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36章 騙 她的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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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仙女主動追你。”

程樺擦汗,“林之姐,我還...不急!”

節目收工之後,已經是當地時間晚上十一點了。

林之走了一天,累壞了!但是又抑制不住對莫某人的思念,所以又通了一個小時的視頻。

她一直吧啦吧啦滔滔不絕地講著一天好玩的事,而莫陽則一直靜靜地聽著,眼中含著溫柔的光。

講了很多之後,林之有意識地頓了一下,緊張地問莫陽:“莫陽,你該不會吃醋吧?”

“嗯?吃什麽醋?”

“我和程樺一個組。”

“嗯......”他若有所思地沈吟了幾秒,“吃!”

林之一下就蔫了。她抱著電腦,撅嘴糯糯地說道:“不要吃。我們只是工作!”

莫陽輕笑。“傻瓜!我吃醋是一回事,你工作是另外一回事。我只是說很羨慕他。”

聽他這麽說,林之就松了一口氣。

她就怕他心裏又會介意,畢竟他的占有欲是真的不是一般的強。

對於林之和其他男藝人合作,莫陽其實倒真的不是說特別介意。畢竟也沒任何的男人敢對他的女人在合作過程中有過分舉動。

再者說,工作是工作,他愛她,所以尊重她作為演員的工作。

只是心裏難免會吃醋,會在乎。有的時候會羨慕。就好比如她這次去歐洲錄制節目,陪伴她旅行的,偏偏是別的男人。他怎麽能不吃醋?

莫陽的助理跟了他這麽多年,多多少少知道他對林之的一點心思,於是,他一針見血地提出:“總裁,要不...你也去參加那檔節目?”

莫陽眉眼一挑,隨即愉快地笑了。“好主意!”

那個梗:林之與馬...2

十月的天,羅馬的天氣因為入秋而變得陰涼。入夜,又下了一場大雨。第二天,大街上的市民都穿上了毛衣。

林之有些水土不服,竟感冒了。

蘇珊餵她吃了些感冒藥,滿心的擔憂。

“你還好吧?要不要去醫院看看?”

林之側躺在沙發裏,裹著一條毯子,眉目寧靜美好卻有些惹人疼的虛弱。

她摸了摸自己的額頭,又輕輕地撫摸了一下自己的耳朵。“沒事,不用。感覺還好。”

蘇珊嘆息,“你這情況,其實就應該在家歇著的。”

林之委屈地哼唧,“我以為旅游會很輕松的,散散心,又能玩一玩,多好啊!誰知道,還是得在鏡頭面前作秀。關鍵還累得要死!”

“真人秀,關鍵就是秀。好了,等錄完這個節目,以後我不給你接綜藝節目了。”

林之總算心情好了許多。好看的嘴角上揚,“你說的哦!”

“我說的!”蘇珊一副拿她沒辦法的模樣,“就你嬌氣!”

林之傲嬌揚起下巴,“哼!”

羅馬郊外某莊園。

攝制組在此處取景錄制拍攝。

“騎馬?”林之瞪大眼睛看著導演,臉蛋紅撲撲的,圓溜溜的靈動大眼睛有些懵,表情美麗又不失可愛。

二十多臺攝像機對準她,包括導演。導演坐在草地上,拿著大喇叭回答:“是的。開不開心?”

林之石化。張大嘴巴久久不能說話。

其他五個嘉賓見林之這個反應,都笑。

一個女嘉賓一針見血地指出了林之之所以這個反應的原因。“導演導演,林之不會騎馬。”

林之拍了數不清的電影,其中不乏古裝劇。馬戲是必不可少的!

但是她真是不會騎馬,跟她合作過的明星和導演都知道。經過他們在媒體前的宣傳,幾乎整個圈子都知道林之害怕騎馬的事。

這裏面還有一個梗。話說幾年前拍古裝電影,遇上拍馬戲。林之膽子比較小,很怕馬會發狂。

事實也的確如此,馬真的發狂了!

原因是導演為了安撫林之的害怕情緒,特地讓她和馬好好相處,比如給馬餵餵食,擼擼馬毛。

林之這孩子,見馬還真的挺溫順的,於是膽子一大,牽著馬去吃草!

馬一出馬棚,見到綠色的草場,頓時興奮地脫韁了,然後撒開腿就跑。

林之一看,馬竟然要跑了,這可不得了!她一急,拔腿追了上去。一邊呼喊一邊手足無措。

人一旦手足無措,就容易幹蠢事!林之真的幹了一件讓全網人民哭笑不得的事。

她箭步追了上去,一把拽住了馬尾巴!

