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你這樣，會讓我很有犯罪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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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枝握著手機，從陽臺慢慢走回客廳時，腦海中的震驚還沒緩和。
顧問周住在隔壁？？
顧問周居然就住在她的隔壁！！
這個突如其來的認知，讓她有種恍然還在夢裏的感覺。
就覺得這世上，怎麽會有這麽湊巧的事情？
這要是發到網上的話，網友都會讓她編的再真一點吧。
溫枝深吸一口氣，發現預計中的門鈴，並沒有響起。
於是她先到了玄關，打開鞋櫃，想要找找家裏的拖鞋。
好在家裏確實什麽都不缺，幹凈又沒用過的男士拖鞋就放在上層的櫃子。
她就倚在玄關櫃旁，耐心的等著。
直到許久，預想裏的門鈴，終於清脆響起。
溫枝深吸一口氣，伸手打開大門。
門口的人似乎也沒想到，裏面會這麽開門。
兩人眼神對上時，都有點兒猝不及防。
溫枝就這麽站在門裏，看著門外的顧問周，他今天依舊是一身黑的打扮，只不過並不是那種成熟穩重的打扮，而是黑色衛衣和長褲，有點兒像大學生的穿著，很顯少年氣。
他本來就是很冷白調的皮膚，穿這麽一身黑，顯得整個人越發冷淡白凈，衛衣被寬闊平整的肩膀撐著，寬肩長腿，總能透著一股若有似無的荷爾蒙味道。
走廊安靜的有些過分，直到一陣穿堂風而過，撩起心底隱隱的悸動。
“不是邀請我來家裏做客的？”顧問周眼尾輕揚，帶著笑意淡淡說道。
溫枝這才回過神，趕緊讓開門口的位置：“快請進吧，顧機長。”
顧問周側著頭，朝她看過來，微拖著腔調慢悠悠說：“能不能提個意見？”
“你說，”溫枝說道。
顧問周：“私底下就別叫顧機長了，要不然總有種還在公司的感覺。”
也是。
即便再愛飛行，在休息的時間，總不能聯想起公司。
但溫枝卻有些為難，不叫顧機長的話？
她應該怎麽顧問周？？
直接連名帶姓的叫？
還是…問周
總覺得只稱呼名字，顯得有點兒親密。
溫枝點頭：“那行，不叫顧機長。”
她卻沒說，之後叫什麽。
等顧問周走了進來，溫枝將之前找的拖鞋，遞了給他。
他換好拖鞋時，隨手將手裏的東西，遞了過來。
溫枝一怔，反問：“這是什麽？”
顧問周看著她，也有些好笑：“第一次上門做客，我好意思空手過來？”
溫枝伸手接了過來，發現裏面是一瓶紅酒。
顧問周低聲解釋：“臨時起意，只能在家裏找點禮物，這是我之前飛法國時，在那邊買的一瓶紅酒，你不介意吧？”
“當然不介意，謝謝，”溫枝輕聲道謝，隨後低聲說：“不過我不太會品紅酒，就怕牛嚼牡丹，糟蹋你的東西。”
牛嚼牡丹？
顧問周聽著她這個比喻，一下又笑了。
有女孩願意把自己比喻成牛的嗎？
顧問周知道溫枝對這些毫不在意，她不像別的女孩一樣，把長相身材看成一切，對什麽都淡淡的，除了喜歡飛行之外，他還真沒發現她有什麽特別的偏愛。
越是這樣，顧問周對她的好奇感也越來越強烈，如果有一天溫枝喜歡上一個人，她會想熱愛飛行那樣，毫不保留的去喜歡那個人嗎？
而顧問周希望的是，他就是這個人。
也就是穿鞋的功夫，顧問周心底已經轉過了千百個念頭。
