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狼狽啊，明知道會輸還帶著下屬來送死。”祁安用槍指著老洪的後腦勺，逼著他放下了槍。盡管擔心，但是她也有些生芮宣的氣，明明也勸過了卻最終還是落到了這步田地。

輸了？我看不見得。芮宣知道自己傷勢很重，也已經說不出話了，但是還是很勉強地笑了一聲，又咳出了一口血。這麽重的傷她還從來都沒有受過，整個人感覺力氣頓時就像被抽空了一樣，光保持著不失去意識都已經用盡了她所有的力氣。

看著芮宣這種時候還笑得出來，祁安就很惱火，刻意強調道：“你不要誤會了，我來只是為了救朔源。”

然而祁安的話芮宣已經聽不真切了，她隱約聽到了朔源的名字，也可以想象得到祁安回答了自己些什麽。

為了朔源嘛……我知道的。

要死了嗎？那至少最後一刻還見到了祁安，也不虧了吧？不過沒能見到洪鐘被折磨死……死後不知道能不能見到早早就走了的老頭子呢？

帶著這些思緒，芮宣陷入了昏迷。

祁安握著槍的手逐漸使勁，腦子裏想著各種方案，看著芮宣陷入了昏迷，她感到了焦慮。她們已經被組織的人包圍，芮宣的下屬除了受重傷走不了的，其他都在子彈打完之前就撤了。

在和老洪或者語憶合作的選擇中，祁安選了後者，因為她無論如何也不想留老洪了。

如果芮宣……

算了，沒有如果，這麽定了，錯了也沒怨言了：“語憶，我們來做第二次交易吧……”

＊

“你真的不去醫院嗎？”萬維坐在車裏看著唐羽撩起衣服察看傷口，其他傷處的血也都止住了，但是側腰最深的傷口血似乎還沒止住，繃帶已經被血浸濕，血甚至滲了出來。

“挨不住了，是該撤了，可是……”眼看著下屬們也三三兩兩撤了出來，可是芮宣和祁安都還沒動靜，唐羽多少還是有些擔心。萬維“啪”的一聲合上了電腦：“你這樣子就算她們真的出了什麽事你又能做什麽？進去不是送？”

出了什麽事？虧這家夥敢說出這種話來。唐羽也沒什麽力氣和萬維鬥嘴，她在走與不走之間猶豫著。

“啊……祁安來電話了。”萬維看到唐羽放在車頭充電的手機亮了起來，上邊顯示著祁安的名字。他看了一眼行動遲緩的唐羽，伸手幫她接了電話，應答了幾句之後他就答應了什麽結束了通話。

看著唐羽詢問的眼神，萬維嘆了口氣：“你在車裏呆著先，我去幫祁安一下，芮宣好像受傷了。”

“看來傷的不輕。”

“好像中槍了。”萬維一邊說著一邊下了車，一陣小跑前往倉庫。

在昏迷和清醒的狀態之間游走的芮宣感覺自己被誰拉著胳膊扶了起來，胸口的傷口傳來了難以忍受的劇痛，讓她又清醒了一點：“咳！”

“想贏的話就給我保持著意識。”

所以……芮宣雖然疼得腦子沒辦法思考，但是她還是聽出了祁安的聲音，拼盡了全力，芮宣問了一句：“來……救我的？”

“是不是來救你的這種事過後再討論也不遲，你傷的太重了，保持意識，不要說話。”祁安一只手抓著芮宣的手腕，另一只手抓著芮宣腰部的衣服，走起來跌跌撞撞的。她從來沒因為自己的左手使不上勁而這麽惱火過，盡管已經叫了人過來幫忙，但是也不能半晌都沒挪多遠吧？