對,是馬尾巴!

馬瞬間發狂了,撒開腿跑得更快了!然後小小的林之被它拖著跑。

林之腦袋一懵,竟然忘記了松手!

她一邊被拖著,一邊哇的一聲哭了!

高潮來了!

那馬也挺有靈性,或許知道後面的小姑娘挺逗比,於是突然停了下來。回頭,鼻孔朝天噴了三秒粗氣。

然後,眼睛變得迷離,馬臉變得銷魂。

林之小小的手抓著馬尾巴,一臉懵逼地看著馬屁股。

然後...她眼睜睜地看著這匹馬,這匹精神抖擻毛色亮麗的大馬,拉粑粑了!

那粑粑......林之當場就吐了!

這件事之所以被全網人民知道,是因為工作人員太調皮。

工作人員一直跟著林之隨身保護她。順便拿了攝像機隨手錄著。結果攝像機妥妥地拍下了這一段。

當然,攝像機不僅拍下了這段充滿味道令人同情的一幕,還把工作人員魔性的笑聲給錄了進去。

視頻被傳上網之後,評論一致只有一個風格:“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要笑死了!”

網友為了紀念林之那段令人心疼的經歷,特地還惡搞制作了一個動畫片,叫做:《林之與馬》

當時動畫片的點擊量魔性地破了億!

不過那件事,對林之來說是好事,因為她當時的真實反應實在是太可愛太討喜了,一度圈了幾百萬的粉!

但是林之因為那件事受到了刺激,自此以後一見到馬就跑得遠遠的。別以為那段視頻娛樂了網友,可是沒有一個人能體會她當時那臥槽臥槽的心情。

這次錄制綜藝節目,導演竟然說去馬場騎馬!

她當然石化了。第一句話就是驚悚地大喊:“這期我不錄了!”

那嚇得臉都模糊的表情惹得所有人一眾大笑。導演捧著肚子說:“小之你放心,馬會很乖。”

一個男嘉賓神補刀:“不會拉粑粑!”

又一個男嘉賓補刀:“盡管那是生理欲望!”

眾人:“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林之風中淩亂了。“這個梗都多久了,能不能過去啊?”

眾嘉賓:“不能!”

林之又風中淩亂,淩亂到小臉模糊!

這個節目組6個MC,三男三女。兩個男嘉賓毫無紳士風度地補刀,只剩下程樺一個人只笑不說話。

程樺一直給人的感覺是安靜的美男子。林之一直以為他作為搭檔,會站在她那一邊。

但是,沒有想到,人心險惡啊。

他竟然在兩個男嘉賓補完刀之後,很及時地補了一句:“這期節目取名就叫《林之與馬》。”話音不知是不是刻意,頓了一下,然後伸出兩個好看的手指頭,比了一個v,同時說道:“2!”

立時,所有人爆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林之與馬2》!

林之整個人不好了!她瞪了一眼程樺,很是淒涼地走開了。“導演,我要換搭檔!”

林之拿著安全帽徘徊在馬場的邊緣,看著遠處六匹大馬或低頭吃草,或昂首遛彎,或站著發呆。

VJ大哥拿著攝像機一直靜靜地拍著林之,順便提醒:“小之,去挑一匹馬吧!”

林之搖頭,扒著籬笆,情緒蔫蔫。“我不會騎馬。”

這時,程樺牽著一只白馬緩緩地走了過來。“林之姐,這匹馬很溫順,你騎這匹吧。”

林之瞅了眼那馬,通體雪白,鬃毛旺盛,眼睛漆黑,精神...和她一樣有些蔫蔫的,因為它一直低頭吃草,不想鳥人類!

她縮了縮脖子,“別...你騎吧。”

“有專業的工作人員指導你怎麽騎馬。你不用怕,不會有危險的。”

林之猶豫了好久,考慮到這是錄節目,再怕都得上。

被馬場的工作人員扶著上馬,屁股下墊的是硬邦邦的馬鞍,她覺得一點安全感都沒有。尤其是那馬頭一晃,她瞬間感覺自己即將會被甩下來。

“拉住韁繩。”

“喔!”

在專業人員的指導下,林之的害怕心理總算是減弱了一點。

一擡頭,寬闊綠油油的草場坡美麗極了。

突然,一道閃電一般的白色身影從身邊略過。

林之驚訝:“wow~程樺,你騎馬的技術好六啊!”