好在兩人很快進了客廳，溫枝看著客廳裏，還沒完全整理好的箱子，說道：“我剛搬過來，還沒來得及收拾。”
“挺幹凈的，”顧問周環顧了一圈。
他家的戶型跟這套雖然是連在一起的，但並不是完全一樣的，而且裝修風格也有些差別，這套房子明顯裝修的方向，帶著一些藝術氣息的溫馨。
不管是客廳的擺件，還是餐廳的桌椅，都一看就是藝術家設計。
“你想喝什麽？”溫枝問道。
顧問周說：“水就好了。”
溫枝點頭，將他帶來的紅酒，放在了餐廳這邊，就開始給她倒水。
幸虧之前她提前訂了一箱瓶裝礦泉水，她找了個杯子，將礦泉水倒進杯子裏，端過來遞給顧問周。
顧問周接過之後，溫枝轉頭看著客廳那兩個礙眼的紙箱子，還是忍不住：“你先喝水，我去把這兩個箱子，先放進房間裏。”
溫枝走過去，正要彎腰搬起箱子，但顧問周已經放下手裏杯子，跟了過去。
“還是我來吧，”顧問周彎腰輕松搬起箱子，他擡了擡下巴，指向走廊方向問道：“你想放在哪個房間？”
顧問周之前雖然來過宋為謙家裏，但是次數也並不多。
而且他也不知道，溫枝現在住在哪個房間。
溫枝微抿了下唇，在前面帶走，走到次臥，打開房門：“先放在這裏吧。”
顧問周並未走進房間，而是將箱子放在門口。
他很有紳士風度，沒有隨時進入女孩的房間，而是最後一點距離，讓溫枝自己推進去。
等溫枝把箱子在房間裏放好，這才返回客廳。
她就看見顧問周站在客廳的電視機前，旁邊還擺著音響，他盯著看了會兒說道：“這套音響不錯。”
顧問周算是行家，一眼就看出來這套音響價值十幾萬。
“不是我帶來的，原本就在這裏的，”溫枝說道，她對音響也不懂。
但是她知道她哥還挺喜歡這些，之前來看房子的時候，媽媽也有跟她說，這套音響挺貴的，讓她平時用的時候小心點。
顧問周倒是想起一個問題：“你這套房子是租的？”
溫枝下意識點頭：“是啊。”
剛才在顧問周沒來的時候，溫枝就站在玄關仔細想了下，顧問周和宋為謙都是聯航的飛行員，又年紀相差不大，不可能不認識。
況且這兩人連房子都買在了一起，認識的幾率更大。
她就不太想說出，宋為謙是她親哥哥的事情。
免得傳到公司之後，又有人說她是靠關系進的公司，哪怕宋為謙並不是聯航高層。
但在別人眼裏，她畢竟還是有這個靠山。
也正是如此，之前溫枝差點改裝不了的時候，她都沒想著找她哥解決問題。
這層關系，能保密到多久就保密到多久吧。
顧問周依舊饒有興趣地盯著音響，卻還想問別的，溫枝卻搶先開口說：“要不我們試試這套音響怎麽樣？”
她這是在轉移話題。
但好在顧問周並未看出端倪，反而也挺有興趣。
於是溫枝招呼顧問周在沙發上坐下，她自己去拿了遙控器過來。
溫枝將電視打開之後，屏幕畫面鮮艷而逼真，而且電視背景後面有一圈背景燈，可以隨著電視上的畫面而變換燈光顏色，看起來十分有氛圍感。
試音響的話，應該要點開歌曲或者電影吧。
這樣才有效果。
溫枝想了下，還是選擇點開了電影專區，她邊點邊感慨道：“我都不記得自己上一次去電影院是什麽時候了。”
片刻後，顧問周低聲說：“我也是，很久沒看電影了。”
明明就是尋常的一句話，但他說完後，空氣裏氤氳出微妙的感覺。
身旁男人微靠在沙發背上，長腿交疊著，坐姿松散而自然，微轉過頭看過來時，說道：“要不選一部，彌補一下遺憾？”
他們兩人現在飛行時間是綁定在一起的，溫枝全程都是跟著顧問周飛。
顧問周清楚知道，明天溫枝沒有排到航班。
因為他也沒有。
