訴你們。”

溫枝其實很能理解這些乘客的心情,任誰在機場等待了六個多小時,又在已經登上飛機的情況,被告知突然不能飛,都會爆發情緒。

於是她主動走過去,道歉說道:“對不起,因為天氣原因,機場已經被臨時關閉,不僅是我們的航班無法起飛,其他所有航班都無法起飛。”

“居然是一個女飛行員,”為首一個男的,在看見溫枝出現,立即嫌惡說道。

溫枝說:“先生,真的十分抱歉。”

男人指著溫枝的鼻尖:“你們說一句抱歉就有用了。”

周圍乘客本來都準備下機,但此時因為有人帶頭煽動,一個個都鬧著要航空公司給個說法。

“你們機長呢,當什麽縮頭烏龜,派幾個女人過來算什麽東西,”為首男人見自己的說法得到大部分的人支持,聲音越發理直氣壯。

溫枝在聽到‘縮頭烏龜’這幾個字,眉頭一皺。

心底充滿不悅。

但她還是克制住脾氣,跟著乘務長再次一起道歉。

“還有你們到底哪句話是真的?一直找借口,別把我們乘客當傻子。”

為首胖男人,生氣的質問。

溫枝一楞,解釋說:“先生,機場確實在五分之前臨時關閉了,我們並沒有對你撒謊。”

一旁的空姐,也拿了水過來:“先生,要不先喝點水,消消氣。”

“大家還有人需要飲料或者水的嗎?”乘務長也趁機喊道,企圖把乘客們的註意力稍微轉移一下,讓大家別那麽生氣。

胖男人舉起自己的手機:“之前你們發短信,不是說是因為飛機機械故障才延誤的嗎?你們現在又說是天氣原因,一個個不是騙人。”

溫枝心底微嘆,所以說今天是倒黴的事情接連過來。

如果不是飛機的機械故障遲遲無法解決,他們也不至於延誤到現在,更不會被天氣困住。

但現在說什麽也沒用,確實是他們的問題。

溫枝再次道歉:“真的對不起,機械故障之前確實是存在,請您諒解。”

“我諒解你媽啊,”胖男人似乎越想越氣,在聽到這句話時,也不知哪個字觸及了他的怒火,他直接將手裏的水瓶朝著溫枝潑了過去。

此時身後恰好一只手,拉了溫枝一把,水沒有兜頭潑到她臉上,但大部分都潑到了她的身上。

飛行制服瞬間被水弄濕,還有水珠濺到她脖子裏,凍得她微微一激靈。

對方似乎還嫌不夠,揮舞手裏的瓶子,準備再次潑過來。

溫枝就感覺剛才抓著自己的人,此時一整個擋在她面前,她微仰頭,看著顧問周高大的身影,以及下一秒他握住那個男人的手腕。

顧問周臉頰、身上全都是水,他卻沒有理會,狠狠拽著對方的手腕。

這個鬧事的男人雖然看起來胖,但平時壓根沒鍛煉過,整個人也虛的要命,被顧問周抓住手臂,直接動彈不得。

“你想幹嘛?動手是吧,我要投訴你,你是機長對吧。”男人望著顧問周,氣急敗壞開始嚷嚷:“機長打人了,機長打人了。”

安全員此時也過來幫忙制住對方,但沒想到男人反而嚷嚷的更厲害。

整個客廳都能聽到他的嚎叫聲。

溫枝深吸一口氣,轉頭讓身側的乘務員打電話報警,讓機場派出所派警察過來。

沒一會兒,不僅警察趕到了,聯航在北京常駐的負責人也趕到了。

很快,鬧事的男人被帶走。

乘務長趕緊拿毛巾給顧問周擦擦臉,他隨時擦了擦,便看著客艙內的其他乘客,鄭重其事說道:“對不起,航班延誤給大家添了麻煩,今天航班第一次延誤確實是因為機械故障,為了保證飛行安全,也是對大家的生命負責任,我們臨時調配了一架飛機過來,耽誤了這麽久。”

“而在乘客陸續上機時,我們機組也和塔臺一直聯系,想要盡快離場,但很不幸運,因為降雪原因,機場被臨時關閉。以上兩點是造成今天飛機延誤這麽久的情況。”

“我明白大家的時間也非常寶貴,對不起,耽誤了大家的時間。”

顧問周一口氣說完,向全體客艙旅客道歉。

溫枝和乘務組其他人,在他的帶動下,也紛紛鞠躬。

這下,原本鬧哄哄的客艙一下安靜了下來。

畢竟這確實是情有可原。

一時間,乘客們心底反而有些難受,好像剛才自己跟著起哄罵人的舉動,有些太過分了。

這一次,沒人再說話,大家都安靜走出機艙。

甚至還有人在路過溫枝他們時,低聲說了句:“辛苦了。”

溫枝看著站在艙門口的顧問周身影,心底又漲又熱。

一直以為,她都以成為飛行員作為自己的目標,但也是在這時她清楚明白,機長的責任和義務。

她想成為像顧問周這樣的機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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