一語道破,家庭地位

程樺一拉韁繩,棕色的馬匹很聽話地停了下來,一個轉身,他面對著林之。

俊秀的臉洋溢著春風。“還好,一般般!”

林之坐在馬匹上,專業的工作人員在前面牽著馬。

她一邊愜意地享受著,一邊又不免緊張,畢竟這馬可能隨時會發狂。

緊張時,林之就會碎碎念。

她用英語流利地問:“哎呀,大哥,這馬是雄的雌的?”

“母的!”

“那她有配偶嗎?”

“有!”

“真幸福!”

十秒鐘後,她又問:“大哥,為什麽你們歐洲童話裏的王子都是騎白馬?為什麽不騎棕色的馬?”

工作人員:“......”

“哎呀,在我們中國,騎白馬的不一定是王子,也有可能是唐僧。”

工作人員:“......”

“你知道唐僧是誰嗎?唐僧...他好像也是個帥哥來著...wow~原來騎白馬的一定是帥哥。真怪!”

工作人員嘴角抽搐:“......”

林之繼續嘀咕道:“可是我家的帥哥就不騎白馬...誒?他會騎馬嗎?他好像也不會騎馬!”神經質一樣,她突然笑了起來,“哈哈哈哈哈哈,他個辣雞!”

這次,不僅牽著馬的專業人員嘴角抽搐,就連一直跟著她拍攝的VJ也滿頭黑線。

VJ大哥:我特麽一定是看到了一個假影後!說好的高冷呢?

半個月後,這段視頻被原封不動地放進了節目中去,一經播出,網友紛紛表示:家庭地位,一語道破!沒跑了!

當然,這是後話

溜了一圈,林之到底還是覺得不安全,所以早早地跳下馬。

“這天好黑啊,是不是要下雨了?”她擡頭仰望天空兀自說道。

程樺今天錄節目有些心不在焉。他的目光一直有意無意地跟隨著林之。

有種很奇怪的感覺!他從來沒有見到過如此特別的女生。

一個氣質在高貴冷艷和活潑可愛之間跳脫自如的女生。一個性格時而寧靜時而神經質的女生。一個長相嫵媚與清純摻半的女孩兒。

以前不認識她的時候,網上對林之的為人評價一致是:魔女和天仙的完美結合體!

走哪兒都散發著迷人的威力!

這樣的女人,真真是不可多得的尤物!

他跳下馬,從工作人員手裏拿了一瓶水,走向林之。

“林之姐,喝瓶水吧!”

林之回頭,笑。風揚起了她迷人的發。“喔,謝謝!”

擰瓶蓋!

沒擰開!

林之尷尬!又擰!

力氣...咳咳,是真有些小了!

程樺不知怎的,眼底騰起一抹溫柔。他說:“我幫你。”

林之搖頭,“不用,我可以。”一咬牙,手腕用力。

開了!

林之眉眼舒展,自然而然地小得意!仰頭,小口小口地喝!細長的脖子揚起一抹優美的弧度。

程樺眼睛微暗,他轉身,離去。剛沒走兩步,他便聽到林之身旁的那匹馬仰頭長嘯。

一回頭,看見那匹白馬的一條腿開始蹬著草地。

他臉色一變,下意識的一伸手,將林之拽了過來。

林之喝水喝得好好的,被突然一拽,水跑進了喉管,嗆得她咳嗽不止。

“咳咳咳~你幹嘛?”

回頭一看,便看到那馬不知為何故,竟然撒歡跳了起來。

林之瞬間臉色一白。

若不是程樺拉了她一把,把她帶離那匹馬,她恐怕就要被馬踢中。

心驚肉跳!

她感激地看了一眼程樺。“謝謝!”程樺的手搭在林之的肩膀手,礙於禮節,他必須很快收手。

但是,鬼使神差地,他竟然多停留了一會兒。

她很嬌小,骨架尤其的小,所以把她攬在懷裏,會激起這個世界上所有男人的保護欲,程樺也不例外。

冷不丁的,他竟然產生了一個很荒誕的想法:他想保護她。

這個想法一閃而過,卻被他精準地抓住。

苦笑,搖頭!

“導演,這段掐掉!”林之心有餘悸地說。

轟隆一聲,青灰色的天空中一道閃電劃過。伴隨著秋雷,一場大雨如期而至!