溫枝沒有回頭看他，而是依舊盯著屏幕，但是聲音卻很輕：“你想看什麽？”
這是同意了。
顧問周斂著眼睫，濃長睫羽將他眼底的情緒密密遮蓋著，但不自覺滾動著的喉結，還是洩露了他心頭的旖旎。
“要不你選一部吧，”顧問周還是很紳士的將決定權，交給了溫枝。
溫枝翻著電視上的電影目錄頁面，有時候選擇太多，也容易眼花繚亂。
她不是電影愛好者，平時也不怎麽追劇。
而且她也不是並非什麽都不懂，孤男寡女共處一室，愛情電影好像不太合適吧，太容易滋生暧昧了。
溫枝想了下，又翻了翻好萊塢大片，但也沒一部是她喜歡的。
顧問周安靜坐在沙發的另一端，兩人之間並未坐很近，隔著最起碼兩個人的位置。
但哪怕隔著的這麽遠，彼此的呼吸聲，好像都能清楚聽到。
終於電視上一直翻動著的畫面，停了下來。
“這部可以嗎？”溫枝詢問。
顧問周擡頭看過去，就見屏幕上鬥大幾個字
——神偷奶爸。
顧問周：“……”
沈默了許久，他虛心請教道：“是小黃人那個電影？”
“嗯，你不喜歡嗎？”溫枝問道。
顧問周淡淡搖頭：“沒怎麽看過，正好可以看看。”
這種片子是有點兒搞笑的，適合合家歡。
溫枝原本想著就這麽開著看好了，但是等進入電影畫面，發現有點兒沒那個電影院的味道，於是她開口問：“要關掉客廳的主燈嗎？”
現在家裏客廳，不僅有主燈也有輔助燈，比如壁燈什麽的。
顧問周靠著沙發，不動聲色道：“好像關燈比較有看電影的氛圍。”
溫枝起身，去關掉客廳的燈。
好在電視機自帶背景燈，隨著畫面不斷變換著顏色，光線落在兩人臉上，都在安靜看著電視上的畫面。
溫枝眼睛雖然還看著電視，但並未怎麽入眼。
她也不知道，怎麽就變成了現在的局面。
她居然在家裏和顧問周一起看電影？
不得不說，小黃人電影確實很可愛，特別是當那些奇奇怪怪、可可愛愛的小黃人擠滿屏幕，總能逗的人會心一笑。
於是溫枝最後的思緒還是漸漸被電影帶動。
反而是顧問周支著手臂，看著眼前的屏幕，心底也是思緒萬千。
身側是讓他心動的姑娘，而眼前是……小黃人。
明明是應該是暧昧的氛圍，卻被這些奇怪又可愛的小黃人硬生生給破壞了。
或許是電影的長度比較長，中途，溫枝還詢問顧問周：“要不要再喝點別的？”
“什麽？”顧問周慢悠悠問道。
溫枝想了下；“你帶的紅酒？”
她今天剛搬過來，也就提前買了箱礦泉水，其他東西都還沒來得及備貨。
“你的酒量，”顧問周低笑了下。
溫枝一下想起了，她直接喝醉酒，在酒吧裏捏著顧問周下巴的事情。
當然這件事，其實她已經忘了，但是江嵐當時就在場。
事後，她給自己完全重現了當時的場景。
但因為有溫枝在食堂遞小紙條給他的事情，反而酒吧這事兒，就被兩人都有些自然而然的淡忘了。
此刻顧問周突然提起他的酒量，溫枝就想了起來。
她微抿了下唇，半晌，才輕聲說：“之前在酒吧，對不起了。”
“對不起什麽？”顧問周隨口反問。
說完，他才突然想起，溫枝說的是哪件事。
溫枝強行解釋說：“其實我平時酒量沒那麽差，就是那天喝的有點兒猛。”
“所以才會捏我的下巴？”顧問周也不知怎麽回事，就有點兒想舊事重提。
溫枝想要捂臉，但又覺得那樣反而更丟人。
見溫枝不說話，顧問周倒是有點兒來勁兒的意思，反正電影並不是他感興趣的，他輕挑著眉，聲音淡淡說道：“知不知道，這要是陌生人對我這麽做的話，我都會懷疑……”
懷疑什麽？
溫枝這次偏過頭去看向他。
客廳裏回蕩著電視上英語原聲臺詞，背景燈的弧光落在他的臉上，溫枝就聽到顧問周漫掀起眼皮，慢悠悠說：“是故、意、占、我、便、宜。”