芮宣還想跟祁安多說幾句，然而一張嘴就是咳血，不知不覺間又一次失去了意識。

＊

“所以我可以知道你們去做什麽大project了嗎？你和芮宣怎麽都傷的這麽重？”梁憫在清創室幫唐羽的傷口做著清創消毒和縫合，傷口雖然猙獰，但是還是可以不用進手術室處理的。看著唐羽身上的紋身和之前的傷痕，想到這次過後這家夥身上又要再出現新的傷痕，梁憫的眉毛皺了又皺。

“芮宣怎麽樣了？”

“不知道，反正應該死不了。輪得到你操這個心嗎？你的位置已經有人可以替換了吧？”

“那個位置不是替換，是填補。小安的角色和我可不一樣，她才不做狗呢。”唐羽瞇起眼笑了起來，一副家長看自家小孩終於有出息了的欣慰模樣，搞得梁憫很是來氣：這家夥還做狗做上癮了？

然而再生氣梁憫也做不了什麽，為了做縫合已經給唐羽做了局部麻醉，手上再怎麽使勁唐羽也感覺不到疼，於是梁憫只能憤憤地瞪了唐羽一眼。

祁安蹲坐在手術室門口的走廊上，看著手上殘留的血跡發呆。雙手不由自主地顫抖著，而且也很是冰冷僵硬。

自己這是害怕了嗎？

一路開車送芮宣到醫院，祁安的腦子都是亂的，從來都沒覺得害怕的她那一刻突然感到了什麽叫害怕，甚至現在自己身處醫院都沒什麽實感。

應該好好勸住她的。祁安很是懊惱地埋下了頭，然而她也知道想這些已經沒用了，於是她又扶著墻站起身，深吸了幾口氣讓自己鎮定下來。目測芮宣的手術肯定要做很久，祁安要給自己找點事做，轉移一下註意力，於是她決定去看看唐羽。

找了一圈，祁安在清創室門口見到了等著的萬維，他看見了祁安之後沖她揮了揮手。

“她接到你的電話後第一時間就跑去找你了。”

“嗯。”祁安走到了萬維身邊，倚著墻和他並肩站著。不過她是真的沒想到唐羽會一個人過來，原來唐羽是這麽欠考慮的人嗎？

像是看出了祁安的疑惑，萬維撓了撓頭，苦笑道：“她有時候是這個樣子的，頭腦一熱就開始辦事，要不然為什麽被叫瘋狗，瘋起來是真的瘋。不過也不是說她真的沒有算計，很多時候只是被其他事情掩蓋住了而已。比如這次，她就只是純粹擔心你有危險……”

言下之意是她只身來找自己是因為著急，而不是想要自己去把芮宣勸回來嗎？

“我不知道你現在是什麽身份，恕我說一些略顯無禮的話。如果你還是組織的幹部，那我希望你與芮宣和唐羽劃清界限，不要再讓她們陷進去了，她們都是感性大於理性的人，你們不一樣。”

“我剛因為要帶芮宣走已經和組織鬧掰了。”

“哦……對不起，那當我剛才的話沒說。”

“不用道歉，我覺得你說的對，我的確和她們不一樣。”

“什麽一樣不一樣的？人不都一樣嗎？”唐羽打斷了祁安的話。祁安楞了一下，循聲看去，只見唐羽被梁憫扶著走了出來，她沖祁安笑了一下：“活下來了就應該好好慶祝，而不是在這裏多愁善感。按芮宣的話來說就是：活著真好。”

說到芮宣，祁安垂下了眼，果然自己現在回想起她的傷還是心有餘悸。唐羽走到她身邊，對著她的肩膀就是狠狠的一巴掌，那個巨大的聲響把在場的人都嚇了一跳，包括唐羽自己。不過很快的唐羽就回過了神，但是她又突然忘了自己要說什麽，於是她語重心長地說了一句：“走吧。”緊接著就一扯梁憫，前往等候區等待芮宣手術結束。

看著唐羽有點像是逃跑一般地離開，祁安感到自己的肩膀又麻又痛，她轉向身邊的萬維問道：“你覺得她剛才像不像是借機打了我？”

“怎麽看也是這麽一回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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