雖說如期而至,但對於扛著貴重儀器設備的攝制組而言,依舊是給了個措手不及。

瓢潑大雨落下天幕,林之的第一反應不是跑去躲雨,而是抹了一把濕噠噠的小臉,暗罵了一句:“WTF!”

程樺無語,“你是不是還要作詩一首?”

林之:“......”

“啊切~啊切!啊切!”一連三個噴嚏,林之感覺不妙。

好在節目錄制結束了!

在節目組的安排下,一眾人在豪華的莊園裏稍作休息。莊園裏的仆人端上了最鮮美的水果美酒和食物。

林之沒食欲,便一個人跑到了休息室。

休息室裏,壁爐裏的火已經燃起。明黃色的火苗輕輕搖曳,溫暖彌散。

壁爐旁邊趴著一只波斯貓,通體雪白,毛發長而柔軟,眼睛是藍紫色。不可愛,但很高貴!

林之抱起波斯貓,在壁爐旁邊坐下。

她吸了吸鼻子,覺得鼻子裏有塊棉花給堵住了氣孔,好難受!

“喵~”貓咪懶懶地喚了一聲。

林之摸了摸貓毛,感受暖意漸漸流回她的體內。

身體終於越來越舒服了,可腦子卻越來越重,越來越漿糊。

而且,左耳漸漸發熱。她感覺有把火在灼燒她的耳朵。

難受地摸了摸耳朵,她放下貓咪,準備走到沙發上去躺一會兒。

這時,休息室的門被推開了。

“林之姐,”溫潤如玉的聲音,“喝杯咖啡,暖暖胃!”

咖啡升著氤氳的熱氣。林之卻毫無食欲!

“謝謝,放這兒吧!”

程樺在林之的臉上掃了一會兒,發現她的臉色很蒼白。“你很累嗎?”

林之勉強地笑笑,“還好。”話畢,她便坐在柔軟的沙發上,在小茶幾上拿了一本雜志。

一站一坐,居高臨下,目光不經意間來到林之的耳朵處。

她錄制節目時,把頭發綰成了可愛的丸子頭,戴了個馬術安全帽。小耳朵被遮住了。

現在摘下了帽子,耳朵一覽無遺。

若站得遠,她的耳朵看不出問題。但站得近,便會發現,那後耳廓處有一圈紅痕。

程樺眼底閃過疑惑。

這紅痕,有些怪,不像是外傷。而有點像...手術後留下的縫痕!

“你要休息會兒嗎?我先出去。不打擾你。”他說道。

林之點頭,“好,謝謝。”

程樺走出休息室,細心地關上門。低著頭站了一會兒,然後信步離去。

走廊一個拐角,他迎面撞上了林之的經紀人,蘇珊手裏的東西灑了一地。

程樺忙道歉,並且彎腰幫忙撿起。

灑了一地的東西是藥。很多藥。

程樺一一撿起,還給蘇珊。

你失聰了

蘇珊點頭致謝,“謝謝!”

“不用!”

接過藥,蘇珊匆匆離去。

程樺將手插進褲兜裏,凝視著蘇珊的背影好一會兒......

林之做了個噩夢。

夢裏,有頭野獸瘋狂地追逐著她。她心生害怕,拔腿往前跑。身置在一條無盡幽暗的長廊,她怎麽也到達不了出口。

她邊哭邊逃,她在呼喊,她在求救。可是,怪了,她聽不到任何的聲音。

聽不到野獸的兇吼,也能清晰地感受到它奔騰而來的危險氣息。她聽不到自己驚恐的呼救聲,卻同樣地感知到自己聲帶的震動。

無聲的野獸,無聲的長廊,無聲的自己。一切靜謐的恐怖。她來不及多想,只能拼了命的跑。

突然,前方出現了一束光,和一抹白色挺拔的身影。

欣喜。

是莫陽。

她朝他跑了過去。

就在要撲向莫陽懷抱的時候,他卻突然冷笑。那墨深的眼睛裏,是恍若冰凍了千年的冰流!

冷厲的感覺瞬間席卷她的全身,從腦袋到腳底心,冷,冷得徹骨。

她猛地停住腳步,無助又委屈地看著男人。

男人輕啟薄唇,充滿恨意地說道:“我們分手吧!”

林之張嘴,想說:“為什麽?”

她說了嗎?