溫枝：“……”
哈。
哈哈。
她不是，她沒有。
“我當時真的喝醉了，”溫枝再次誠懇替自己解釋。
顧問周語氣松散：“是啊，所以我說了要是陌生人的話。”
饒是如此，溫枝臉頰還是一陣一陣發燙，她也不敢再多說話，安心看電影。
直到電影屏幕出現了演職人員，到片尾字幕了。
溫枝看著電視，有些懷念道：“我還記得我小時候第一次看這部電影，還是……”
“你小時候？有多小時候？”顧問周突然問道。
溫枝詫異地眨了下眼睛，她努力回想了下有多小，但又實在太過久遠，於是她幹脆拿出手機，搜了下這部電影第一次上映的年份。
“這個電影第一次上映是2010年，那時候我應該是在讀小學啊，”溫枝說道。
溫枝心想，她記得還是很清楚嘛，確實是她小時候上映的。
2010年，她在上小學。
顧問周微閉了閉眼，清冷的聲線響起：“我當時在上高中。”
雖然知道兩人之間的年紀差有好幾歲，但是進入工作之後，哪怕是六七歲的年齡即便是談戀愛，也沒什麽人會說什麽。
但如果是往前推，他是高中生的時候，她還只是個學生。
“你這樣，會讓我很有犯罪感，”顧問周微捏了下鼻翼，透著濃濃的無奈。
溫枝聽著這句話，一開始還沒反應過來。
但突然，她和顧問周都一下沈默了。
電視畫面也定格在電影的最後一秒，房間的空氣有種凝滯的感覺。
他為什麽會有犯罪的感覺？
溫枝心底忍不住想到。
而顧問周則面無表情看著電視畫面，他的心思好像藏不住了。
好在最終，兩人什麽都沒說出口，也什麽都沒問出口。
直到顧問周起身離開，溫枝客氣地將他送到門口。
但等家裏就剩下她一個人時，溫枝走了兩步，直接撲倒在沙發上。
她將臉埋在抱枕上，腦海中還回蕩著他說的那句話。
——你這樣，會讓我很有犯罪感。
為什麽會有犯罪感？
因為她太小了？
可是她的年紀，顧問周一直都是知道。
明明溫枝努力讓自己別再胡思亂想，但最後腦海中還是不可避免的出現了那五個字。
老牛吃嫩草。
是因為這個，他才有犯罪感的嗎？
一直到洗漱完上床睡覺，溫枝還是翻來過去的，有些睡不著。
這一夜，溫枝居然反覆不停的在做夢，夢裏有小黃人，居然還夢到一只哞哞直叫的老牛，吭哧吭哧地吃著草，怎麽都不舍得松嘴。
結果就是，第二天她醒的也很早。
自從飛了航線之後，溫枝的作息就徹底不規律起來。
她起床一看，早上九點多了，她也不想再睡下去，幹脆起床。
家裏什麽吃的都沒有，她在附近搜索了下，想直接去一趟超市。
誰知出了家門，站在電梯門口等著時，旁邊的房門居然也開了。
顧問周一身黑色沖鋒衣，整體線條幹凈又利落，全然一副清早才有的神清氣爽模樣，耳朵上原本還塞著無線耳機，在看見溫枝時，他將耳機裏的音樂關掉，打招呼說：“早啊。”
“早，”溫枝看著這個讓自己做了一夜夢的男人，有氣無力地打了個招呼。
顧問周原本只是看了她一眼，但是很快，他視線重新落在她臉上。
她皮膚太白，有一點黑眼圈都容易被看出來。
溫枝也感覺到他的目光，擡頭看過去。
顧問周他淡聲問道：“昨天沒睡好？”
溫枝正要回一聲嗯，但是聽著他清冽淡然的口吻，心底沒來由的有些氣惱。
她反問：“你睡的很好？”
說著，見他還盯著自己看，溫枝心底不禁輕哼。
還不都是你，撩完就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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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問周住在隔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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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突如其來的認知，讓她有種恍然還在夢裏的感覺。
就覺得這世上，怎麽會有這麽湊巧的事情？
這要是發到網上的話，網友都會讓她編的再真一點吧。
溫枝深吸一口氣，發現預計中的門鈴，並沒有響起。
於是她先到了玄關，打開鞋櫃，想要找找家裏的拖鞋。
好在家裏確實什麽都不缺，幹凈又沒用過的男士拖鞋就放在上層的櫃子。
她就倚在玄關櫃旁，耐心的等著。
直到許久，預想裏的門鈴，終於清脆響起。
溫枝深吸一口氣，伸手打開大門。
門口的人似乎也沒想到，裏面會這麽開門。
兩人眼神對上時，都有點兒猝不及防。
溫枝就這麽站在門裏，看著門外的顧問周，他今天依舊是一身黑的打扮，只不過並不是那種成熟穩重的打扮，而是黑色衛衣和長褲，有點兒像大學生的穿著，很顯少年氣。
他本來就是很冷白調的皮膚，穿這麽一身黑，顯得整個人越發冷淡白凈，衛衣被寬闊平整的肩膀撐著，寬肩長腿，總能透著一股若有似無的荷爾蒙味道。
走廊安靜的有些過分，直到一陣穿堂風而過，撩起心底隱隱的悸動。
“不是邀請我來家裏做客的？”顧問周眼尾輕揚，帶著笑意淡淡說道。
溫枝這才回過神，趕緊讓開門口的位置：“快請進吧，顧機長。”
顧問周側著頭，朝她看過來，微拖著腔調慢悠悠說：“能不能提個意見？”
“你說，”溫枝說道。
顧問周：“私底下就別叫顧機長了，要不然總有種還在公司的感覺。”
也是。
即便再愛飛行，在休息的時間，總不能聯想起公司。
但溫枝卻有些為難，不叫顧機長的話？
她應該怎麽顧問周？？
直接連名帶姓的叫？
還是…問周
總覺得只稱呼名字，顯得有點兒親密。
溫枝點頭：“那行，不叫顧機長。”
她卻沒說，之後叫什麽。
等顧問周走了進來，溫枝將之前找的拖鞋，遞了給他。
他換好拖鞋時，隨手將手裏的東西，遞了過來。
溫枝一怔，反問：“這是什麽？”
顧問周看著她，也有些好笑：“第一次上門做客，我好意思空手過來？”
溫枝伸手接了過來，發現裏面是一瓶紅酒。
顧問周低聲解釋：“臨時起意，只能在家裏找點禮物，這是我之前飛法國時，在那邊買的一瓶紅酒，你不介意吧？”
“當然不介意，謝謝，”溫枝輕聲道謝，隨後低聲說：“不過我不太會品紅酒，就怕牛嚼牡丹，糟蹋你的東西。”
牛嚼牡丹？
顧問周聽著她這個比喻，一下又笑了。
有女孩願意把自己比喻成牛的嗎？
顧問周知道溫枝對這些毫不在意，她不像別的女孩一樣，把長相身材看成一切，對什麽都淡淡的，除了喜歡飛行之外，他還真沒發現她有什麽特別的偏愛。
越是這樣，顧問周對她的好奇感也越來越強烈，如果有一天溫枝喜歡上一個人，她會想熱愛飛行那樣，毫不保留的去喜歡那個人嗎？
而顧問周希望的是，他就是這個人。
也就是穿鞋的功夫，顧問周心底已經轉過了千百個念頭。
好在兩人很快進了客廳，溫枝看著客廳裏，還沒完全整理好的箱子，說道：“我剛搬過來，還沒來得及收拾。”