她好像這麽問了。可是,她沒有聽見自己的聲音。

心底的慌亂越來越甚,莫陽卻轉身離去。

林之拔腿撲了過去,卻也只抓住了他潔白的衣角。然後,如流沙逝於掌心,她終究沒有抓住他。

別走!

她想說!

有先覺似的,她回頭,只見那野獸,通體黑色,四腳,身軀龐大,面目猙獰,可怖極了。它張著血盆大口如一道閃電般跳躍而來。下一秒,它便撲倒了她!

“啊!”

林之從夢中驚坐起來。

滿頭大汗!

她緩緩擡頭,看見墻上壁爐處的火苗異常地旺盛。

太熱了!

她用手輕輕地拭去了額頭上的薄汗,然後傾身,伸手將茶幾上的咖啡端了起來。

輕抿一口,發現咖啡早已涼透。

幾點了?

她拿起手機看了一下。

嗯,她只睡了半個小時,可她的那個夢,太恐怖了!

扣—扣—扣——

程樺敲門。

等了好一會兒,沒有開門的跡象。他扭動門把手,輕輕地推開了一個縫。

通過門縫,看見林之正坐在沙發上,端著咖啡杯,頭微低,表情不明。

醒了!

他輕輕勾唇,推門進去。

“林之姐,醒了嗎?吃點東西吧!”

林之好似沒有聽到,依舊維持著她那個端著咖啡杯低頭沈思的動作。

“林之姐?”

依舊沒有反應。

程樺上前,彎腰,將手裏一直端的東西放在桌子上。

林之終於有反應了。

她緩緩來頭,臉上閃過一抹驚訝:“小樺,你什麽時候進來的?”

說完,她的臉色微變。

程樺笑,陽光溫暖的笑容裏還帶著隱隱的寵溺。“我剛進來的,還叫了你,你沒聽見。話說你到底在想什麽?想得這麽入神?”

林之擡頭看著面前站著的萌帥少年微笑著說著話,可是,她卻只看到了他那張好看的嘴巴一直在動,至於聲音......

眉頭擰起,她身體前傾,企圖聽的再清楚一點。“小樺,你說什麽?”

程樺搖頭,“你耳朵怎麽那麽背啊?我說你剛才到底在想什麽想得這麽入神?連我進來都沒聽見。”

這一刻,她的臉色徹底變白了!

她抑制著內心的顫抖,玉白細長的手輕輕地來到喉嚨處,勉強微笑。

“我剛才...沒事。你怎麽又來了?”

聲帶在震動!她在說話!

但是,聲音,很弱...弱到像來自遠處。

而少年的聲音,更加模糊。

她只能仰頭看著他,看著他的嘴型,試圖理解得更明白。

程樺指了指茶幾上的點心和咖啡,說道:“吃點東西吧。外面的雨差不多要停了,不出意外,節目還要接著錄。你好歹吃點東西,補充點體力。”

“謝謝!”她端起一小碟果凍,拿叉子插起,往鮮潤的小嘴裏送去。

眉頭又微微輕蹙,好甜!

講真,她對甜食的容忍度真的不是很高。

程樺坐在她的旁邊,清楚地看到她的秀眉不著邊際地微微蹙起。

聽她的工作人員說,她不是很喜歡甜食。

看來,果然是真的。

還好,咖啡沒有放方糖。

“林之姐,咖啡沒有放糖,這兒有放方糖,你自己放吧。我也不知道你能吃多甜。”

林之聽到微弱的咖啡二字,於是放下果凍,改端起咖啡。

醇香的藍山咖啡在手中溫暖。她優雅地輕抿。

兩秒後,她又皺眉:“好苦,沒有放糖嗎?”

扭頭看程樺,卻看到程樺覆雜和震驚的表情。

“林之姐?”

林之疑惑,“怎麽了?你為什麽這麽看著我?”

程樺的目光定定地在她美麗的臉上留了三秒鐘,欲言又止。終於,他彎腰,從精致的小碟裏拿起一小顆方糖,輕輕地放進她的咖啡杯裏。

林之微楞,然後點頭,“謝謝!”

程樺搖頭,眼睛漆黑。裏頭有惋惜,有疑惑,有心疼。

“不。”他說。“不該你說這些,應該是我說對不起。”

林之身體一震,看到少年的目光來到她的左耳處。握著咖啡杯的指尖泛白。她忙低下頭,不知所措,像是自己骯臟的秘密被人發現了一般難堪。

“你...你開玩笑吧?為什麽要說對不起?”