“挺幹凈的，”顧問周環顧了一圈。
他家的戶型跟這套雖然是連在一起的，但並不是完全一樣的，而且裝修風格也有些差別，這套房子明顯裝修的方向，帶著一些藝術氣息的溫馨。
不管是客廳的擺件，還是餐廳的桌椅，都一看就是藝術家設計。
“你想喝什麽？”溫枝問道。
顧問周說：“水就好了。”
溫枝點頭，將他帶來的紅酒，放在了餐廳這邊，就開始給她倒水。
幸虧之前她提前訂了一箱瓶裝礦泉水，她找了個杯子，將礦泉水倒進杯子裏，端過來遞給顧問周。
顧問周接過之後，溫枝轉頭看著客廳那兩個礙眼的紙箱子，還是忍不住：“你先喝水，我去把這兩個箱子，先放進房間裏。”
溫枝走過去，正要彎腰搬起箱子，但顧問周已經放下手裏杯子，跟了過去。
“還是我來吧，”顧問周彎腰輕松搬起箱子，他擡了擡下巴，指向走廊方向問道：“你想放在哪個房間？”
顧問周之前雖然來過宋為謙家裏，但是次數也並不多。
而且他也不知道，溫枝現在住在哪個房間。
溫枝微抿了下唇，在前面帶走，走到次臥，打開房門：“先放在這裏吧。”
顧問周並未走進房間，而是將箱子放在門口。
他很有紳士風度，沒有隨時進入女孩的房間，而是最後一點距離，讓溫枝自己推進去。
等溫枝把箱子在房間裏放好，這才返回客廳。
她就看見顧問周站在客廳的電視機前，旁邊還擺著音響，他盯著看了會兒說道：“這套音響不錯。”
顧問周算是行家，一眼就看出來這套音響價值十幾萬。
“不是我帶來的，原本就在這裏的，”溫枝說道，她對音響也不懂。
但是她知道她哥還挺喜歡這些，之前來看房子的時候，媽媽也有跟她說，這套音響挺貴的，讓她平時用的時候小心點。
顧問周倒是想起一個問題：“你這套房子是租的？”
溫枝下意識點頭：“是啊。”
剛才在顧問周沒來的時候，溫枝就站在玄關仔細想了下，顧問周和宋為謙都是聯航的飛行員，又年紀相差不大，不可能不認識。
況且這兩人連房子都買在了一起，認識的幾率更大。
她就不太想說出，宋為謙是她親哥哥的事情。
免得傳到公司之後，又有人說她是靠關系進的公司，哪怕宋為謙並不是聯航高層。
但在別人眼裏，她畢竟還是有這個靠山。
也正是如此，之前溫枝差點改裝不了的時候，她都沒想著找她哥解決問題。
這層關系，能保密到多久就保密到多久吧。
顧問周依舊饒有興趣地盯著音響，卻還想問別的，溫枝卻搶先開口說：“要不我們試試這套音響怎麽樣？”
她這是在轉移話題。
但好在顧問周並未看出端倪，反而也挺有興趣。
於是溫枝招呼顧問周在沙發上坐下，她自己去拿了遙控器過來。
溫枝將電視打開之後，屏幕畫面鮮艷而逼真，而且電視背景後面有一圈背景燈，可以隨著電視上的畫面而變換燈光顏色，看起來十分有氛圍感。
試音響的話，應該要點開歌曲或者電影吧。
這樣才有效果。
溫枝想了下，還是選擇點開了電影專區，她邊點邊感慨道：“我都不記得自己上一次去電影院是什麽時候了。”
片刻後，顧問周低聲說：“我也是，很久沒看電影了。”
明明就是尋常的一句話，但他說完後，空氣裏氤氳出微妙的感覺。
身旁男人微靠在沙發背上，長腿交疊著，坐姿松散而自然，微轉過頭看過來時，說道：“要不選一部，彌補一下遺憾？”
他們兩人現在飛行時間是綁定在一起的，溫枝全程都是跟著顧問周飛。
顧問周清楚知道，明天溫枝沒有排到航班。
因為他也沒有。
溫枝沒有回頭看他，而是依舊盯著屏幕，但是聲音卻很輕：“你想看什麽？”
這是同意了。