程樺依舊深深地看著她。聲音很輕:“林之,你失聰了,是嗎?”

林之一楞,表情依舊閃過一絲疑惑。

程樺的面容突然變得冰冷。他頭一次,很失禮的,握住了她的肩膀,將她強行轉了過來。

林之臉色一變,“小樺,你做什麽?”

程樺的臉上有明顯的怒氣。“林之,你聽到了我的話?”

林之推開他,不悅。“聽到你什麽話?”

這時,程樺冷笑。“果然,你的耳朵...有問題!”

林之怔住。隨後,她苦笑。“你瞎說什麽呢?我耳朵能有什麽問題?”

“你耳朵,是要失聰了嗎?失聰!”他強調,“你現在還能聽見我說話嗎?”

林之咬唇,小臉蒼白虛弱無比。眼睛定格在某個方向的虛無,沒說話。

程樺恢覆了冷靜,歉意也湧上心頭。“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

擔心!

“可是...你的左耳?你的耳朵上的傷疤到底是怎麽回事?”

林之重重地嘆息。她抓起放在一邊的手包,從裏面拿出了一個東西,一個很像耳機的東西。

一番操作之後,她將東西戴上了左耳。

“這是助聽器。”她說。

程樺抿唇,面容嚴峻。

林之扶額,身體靠近柔軟的沙發裏。

“程樺,你說的對,我的確...耳朵有問題。雖然...現在還沒有完全失聰,但是我的聽力...一直在下降。”

頓了一會兒,她才補充道:“特別是左耳。”

你失聰了2

“什麽時候開始的事?”程樺問。

林之看向程樺,原本靈動的眼睛裏此時全是哀傷。“很久了吧。只是,一個多月前,聽力開始急劇下降,甚至...會間歇性的失聰!”

“間歇性?”程樺難以想象,“失聰?完全?”

林之點頭,隨即笑得蒼涼。“就是那種,聽你說話聽得好好的,突然,仿佛有只手,切斷了那條聲線。然後,什麽都聽不見,甚至,我連我自己的聲音也聽不見,如果不是能摸到我的聲帶震動,我甚至都還以為你們啞巴了!”

“那你的耳朵是怎麽回事?”

林之摸了摸自己發燙的耳朵。“前一陣子,去美國做了個小手術。這是疤痕。應該不明顯吧?”

程樺搖頭,“不明顯。可惜...你的手術失敗了?”

“也不算失敗,那個手術,其實也只是個試探性的手術。我的醫生告訴我,我的耳朵,要麽好,要麽沒救。”

轟——

程樺腦袋裏一炸!

情緒陡然莫名激動。“為什麽?為什麽會這樣?”

林之看著他激動的樣子,眼底閃過不解。他好像表現得有些過頭。

為什麽?

林之聳聳肩,“原因就是...唉,忘了。受過一次傷,留下了後遺癥。所以這樣了。程樺,你真的挺聰明的。沒想到,你是第一個發現我聽力有問題的人。”

程樺又是一震,“我是第一個?你的意思是說,除了我之外,沒有任何人知道你的病?”

“也不是,還有蘇珊。”

“那莫總呢?”

林之神情一滯。她低垂眼眉,如蟬翼的睫毛上染了一點憂愁。

“小樺,你能答應我一件事嗎?”

“什麽?”

“這件事,你不要告訴別人。任何人!可以嗎?”

程樺沈默了一會兒,然後點頭。“我發現你們女人真的很讓人搞不懂。身體出了問題,竟然還要瞞著男朋友。你還真是...不知道說你什麽好。”

林之笑,“我們女人?你前女友對你做了什麽,讓你有了這個認知?”

程樺無奈搖頭,“沒。話說回來,你為什麽要瞞著...莫總?”

難道,他們之間...出了什麽問題?感情的問題?

這個想法還沒來得及抓住,他就足夠得隱隱的興奮!

但是,他還是沒能握緊這份喜悅。因為林之說:“很簡單啊!我就是不想讓他擔心!”

說這句話的時候,她眉目溫柔安靜,眼睛柔情似水。

她順便拍了拍程樺的肩膀,“小樺,拜托了,不要告訴任何人。”

程樺點頭,唇畔彎起的笑,不禁苦澀。“可是,你也不能一直瞞著他吧?”