顧問周斂著眼睫，濃長睫羽將他眼底的情緒密密遮蓋著，但不自覺滾動著的喉結，還是洩露了他心頭的旖旎。
“要不你選一部吧，”顧問周還是很紳士的將決定權，交給了溫枝。
溫枝翻著電視上的電影目錄頁面，有時候選擇太多，也容易眼花繚亂。
她不是電影愛好者，平時也不怎麽追劇。
而且她也不是並非什麽都不懂，孤男寡女共處一室，愛情電影好像不太合適吧，太容易滋生暧昧了。
溫枝想了下，又翻了翻好萊塢大片，但也沒一部是她喜歡的。
顧問周安靜坐在沙發的另一端，兩人之間並未坐很近，隔著最起碼兩個人的位置。
但哪怕隔著的這麽遠，彼此的呼吸聲，好像都能清楚聽到。
終於電視上一直翻動著的畫面，停了下來。
“這部可以嗎？”溫枝詢問。
顧問周擡頭看過去，就見屏幕上鬥大幾個字
——神偷奶爸。
顧問周：“……”
沈默了許久，他虛心請教道：“是小黃人那個電影？”
“嗯，你不喜歡嗎？”溫枝問道。
顧問周淡淡搖頭：“沒怎麽看過，正好可以看看。”
這種片子是有點兒搞笑的，適合合家歡。
溫枝原本想著就這麽開著看好了，但是等進入電影畫面，發現有點兒沒那個電影院的味道，於是她開口問：“要關掉客廳的主燈嗎？”
現在家裏客廳，不僅有主燈也有輔助燈，比如壁燈什麽的。
顧問周靠著沙發，不動聲色道：“好像關燈比較有看電影的氛圍。”
溫枝起身，去關掉客廳的燈。
好在電視機自帶背景燈，隨著畫面不斷變換著顏色，光線落在兩人臉上，都在安靜看著電視上的畫面。
溫枝眼睛雖然還看著電視，但並未怎麽入眼。
她也不知道，怎麽就變成了現在的局面。
她居然在家裏和顧問周一起看電影？
不得不說，小黃人電影確實很可愛，特別是當那些奇奇怪怪、可可愛愛的小黃人擠滿屏幕，總能逗的人會心一笑。
於是溫枝最後的思緒還是漸漸被電影帶動。
反而是顧問周支著手臂，看著眼前的屏幕，心底也是思緒萬千。
身側是讓他心動的姑娘，而眼前是……小黃人。
明明是應該是暧昧的氛圍，卻被這些奇怪又可愛的小黃人硬生生給破壞了。
或許是電影的長度比較長，中途，溫枝還詢問顧問周：“要不要再喝點別的？”
“什麽？”顧問周慢悠悠問道。
溫枝想了下；“你帶的紅酒？”
她今天剛搬過來，也就提前買了箱礦泉水，其他東西都還沒來得及備貨。
“你的酒量，”顧問周低笑了下。
溫枝一下想起了，她直接喝醉酒，在酒吧裏捏著顧問周下巴的事情。
當然這件事，其實她已經忘了，但是江嵐當時就在場。
事後，她給自己完全重現了當時的場景。
但因為有溫枝在食堂遞小紙條給他的事情，反而酒吧這事兒，就被兩人都有些自然而然的淡忘了。
此刻顧問周突然提起他的酒量，溫枝就想了起來。
她微抿了下唇，半晌，才輕聲說：“之前在酒吧，對不起了。”
“對不起什麽？”顧問周隨口反問。
說完，他才突然想起，溫枝說的是哪件事。
溫枝強行解釋說：“其實我平時酒量沒那麽差，就是那天喝的有點兒猛。”
“所以才會捏我的下巴？”顧問周也不知怎麽回事，就有點兒想舊事重提。
溫枝想要捂臉，但又覺得那樣反而更丟人。
見溫枝不說話，顧問周倒是有點兒來勁兒的意思，反正電影並不是他感興趣的，他輕挑著眉，聲音淡淡說道：“知不知道，這要是陌生人對我這麽做的話，我都會懷疑……”
懷疑什麽？
溫枝這次偏過頭去看向他。
客廳裏回蕩著電視上英語原聲臺詞，背景燈的弧光落在他的臉上，溫枝就聽到顧問周漫掀起眼皮，慢悠悠說：“是故、意、占、我、便、宜。”
溫枝：“……”
哈。
哈哈。
她不是，她沒有。
“我當時真的喝醉了，”溫枝再次誠懇替自己解釋。
顧問周語氣松散：“是啊，所以我說了要是陌生人的話。”
饒是如此，溫枝臉頰還是一陣一陣發燙，她也不敢再多說話，安心看電影。
直到電影屏幕出現了演職人員，到片尾字幕了。
溫枝看著電視，有些懷念道：“我還記得我小時候第一次看這部電影，還是……”
“你小時候？有多小時候？”顧問周突然問道。
溫枝詫異地眨了下眼睛，她努力回想了下有多小，但又實在太過久遠，於是她幹脆拿出手機，搜了下這部電影第一次上映的年份。
“這個電影第一次上映是2010年，那時候我應該是在讀小學啊，”溫枝說道。
溫枝心想，她記得還是很清楚嘛，確實是她小時候上映的。
2010年，她在上小學。
顧問周微閉了閉眼，清冷的聲線響起：“我當時在上高中。”
雖然知道兩人之間的年紀差有好幾歲，但是進入工作之後，哪怕是六七歲的年齡即便是談戀愛，也沒什麽人會說什麽。
但如果是往前推，他是高中生的時候，她還只是個學生。
“你這樣，會讓我很有犯罪感，”顧問周微捏了下鼻翼，透著濃濃的無奈。
溫枝聽著這句話，一開始還沒反應過來。
但突然，她和顧問周都一下沈默了。
電視畫面也定格在電影的最後一秒，房間的空氣有種凝滯的感覺。
他為什麽會有犯罪的感覺？
溫枝心底忍不住想到。
而顧問周則面無表情看著電視畫面，他的心思好像藏不住了。
好在最終，兩人什麽都沒說出口，也什麽都沒問出口。
直到顧問周起身離開，溫枝客氣地將他送到門口。
但等家裏就剩下她一個人時，溫枝走了兩步，直接撲倒在沙發上。
她將臉埋在抱枕上，腦海中還回蕩著他說的那句話。
——你這樣，會讓我很有犯罪感。
為什麽會有犯罪感？
因為她太小了？
可是她的年紀，顧問周一直都是知道。
明明溫枝努力讓自己別再胡思亂想，但最後腦海中還是不可避免的出現了那五個字。
老牛吃嫩草。
是因為這個，他才有犯罪感的嗎？
一直到洗漱完上床睡覺，溫枝還是翻來過去的，有些睡不著。
這一夜，溫枝居然反覆不停的在做夢，夢裏有小黃人，居然還夢到一只哞哞直叫的老牛，吭哧吭哧地吃著草，怎麽都不舍得松嘴。
結果就是，第二天她醒的也很早。
自從飛了航線之後，溫枝的作息就徹底不規律起來。
她起床一看，早上九點多了，她也不想再睡下去，幹脆起床。
家裏什麽吃的都沒有，她在附近搜索了下，想直接去一趟超市。
誰知出了家門，站在電梯門口等著時，旁邊的房門居然也開了。
顧問周一身黑色沖鋒衣，整體線條幹凈又利落，全然一副清早才有的神清氣爽模樣，耳朵上原本還塞著無線耳機，在看見溫枝時，他將耳機裏的音樂關掉，打招呼說：“早啊。”
“早，”溫枝看著這個讓自己做了一夜夢的男人，有氣無力地打了個招呼。
顧問周原本只是看了她一眼，但是很快，他視線重新落在她臉上。
她皮膚太白，有一點黑眼圈都容易被看出來。
溫枝也感覺到他的目光，擡頭看過去。
顧問周他淡聲問道：“昨天沒睡好？”
溫枝正要回一聲嗯，但是聽著他清冽淡然的口吻，心底沒來由的有些氣惱。
她反問：“你睡的很好？”
說著，見他還盯著自己看，溫枝心底不禁輕哼。
還不都是你，撩完就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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