林之撇撇嘴,負氣一般跺了跺腳。然後有氣無力地回答:“我現在的耳朵,還能聽到聲音。只是比較費勁而已。所以他暫時應該不會立馬發現。”

“那然後呢?”

“然後...我再去找醫生看看我的耳朵唄。唉,如果實在沒轍,也就只能如實告訴他。”

如實告訴他,他會不會......如果她有一天完全失聰了,並且,失聰一輩子,那她,豈不是成了他的累贅?

他會不會嫌棄她?

心猛地被針紮了一下!

她的手微微顫抖,臉色愈發蒼白!

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溫暖的咖啡。

絲絲熱氣氤氳而上,模糊了她的眼睛。

眼睛失去焦距,她的思緒又回到了三年前,北非,摩洛哥,沙漠!

在火色黃昏之下,太陽之神睥睨著這片古老而神聖的土地。

漫天黃沙裹著灼熱的熱氣包圍了一群扛著影視設備的入侵者。

無人機,攝像器材,演員,導演,動作指導教練,以及各種各樣的工作人員......

林之吊著威亞剛完成一系列的打戲。全身疼痛地不行,嘴巴裏還嗆了一嘴的黃沙。

她解了威亞,轉身去休息。

接下來,是爆破戲。

劇組的每一個人都有很忙碌的工作,沒有一個人會顧忌到她一個女孩兒。

她那天只帶了一個助理。混亂之中,助理也不知道去了哪裏。

林之只能一個人拖著笨重的腳步走向帳篷。

好熱啊,熱得她要昏厥了。

那些個工作人員,爆破師,都在準備一場規模宏達的爆破戲。

她耳邊充斥的全是他們拿著喇叭說著的激動的話。

突然,也不知道是怎麽回事,一個人拿著喇叭焦急又驚恐地喊了一句:“oh. no!Cheryl,be. careful!”

林之一楞,疑惑地看向他們。

只見許多人紛紛驚恐地看著她,嘴裏大聲地說著些什麽,像電影裏情節畫面與音效剝離了一樣,然後,一道劇烈的爆炸聲在她的不遠處響起。

她摔下了沙丘,昏迷不醒!

然後被人緊急送往醫院。

還好,拍攝電影用的爆破火藥威力不大。但那巨大的聲波的確是傷害林之的主要兇手。

林之的左耳膜被當場震破,右耳也受到了不程度的傷。

摩洛哥當地的醫療條件有限,只給她做了個緊急的耳膜重補手術以及一些淺薄的檢查。

當時,她失聰了一個星期。後來又恢覆了聽力。

回到美國後,她耳科方面的專家朋友,伊恩莎為她做了個深入的檢查,最後,很惱怒地說:“你有失聰的風險!”

理由是她的聽覺神經被沖擊波傷害到了,變得極其脆弱。

但是,雖說是風險,失聰也只是一種可能。這種可能不知什麽時候會降臨。

她一度接受了很多次高級手術,但是到底是神經受到了傷害,醫學方面很多時候也會束手無措。

抱著忐忑不安的心理,她度過了三年的安全時光。

一切正常!

這削弱了林之的警惕性。尤其是回國後她重拾愛情,她變得快樂了許多,對於憂患順理成章地忘卻了。

那天,一個半月以前,菲菲生下一對龍鳳胎。當即辦了一個喜宴。

喜宴上,有幾個熊孩子點了一串鞭炮,順手就丟在了她的腳下。

劈裏啪啦的巨大聲音,瞬間刺激了她的耳朵。大腦皮層的那聽覺神經,好像是有預謀一樣,竟然起了反應。

很糟糕!

說不出的具體感受!

她只知道,她當時很害怕,哪怕是躲進了莫陽那溫暖富有安全感的懷抱,她也害怕得顫抖。

那一刻,她深深地意識到,她的王子,能為她擋除外界的威脅,可或許還是終有一天,他無法保護她。

這不怪他。

只能怪她自己!

果然,她聽力急劇下降。不,不能說是下降,她的聽力是出了徹底的毛病。

失聰卷土重來。它並不是一次性剝奪她的聽力,反而是間歇性的。

經常,她聽莫陽說話好好的,突然間,她只看到他的那張嘴在動,眼裏的溫柔和寵溺是那麽的生動,可他的聲音,他那磁性好聽的聲音,她卻怎麽也聽不見。

有的時候,這種間歇性失聰只持續那麽幾秒,然後又恢覆正常。有的時候,會持續整整一個晚上。

那晚,在希臘,那個迷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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